第六章 子彈
治安官們封鎖了希望小區。
「兩位，病鬼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我實在是不知道，小區的資料裡面沒有腫瘤患者的記錄，這隻病鬼大概率是從外面來的。」物業經理擦著汗，他實在不敢想，一隻憑空出現的病鬼在清理員們到來之前，能把小區破壞成什麼樣子。
還好清理員來的及時。
雖說他們來小區的目的好像是為了別的任務，不過這並不重要，問題解決了就好。
江望和胡承宇對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他們只叮囑了治安官看好現場、盤問住戶，用塑膠袋裝上病鬼的部分屍塊就離開現場。
怕的是韓林兩兄妹徹底銷聲匿跡，不怕他們出來搞破壞。
韓林每出一次手，就多留下一分痕跡，次數多了，總會抓到尾巴。
「走吧，先回清理局。」江望打了聲招呼。
……
清理局內勤效率很高。
十幾分鐘後，江望和胡承宇就拿著加蓋公章的檢測申請，走進了病城第一醫院的檢驗科。
「能查出來嗎？」胡承宇問道。
負責人抬了抬鼻樑上的眼鏡：「查出來了。」
災變歷38年生人，也就是病城改名那一年。
今年二十歲，名叫王崇。
基因對比得到的信息不多，不過夠用，只需要得到名字和住處足夠了。
江望他們拿著從醫院得來的線索，去治安署查到了王崇的住址。
胡承宇有些為難：「兄弟，咱們要不要去看看？」
萬一又遇到病鬼怎麼辦？
「當然要去。」江望看了胡承宇一眼。「把咱們清理的病鬼記錄起來，任務結束之後讓清理局發工資。」
清理病鬼，本來就是清理員的工作。
大不了以後小心一點，情況不對就立馬撤退。
「也是。」
江望並沒有立刻去王崇的住址，而是讓治安署安排治安官去附近排查，如果有特殊情況立刻求援，而他們自己則轉頭去了清理局。
相信別的清理員不會沒有收穫。
果然，放映室內的氣氛很熱鬧。
「我嚴重懷疑隊長隱瞞了情報。」還沒進門就聽見有一個粗獷的男音在裡面高聲叫嚷。
江望推門而入。
七八位清理員散座在摺疊椅上，有人抽著煙，有人把腿翹在桌上。
見著有人進來，放映室里清理員停下討論，先前說話的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二位，遇到了什麼？」
這語氣？
「一隻病鬼。」江望回道。
「果然。」那位清理員猛地握拳，像是印證了心裡的某種猜測。
胡承宇問道：「你們也遇到了？」
那人點頭道：「遇到了，在下水道，在韓林朋友們的住處，都遇到了。而且這些病鬼十分反常，他們不像別的病鬼那樣張揚惡意，在沒看見人的時候反而顯得異常克制。」
江望忍不住點頭，這也是他想說的。
那人江望走近一步，點頭示意道：「呂昂。」
江望和胡承宇各自通報姓名。
呂昂沉思了一下，說著和之前的推測完全相反的話：「也有可能不是是隊長隱瞞了情報，而是清理局對韓林兩兄妹的情況進行了錯誤估計。」
江望接過話茬道：「所以你懷疑製造這些陷阱的人未必是韓林，而是他的同夥？」
呂昂點頭。
隨後他拿出一張病城平面圖掛在牆上，在上面畫了幾個紅圈：「你們兩個去的地方是希望小區對吧？韓林兄妹的住所。」
江望點頭。
「而我和其他幾位排查了他們兩個可能的逃跑路線，都遭遇了陷阱，不只是病鬼，還有提前埋設好的炸彈。」
江望看著地圖上的紅圈，眉頭緊皺。
這些地點相當分散，五個區都有分布。
病城內的交通基本依靠公交車和地鐵，自行車都極少，光是是把這幾個地點全跑一遍都要花好幾個小時。
除非韓林他們早有準備。
可是這在邏輯上是說不通的。
醫院本來的計劃就是治療韓玥的疾病，韓林他們沒有逃跑的理由。
