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能 屈 能 伸
好在遲到危機並沒有非常嚴重。
陸行趕到教室的時候，第一節課已經過去了一小半。
從後門進去時，講台上的老師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
而他也沒想著裝沒事，老老實實在課間過去道了歉。
理由很樸素……
早上起來肚子痛得不行。
陸行平時表現不錯，回答問題也很靠譜，老師對他的印象並不差。
最後只是提醒了兩句讓他注意時間，便輕輕揭過了這次遲到的事情。
陸行坐回位置時，張揚還朝他投來一個敬佩的眼神。
「哥，你遲到都這麼淡定啊？」
陸行翻開書，語氣平靜。
「遲到的人是不能太慌的。」
張揚愣了下。
「為什麼？」
陸行想了想，說道：
「你會顯得更像是遲到，到時候什麼理由都不好使了。」
張揚：「……」
這是什麼歪理？
不過仔細一想，好像又有那麼點道理。
上午的課結束後，鈴聲一響，教室里很快便熱鬧起來。
陸行收拾好書本，背上包往外走。
大學生對於下課吃飯這件事情，總是有一種近乎本能的積極。
尤其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時，大家的目標都非常明確。
食堂。
陸行跟著人流走出教學樓，陽光落在身上，帶著點暖意。
他一路走到食堂門口，等了一會。
正準備拿出手機問問女孩到哪了，旁邊卻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哎哎哎，看那邊，大美女欸~」
「那個應該是外院的……誰來著？」
「好像是沈清漪吧？」
「她旁邊那個女生也很好看啊……」
男生們的聲音壓得挺低，帶著一種想看又不好意思看的克制。
而陸行則直接抬頭看去。
不遠處，沈清漪正和另一個女生並肩走來。
那女生看起來比沈清漪稍微成熟一點，五官清秀，氣質也很乾淨。
單獨放在人群里，絕對算得上漂亮。
只是她走在沈清漪身旁，便難免被壓了些光芒。
也可能是在陸行眼中，沈清漪始終自帶了一層戀人濾鏡……
沈清漪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袖口輕輕挽起，整個人清清冷冷的。
她本來還在聽旁邊女生說些什麼。
可視線掃過食堂門口時，忽然一頓。
下一秒，她的眼睛便微微亮了起來。
那種清冷感一下就散開了。
她側頭對身旁的女生說了兩句什麼，又輕輕揮了揮手，隨後便朝陸行這邊小跑過來。
剛才還在偷看的男生們頓時沉默了。
女孩跑到陸行面前停下，仰起臉看他。
「等很久了嗎？」
陸行把手機重新塞回口袋裡。
「沒有，我也剛到。」
說完，他又看了眼不遠處那個女生。
女生也朝這邊看了一眼。
她臉上帶著笑意，點了點頭，轉身先走進了食堂。
陸行有些好奇地問道：
「剛剛那個女的是誰？」
沈清漪很自然地挽住陸行的胳膊，帶著他往食堂里走。
「大二的一個學姐。」
「她那邊有個項目找到我，想讓我幫忙。」
陸行微微挑眉。
「項目？」
「嗯，好像是和外語配音、文本整理還有一點翻譯有關。」
沈清漪想了想，又補充道：
「具體我還沒仔細看，學姐說晚點會把資料發給我。」
陸行笑了聲。
「原來你這麼厲害，學姐都要來找你幫忙。」
沈清漪聽到這話，微微抬起下巴。
「你以為我是誰呀？」
說完，她又偏頭看向陸行。
「而且你不是也在自己開發東西嘛？」
「真要說厲害，明明是你更厲害一點。」
陸行被她誇得有點不自在，抬手撓了撓臉頰。
「我那個……也沒那麼誇張。」
沈清漪輕哼一聲。
「和我還謙虛上了。」
陸行笑了笑，沒有繼續解釋。
在他看來，自己現在做的東西，只是吃了經驗和信息差的紅利。
這個時間點，很多現成工具鏈還沒那麼完善。
更別說後面幾年逐漸發展起來的人工智慧了。
現在要寫一個能真正跑起來的小工具，很多地方還得手搓。
但從原理上來說，其實並不算特別複雜。
麻煩的更多是後續的維護。
