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以巧取勝
石橋男爵布倫特不由自主坐直身子。
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
作為領主，他太清楚領地上的子民都是一群怎樣的懶蟲。
別的不說，他送來的兩個民兵，尤其是那個瘦高個托比，妥妥的好吃懶做，在領地上出了名的人見人嫌。
可是，托比作為排頭兵，此時的表現竟然比一個老兵還要認真嚴肅。
鐵冠男爵斯特林的震驚不亞於布倫特，他不知不覺已經鬆開抱著的雙臂，身體微微前傾。
如果有人告訴他，面前三十個民兵被巫術控制了，動作才這麼整齊，他或許會相信。
但短短兩個月，這幫泥腿子就被瓦倫丁這個老騎士訓練成改頭換面的模樣……不可能！絕不可能！
「散開，楔形！」艾德蒙繼續下達指令。
方陣從正中裂開一條縫，兩翼向左右快速撤出，中間的五名士兵向前突進，形成箭頭狀的楔形陣型。
箭頭的尖端是鐵匠塔克，他舉著厚重的盾牌，手非常穩，舉在身前猶如一面會移動的小牆，兩側的戰友緊隨其後，長劍斜指前方，森然如林。
鐵砧騎士領的戈弗雷·史密斯騎士今天沒來，不然他看到吉姆·塔克這副模樣，估計會以為自己眼花了。
「收攏，環形防禦！」
楔形陣迅速回縮，外層民兵向外散開，形成一個內外兩層的圓環，內圈民兵背對背持劍警戒，外圈民兵屈膝舉盾，將整個圓環包裹得水泄不通。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三十個人，三十面盾，三十柄劍，在灰堡不大的院子裡完成多次陣型轉換，每次轉換之間的間隔不到十秒鐘。
觀禮席上，頓時有些鴉雀無聲，領主們大多目瞪口呆。
過了好一會，阿爾伯特微笑著鼓起掌來，安東尼和艾米跟著附和。
那些領主們才回過神來，稀拉拉的掌聲連成一片。
但不是敷衍，是實打實的欣喜。
領主們又開始交頭接耳，語氣中透著激動和驚訝，有人還摸著下巴陷入沉思，也不知道是不是懷疑民兵們被瓦倫丁家族餵了某種操控身心的魔藥。
艾德蒙向賓客們微微頷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情愫流露。
他的目光從觀禮席上收回，重新落在民兵們身上，下達新的指令：「第二項，單對單決鬥。點到為止，不許傷人。第一組，威廉·考爾斯，德拉蒙德·格林。出列。」
第三排的小威利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自己會是第一個被點名的。
但很快回過神來，握緊手中鐵劍與鐵盾，邁步出列。
他的步伐穩重，和兩個月前那個畏畏縮縮，總是躲在角落不合群的少年判若兩人。
另一邊，一道高大的身影幾乎同時出列。
德拉蒙德·格林，鹿堡選送來的六個民兵之一，二十來歲，膀大腰圓，站在人群中比其他人大了一圈。
他看了一眼對面瘦小的對手，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眼睛裡還是流露出一絲輕蔑。
兩個決鬥對手將鐵劍換成木劍，以免鬧出流血事件。
面對面站定後，小威利仰頭看著格林。
他頭頂勉強夠到對方下巴，肩膀也比對方窄了一截。
格林沒有說話，只是沉肩壓了壓重心，手中木劍橫在胸前。
他身材高大，力氣也大，在鹿堡的時候就是一霸，來到灰堡訓練期間私下跟幾個鹿堡同鄉結夥，經常拿小威利取樂。
小威利深吸一口氣，將鐵盾舉到胸前，膝蓋微曲，重心下壓。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同時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壓在那顆跳動的心臟下面。
那東西來自過去一個多月天不亮就爬起來劈砍木樁的清晨，來自被格林等人欺負的不堪回憶，也來自雷蒙德對他的鼓勵和支持。
格林已經率先發動進攻，他腳步一跨，木劍斜劈而下，裹著一道風聲。
力道很足，姿勢夠猛，比剛來灰堡時的那些花哨動作實在了許多。
這兩個月的訓練，對每個民兵都是不小的成長。
小威利沒有硬接，拼力氣他會吃虧的。
他雙腳一錯，上身微側，格林的木劍擦著他的肩膀劈落。
同一瞬間，小威利左手盾牌猛地向前一頂，盾緣撞在格林持劍的手腕外側。
這一下的力道並不大，但時機卡得很準，正好是格林舊力將盡、新力未生之時。
格林的手腕被撞得一偏，木劍軌跡偏了一些，劍尖在地面劃出一道白痕。
觀禮席上響起一聲低低的咦。
格林面色微變，他收劍再攻，這一次放低重心，木劍橫掃而出，直取小威利腰側。
這記掃擊力道十足，一道被抽中，即使是木劍也足以將人放倒。
小威利沒有閃躲，他用鐵盾側立擋在腰側，盾面與木劍碰撞的瞬間，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格林這一劍用盡全力，但小威利腳下卻紋絲不動。
