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揮之不去
林遠舟看著陸行那震撼又複雜的表情，補充了一句：
「當然啊！周斂肯定不是那種意思……」
「他可不是亂扣帽子的意思。」
「那些人既然幹了這種事，總得看看能不能往誹謗、侵權、損害名譽這些方向靠嘛。」
陸行緩緩點頭。
「我懂。」
他當然懂了。
只是這句話從周斂嘴裡說出來，衝擊力還是有點太強了。
平時的周斂話很少，做事也穩重。
哪怕是在宿舍里聊天，他也基本不會說太誇張的話。
這也許就是某種反差？
陸行沉默了一會，忍不住說道：
「法學生，恐怖如斯啊。」
……
晚上，周斂回得很晚。
宿舍門被推開時，陸行正坐在電腦前研究開發。
屏幕上開著編輯器和文檔，旁邊還擺著幾張寫滿流程的紙。
他原本還在思考處理方式，聽見開門聲後，抬頭看了一眼。
周斂背著包進來，眉眼間帶著明顯的疲憊。
他把包放下，看向陸行，開口問道：
「林遠舟把事情都跟你說清楚了吧？」
陸行點點頭。
「對，說了。」
周斂嗯了一聲。
他沒有多餘寒暄，拉過椅子坐下，語氣平靜地說道：
「那我再把後面的安排跟你說一下。」
「現在肯定先不急著正面澄清了。」
陸行微微一怔。
「怎麼說？」
周斂繼續道：
「對方既然拉黑了帳號，說明就壓根不打算刪帖，也不打算道歉。」
「這時候如果你直接站出來解釋，很容易變成雙方互相爭執。」
「他們繼續裝死，或換個說法帶節奏，反而會把事情弄得更亂。」
他說話的速度不快，但每一句都很清楚。
「所以我想先讓謠言繼續發酵一段時間。」
周斂這時看向了林遠舟。
「舟總，你就繼續盯著校園論壇和幾個群聊。」
「惡意造謠、引導輿論的帳號，能保存的都保存下來。」
「最好同時錄屏，單張截圖有時候會不夠完整。」
林遠舟立刻比了個手勢。
「明白。」
周斂又說道：
「我這邊已經聯繫了學生會的人，也問了認識的老師。」
陸行有些意外。
「老師也知道了？」
周斂點頭。
「肯定得讓老師知道，不過也只簡單說了下情況，還沒正式提交材料。」
「這件事如果只停在學生之間的口角，最後大概率就是刪帖批評、私下道歉。」
「但現在涉及持續散布不實信息，也涉及到你們的名譽。」
「如果影響繼續擴大，就不能只按普通口角來處理了。」
陸行聽著聽著，神情也認真了些。
周斂平靜道：
「我的想法是把這件事從『同學吵架』，變成『損害名譽』來處理。」
「只要他們敢繼續擴大影響，我們就把證據整理成材料，提交給學院和學校。」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
「若傳播範圍和後果還能進一步擴大，呵呵，那就有意思了。」
宿舍里一時沒人說話。
陸行看著周斂那張平靜的臉，嘴角卻忍不住抽了抽。
狠……
太狠了。
周斂倒沒覺得自己說了什麼很誇張的話。
他只是看向陸行，語氣依舊平穩：
「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陸行問：
「什麼？」
「別被謠言影響，如果有人私下找你，也別被他們影響。」
周斂說道：
「等時機合適，我們會統一澄清。」
他說完，又看著陸行補了一句：
「總之，你放心把這事交給我們，好好開發工具就行。」
周斂嘴角微微勾起。
指不定這次的事情，就夠往資歷上加一筆的了。
大一新生起訴干翻造謠人士……
這夠唬住人了吧？
林遠舟聽著一愣，隨即有些震驚地看向他：
「不是……」
「你原來要玩這麼大嗎？」
周斂只是聳聳肩膀。
「我也只是想讓他們得到本該有的懲罰啊。」
「況且，還得看他們是不是會繼續犯傻呢。」
陸行沉默片刻，最後點了點頭。
「行。」
「牛逼我斂哥。」
周斂笑了出來，拍拍陸行的肩膀，洗漱去了。
宿舍里的話題也逐漸散開。
沒多久，熄燈時間就到了。
燈一關，寢室里只剩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
