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也替你撐腰
正式賽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這段時間，陸行的日子過得充實而規律。
白天的課結束後，他基本都會和沈清漪一起吃午飯。
晚飯則不一定，要看兩人的課表和各自安排。
至於早飯……
陸行起不來。
現在他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兩件事情上。
一件是工具開發的推進，另一件，就是正式賽的準備。
正式賽的規則已經公布，主題是「生活服務」方向，可以是應用也可以是算法。
對普通大一新生來說，三個小時能寫出一個能跑的基本功能就已經很不錯了。
陸行的策略很明確，不做大而全的東西。
而是選一個小的切入點，把它做精做透。
他初步計劃是做一個「智能待辦優先級」的算法模塊。
根據時間、地點、習慣和歷史行為數據，自動給用戶一天的待辦事項排出最優順序。
陸行前世在公司里也做過類似的內部工具。
當時工具上線之後，整個組的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比如你總是上午效率高，那系統就會把需要高強度思考的任務排到上午。
再比如，你下午三點之後容易犯困，那系統就會安排一些機械性的低難度任務。
這種「懂你」的感覺，就是生活服務工具真正的價值所在。
至於說明文檔，那是他的強項。
前世寫了好幾年的技術文檔呢……
除了比賽準備，網上那些謠言也在持續發酵。
林遠舟偶爾會把最新的截圖發到宿舍群里。
林遠舟：【你們看看，又進化了。】
陸行點開一看，差點以為自己在看什麼科幻小說。
最開始只是「沈清漪被抓住把柄」這種模糊的說法。
後來變成了：
「據知情人透露，陸行威脅沈清漪如果不和他在一起，就把她的秘密公開」。
再後來，居然有人捏造出了所謂的證據截圖。
一張張拼接的聊天記錄，裡面陸行用威脅的口吻說「你最好乖乖聽話」。
陸行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別說……
真這麼和沈清漪說話，她會是什麼反應呢？
有點好奇。
周斂看到後，只在群里回了一句：
【肯定是假的，但先別急著澄清，留著當證據。】
趙霖：【這P圖水平……我初中做的都比這好。】
林遠舟：【但現在熱度還挺高的，而且信的人還不少。】
陸行關掉手機，深吸一口氣。
說到底吧……
這就是沈清漪曾經所遭遇過的事情嗎？
他無法想像上一世的時候，沈清漪面對大大小小的謠言，是怎麼過來的。
想起女孩平時那俏皮活潑的模樣，陸行無奈笑了一下。
這就是所謂的「高冷校花」啊……
陸行心裡不可能不在意這些謠言。
但周斂說過，證據越多越好。
對方造謠造得越離譜，後面反擊起來就越有力。
所以他忍了。
而有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沈清漪卻忽然問他：
「如果有人造謠說你壞話，你會怎麼做呀？」
陸行想了想。
「看情況吧。」
沈清漪低頭戳了戳碗裡的米飯。
「如果是很過分的那種呢？」
陸行看了她一眼。
「我有一個讀法學的室友……他在幫我處理呢。」
沈清漪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陸行笑了笑。
「放心吧，有人替我撐腰呢。」
「再不濟，我陸行也不是什麼紙老虎啊。」
沈清漪盯著他看了兩秒，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嗯嗯，我也替你撐腰。」
陸行被她揉得頭髮亂亂的。
看著男孩亂糟糟的頭髮，沈清漪滿意地笑了出來：
「大不了，到時候我拉著你到處親親，證明一下我們的愛情。」
陸行愣了一瞬，頓時摸著下巴開始思考起來。
沈清漪疑惑地看著他。
「你怎麼了？」
「我在思考，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謠言再添把火的……」
陸行果不其然，挨了女孩一腳。
就這樣，在比賽越來越近、謠言越來越離譜的雙重背景下，陸行的日常倒是意外地平和。
和沈清漪一起吃飯，逗逗她，又被她逗回來。
偶爾在宿舍里和趙霖討論技術細節。
周末抽空和林遠舟去超市買點零食水果，看著他薅遍各處的「免費試吃」……
每天晚上和沈清漪聊會天之後，在檯燈下繼續完善比賽方案。
拋開謠言不談，這日子簡直神仙不換啊~
然後程越就找上門了。
下午，計科一班下課鈴響的時候，教室里瞬間嘈雜起來。
陸行收拾好筆記本和筆，背上包，跟著人群往外走。
他和張揚一起出的教室門，後者還在旁邊念叨著下周的作業。
「那個我還沒搞懂呢，哥，你回頭能不能再給我講講？」
陸行點點頭。
「沒問題啊，你到時候找我就好了。」
張揚頓時露出一個感恩戴德的表情。
大腿的魅力……
兩人走到教學樓門口就分了路。
張揚要去圖書館兼職，陸行則是直接去食堂乾飯。
計院到食堂的路不長，穿過一條林蔭道就到了。
陸行走在路上，正拿出手機準備問女孩到沒到，餘光就注意到前面路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靠在路燈柱旁邊，雙手抱胸。