兩個月風雨無阻的站樁訓練在這一刻顯現出了效果。
他的雙腿已經能在衝擊下像釘子一樣穩穩釘在地面上，身體的重心仿佛長在腳下的樹根，無論上方承受多大力量都不會被推倒。
格林再次一怔，小威利卻在他一怔的瞬間找準時機。
他的身體順著盾牌上傳來的衝擊力微微轉動，借著格林的力道向側面旋開，旋即踏前一步，木劍從斜下方撩上去，劍尖直奔格林肋側。
格林的反應不算慢，他側身想躲，但小威利這一劍的速度遠超他的預判。
木劍尖端精準停在皮甲縫隙外側，再往前半寸便要刺入肋間軟肉。
格林僵住，他知道自己輸了。
觀禮席上有人帶頭喝彩，緊接著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
石橋男爵布倫特再次怔在位置上。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少年，是他領地上的子民，人稱「小威利」的傢伙吧？
那不是一個膽小懦弱總是被人欺負的少年嗎？
怎麼……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跟一個高大他許多的成年人決鬥，非但不落下風，還完勝了？
加上瘦高個托比，布倫特感覺自己把兩個寶貝苗子不小心送給了灰堡。
一旁的斯特林男爵拍了一下椅子上的扶手，發出一聲悶響，大聲贊道：「這小個子不錯！會使巧勁，不蠻幹，是個好苗子！誒，他是哪個領地送來的？」
布倫特沒有接話，目光從小威利身上移開，落在艾德蒙身上，眼神有些複雜。
小威利則是已經回到隊伍中，目光下意識看向雷蒙德所在的方向。
雷蒙德沖他輕輕點了一下頭，嘴角彎起一道弧度。
這時，阿爾伯特從座位上站起來，步入場地，來到艾德蒙身邊。
他面向觀禮席，聲音清朗中透著堅定：「各位，兩個月的集訓成果，你們都看到了吧？
這是第一批民兵，總共三十個人。
兩個月前，他們有人連站都不會站，經過兩個月的訓練後是什麼樣子，不用我多說了吧？
等第二批、第三批陸續到位，灰堡就是北境的拳頭，在邊境線上替我們守住那道大門。」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領主，大聲強調：「父親雖然今日沒來，但他讓我轉達給各位，這件事，是鹿堡定了調的。
灰堡前哨，絕不是說說的。」
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
作為領主，他太清楚領地上的子民都是一群怎樣的懶蟲。
別的不說，他送來的兩個民兵，尤其是那個瘦高個托比，妥妥的好吃懶做，在領地上出了名的人見人嫌。
可是，托比作為排頭兵，此時的表現竟然比一個老兵還要認真嚴肅。
鐵冠男爵斯特林的震驚不亞於布倫特，他不知不覺已經鬆開抱著的雙臂，身體微微前傾。
如果有人告訴他，面前三十個民兵被巫術控制了，動作才這麼整齊，他或許會相信。
但短短兩個月，這幫泥腿子就被瓦倫丁這個老騎士訓練成改頭換面的模樣……不可能！絕不可能！
「散開，楔形！」艾德蒙繼續下達指令。
方陣從正中裂開一條縫，兩翼向左右快速撤出，中間的五名士兵向前突進，形成箭頭狀的楔形陣型。
箭頭的尖端是鐵匠塔克，他舉著厚重的盾牌，手非常穩，舉在身前猶如一面會移動的小牆，兩側的戰友緊隨其後，長劍斜指前方，森然如林。
鐵砧騎士領的戈弗雷·史密斯騎士今天沒來，不然他看到吉姆·塔克這副模樣，估計會以為自己眼花了。
「收攏，環形防禦！」
楔形陣迅速回縮，外層民兵向外散開，形成一個內外兩層的圓環，內圈民兵背對背持劍警戒，外圈民兵屈膝舉盾，將整個圓環包裹得水泄不通。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三十個人，三十面盾，三十柄劍，在灰堡不大的院子裡完成多次陣型轉換，每次轉換之間的間隔不到十秒鐘。
觀禮席上，頓時有些鴉雀無聲，領主們大多目瞪口呆。
過了好一會，阿爾伯特微笑著鼓起掌來，安東尼和艾米跟著附和。
那些領主們才回過神來，稀拉拉的掌聲連成一片。
但不是敷衍，是實打實的欣喜。
領主們又開始交頭接耳，語氣中透著激動和驚訝，有人還摸著下巴陷入沉思，也不知道是不是懷疑民兵們被瓦倫丁家族餵了某種操控身心的魔藥。
艾德蒙向賓客們微微頷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情愫流露。
他的目光從觀禮席上收回，重新落在民兵們身上，下達新的指令：「第二項，單對單決鬥。點到為止，不許傷人。第一組，威廉·考爾斯，德拉蒙德·格林。出列。」
第三排的小威利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自己會是第一個被點名的。
