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考核
5月20日，風和日麗，北境難得的好天氣。
風從南面吹來，暖融融的，將灰堡院子裡那棵老橡樹的嫩葉吹得沙沙作響。
陽光從薄雲後面透出來，照在斑駁石牆上，光影交錯。
灰堡今天熱鬧得不像話。
院子外面，從各片領地趕來的馬匹和馬車停了一長溜，將門前那條延伸出去的土路堵得嚴嚴實實。
有騎馬的全副武裝騎士，有坐著簡陋馬車來的男爵，有騎騾子的領主代理人，還有跟著自家領主來見世面的年輕侍從。
人聲、馬嘶、車輪軲轆聲混雜在一起，響成一片。
艾德蒙站在城堡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老舊騎士禮服，袖口磨出毛邊，胸前的家族紋章也有些褪色。
他迎接著每一位到場的領主，行禮、寒暄，臉上掛著克制的表情。
雷蒙德跟在父親旁邊，同樣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舊布衫，腰背挺直，目光沉穩掃過來客的面孔。
「瓦倫丁騎士，好久不見。」
石橋男爵霍雷肖·布倫特從馬車上下來，他穿著一身深灰色長袍，腰帶上掛著一串沉甸甸的鑰匙，仿佛在訴說他掌管那座橫跨白河石橋的身份。
他的目光隱晦掃過灰堡的院子，臉上沒顯露出什麼表情，只是沖艾德蒙點了點頭：「聽說您這兩個月訓出了些名堂，我特意過來看看。」
「布倫特男爵，裡面請。」艾德蒙微笑側身讓路。
石橋男爵帶來的人不多，兩名侍從，外加一個管家。
他快步走進院子，在提前布置好的觀禮席位上坐下，那裡已經擺了十幾把舊椅子，都是從城堡里搬出來的，上面用舊布墊著，坐著不算太難受，就是多少有些寒酸。
接下來到達的是鐵冠男爵科馬克·斯特林。
他身材敦實，留著濃密絡腮鬍，騎著一匹壯實的栗色短腳馬，身後跟著六個全副武裝的隨從。
斯特林翻身下馬，靴子在地面上跺出一聲悶響，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艾德蒙的手，顯得十分熱情，不知道的還以為跟這裡的主人有多麼熟悉。
「瓦倫丁騎士，早就聽說你這把老骨頭又硬朗起來了，今天親眼看看你把這幫民兵練得怎麼樣！」
艾德蒙不善交際，不動聲色抽回手，臉上露出笑意：「斯特林男爵，裡面請。」
鐵冠男爵身後，跟著來的是白鹿男爵奧布里·阿什福德。
阿什福德年輕得多，才三十三歲，面容清瘦，穿著一件深藍色獵裝，腰間掛著一把裝飾精美的短劍，騎著一匹白色小母馬，就像是出來春遊的中土貴族。
他動作輕快下馬，朝艾德蒙行了標準禮，又朝雷蒙德點了點頭，態度頗為客氣自然。
北境的一眾騎士領也陸續到達。
老橡樹嶺的埃德加·胡克騎士拄著一根手杖走得很慢，荒地嶺的鄧肯·莫爾騎士還是那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柳溪領的菲利普·洛根騎士坐著一輛裝飾講究的馬車威風登場……
雷蒙德一邊跟著父親歡迎客人，一邊偷偷數著人數。
四位男爵和將近兩位數的騎士領領主，今天到灰堡觀禮的北境領主人數已經過半了。
他壓低聲音對艾德蒙問道：「父親，伯爵大人不來嗎？」
艾德蒙搖了搖頭：「帶著幾位領主去灰港城了，聽說那邊商會有活動，富商們要談今年的貿易份額。鹿堡今天是阿爾伯特少爺帶隊來的。」
雷蒙德點了點頭。
不一小會，視線盡頭出現一隊騎兵，領頭的是阿爾伯特·梅菲爾德，穿著一身深紅色獵裝，黑馬、銀鞍，襯得他整個人英氣勃發。
他身後跟著安東尼·泰勒和女兒艾米·泰勒。
雷蒙德看到一身灰綠色騎裝、頭髮是利落馬尾的艾米，微笑點了點頭，艾米回了個燦爛笑容。
再往後是德雷克等三名年輕騎士，以及一隊十人的鹿堡衛兵。
阿爾伯特翻身下馬，快步來到艾德蒙面前，不等對方行禮便笑著伸出手：「艾德蒙伯父，今天灰堡可是北境最熱鬧的地方了。
我一路過來，看到好幾波人都是往這個方向走的。」
「阿爾伯特少爺，歡迎您的到來。」艾德蒙握住他的手，「多虧鹿堡發出邀請，各位領主才抽空蒞臨。您先請裡面上座。」
阿爾伯特腳步輕快走進院子，目光在觀禮席上掃了一圈，看到各片領地的領主們來了個七七八八，微笑打了聲招呼，便在最中間那把椅子上坐下。
安東尼父女則是在他旁邊落座，德雷克三人自己到角落默默站好。
院子裡，三十名民兵已經列隊完畢。
他們排成三排，每排十人，間距勻稱，腰背挺直，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被北境的陽光和風吹了兩個月的痕跡。
皮膚曬成均勻的褐色，下巴的輪廓也顯得分明。
觀禮席上的領主們打量著這三十名煥然一新的民兵，從中認出他們送過來的人。