遊戲版本會更新，界面會調整，識別邏輯也要跟著改。
等再過些年，人工智慧起來之後，很多基礎代碼的門檻都會被壓得很低。
到那時候，可以說人人都能寫出屬於自己的小程序了。
沈清漪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伸手戳了下他的手臂。
「想什麼呢？」
陸行回過神來。
「啊，沒什麼。」
「就是覺得女朋友這麼優秀，我壓力很大啊。」
沈清漪眨了眨眼。
「那你可要努力咯~」
陸行點點頭。
「正在努力中~」
沈清漪滿意地彎起眼睛。
兩人排隊買了飯，依舊習慣性挑了個角落的位置。
沈清漪坐下後，把餐盤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她今天點了一份番茄牛腩和時蔬青菜。
陸行看了一眼番茄牛腩，又看看自己餐盤裡的雞腿，略有所思。
沈清漪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刻警惕起來。
「你看我的肉乾嘛？」
陸行沉默兩秒。
「我什麼都沒說呢。」
沈清漪把餐盤往裡護了護。
「你的眼神已經說完了。」
陸行有些好笑。
「等等，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形象？」
沈清漪夾起一塊牛腩，慢悠悠說道：
「哼哼，會騙女友肉吃的形象~」
陸行瞪大了眼睛。
「冤枉啊。」
「明明平時都是你塞給我的……」
這不都吃成習慣了麼？
沈清漪看了他一眼，最後把那塊牛腩放進了他的餐盤裡。
「今天只給一塊。」
陸行看著餐盤裡的牛腩，頓時笑了。
「謝謝沈老師~」
沈清漪頓時愣住。
似是想起了什麼事情，女孩的臉漸漸紅了起來。
「說誰是老師呢？」
陸行很自然地說道：
「以後說不定就是了呢？」
沈清漪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隨後她低下頭，小口吃飯，含糊地哼了一聲。
「……不許亂叫。」
陸行沒注意到她的異常，只是樂呵地低頭吃飯。
食堂里人聲嘈雜。
沈清漪一邊吃飯，一邊低頭看手機。
她嘴裡還塞著米飯，臉頰微微鼓起來。
看起來和平時那副清冷模樣完全不同。
陸行看著她，臉上又浮起點點笑意。
像只小倉鼠似的……
情侶之間當然也不會一直有話聊。
不是每次在一起的時候，都要說很多話，才顯得感情很好。
有時候就是這樣，她看她的手機，他吃他的飯。
偶爾互相夾一筷子菜，或者抬頭對上視線，很自然地笑一下。
這種即便不說話，也不會覺得尷尬的氛圍，才最像親密關係里真正舒服的部分。
陸行夾著菜，心緒卻又飄回了那些夢裡。
夢中的沈清漪也是這樣。
只是長得感覺更成熟，更有幾分說不清的韻味而已。
陸行看著眼前的沈清漪。
竟有一瞬間，他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
陸行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
「清漪……」
沈清漪抬起頭。
「嗯？」
陸行把筷子放慢了些，語氣儘量顯得隨意：
「你會相信命運這種東西嗎？」
「或者說，輪迴轉世之類的東西？」
沈清漪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陸行，眼底某種情緒一閃而過。
女孩幾乎是立刻換上一副疑惑的神情：
「你是不是看什么小說了？」
陸行撓了撓臉頰。
「算是吧。」
「就是突然想到了，所以問問你會怎麼想嘛。」
沈清漪沒有像平時那樣打趣，也沒有隨便敷衍過去。
女孩只是靜靜地看著陸行，像想從他的眼中看出些什麼。
可被她這樣一眨不眨地盯著，陸行莫名有點發毛。
「怎麼了？」
沈清漪輕聲問道：
「你為什麼突然想問這個？」
陸行心頭微微一跳。
「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人如果真有前世今生，那現在遇見的人，會不會其實在很早以前就遇見過？」