陸行好奇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嘖，是程越啊。
陸行腳步頓了一下，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
偏偏視線還對上了。
程越直起身，直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種隱忍的怒意。
「陸行。」
陸行把手機塞回口袋，語氣談不上友好。
「你又想幹嘛？」
程越冷笑了一聲。
「有幾句話要和你說清楚。」
他抬手指了指旁邊教學樓側邊的角落。
「我們去那邊。」
陸行不想讓沈清漪等他太久。
於是他搖了搖頭：
「沒什麼好說的，我和你又不熟。」
說完，他繞過程越，繼續朝食堂方向走去。
程越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陸行會這麼幹脆。
下一秒，他追了上來，一把抓住陸行的手臂。
力道很重，帶著一種粗暴的蠻勁。
陸行腳步被迫停住，低頭看了眼被抓住的手臂。
「鬆手。」
程越沒有松，反而抓得更緊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憤怒：
「你也就這會比較拽了。」
「我告訴你，我一定會找到你那些惡行的證據。」
「到時候，我一定會解救沈清漪，讓她離開你的身旁！」
陸行聽到「解救」兩個字，差點沒繃住。
他轉過身，看向程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程越……」
陸行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在我面前還演什麼呢？」
程越的表情微微一變。
「那些謠言，不就是你們放出來的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程越的手指也不自覺收緊了一點。
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義正辭嚴的模樣，反駁道：
「怎麼可能？你一張嘴就知道胡說！」
「沈清漪也是這樣被你騙走的！」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
「現在她每天都被逼著和你一起吃飯，時不時還要被你壓迫著將菜夾給你。」
「甚至連吃飯都不敢大口吃！」
「你怎麼能這樣對一個女生？」
陸行整個人都愣住了。
一連串的指控砸下來，讓他腦子嗡嗡的。
他逼沈清漪吃飯？
壓迫沈清漪夾菜？
沈清漪還不敢大口吃飯？
陸行反應過來之後，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
然後樂的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下真是兩世加起來都沒見過這麼奇葩的人。
程越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在笑什麼？」
陸行搖著頭，笑得肩膀都在輕微發抖。
能腦補到這種程度，還能自己騙過自己，也是一種本事了。
他努力收住笑意，眯起眼睛看向對方。
「程越……」
他的語氣帶著真誠的困惑：
「你到底是怎麼考進江大的？」
程越臉色鐵青。
「什麼意思？」
陸行擺了擺手，懶得再和他多做解釋。
他逼她吃飯？
前段時間就因為沒一起吃飯，沈清漪就胡思亂想，覺得他是不是膩了。
至於什麼夾菜……
陸行想到這裡更無奈了。
女孩本來飯量就不大，偶爾阿姨飯打多了，還是他幫著吃完的。
在和她交往之前，陸行從未想過自己竟如此像個飯桶……
還有那個「不敢大口吃飯」。
沈清漪本來就吃得慢，喜歡細嚼慢咽。
這是她的好習慣，和他有集貿關係啊？
你以為誰都能兩分鐘吃完一頓飯嗎？
嘿嘿，陸行還真能。
想到這些，他嘆了口氣，拍了拍程越的肩膀。
「你腦子挺會想像的，但你完全用錯……」
話還沒說完，他的手就被程越猛地拍開了。
力道之大，讓陸行的手背上立刻泛起一陣刺痛。
他低頭淡淡看了一眼，手背上紅了一片。
程越後退了一步，臉上的厭惡幾乎不加掩飾。
「別用你的髒手碰我。」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陸行，那種審視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骯髒的人，不僅心思骯髒……」
程越的視線落在陸行的衣服上，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你看看你全身上下穿的都是什麼？」
「地攤貨。」
「頭髮也不打理，亂成這樣就出門。」
「就你這種人，沈清漪怎麼可能看得上你？」
陸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確實算是便宜貨，畢竟拼西西買的嘛。
可穿起來很舒服啊。