有領主輕輕嗯了一聲，似乎有意外的驚喜。
更多的人是在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邊小聲說話邊頻頻點頭。
石橋男爵布倫特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從第一排掃到第三排，又從第三排掃回第一排，嘴角的表情慢慢變得認真起來。
鐵冠男爵斯特林將兩條粗胳膊抱在胸前，沒有說話，但下巴不自覺抬了抬，眼睛裡滿是審視意味。
阿爾伯特扭頭看向身旁的安東尼，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從民兵們臉上，他們看到了意氣風發的精神面貌。
安東尼那張疤臉上浮起一道會心笑意，仿佛與有榮焉。
艾德蒙走到隊伍前方，站定，聲音爽朗喊道：「今天，是第一批民兵集訓的考核日。
兩個月的集訓，你們能站在這裡，說明你們沒有半途而廢。
今天是匯報成績的日子，希望你們能拿出最好的表現，讓各位領主看到你們都學到了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掃過每一張面孔：「第一項，合體陣型演練。」
艾德蒙向後退了幾步，讓出更多空間，站到觀禮席前方。
民兵們則齊刷刷動起來。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第一步是變陣。
三十個人從三排橫列迅速收攏成圓形盾陣，外層的人半蹲下來，鐵盾高舉過頭，與相鄰的盾牌互相搭接，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盾牆。
內層的人從盾牌縫隙中探出長劍，劍尖朝外，寒芒點點。
「推進！」
隨著口令下達，圓形盾陣整體向前移動。
民兵的腳步踏在一起，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拍子上，發出沉重又整齊的聲響，猶如戰場上緩緩碾壓而來的銅牆鐵壁。
「變方陣！」
盾陣在行進中迅速展開，由圓變方，外層盾牌收攏為正面防線，內層士兵迅速向兩翼拉開，形成一個緊湊的四方陣型，正面朝向觀禮席，每個缺口都被盾牌嚴絲合縫填上。
整個變陣過程竟然沒有超過十秒鐘，全然沒有任何遲疑、混亂、推搡的跡象，仿佛精心演練過千百遍，默契十足。
風從南面吹來，暖融融的，將灰堡院子裡那棵老橡樹的嫩葉吹得沙沙作響。
陽光從薄雲後面透出來，照在斑駁石牆上，光影交錯。
灰堡今天熱鬧得不像話。
院子外面，從各片領地趕來的馬匹和馬車停了一長溜，將門前那條延伸出去的土路堵得嚴嚴實實。
有騎馬的全副武裝騎士，有坐著簡陋馬車來的男爵，有騎騾子的領主代理人，還有跟著自家領主來見世面的年輕侍從。
人聲、馬嘶、車輪軲轆聲混雜在一起，響成一片。
艾德蒙站在城堡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老舊騎士禮服，袖口磨出毛邊，胸前的家族紋章也有些褪色。
他迎接著每一位到場的領主，行禮、寒暄，臉上掛著克制的表情。
雷蒙德跟在父親旁邊，同樣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舊布衫，腰背挺直，目光沉穩掃過來客的面孔。
「瓦倫丁騎士，好久不見。」
石橋男爵霍雷肖·布倫特從馬車上下來，他穿著一身深灰色長袍，腰帶上掛著一串沉甸甸的鑰匙，仿佛在訴說他掌管那座橫跨白河石橋的身份。
他的目光隱晦掃過灰堡的院子，臉上沒顯露出什麼表情，只是沖艾德蒙點了點頭：「聽說您這兩個月訓出了些名堂，我特意過來看看。」
「布倫特男爵，裡面請。」艾德蒙微笑側身讓路。
石橋男爵帶來的人不多，兩名侍從，外加一個管家。
他快步走進院子，在提前布置好的觀禮席位上坐下，那裡已經擺了十幾把舊椅子，都是從城堡里搬出來的，上面用舊布墊著，坐著不算太難受，就是多少有些寒酸。
接下來到達的是鐵冠男爵科馬克·斯特林。
他身材敦實，留著濃密絡腮鬍，騎著一匹壯實的栗色短腳馬，身後跟著六個全副武裝的隨從。
斯特林翻身下馬，靴子在地面上跺出一聲悶響，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艾德蒙的手，顯得十分熱情，不知道的還以為跟這裡的主人有多麼熟悉。
「瓦倫丁騎士，早就聽說你這把老骨頭又硬朗起來了，今天親眼看看你把這幫民兵練得怎麼樣！」
艾德蒙不善交際，不動聲色抽回手，臉上露出笑意：「斯特林男爵，裡面請。」
鐵冠男爵身後，跟著來的是白鹿男爵奧布里·阿什福德。
阿什福德年輕得多，才三十三歲，面容清瘦，穿著一件深藍色獵裝，腰間掛著一把裝飾精美的短劍，騎著一匹白色小母馬，就像是出來春遊的中土貴族。