陸行躺在床上。
忙了一整天，他的精神早就繃到了極限。
許多念頭在腦海里轉著轉著，卻逐漸變得模糊。
沒過多久，他便沉沉睡了過去。
……
陸行再次睜開眼時，眼前看到的卻不是宿舍的天花板。
他正坐在駕駛位上，雙手扶著方向盤。
車窗外是流動的夜色，儀錶盤散著微弱的光，方向盤的觸感熟悉得過分。
陸行一瞬間就認了出來，這是他的車啊。
是上一世屬於他的那輛大米cu7。
他的意識猛地清醒。
又是夢嗎……
又是那種真實到近乎詭異的夢。
他的身體也依舊不受控制。
只能被困在這個視角里，像旁觀者一樣，看著夢裡的自己繼續開車。
副駕駛座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你已經問第三遍啦。」
陸行的視線不受控制地朝旁邊偏了偏。
副駕駛上，坐著成熟許多的沈清漪。
她不再是如今校園裡那個明艷青澀的少女。
女人眉眼依舊美得清冷，卻多了幾分溫柔與從容。
陸行一邊開車，一邊有些緊張地問道：
「叔叔阿姨平時有什麼喜好嗎？」
「我第一次上門，總不能空著手，也不能說錯話吧？」
「還有，他們比較喜歡穩重一點的，還是開朗點的？」
「唉……我是不是該少說話呢？」
沈清漪聽得好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怎麼比我還緊張啊？」
「我爸媽早就知道你了，就是想見你一面，聊聊而已。」
「又不會吃了你。」
車正好停在紅燈前。
陸行踩下剎車，尷尬地笑了一聲。
「見女朋友家長，誰能不緊張啊？」
「不緊張的要麼是渣男身經百戰，要麼是根本不在意女朋友。」
「你懂不懂？」
沈清漪微微一愣。
隨即，她臉頰泛起一點紅，把頭偏向車窗外。
「少貧。」
「綠燈了，好好開車吧你。」
陸行低低笑了一下，重新踩下油門。
那笑聲里滿是熟稔和寵溺。
旁觀著這一切的陸行，心裡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太自然了。
兩人之間的對話、眼神、語氣，都自然得像已經共同生活了很久。
是一種近乎刻進習慣里的親密感。
可問題是……
他上一世記憶里，根本就沒有沈清漪這號人啊！
這些畫面到底是什麼？
陸行還沒來得及繼續往下想，眼前的場景忽然一晃。
他再次看清眼前時，已經站在了一戶人家的門口。
陸行手裡提著幾盒包裝精緻的保健品，還有水果和禮盒。
身旁則站著沈清漪。
她心情似乎很好，見他繃著臉，不由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誒，別緊張呀。」
她小聲安慰：
「真的就是正常聊聊天，我爸媽不會難為你的。」
陸行看了她一眼，努力壓下心中的緊張。
「道理我都明白。」
「但我還是想在叔叔阿姨面前表現得優秀點。」
沈清漪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抿唇笑了起來。
她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直接抬手敲門，聲音清脆地朝屋內喊：
「媽！」
「你女兒回家啦！」
不一會，門從裡面打開。
開門的是沈清漪的母親，林清許。
她氣質很好，穿著簡單得體，眉眼溫和。
舉止之間帶著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從容與教養。
林清許先看見沈清漪，臉上露出笑意。
「回來啦？」
隨後視線落到陸行身上。
大概是陸行比她預想中還要高些，她微微愣了一瞬。
但很快，她便恢復自然，笑著招呼道：
「這就是陸行吧？」
「快進來，別站門口了。」
陸行連忙禮貌問好：
「阿姨好，第一次來，打擾了。」
林清許笑意更深。