上輩子有餘錢之後，他也買過一些名牌衣服。
穿著確實不錯，面料和版型都有保障，穿出去見人也體面。
但其實仔細挑一挑，便宜的衣服里也有材質一樣好的。
拋開設計和品牌溢價不談，用的材料其實都是那些東西。
陸行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轉身繼續朝食堂走去。
程越沒想到他居然完全不接茬。
「喂！」
他追了上來，擋在陸行前面。
「你是膽小鬼嗎？」
「連和我說幾句話的勇氣都沒有？」
陸行還是停下腳步，想了想笑道：
「我的頭髮就算亂糟糟的，沈清漪也不會嫌棄什麼。」
他看著程越，語氣平淡：
「但你穿得再好看、再貴重，到了她面前，也和狗屎沒區別。」
程越的表情瞬間扭曲了。
「你……」
「若不是你逼著她，她會為你說話嗎？！」
他怒極反笑：
「自己邋遢就算了，還在找藉口！」
陸行心裡嘆了口氣，他每天都有洗澡洗頭的好吧。
只是今早心血來潮，又不太會抓頭髮。
眼看時間來不及了，這才只好頂著個雞窩頭出門了。
改天得找林遠舟學學才行啊……
那傢伙弄頭髮和形象確實是有一手的。
程越還在旁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引人注目。
陸行注意到，已經有幾個路過的同學在往這邊看了。
有人放慢了腳步，有人假裝不經意地側過頭。
這種被人圍觀的感覺讓陸行有些煩躁。
本就是處於謠言中心的人物，不少人認出來後，此刻甚至拿出手機悄悄開始拍照。
他乾脆站定，抬手指了指教學樓側面的一條小路。
那條路通向樓後的花壇，平時沒什麼人走。
「去那邊說吧。」
程越愣了一下。
陸行的語氣很平靜。
「你有什麼話，我都可以聽你說完。」
「但說完了之後，就別再一路纏著我了。」
他看了程越一眼。
「跟個牛皮糖似的粘人身上，噁心的離譜。」
程越的臉色變了又變。
罵人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最終還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那條小路走去。
陸行跟在後面，掏出手機，給沈清漪發了條消息。
陸行：【遇到點突發狀況，會晚幾分鐘到。】
陸行：【你先找個位置坐，別傻站著哈。】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回復就來了。
沈清漪：【好的呀~】
沈清漪：【不急，你慢慢來就好。】
後面跟了一個小熊點頭的表情包。
程越已經走到了花壇旁邊，正雙手抱胸看著他。
陸行收起手機，深深嘆了口氣。
再抬起頭時，眼底只剩一片冰冷。
這段時間，陸行的日子過得充實而規律。
白天的課結束後，他基本都會和沈清漪一起吃午飯。
晚飯則不一定，要看兩人的課表和各自安排。
至於早飯……
陸行起不來。
現在他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兩件事情上。
一件是工具開發的推進，另一件，就是正式賽的準備。
正式賽的規則已經公布，主題是「生活服務」方向，可以是應用也可以是算法。
對普通大一新生來說，三個小時能寫出一個能跑的基本功能就已經很不錯了。
陸行的策略很明確，不做大而全的東西。
而是選一個小的切入點，把它做精做透。
他初步計劃是做一個「智能待辦優先級」的算法模塊。
根據時間、地點、習慣和歷史行為數據，自動給用戶一天的待辦事項排出最優順序。
陸行前世在公司里也做過類似的內部工具。
當時工具上線之後，整個組的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比如你總是上午效率高，那系統就會把需要高強度思考的任務排到上午。
再比如，你下午三點之後容易犯困，那系統就會安排一些機械性的低難度任務。
這種「懂你」的感覺，就是生活服務工具真正的價值所在。
至於說明文檔，那是他的強項。
前世寫了好幾年的技術文檔呢……
除了比賽準備，網上那些謠言也在持續發酵。
林遠舟偶爾會把最新的截圖發到宿舍群里。
林遠舟：【你們看看，又進化了。】
陸行點開一看，差點以為自己在看什麼科幻小說。
最開始只是「沈清漪被抓住把柄」這種模糊的說法。
後來變成了：
「據知情人透露，陸行威脅沈清漪如果不和他在一起，就把她的秘密公開」。
再後來，居然有人捏造出了所謂的證據截圖。
一張張拼接的聊天記錄，裡面陸行用威脅的口吻說「你最好乖乖聽話」。
陸行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別說……
真這麼和沈清漪說話，她會是什麼反應呢？
有點好奇。
周斂看到後，只在群里回了一句：
【肯定是假的，但先別急著澄清，留著當證據。】
趙霖：【這P圖水平……我初中做的都比這好。】
林遠舟：【但現在熱度還挺高的，而且信的人還不少。】
陸行關掉手機，深吸一口氣。
說到底吧……
這就是沈清漪曾經所遭遇過的事情嗎？
他無法想像上一世的時候，沈清漪面對大大小小的謠言，是怎麼過來的。
想起女孩平時那俏皮活潑的模樣，陸行無奈笑了一下。
這就是所謂的「高冷校花」啊……
陸行心裡不可能不在意這些謠言。