沈清漪的手指輕輕握住筷子。
她垂下眼睫，過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
「我會比較相信輪迴轉世的存在……」
沈清漪聲音不高，卻很認真。
「但我不太願意相信命運的存在。」
「或者說，我不願意承認命運從一開始就是既定的。」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如果什麼都早已註定，那人做的所有努力、選擇，好像都變得沒有意義了。」
「我不喜歡那樣。」
陸行聽得微微出神。
沈清漪抬起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覺得命運不會是一成不變的。」
「就算真的有某些定數，也一定會有變數存在。」
「人……總能改變一點什麼。」
聽到這裡，陸行胸口莫名一緊。
可他卻抓不住那是什麼感覺。
「那我們想得差不多。」
陸行笑了笑，開始轉移話題：
「這或許就是心有靈犀吧？」
沈清漪愣了愣，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
「陸同學……」
「嗯？」
「這你也能和愛情扯上關係呀？」
陸行低頭吃了口飯，語氣十分自然。
「這正說明我很喜歡你嘛。」
沈清漪的笑容停了一下，低頭夾了一筷子青菜。
「你現在嘴變得越來越會說了。」
陸行看著她微紅的耳朵，心情好了不少。
你看，我也是能讓她害羞一下的！
沈清漪抬眼瞥他。
「不會背地裡在網上偷偷找別人聊天吧？」
陸行放下筷子，裝模作樣地思考起來。
沈清漪原本還很淡定。
可見這豬頭居然真的在想，眉頭頓時輕輕蹙了起來。
「你還真在想啊？」
陸行表情嚴肅。
「你這麼一說……」
沈清漪握筷子的手緊了緊。
陸行慢悠悠說道：
「我在網上好像還真認識一個女生。」
沈清漪心裡猛地咯噔一下，筷子差點沒拿穩。
她抬起頭，盯著陸行。
「你什麼意思？」
陸行塞了一口飯，壓著嘴角的笑。
「我天天都在和她聊天呢。」
沈清漪眯起眼睛。
「陸行……」
陸行繼續慢條斯理說道：
「那個女生姓沈。」
沈清漪一怔。
陸行又故意露出困惑的表情。
「唉，至於具體是誰……」
「好難猜啊。」
沈清漪哪裡還不知道這傢伙是在調戲自己。
她臉一下子紅透了，剛才那點緊張和警惕全變成了羞惱。
「你今天怎麼賤兮兮的？」
陸行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沈清漪咬了咬唇，耳朵紅得更厲害。
「不理你了！」
陸行立刻收斂笑意。
「錯了錯了。」
沈清漪把臉偏開。
「晚了！」
陸行試探著伸手，想去碰她放在桌邊的手。
沈清漪卻立刻把手收回去，藏到自己腿上。
「今天不給你摸手了！」
陸行表情頓時一僵，這罰的可嚴重了。
他沉默兩秒，果斷低頭認錯。
「我深刻反省。」
沈清漪忍著笑，還是故意板著臉：
「反省什麼？」
陸行誠懇道：
「反省我不該戲弄全世界最可愛的沈清漪大人。」
沈清漪眼睫輕輕顫了顫。
她的嘴角明明快壓不住了，卻還是努力冷著臉。
「還有呢？」
陸行迷茫了一瞬。
「還有……還有……」
「呃啊……」
還能有啥啊？
沈清漪終於沒忍住，輕輕笑了出來。
「陸大傻。」
她把手重新放回桌邊。
陸行眼睛微微一亮，立刻伸手握住。
沈清漪沒有躲。
只是耳朵還紅著，小聲說道：
「看在真誠道歉的份上，只許你摸一會。」
陸行點頭。
過了幾秒，沈清漪看向他。
「你怎麼還不鬆開？」
陸行認真說道：
「嗯……這個嘛，我對『一會』的理解可能比較長。」
沈清漪氣得抬腳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下。
不過，力道輕得更像是在撒嬌就是了。
陸行立刻鬆手，低頭繼續吃飯，嘴角卻止不住上揚。
男人嘛……
能屈能伸才是正確的。