而韓玥的病情在昨天晚上才急劇惡化，這才給了他們逃跑的動機。（為了防止情況惡化，醫院提前對韓玥進行「處理」）
陷阱的位置很分散，僅憑韓林和一個連風都不能吹的韓玥，時間上來不及。
說明韓林他們一定有同夥。
單純的好友嗎？
還是出於某種理由結伴的同行者？
「同夥……」江望在心底默默咀嚼著這個詞。
呂昂繼續拋出自己得來的信息：「我遇到的那隻病鬼，身份已經確認。在東區的製鞋廠工作，名字叫黃亦，巧合的是，韓林曾經也在那個製鞋廠工作一段時間。
但經過調查，韓林在幾天前曾經到黃奕的住處與他見面，二者沒有爆發衝突。」
胡承宇倒吸一口涼氣：「你懷疑，黃奕是自願異變的？」
呂昂看了胡承宇一眼，答道：「我有理由懷疑，我們遇到的病鬼都是韓玥的熟人，而且他們是自願淪為病鬼的。當然也不排除他們遭遇了某種能掌控心智的異能，被迫提前進行異變。」
病情惡化到一定程度自然會孵化出病鬼，很多疾病可以主動引導其惡化。
呂昂的猜測並不是無中生有。
江望疑惑問道：「理由呢？受異能影響這個猜測還可以解釋，但主動孵化病鬼，患者自己也會死亡，用自己的生命來拖延我們抓人的腳步，韓玥和韓林值得他們那麼做嗎？」
呂昂揉著眉頭，頭疼道：「這個問題我也想不清楚，不管是操縱病鬼的能力還是主動淪為病鬼，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不過這也從側面印證了一件事，韓玥身上的病絕對不簡單。」
另一個的清理員突然開口，是個年輕女人，聲音不大但很清楚：「韓玥的病具有傳染性應該不假，但是傳染性未必有隊長說的那麼強。
隊長說韓玥的病昨天發生異變，醫生和護士被感染。
我沒有去檢查清理局給出的線索，而是在醫院病情登記處蹲守，但截止中午，沒有一個患者聲稱自己的皮膚開始變得透明。」
要知道，病城的人對於自己的身體變化可是相當敏感的。
就算體溫比昨天略高，也會反覆確認自己有沒有發燒。
這麼明顯的症狀，居民不可能不重視。
江望點頭道：「這麼說來，韓玥的疾病傳染性未必有隊長說的那麼恐怖，或者傳播條件極為苛刻。當然也有可能是這種疾病具有潛伏期，還沒開始集中爆發。」
呂昂補充道：「也有可能是韓玥被隔離起來了，根本沒有與其他人接觸的機會，沒有傳播介質，疾病無從擴散。」他環視一下四周：「不管是哪種情況，都代表此次任務的複雜性，我建議我們分成四人一個小組，降低危險係數，同時，保持聯繫。」
沒有人表示反對。
他們幹的活兒的確危險，這並不代表他們不珍惜生命。
相反，在死亡邊緣遊走的人，可能會比普通人更加懂得生命的可貴。
江望和胡承宇又收穫了兩個隊友，其中一個就是剛才在放映廳分析的呂昂，他在短暫的接觸中認可了江望的智力。
與聰明人結伴，生存機率總是高的。
另外一個則是清理員中罕見的女性。
他們互相分享了情報，交換了部分意見，呂昂說道：「今天就到此為止吧，給韓林一個準備陷阱的時間，順便也讓我們放鬆放鬆。」
江望樂得如此，畢竟他今天剛經歷一場惡戰，胸口還隱隱作痛。
「明天早上八點，我們在這裡集合，商量一下下一步該怎麼行動。」
……
回到家時，夜色已經徹底籠罩病城。
江望打開出租屋大門，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為了治好江心的病，江望想了許多辦法，用了許多藥，這濃重的藥味像是這個城市本身的味道。
雜物間的門虛掩著，江心還在搗鼓著半成品摩托。
「哥？你回來了？」
「嗯。」
「吃了沒？」
「吃了。」江望撒了個謊。
江望躺在沙發上，腦海中的想法緩緩流淌著。
他在清理局工作這段時間，接到的任務都是清理病鬼，這次的任務是抓人，而且看起來危險係數不小。