但周斂說過，證據越多越好。
對方造謠造得越離譜，後面反擊起來就越有力。
所以他忍了。
而有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沈清漪卻忽然問他：
「如果有人造謠說你壞話，你會怎麼做呀？」
陸行想了想。
「看情況吧。」
沈清漪低頭戳了戳碗裡的米飯。
「如果是很過分的那種呢？」
陸行看了她一眼。
「我有一個讀法學的室友……他在幫我處理呢。」
沈清漪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陸行笑了笑。
「放心吧，有人替我撐腰呢。」
「再不濟，我陸行也不是什麼紙老虎啊。」
沈清漪盯著他看了兩秒，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嗯嗯，我也替你撐腰。」
陸行被她揉得頭髮亂亂的。
看著男孩亂糟糟的頭髮，沈清漪滿意地笑了出來：
「大不了，到時候我拉著你到處親親，證明一下我們的愛情。」
陸行愣了一瞬，頓時摸著下巴開始思考起來。
沈清漪疑惑地看著他。
「你怎麼了？」
「我在思考，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謠言再添把火的……」
陸行果不其然，挨了女孩一腳。
就這樣，在比賽越來越近、謠言越來越離譜的雙重背景下，陸行的日常倒是意外地平和。
和沈清漪一起吃飯，逗逗她，又被她逗回來。
偶爾在宿舍里和趙霖討論技術細節。
周末抽空和林遠舟去超市買點零食水果，看著他薅遍各處的「免費試吃」……
每天晚上和沈清漪聊會天之後，在檯燈下繼續完善比賽方案。
拋開謠言不談，這日子簡直神仙不換啊~
然後程越就找上門了。
下午，計科一班下課鈴響的時候，教室里瞬間嘈雜起來。
陸行收拾好筆記本和筆，背上包，跟著人群往外走。
他和張揚一起出的教室門，後者還在旁邊念叨著下周的作業。
「那個我還沒搞懂呢，哥，你回頭能不能再給我講講？」
陸行點點頭。
「沒問題啊，你到時候找我就好了。」
張揚頓時露出一個感恩戴德的表情。
大腿的魅力……
兩人走到教學樓門口就分了路。
張揚要去圖書館兼職，陸行則是直接去食堂乾飯。
計院到食堂的路不長，穿過一條林蔭道就到了。
陸行走在路上，正拿出手機準備問女孩到沒到，餘光就注意到前面路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靠在路燈柱旁邊，雙手抱胸。
陸行好奇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嘖，是程越啊。
陸行腳步頓了一下，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
偏偏視線還對上了。
程越直起身，直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種隱忍的怒意。
「陸行。」
陸行把手機塞回口袋，語氣談不上友好。
「你又想幹嘛？」
程越冷笑了一聲。
「有幾句話要和你說清楚。」
他抬手指了指旁邊教學樓側邊的角落。
「我們去那邊。」
陸行不想讓沈清漪等他太久。
於是他搖了搖頭：
「沒什麼好說的，我和你又不熟。」
說完，他繞過程越，繼續朝食堂方向走去。
程越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陸行會這麼幹脆。
下一秒，他追了上來，一把抓住陸行的手臂。
力道很重，帶著一種粗暴的蠻勁。
陸行腳步被迫停住，低頭看了眼被抓住的手臂。
「鬆手。」
程越沒有松，反而抓得更緊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憤怒：
「你也就這會比較拽了。」
「我告訴你，我一定會找到你那些惡行的證據。」
「到時候，我一定會解救沈清漪，讓她離開你的身旁！」
陸行聽到「解救」兩個字，差點沒繃住。
他轉過身，看向程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程越……」
陸行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在我面前還演什麼呢？」
程越的表情微微一變。
「那些謠言，不就是你們放出來的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程越的手指也不自覺收緊了一點。
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義正辭嚴的模樣，反駁道：
「怎麼可能？你一張嘴就知道胡說！」
「沈清漪也是這樣被你騙走的！」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
「現在她每天都被逼著和你一起吃飯，時不時還要被你壓迫著將菜夾給你。」
「甚至連吃飯都不敢大口吃！」
「你怎麼能這樣對一個女生？」
陸行整個人都愣住了。
一連串的指控砸下來，讓他腦子嗡嗡的。
他逼沈清漪吃飯？
壓迫沈清漪夾菜？