她接過一部分東西，一邊讓兩人進門，一邊說道：
「來就來了，還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
客廳里，沈清漪的父親，沈達明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放下手機，起身看向陸行。
陸行正要開口問好。
然而下一秒。
沈達明的臉還沒完全看清，耳邊的聲音卻突然變了。
那聲音不成熟穩重，也不屬於沈達明。
而是林遠舟的聲音。
「陸行！」
「你該醒了！」
「你真要遲到了知道嗎！？」
……
陸行猛地睜開眼。
他幾乎是被嚇得從床上跳了起來。
夢裡的客廳像被什麼東西迅速撕碎，所有畫面都在一瞬間褪去。
林遠舟正趴在他床邊，一隻手扒著床沿，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對他晃了晃。
「醒了沒？」
「大哥，現在快八點半了。」
「你今天不是有早八嗎？」
陸行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翻身下床。
動作快得讓林遠舟都後退了半步。
陸行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隨後，整個人又安靜了下來。
不是快遲到，是已經遲到了。
他站在床邊沉默兩秒，最後長長嘆了口氣。
陸行把手機放回桌上，拿起牙杯和毛巾，動作一下子放慢了下來。
林遠舟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你這轉變也太絲滑了吧？」
「現在怎麼又開始慢悠悠的了？」
陸行打了個呵欠，含糊道：
「遲都遲了唄~」
林遠舟：「……」
行吧，這還真是讓人無法反駁。
陸行站在洗漱台前，擠好牙膏，開始刷牙。
車裡的燈光，沈清漪偏頭時微紅的臉頰。
站在她家門口時，那種緊張到仿佛能聽見心跳的感覺。
一切都太清楚了，清楚到這根本不像一場夢。
更詭異的是，每次醒來之後，他都能把夢裡的細節記得很完整。
連開門時她母親臉上那一瞬的驚訝，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很不正常。
陸行一邊刷牙，一邊皺起眉。
最開始的時候，他懷疑女孩是不是有什麼不科學的身份。
比如妖怪，比如神仙。
再比如會讀心術、會瞬移之類的奇能異士。
可現在再想，又不像。
這些夢沒有危險，也沒有任何強迫他的意味。
它們不像某種外力灌輸進來的東西，更像是一段段記憶的重現。
但問題偏偏就在這裡。
如果他和沈清漪上一世真的認識，甚至都親密到上門見家長了……
那為什麼記憶里完全沒有這號人呢？
這說不通啊。
陸行此刻只覺得太陽穴有點疼。
媽媽咪呀，重生本身已經夠離譜了。
現在怎麼感覺事情越來越亂了呢？
陸行漱完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沉默了好一會。
最終輕輕吐出一口氣。
算了，課還是得去上的。
陸行回到宿舍，換好衣服，拿上書和手機悠悠哉哉出了門。
林遠舟嘖了一聲。
「遲到還能這麼從容，真是學到了。」
趙霖的聲音從床簾里慢悠悠飄了出來：
「既來之，則安之。」
林遠舟立刻道：
「不兒，這話是這麼用的嗎？」
……
陸行走出宿舍樓時，外面的陽光已經完全亮了起來。
早八開始之後，路上的學生明顯少了許多。
偶爾有幾個同樣遲到的學生，正低著頭快步往教學樓趕，臉上寫滿了懊悔和掙扎。
陸行看了眼遠處的教學樓，也稍微加快了腳步。
這門課的老師好像比較看重平時表現。
他成績不錯，等下課後過去解釋兩句、認個錯，應該不至於太被為難。
只是往教室走的路上，陸行的思緒仍舊不受控制地飄回那個夢裡。
那些畫面像碎片一樣嵌在他的腦海里。
無法解釋，也揮之不去……