江望在想，他要不要盡全力去完成這個任務。
任務失敗會有什麼後果？
病城毀滅？
可是，病城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只想治好妹妹的病。
他只不過是聽說病城擁有災變後最好的醫療技術，才在這裡停下腳步。他從來沒把自己當成病城的一份子。
韓玥身上有和妹妹一樣的病症，抓住韓玥，也許就能找到治療妹妹的辦法。
可江望總能回想起那張韓玥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的照片。
江望閉上眼睛。
他不是聖人，他不想當什麼拯救城市的英雄，他只是想在這個操蛋的世道守住自己最後一個親人。但他不會自顧自地決定別人的命運，如果確認韓玥的疾病沒有太大影響，他不會出死力。
江望做出這個決定後鬆了口氣。
江心是自己的妹妹，韓玥又何嘗不是別人的妹妹？
窗戶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像是衣服摩擦牆壁的聲音。
江望的雙眼驟然睜開，他沒有起身，沒有轉頭，甚至沒有改變呼吸節奏，右手緩緩滑向腰間的左輪槍柄。
在希望小區的時候，胡承宇說他覺得有人在盯著他們，江望把這句話記在心上了。
窗戶的陰影中，一隻手伸了出來，那隻手握著一把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沙發上的江望。
江望在槍聲響起的瞬間猛地側翻，從沙發上滾落，子彈從他的耳邊划過，嵌進沙發靠背的木頭裡。
江望趴在地上笑了起來，笑得肚子發痛，眼淚都流了下來。
「你知不知道，我剛剛才決定放過你們！」
「兩位，病鬼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我實在是不知道，小區的資料裡面沒有腫瘤患者的記錄，這隻病鬼大概率是從外面來的。」物業經理擦著汗，他實在不敢想，一隻憑空出現的病鬼在清理員們到來之前，能把小區破壞成什麼樣子。
還好清理員來的及時。
雖說他們來小區的目的好像是為了別的任務，不過這並不重要，問題解決了就好。
江望和胡承宇對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他們只叮囑了治安官看好現場、盤問住戶，用塑膠袋裝上病鬼的部分屍塊就離開現場。
怕的是韓林兩兄妹徹底銷聲匿跡，不怕他們出來搞破壞。
韓林每出一次手，就多留下一分痕跡，次數多了，總會抓到尾巴。
「走吧，先回清理局。」江望打了聲招呼。
……
清理局內勤效率很高。
十幾分鐘後，江望和胡承宇就拿著加蓋公章的檢測申請，走進了病城第一醫院的檢驗科。
「能查出來嗎？」胡承宇問道。
負責人抬了抬鼻樑上的眼鏡：「查出來了。」
災變歷38年生人，也就是病城改名那一年。
今年二十歲，名叫王崇。
基因對比得到的信息不多，不過夠用，只需要得到名字和住處足夠了。
江望他們拿著從醫院得來的線索，去治安署查到了王崇的住址。
胡承宇有些為難：「兄弟，咱們要不要去看看？」
萬一又遇到病鬼怎麼辦？
「當然要去。」江望看了胡承宇一眼。「把咱們清理的病鬼記錄起來，任務結束之後讓清理局發工資。」
清理病鬼，本來就是清理員的工作。
大不了以後小心一點，情況不對就立馬撤退。
「也是。」
江望並沒有立刻去王崇的住址，而是讓治安署安排治安官去附近排查，如果有特殊情況立刻求援，而他們自己則轉頭去了清理局。
相信別的清理員不會沒有收穫。
果然，放映室內的氣氛很熱鬧。