（怎麼屈怎麼伸你們自行理解吧）
陸行趕到教室的時候，第一節課已經過去了一小半。
從後門進去時，講台上的老師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
而他也沒想著裝沒事，老老實實在課間過去道了歉。
理由很樸素……
早上起來肚子痛得不行。
陸行平時表現不錯，回答問題也很靠譜，老師對他的印象並不差。
最後只是提醒了兩句讓他注意時間，便輕輕揭過了這次遲到的事情。
陸行坐回位置時，張揚還朝他投來一個敬佩的眼神。
「哥，你遲到都這麼淡定啊？」
陸行翻開書，語氣平靜。
「遲到的人是不能太慌的。」
張揚愣了下。
「為什麼？」
陸行想了想，說道：
「你會顯得更像是遲到，到時候什麼理由都不好使了。」
張揚：「……」
這是什麼歪理？
不過仔細一想，好像又有那麼點道理。
上午的課結束後，鈴聲一響，教室里很快便熱鬧起來。
陸行收拾好書本，背上包往外走。
大學生對於下課吃飯這件事情，總是有一種近乎本能的積極。
尤其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時，大家的目標都非常明確。
食堂。
陸行跟著人流走出教學樓，陽光落在身上，帶著點暖意。
他一路走到食堂門口，等了一會。
正準備拿出手機問問女孩到哪了，旁邊卻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哎哎哎，看那邊，大美女欸~」
「那個應該是外院的……誰來著？」
「好像是沈清漪吧？」
「她旁邊那個女生也很好看啊……」
男生們的聲音壓得挺低，帶著一種想看又不好意思看的克制。
而陸行則直接抬頭看去。
不遠處，沈清漪正和另一個女生並肩走來。
那女生看起來比沈清漪稍微成熟一點，五官清秀，氣質也很乾淨。
單獨放在人群里，絕對算得上漂亮。
只是她走在沈清漪身旁，便難免被壓了些光芒。
也可能是在陸行眼中，沈清漪始終自帶了一層戀人濾鏡……
沈清漪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袖口輕輕挽起，整個人清清冷冷的。
她本來還在聽旁邊女生說些什麼。
可視線掃過食堂門口時，忽然一頓。
下一秒，她的眼睛便微微亮了起來。
那種清冷感一下就散開了。
她側頭對身旁的女生說了兩句什麼，又輕輕揮了揮手，隨後便朝陸行這邊小跑過來。
剛才還在偷看的男生們頓時沉默了。
女孩跑到陸行面前停下，仰起臉看他。
「等很久了嗎？」
陸行把手機重新塞回口袋裡。
「沒有，我也剛到。」
說完，他又看了眼不遠處那個女生。
女生也朝這邊看了一眼。
她臉上帶著笑意，點了點頭，轉身先走進了食堂。
陸行有些好奇地問道：
「剛剛那個女的是誰？」
沈清漪很自然地挽住陸行的胳膊，帶著他往食堂里走。
「大二的一個學姐。」
「她那邊有個項目找到我，想讓我幫忙。」
陸行微微挑眉。
「項目？」
「嗯，好像是和外語配音、文本整理還有一點翻譯有關。」
沈清漪想了想，又補充道：
「具體我還沒仔細看，學姐說晚點會把資料發給我。」
陸行笑了聲。
「原來你這麼厲害，學姐都要來找你幫忙。」
沈清漪聽到這話，微微抬起下巴。
「你以為我是誰呀？」
說完，她又偏頭看向陸行。
「而且你不是也在自己開發東西嘛？」
「真要說厲害，明明是你更厲害一點。」
陸行被她誇得有點不自在，抬手撓了撓臉頰。
「我那個……也沒那麼誇張。」
沈清漪輕哼一聲。
「和我還謙虛上了。」
陸行笑了笑，沒有繼續解釋。
在他看來，自己現在做的東西，只是吃了經驗和信息差的紅利。
這個時間點，很多現成工具鏈還沒那麼完善。
更別說後面幾年逐漸發展起來的人工智慧了。
現在要寫一個能真正跑起來的小工具，很多地方還得手搓。
但從原理上來說，其實並不算特別複雜。
麻煩的更多是後續的維護。
遊戲版本會更新，界面會調整，識別邏輯也要跟著改。
等再過些年，人工智慧起來之後，很多基礎代碼的門檻都會被壓得很低。