仿佛他真的經歷過那些事情。
「當然啊！周斂肯定不是那種意思……」
「他可不是亂扣帽子的意思。」
「那些人既然幹了這種事，總得看看能不能往誹謗、侵權、損害名譽這些方向靠嘛。」
陸行緩緩點頭。
「我懂。」
他當然懂了。
只是這句話從周斂嘴裡說出來，衝擊力還是有點太強了。
平時的周斂話很少，做事也穩重。
哪怕是在宿舍里聊天，他也基本不會說太誇張的話。
這也許就是某種反差？
陸行沉默了一會，忍不住說道：
「法學生，恐怖如斯啊。」
……
晚上，周斂回得很晚。
宿舍門被推開時，陸行正坐在電腦前研究開發。
屏幕上開著編輯器和文檔，旁邊還擺著幾張寫滿流程的紙。
他原本還在思考處理方式，聽見開門聲後，抬頭看了一眼。
周斂背著包進來，眉眼間帶著明顯的疲憊。
他把包放下，看向陸行，開口問道：
「林遠舟把事情都跟你說清楚了吧？」
陸行點點頭。
「對，說了。」
周斂嗯了一聲。
他沒有多餘寒暄，拉過椅子坐下，語氣平靜地說道：
「那我再把後面的安排跟你說一下。」
「現在肯定先不急著正面澄清了。」
陸行微微一怔。
「怎麼說？」
周斂繼續道：
「對方既然拉黑了帳號，說明就壓根不打算刪帖，也不打算道歉。」
「這時候如果你直接站出來解釋，很容易變成雙方互相爭執。」
「他們繼續裝死，或換個說法帶節奏，反而會把事情弄得更亂。」
他說話的速度不快，但每一句都很清楚。
「所以我想先讓謠言繼續發酵一段時間。」
周斂這時看向了林遠舟。
「舟總，你就繼續盯著校園論壇和幾個群聊。」
「惡意造謠、引導輿論的帳號，能保存的都保存下來。」
「最好同時錄屏，單張截圖有時候會不夠完整。」
林遠舟立刻比了個手勢。
「明白。」
周斂又說道：
「我這邊已經聯繫了學生會的人，也問了認識的老師。」
陸行有些意外。
「老師也知道了？」
周斂點頭。
「肯定得讓老師知道，不過也只簡單說了下情況，還沒正式提交材料。」
「這件事如果只停在學生之間的口角，最後大概率就是刪帖批評、私下道歉。」
「但現在涉及持續散布不實信息，也涉及到你們的名譽。」
「如果影響繼續擴大，就不能只按普通口角來處理了。」
陸行聽著聽著，神情也認真了些。
周斂平靜道：
「我的想法是把這件事從『同學吵架』，變成『損害名譽』來處理。」
「只要他們敢繼續擴大影響，我們就把證據整理成材料，提交給學院和學校。」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
「若傳播範圍和後果還能進一步擴大，呵呵，那就有意思了。」
宿舍里一時沒人說話。
陸行看著周斂那張平靜的臉，嘴角卻忍不住抽了抽。
狠……
太狠了。
周斂倒沒覺得自己說了什麼很誇張的話。
他只是看向陸行，語氣依舊平穩：
「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陸行問：
「什麼？」
「別被謠言影響，如果有人私下找你，也別被他們影響。」
周斂說道：
「等時機合適，我們會統一澄清。」
他說完，又看著陸行補了一句：
「總之，你放心把這事交給我們，好好開發工具就行。」
周斂嘴角微微勾起。
指不定這次的事情，就夠往資歷上加一筆的了。
大一新生起訴干翻造謠人士……
這夠唬住人了吧？
林遠舟聽著一愣，隨即有些震驚地看向他：
「不是……」
「你原來要玩這麼大嗎？」
周斂只是聳聳肩膀。
「我也只是想讓他們得到本該有的懲罰啊。」
「況且，還得看他們是不是會繼續犯傻呢。」
陸行沉默片刻，最後點了點頭。
「行。」
「牛逼我斂哥。」
周斂笑了出來，拍拍陸行的肩膀，洗漱去了。
宿舍里的話題也逐漸散開。
沒多久，熄燈時間就到了。
燈一關，寢室里只剩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
陸行躺在床上。
忙了一整天，他的精神早就繃到了極限。