他動作輕快下馬，朝艾德蒙行了標準禮，又朝雷蒙德點了點頭，態度頗為客氣自然。
北境的一眾騎士領也陸續到達。
老橡樹嶺的埃德加·胡克騎士拄著一根手杖走得很慢，荒地嶺的鄧肯·莫爾騎士還是那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柳溪領的菲利普·洛根騎士坐著一輛裝飾講究的馬車威風登場……
雷蒙德一邊跟著父親歡迎客人，一邊偷偷數著人數。
四位男爵和將近兩位數的騎士領領主，今天到灰堡觀禮的北境領主人數已經過半了。
他壓低聲音對艾德蒙問道：「父親，伯爵大人不來嗎？」
艾德蒙搖了搖頭：「帶著幾位領主去灰港城了，聽說那邊商會有活動，富商們要談今年的貿易份額。鹿堡今天是阿爾伯特少爺帶隊來的。」
雷蒙德點了點頭。
不一小會，視線盡頭出現一隊騎兵，領頭的是阿爾伯特·梅菲爾德，穿著一身深紅色獵裝，黑馬、銀鞍，襯得他整個人英氣勃發。
他身後跟著安東尼·泰勒和女兒艾米·泰勒。
雷蒙德看到一身灰綠色騎裝、頭髮是利落馬尾的艾米，微笑點了點頭，艾米回了個燦爛笑容。
再往後是德雷克等三名年輕騎士，以及一隊十人的鹿堡衛兵。
阿爾伯特翻身下馬，快步來到艾德蒙面前，不等對方行禮便笑著伸出手：「艾德蒙伯父，今天灰堡可是北境最熱鬧的地方了。
我一路過來，看到好幾波人都是往這個方向走的。」
「阿爾伯特少爺，歡迎您的到來。」艾德蒙握住他的手，「多虧鹿堡發出邀請，各位領主才抽空蒞臨。您先請裡面上座。」
阿爾伯特腳步輕快走進院子，目光在觀禮席上掃了一圈，看到各片領地的領主們來了個七七八八，微笑打了聲招呼，便在最中間那把椅子上坐下。
安東尼父女則是在他旁邊落座，德雷克三人自己到角落默默站好。
院子裡，三十名民兵已經列隊完畢。
他們排成三排，每排十人，間距勻稱，腰背挺直，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被北境的陽光和風吹了兩個月的痕跡。
皮膚曬成均勻的褐色，下巴的輪廓也顯得分明。
觀禮席上的領主們打量著這三十名煥然一新的民兵，從中認出他們送過來的人。
有領主輕輕嗯了一聲，似乎有意外的驚喜。
更多的人是在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邊小聲說話邊頻頻點頭。
石橋男爵布倫特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從第一排掃到第三排，又從第三排掃回第一排，嘴角的表情慢慢變得認真起來。
鐵冠男爵斯特林將兩條粗胳膊抱在胸前，沒有說話，但下巴不自覺抬了抬，眼睛裡滿是審視意味。
阿爾伯特扭頭看向身旁的安東尼，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從民兵們臉上，他們看到了意氣風發的精神面貌。
安東尼那張疤臉上浮起一道會心笑意，仿佛與有榮焉。
艾德蒙走到隊伍前方，站定，聲音爽朗喊道：「今天，是第一批民兵集訓的考核日。
兩個月的集訓，你們能站在這裡，說明你們沒有半途而廢。
今天是匯報成績的日子，希望你們能拿出最好的表現，讓各位領主看到你們都學到了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掃過每一張面孔：「第一項，合體陣型演練。」
艾德蒙向後退了幾步，讓出更多空間，站到觀禮席前方。
民兵們則齊刷刷動起來。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第一步是變陣。
三十個人從三排橫列迅速收攏成圓形盾陣，外層的人半蹲下來，鐵盾高舉過頭，與相鄰的盾牌互相搭接，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盾牆。
內層的人從盾牌縫隙中探出長劍，劍尖朝外，寒芒點點。
「推進！」
隨著口令下達，圓形盾陣整體向前移動。
民兵的腳步踏在一起，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拍子上，發出沉重又整齊的聲響，猶如戰場上緩緩碾壓而來的銅牆鐵壁。
「變方陣！」
盾陣在行進中迅速展開，由圓變方，外層盾牌收攏為正面防線，內層士兵迅速向兩翼拉開，形成一個緊湊的四方陣型，正面朝向觀禮席，每個缺口都被盾牌嚴絲合縫填上。
整個變陣過程竟然沒有超過十秒鐘，全然沒有任何遲疑、混亂、推搡的跡象，仿佛精心演練過千百遍，默契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