到那時候，可以說人人都能寫出屬於自己的小程序了。
沈清漪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伸手戳了下他的手臂。
「想什麼呢？」
陸行回過神來。
「啊，沒什麼。」
「就是覺得女朋友這麼優秀，我壓力很大啊。」
沈清漪眨了眨眼。
「那你可要努力咯~」
陸行點點頭。
「正在努力中~」
沈清漪滿意地彎起眼睛。
兩人排隊買了飯，依舊習慣性挑了個角落的位置。
沈清漪坐下後，把餐盤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她今天點了一份番茄牛腩和時蔬青菜。
陸行看了一眼番茄牛腩，又看看自己餐盤裡的雞腿，略有所思。
沈清漪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刻警惕起來。
「你看我的肉乾嘛？」
陸行沉默兩秒。
「我什麼都沒說呢。」
沈清漪把餐盤往裡護了護。
「你的眼神已經說完了。」
陸行有些好笑。
「等等，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形象？」
沈清漪夾起一塊牛腩，慢悠悠說道：
「哼哼，會騙女友肉吃的形象~」
陸行瞪大了眼睛。
「冤枉啊。」
「明明平時都是你塞給我的……」
這不都吃成習慣了麼？
沈清漪看了他一眼，最後把那塊牛腩放進了他的餐盤裡。
「今天只給一塊。」
陸行看著餐盤裡的牛腩，頓時笑了。
「謝謝沈老師~」
沈清漪頓時愣住。
似是想起了什麼事情，女孩的臉漸漸紅了起來。
「說誰是老師呢？」
陸行很自然地說道：
「以後說不定就是了呢？」
沈清漪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隨後她低下頭，小口吃飯，含糊地哼了一聲。
「……不許亂叫。」
陸行沒注意到她的異常，只是樂呵地低頭吃飯。
食堂里人聲嘈雜。
沈清漪一邊吃飯，一邊低頭看手機。
她嘴裡還塞著米飯，臉頰微微鼓起來。
看起來和平時那副清冷模樣完全不同。
陸行看著她，臉上又浮起點點笑意。
像只小倉鼠似的……
情侶之間當然也不會一直有話聊。
不是每次在一起的時候，都要說很多話，才顯得感情很好。
有時候就是這樣，她看她的手機，他吃他的飯。
偶爾互相夾一筷子菜，或者抬頭對上視線，很自然地笑一下。
這種即便不說話，也不會覺得尷尬的氛圍，才最像親密關係里真正舒服的部分。
陸行夾著菜，心緒卻又飄回了那些夢裡。
夢中的沈清漪也是這樣。
只是長得感覺更成熟，更有幾分說不清的韻味而已。
陸行看著眼前的沈清漪。
竟有一瞬間，他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
陸行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
「清漪……」
沈清漪抬起頭。
「嗯？」
陸行把筷子放慢了些，語氣儘量顯得隨意：
「你會相信命運這種東西嗎？」
「或者說，輪迴轉世之類的東西？」
沈清漪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陸行，眼底某種情緒一閃而過。
女孩幾乎是立刻換上一副疑惑的神情：
「你是不是看什么小說了？」
陸行撓了撓臉頰。
「算是吧。」
「就是突然想到了，所以問問你會怎麼想嘛。」
沈清漪沒有像平時那樣打趣，也沒有隨便敷衍過去。
女孩只是靜靜地看著陸行，像想從他的眼中看出些什麼。
可被她這樣一眨不眨地盯著，陸行莫名有點發毛。
「怎麼了？」
沈清漪輕聲問道：
「你為什麼突然想問這個？」
陸行心頭微微一跳。
「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人如果真有前世今生，那現在遇見的人，會不會其實在很早以前就遇見過？」
沈清漪的手指輕輕握住筷子。