「我嚴重懷疑隊長隱瞞了情報。」還沒進門就聽見有一個粗獷的男音在裡面高聲叫嚷。
江望推門而入。
七八位清理員散座在摺疊椅上，有人抽著煙，有人把腿翹在桌上。
見著有人進來，放映室里清理員停下討論，先前說話的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二位，遇到了什麼？」
這語氣？
「一隻病鬼。」江望回道。
「果然。」那位清理員猛地握拳，像是印證了心裡的某種猜測。
胡承宇問道：「你們也遇到了？」
那人點頭道：「遇到了，在下水道，在韓林朋友們的住處，都遇到了。而且這些病鬼十分反常，他們不像別的病鬼那樣張揚惡意，在沒看見人的時候反而顯得異常克制。」
江望忍不住點頭，這也是他想說的。
那人江望走近一步，點頭示意道：「呂昂。」
江望和胡承宇各自通報姓名。
呂昂沉思了一下，說著和之前的推測完全相反的話：「也有可能不是是隊長隱瞞了情報，而是清理局對韓林兩兄妹的情況進行了錯誤估計。」
江望接過話茬道：「所以你懷疑製造這些陷阱的人未必是韓林，而是他的同夥？」
呂昂點頭。
隨後他拿出一張病城平面圖掛在牆上，在上面畫了幾個紅圈：「你們兩個去的地方是希望小區對吧？韓林兄妹的住所。」
江望點頭。
「而我和其他幾位排查了他們兩個可能的逃跑路線，都遭遇了陷阱，不只是病鬼，還有提前埋設好的炸彈。」
江望看著地圖上的紅圈，眉頭緊皺。
這些地點相當分散，五個區都有分布。
病城內的交通基本依靠公交車和地鐵，自行車都極少，光是是把這幾個地點全跑一遍都要花好幾個小時。
除非韓林他們早有準備。
可是這在邏輯上是說不通的。
醫院本來的計劃就是治療韓玥的疾病，韓林他們沒有逃跑的理由。
而韓玥的病情在昨天晚上才急劇惡化，這才給了他們逃跑的動機。（為了防止情況惡化，醫院提前對韓玥進行「處理」）
陷阱的位置很分散，僅憑韓林和一個連風都不能吹的韓玥，時間上來不及。
說明韓林他們一定有同夥。
單純的好友嗎？
還是出於某種理由結伴的同行者？
「同夥……」江望在心底默默咀嚼著這個詞。
呂昂繼續拋出自己得來的信息：「我遇到的那隻病鬼，身份已經確認。在東區的製鞋廠工作，名字叫黃亦，巧合的是，韓林曾經也在那個製鞋廠工作一段時間。
但經過調查，韓林在幾天前曾經到黃奕的住處與他見面，二者沒有爆發衝突。」
胡承宇倒吸一口涼氣：「你懷疑，黃奕是自願異變的？」
呂昂看了胡承宇一眼，答道：「我有理由懷疑，我們遇到的病鬼都是韓玥的熟人，而且他們是自願淪為病鬼的。當然也不排除他們遭遇了某種能掌控心智的異能，被迫提前進行異變。」
病情惡化到一定程度自然會孵化出病鬼，很多疾病可以主動引導其惡化。
呂昂的猜測並不是無中生有。
江望疑惑問道：「理由呢？受異能影響這個猜測還可以解釋，但主動孵化病鬼，患者自己也會死亡，用自己的生命來拖延我們抓人的腳步，韓玥和韓林值得他們那麼做嗎？」
呂昂揉著眉頭，頭疼道：「這個問題我也想不清楚，不管是操縱病鬼的能力還是主動淪為病鬼，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不過這也從側面印證了一件事，韓玥身上的病絕對不簡單。」
另一個的清理員突然開口，是個年輕女人，聲音不大但很清楚：「韓玥的病具有傳染性應該不假，但是傳染性未必有隊長說的那麼強。
隊長說韓玥的病昨天發生異變，醫生和護士被感染。
我沒有去檢查清理局給出的線索，而是在醫院病情登記處蹲守，但截止中午，沒有一個患者聲稱自己的皮膚開始變得透明。」
要知道，病城的人對於自己的身體變化可是相當敏感的。