沈清漪還不敢大口吃飯？
陸行反應過來之後，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
然後樂的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下真是兩世加起來都沒見過這麼奇葩的人。
程越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在笑什麼？」
陸行搖著頭，笑得肩膀都在輕微發抖。
能腦補到這種程度，還能自己騙過自己，也是一種本事了。
他努力收住笑意，眯起眼睛看向對方。
「程越……」
他的語氣帶著真誠的困惑：
「你到底是怎麼考進江大的？」
程越臉色鐵青。
「什麼意思？」
陸行擺了擺手，懶得再和他多做解釋。
他逼她吃飯？
前段時間就因為沒一起吃飯，沈清漪就胡思亂想，覺得他是不是膩了。
至於什麼夾菜……
陸行想到這裡更無奈了。
女孩本來飯量就不大，偶爾阿姨飯打多了，還是他幫著吃完的。
在和她交往之前，陸行從未想過自己竟如此像個飯桶……
還有那個「不敢大口吃飯」。
沈清漪本來就吃得慢，喜歡細嚼慢咽。
這是她的好習慣，和他有集貿關係啊？
你以為誰都能兩分鐘吃完一頓飯嗎？
嘿嘿，陸行還真能。
想到這些，他嘆了口氣，拍了拍程越的肩膀。
「你腦子挺會想像的，但你完全用錯……」
話還沒說完，他的手就被程越猛地拍開了。
力道之大，讓陸行的手背上立刻泛起一陣刺痛。
他低頭淡淡看了一眼，手背上紅了一片。
程越後退了一步，臉上的厭惡幾乎不加掩飾。
「別用你的髒手碰我。」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陸行，那種審視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骯髒的人，不僅心思骯髒……」
程越的視線落在陸行的衣服上，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你看看你全身上下穿的都是什麼？」
「地攤貨。」
「頭髮也不打理，亂成這樣就出門。」
「就你這種人，沈清漪怎麼可能看得上你？」
陸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確實算是便宜貨，畢竟拼西西買的嘛。
可穿起來很舒服啊。
上輩子有餘錢之後，他也買過一些名牌衣服。
穿著確實不錯，面料和版型都有保障，穿出去見人也體面。
但其實仔細挑一挑，便宜的衣服里也有材質一樣好的。
拋開設計和品牌溢價不談，用的材料其實都是那些東西。
陸行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轉身繼續朝食堂走去。
程越沒想到他居然完全不接茬。
「喂！」
他追了上來，擋在陸行前面。
「你是膽小鬼嗎？」
「連和我說幾句話的勇氣都沒有？」
陸行還是停下腳步，想了想笑道：
「我的頭髮就算亂糟糟的，沈清漪也不會嫌棄什麼。」
他看著程越，語氣平淡：
「但你穿得再好看、再貴重，到了她面前，也和狗屎沒區別。」
程越的表情瞬間扭曲了。
「你……」
「若不是你逼著她，她會為你說話嗎？！」
他怒極反笑：
「自己邋遢就算了，還在找藉口！」
陸行心裡嘆了口氣，他每天都有洗澡洗頭的好吧。
只是今早心血來潮，又不太會抓頭髮。
眼看時間來不及了，這才只好頂著個雞窩頭出門了。
改天得找林遠舟學學才行啊……
那傢伙弄頭髮和形象確實是有一手的。
程越還在旁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引人注目。
陸行注意到，已經有幾個路過的同學在往這邊看了。
有人放慢了腳步，有人假裝不經意地側過頭。
這種被人圍觀的感覺讓陸行有些煩躁。
本就是處於謠言中心的人物，不少人認出來後，此刻甚至拿出手機悄悄開始拍照。
他乾脆站定，抬手指了指教學樓側面的一條小路。
那條路通向樓後的花壇，平時沒什麼人走。
「去那邊說吧。」
程越愣了一下。
陸行的語氣很平靜。
「你有什麼話，我都可以聽你說完。」
「但說完了之後，就別再一路纏著我了。」
他看了程越一眼。
「跟個牛皮糖似的粘人身上，噁心的離譜。」
程越的臉色變了又變。
罵人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最終還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那條小路走去。
陸行跟在後面，掏出手機，給沈清漪發了條消息。
陸行：【遇到點突發狀況，會晚幾分鐘到。】
陸行：【你先找個位置坐，別傻站著哈。】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回復就來了。
沈清漪：【好的呀~】
沈清漪：【不急，你慢慢來就好。】
後面跟了一個小熊點頭的表情包。
程越已經走到了花壇旁邊，正雙手抱胸看著他。
陸行收起手機，深深嘆了口氣。
再抬起頭時，眼底只剩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