她垂下眼睫，過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
「我會比較相信輪迴轉世的存在……」
沈清漪聲音不高，卻很認真。
「但我不太願意相信命運的存在。」
「或者說，我不願意承認命運從一開始就是既定的。」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如果什麼都早已註定，那人做的所有努力、選擇，好像都變得沒有意義了。」
「我不喜歡那樣。」
陸行聽得微微出神。
沈清漪抬起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覺得命運不會是一成不變的。」
「就算真的有某些定數，也一定會有變數存在。」
「人……總能改變一點什麼。」
聽到這裡，陸行胸口莫名一緊。
可他卻抓不住那是什麼感覺。
「那我們想得差不多。」
陸行笑了笑，開始轉移話題：
「這或許就是心有靈犀吧？」
沈清漪愣了愣，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
「陸同學……」
「嗯？」
「這你也能和愛情扯上關係呀？」
陸行低頭吃了口飯，語氣十分自然。
「這正說明我很喜歡你嘛。」
沈清漪的笑容停了一下，低頭夾了一筷子青菜。
「你現在嘴變得越來越會說了。」
陸行看著她微紅的耳朵，心情好了不少。
你看，我也是能讓她害羞一下的！
沈清漪抬眼瞥他。
「不會背地裡在網上偷偷找別人聊天吧？」
陸行放下筷子，裝模作樣地思考起來。
沈清漪原本還很淡定。
可見這豬頭居然真的在想，眉頭頓時輕輕蹙了起來。
「你還真在想啊？」
陸行表情嚴肅。
「你這麼一說……」
沈清漪握筷子的手緊了緊。
陸行慢悠悠說道：
「我在網上好像還真認識一個女生。」
沈清漪心裡猛地咯噔一下，筷子差點沒拿穩。
她抬起頭，盯著陸行。
「你什麼意思？」
陸行塞了一口飯，壓著嘴角的笑。
「我天天都在和她聊天呢。」
沈清漪眯起眼睛。
「陸行……」
陸行繼續慢條斯理說道：
「那個女生姓沈。」
沈清漪一怔。
陸行又故意露出困惑的表情。
「唉，至於具體是誰……」
「好難猜啊。」
沈清漪哪裡還不知道這傢伙是在調戲自己。
她臉一下子紅透了，剛才那點緊張和警惕全變成了羞惱。
「你今天怎麼賤兮兮的？」
陸行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沈清漪咬了咬唇，耳朵紅得更厲害。
「不理你了！」
陸行立刻收斂笑意。
「錯了錯了。」
沈清漪把臉偏開。
「晚了！」
陸行試探著伸手，想去碰她放在桌邊的手。
沈清漪卻立刻把手收回去，藏到自己腿上。
「今天不給你摸手了！」
陸行表情頓時一僵，這罰的可嚴重了。
他沉默兩秒，果斷低頭認錯。
「我深刻反省。」
沈清漪忍著笑，還是故意板著臉：
「反省什麼？」
陸行誠懇道：
「反省我不該戲弄全世界最可愛的沈清漪大人。」
沈清漪眼睫輕輕顫了顫。
她的嘴角明明快壓不住了，卻還是努力冷著臉。
「還有呢？」
陸行迷茫了一瞬。
「還有……還有……」
「呃啊……」
還能有啥啊？
沈清漪終於沒忍住，輕輕笑了出來。
「陸大傻。」
她把手重新放回桌邊。
陸行眼睛微微一亮，立刻伸手握住。
沈清漪沒有躲。
只是耳朵還紅著，小聲說道：
「看在真誠道歉的份上，只許你摸一會。」
陸行點頭。
過了幾秒，沈清漪看向他。
「你怎麼還不鬆開？」
陸行認真說道：
「嗯……這個嘛，我對『一會』的理解可能比較長。」
沈清漪氣得抬腳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下。
不過，力道輕得更像是在撒嬌就是了。
陸行立刻鬆手，低頭繼續吃飯，嘴角卻止不住上揚。
男人嘛……
能屈能伸才是正確的。
（怎麼屈怎麼伸你們自行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