但很快回過神來，握緊手中鐵劍與鐵盾，邁步出列。
他的步伐穩重，和兩個月前那個畏畏縮縮，總是躲在角落不合群的少年判若兩人。
另一邊，一道高大的身影幾乎同時出列。
德拉蒙德·格林，鹿堡選送來的六個民兵之一，二十來歲，膀大腰圓，站在人群中比其他人大了一圈。
他看了一眼對面瘦小的對手，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眼睛裡還是流露出一絲輕蔑。
兩個決鬥對手將鐵劍換成木劍，以免鬧出流血事件。
面對面站定後，小威利仰頭看著格林。
他頭頂勉強夠到對方下巴，肩膀也比對方窄了一截。
格林沒有說話，只是沉肩壓了壓重心，手中木劍橫在胸前。
他身材高大，力氣也大，在鹿堡的時候就是一霸，來到灰堡訓練期間私下跟幾個鹿堡同鄉結夥，經常拿小威利取樂。
小威利深吸一口氣，將鐵盾舉到胸前，膝蓋微曲，重心下壓。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同時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壓在那顆跳動的心臟下面。
那東西來自過去一個多月天不亮就爬起來劈砍木樁的清晨，來自被格林等人欺負的不堪回憶，也來自雷蒙德對他的鼓勵和支持。
格林已經率先發動進攻，他腳步一跨，木劍斜劈而下，裹著一道風聲。
力道很足，姿勢夠猛，比剛來灰堡時的那些花哨動作實在了許多。
這兩個月的訓練，對每個民兵都是不小的成長。
小威利沒有硬接，拼力氣他會吃虧的。
他雙腳一錯，上身微側，格林的木劍擦著他的肩膀劈落。
同一瞬間，小威利左手盾牌猛地向前一頂，盾緣撞在格林持劍的手腕外側。
這一下的力道並不大，但時機卡得很準，正好是格林舊力將盡、新力未生之時。
格林的手腕被撞得一偏，木劍軌跡偏了一些，劍尖在地面劃出一道白痕。
觀禮席上響起一聲低低的咦。
格林面色微變，他收劍再攻，這一次放低重心，木劍橫掃而出，直取小威利腰側。
這記掃擊力道十足，一道被抽中，即使是木劍也足以將人放倒。
小威利沒有閃躲，他用鐵盾側立擋在腰側，盾面與木劍碰撞的瞬間，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格林這一劍用盡全力，但小威利腳下卻紋絲不動。
兩個月風雨無阻的站樁訓練在這一刻顯現出了效果。
他的雙腿已經能在衝擊下像釘子一樣穩穩釘在地面上，身體的重心仿佛長在腳下的樹根，無論上方承受多大力量都不會被推倒。
格林再次一怔，小威利卻在他一怔的瞬間找準時機。
他的身體順著盾牌上傳來的衝擊力微微轉動，借著格林的力道向側面旋開，旋即踏前一步，木劍從斜下方撩上去，劍尖直奔格林肋側。
格林的反應不算慢，他側身想躲，但小威利這一劍的速度遠超他的預判。
木劍尖端精準停在皮甲縫隙外側，再往前半寸便要刺入肋間軟肉。
格林僵住，他知道自己輸了。
觀禮席上有人帶頭喝彩，緊接著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
石橋男爵布倫特再次怔在位置上。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少年，是他領地上的子民，人稱「小威利」的傢伙吧？
那不是一個膽小懦弱總是被人欺負的少年嗎？
怎麼……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跟一個高大他許多的成年人決鬥，非但不落下風，還完勝了？
加上瘦高個托比，布倫特感覺自己把兩個寶貝苗子不小心送給了灰堡。
一旁的斯特林男爵拍了一下椅子上的扶手，發出一聲悶響，大聲贊道：「這小個子不錯！會使巧勁，不蠻幹，是個好苗子！誒，他是哪個領地送來的？」
布倫特沒有接話，目光從小威利身上移開，落在艾德蒙身上，眼神有些複雜。
小威利則是已經回到隊伍中，目光下意識看向雷蒙德所在的方向。
雷蒙德沖他輕輕點了一下頭，嘴角彎起一道弧度。
這時，阿爾伯特從座位上站起來，步入場地，來到艾德蒙身邊。
他面向觀禮席，聲音清朗中透著堅定：「各位，兩個月的集訓成果，你們都看到了吧？
這是第一批民兵，總共三十個人。
兩個月前，他們有人連站都不會站，經過兩個月的訓練後是什麼樣子，不用我多說了吧？
等第二批、第三批陸續到位，灰堡就是北境的拳頭，在邊境線上替我們守住那道大門。」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領主，大聲強調：「父親雖然今日沒來，但他讓我轉達給各位，這件事，是鹿堡定了調的。
灰堡前哨，絕不是說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