許多念頭在腦海里轉著轉著，卻逐漸變得模糊。
沒過多久，他便沉沉睡了過去。
……
陸行再次睜開眼時，眼前看到的卻不是宿舍的天花板。
他正坐在駕駛位上，雙手扶著方向盤。
車窗外是流動的夜色，儀錶盤散著微弱的光，方向盤的觸感熟悉得過分。
陸行一瞬間就認了出來，這是他的車啊。
是上一世屬於他的那輛大米cu7。
他的意識猛地清醒。
又是夢嗎……
又是那種真實到近乎詭異的夢。
他的身體也依舊不受控制。
只能被困在這個視角里，像旁觀者一樣，看著夢裡的自己繼續開車。
副駕駛座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你已經問第三遍啦。」
陸行的視線不受控制地朝旁邊偏了偏。
副駕駛上，坐著成熟許多的沈清漪。
她不再是如今校園裡那個明艷青澀的少女。
女人眉眼依舊美得清冷，卻多了幾分溫柔與從容。
陸行一邊開車，一邊有些緊張地問道：
「叔叔阿姨平時有什麼喜好嗎？」
「我第一次上門，總不能空著手，也不能說錯話吧？」
「還有，他們比較喜歡穩重一點的，還是開朗點的？」
「唉……我是不是該少說話呢？」
沈清漪聽得好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怎麼比我還緊張啊？」
「我爸媽早就知道你了，就是想見你一面，聊聊而已。」
「又不會吃了你。」
車正好停在紅燈前。
陸行踩下剎車，尷尬地笑了一聲。
「見女朋友家長，誰能不緊張啊？」
「不緊張的要麼是渣男身經百戰，要麼是根本不在意女朋友。」
「你懂不懂？」
沈清漪微微一愣。
隨即，她臉頰泛起一點紅，把頭偏向車窗外。
「少貧。」
「綠燈了，好好開車吧你。」
陸行低低笑了一下，重新踩下油門。
那笑聲里滿是熟稔和寵溺。
旁觀著這一切的陸行，心裡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太自然了。
兩人之間的對話、眼神、語氣，都自然得像已經共同生活了很久。
是一種近乎刻進習慣里的親密感。
可問題是……
他上一世記憶里，根本就沒有沈清漪這號人啊！
這些畫面到底是什麼？
陸行還沒來得及繼續往下想，眼前的場景忽然一晃。
他再次看清眼前時，已經站在了一戶人家的門口。
陸行手裡提著幾盒包裝精緻的保健品，還有水果和禮盒。
身旁則站著沈清漪。
她心情似乎很好，見他繃著臉，不由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誒，別緊張呀。」
她小聲安慰：
「真的就是正常聊聊天，我爸媽不會難為你的。」
陸行看了她一眼，努力壓下心中的緊張。
「道理我都明白。」
「但我還是想在叔叔阿姨面前表現得優秀點。」
沈清漪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抿唇笑了起來。
她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直接抬手敲門，聲音清脆地朝屋內喊：
「媽！」
「你女兒回家啦！」
不一會，門從裡面打開。
開門的是沈清漪的母親，林清許。
她氣質很好，穿著簡單得體，眉眼溫和。
舉止之間帶著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從容與教養。
林清許先看見沈清漪，臉上露出笑意。
「回來啦？」
隨後視線落到陸行身上。
大概是陸行比她預想中還要高些，她微微愣了一瞬。
但很快，她便恢復自然，笑著招呼道：
「這就是陸行吧？」
「快進來，別站門口了。」
陸行連忙禮貌問好：
「阿姨好，第一次來，打擾了。」
林清許笑意更深。
她接過一部分東西，一邊讓兩人進門，一邊說道：
「來就來了，還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