就算體溫比昨天略高，也會反覆確認自己有沒有發燒。
這麼明顯的症狀，居民不可能不重視。
江望點頭道：「這麼說來，韓玥的疾病傳染性未必有隊長說的那麼恐怖，或者傳播條件極為苛刻。當然也有可能是這種疾病具有潛伏期，還沒開始集中爆發。」
呂昂補充道：「也有可能是韓玥被隔離起來了，根本沒有與其他人接觸的機會，沒有傳播介質，疾病無從擴散。」他環視一下四周：「不管是哪種情況，都代表此次任務的複雜性，我建議我們分成四人一個小組，降低危險係數，同時，保持聯繫。」
沒有人表示反對。
他們幹的活兒的確危險，這並不代表他們不珍惜生命。
相反，在死亡邊緣遊走的人，可能會比普通人更加懂得生命的可貴。
江望和胡承宇又收穫了兩個隊友，其中一個就是剛才在放映廳分析的呂昂，他在短暫的接觸中認可了江望的智力。
與聰明人結伴，生存機率總是高的。
另外一個則是清理員中罕見的女性。
他們互相分享了情報，交換了部分意見，呂昂說道：「今天就到此為止吧，給韓林一個準備陷阱的時間，順便也讓我們放鬆放鬆。」
江望樂得如此，畢竟他今天剛經歷一場惡戰，胸口還隱隱作痛。
「明天早上八點，我們在這裡集合，商量一下下一步該怎麼行動。」
……
回到家時，夜色已經徹底籠罩病城。
江望打開出租屋大門，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為了治好江心的病，江望想了許多辦法，用了許多藥，這濃重的藥味像是這個城市本身的味道。
雜物間的門虛掩著，江心還在搗鼓著半成品摩托。
「哥？你回來了？」
「嗯。」
「吃了沒？」
「吃了。」江望撒了個謊。
江望躺在沙發上，腦海中的想法緩緩流淌著。
他在清理局工作這段時間，接到的任務都是清理病鬼，這次的任務是抓人，而且看起來危險係數不小。
江望在想，他要不要盡全力去完成這個任務。
任務失敗會有什麼後果？
病城毀滅？
可是，病城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只想治好妹妹的病。
他只不過是聽說病城擁有災變後最好的醫療技術，才在這裡停下腳步。他從來沒把自己當成病城的一份子。
韓玥身上有和妹妹一樣的病症，抓住韓玥，也許就能找到治療妹妹的辦法。
可江望總能回想起那張韓玥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的照片。
江望閉上眼睛。
他不是聖人，他不想當什麼拯救城市的英雄，他只是想在這個操蛋的世道守住自己最後一個親人。但他不會自顧自地決定別人的命運，如果確認韓玥的疾病沒有太大影響，他不會出死力。
江望做出這個決定後鬆了口氣。
江心是自己的妹妹，韓玥又何嘗不是別人的妹妹？
窗戶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像是衣服摩擦牆壁的聲音。
江望的雙眼驟然睜開，他沒有起身，沒有轉頭，甚至沒有改變呼吸節奏，右手緩緩滑向腰間的左輪槍柄。
在希望小區的時候，胡承宇說他覺得有人在盯著他們，江望把這句話記在心上了。
窗戶的陰影中，一隻手伸了出來，那隻手握著一把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沙發上的江望。
江望在槍聲響起的瞬間猛地側翻，從沙發上滾落，子彈從他的耳邊划過，嵌進沙發靠背的木頭裡。
江望趴在地上笑了起來，笑得肚子發痛，眼淚都流了下來。
「你知不知道，我剛剛才決定放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