客廳里，沈清漪的父親，沈達明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放下手機，起身看向陸行。
陸行正要開口問好。
然而下一秒。
沈達明的臉還沒完全看清，耳邊的聲音卻突然變了。
那聲音不成熟穩重，也不屬於沈達明。
而是林遠舟的聲音。
「陸行！」
「你該醒了！」
「你真要遲到了知道嗎！？」
……
陸行猛地睜開眼。
他幾乎是被嚇得從床上跳了起來。
夢裡的客廳像被什麼東西迅速撕碎，所有畫面都在一瞬間褪去。
林遠舟正趴在他床邊，一隻手扒著床沿，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對他晃了晃。
「醒了沒？」
「大哥，現在快八點半了。」
「你今天不是有早八嗎？」
陸行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翻身下床。
動作快得讓林遠舟都後退了半步。
陸行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隨後，整個人又安靜了下來。
不是快遲到，是已經遲到了。
他站在床邊沉默兩秒，最後長長嘆了口氣。
陸行把手機放回桌上，拿起牙杯和毛巾，動作一下子放慢了下來。
林遠舟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你這轉變也太絲滑了吧？」
「現在怎麼又開始慢悠悠的了？」
陸行打了個呵欠，含糊道：
「遲都遲了唄~」
林遠舟：「……」
行吧，這還真是讓人無法反駁。
陸行站在洗漱台前，擠好牙膏，開始刷牙。
車裡的燈光，沈清漪偏頭時微紅的臉頰。
站在她家門口時，那種緊張到仿佛能聽見心跳的感覺。
一切都太清楚了，清楚到這根本不像一場夢。
更詭異的是，每次醒來之後，他都能把夢裡的細節記得很完整。
連開門時她母親臉上那一瞬的驚訝，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很不正常。
陸行一邊刷牙，一邊皺起眉。
最開始的時候，他懷疑女孩是不是有什麼不科學的身份。
比如妖怪，比如神仙。
再比如會讀心術、會瞬移之類的奇能異士。
可現在再想，又不像。
這些夢沒有危險，也沒有任何強迫他的意味。
它們不像某種外力灌輸進來的東西，更像是一段段記憶的重現。
但問題偏偏就在這裡。
如果他和沈清漪上一世真的認識，甚至都親密到上門見家長了……
那為什麼記憶里完全沒有這號人呢？
這說不通啊。
陸行此刻只覺得太陽穴有點疼。
媽媽咪呀，重生本身已經夠離譜了。
現在怎麼感覺事情越來越亂了呢？
陸行漱完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沉默了好一會。
最終輕輕吐出一口氣。
算了，課還是得去上的。
陸行回到宿舍，換好衣服，拿上書和手機悠悠哉哉出了門。
林遠舟嘖了一聲。
「遲到還能這麼從容，真是學到了。」
趙霖的聲音從床簾里慢悠悠飄了出來：
「既來之，則安之。」
林遠舟立刻道：
「不兒，這話是這麼用的嗎？」
……
陸行走出宿舍樓時，外面的陽光已經完全亮了起來。
早八開始之後，路上的學生明顯少了許多。
偶爾有幾個同樣遲到的學生，正低著頭快步往教學樓趕，臉上寫滿了懊悔和掙扎。
陸行看了眼遠處的教學樓，也稍微加快了腳步。
這門課的老師好像比較看重平時表現。
他成績不錯，等下課後過去解釋兩句、認個錯，應該不至於太被為難。
只是往教室走的路上，陸行的思緒仍舊不受控制地飄回那個夢裡。
那些畫面像碎片一樣嵌在他的腦海里。
無法解釋，也揮之不去……
仿佛他真的經歷過那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