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背刺
羅南回來後，便一直沉默地站在火坑的外圍。
裡面的屍體正在焚燒，火光倒映在他臉上，顯得有些陰森。
最終，他單膝下跪，左手錘向肩膀，做完這一切，才走到了伊蓮的身旁。
「小姐，我已經把莫德先生一家人安排在了霧冬鎮，過幾天就會有人接他們走。」
伊蓮摩挲著空瓶，透過雕琢精緻的十字荊棘，還能看到幾行關於教會的戒律。
「苦修。」
「精神。」
「自我。」
「犧牲。」
琢磨了好一會，抬頭看向羅南，點了點頭，「騎士，這一路上都有什麼發現嗎？」
他上前，盔甲幾乎是貼著伊蓮，手卻摸向了身後，「路上逃難的人多了起來，伍德子爵像是發瘋了一樣，在攻擊不聽從命令的小貴族們。」
「那些大貴族和議會的人呢？」
「沒有任何動作……」羅南頓了頓，「如果我們要找伍德復仇，需要更強的力量才行，小姐……麻煩你了。」
「麻煩什……嗬哬。」
伊蓮本想離他遠一點，可還沒站起來，刺破肉體的噗嗤聲就傳來。
劇痛瞬間麻痹了她的腦袋，臉上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風雪落下，篝火中不時爆出的噼啪聲也遮蓋不住少女的喘息。
「為什麼？」
伊蓮不可置信地看著羅南，想從那雙全是滄桑的藍眼珠子裡，尋到一些能讓她接受的理由，是什麼能讓騎士背叛宣言。
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好。
她心裡想著，直到腦海中閃過那本尋到的筆記。
終於明白，羅南筆記里那些無法理解的話，到底意味著什麼。
原來，背叛的種子早已埋下。
可現在，她已經沒有時間去尋找答案了。
「原來，你是那時候就有了預兆……」伊蓮說話一頓一頓地，嘴角不斷溢出鮮血。
那股熟悉的死亡寒意，卻一點點爬滿全身。
但踏入超凡後帶來的生命力，遠比她想像中更加頑強，手臂的印記此刻散發著溫暖，抵抗著寒意。
換成普通人，在捅穿心口後，早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活下去……我要……
她將左手放在身後，試圖溝通體內已經乾涸的魔力，將周圍薄弱的火元素再度聚合，拼命尋找最後一絲生機。
可是，羅南並沒有回應她。
只是自顧自地將匕首從伊蓮的心口拔出來，另一隻手抓向伊蓮藏在身後的手腕。
不給她任何一絲的機會，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伊蓮生命的流逝。
「放開我！」
「你難道忘記了昔日的騎士準則嗎？」
「騎士準則第一條：我以心靈之名起誓，『忠誠』將成為我畢生尊崇之品格，我將恪守內心，畢生無悔！如果違背，願『騎士之劍』拋棄我之靈魂！」
……
「騎士準則第八條……神靈將我丟入深淵，永生永世不能得到救贖，最後的審判由魔女進行。」
伊蓮的嘴巴不停地向外吐著那牢記在心的約定，她還記得羅南當時一次又一次為她上演著授封騎士之位的一幕。
只是，現在有的人已經不在了，有的人……變了。
我也不例外。
羅南聽著，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最後嫻熟地將伊蓮放在了雪地上，仿佛發生的一切，早已經預演了無數次一般。
「說完了嗎？」
「說完的話，小姐……或許這是我這輩子最後叫您一聲了。」
看著嘴唇蒼白，聲音已經細弱無比的伊蓮，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石雕，放在了伊蓮的傷口處。
嘴裡念念有詞，手指有些顫抖，但很快堅定地握住石雕，將它高高拿起。
石雕散發出了一陣耀眼的綠光。
羅南死死地看著伊蓮，原本平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愧疚。
但他遮掩了過去，眼睛倒映出的綠光正一點一點地覆蓋著伊蓮的身體，像是在提取著什麼東西。
很快，一顆蒼白但是邊緣有些模糊的珠子緩緩從伊蓮身體裡出現。
「快了，終於快了。」
「以後……沒人會傷害她了。「
就在羅南的注意力都在那顆莫名的珠子身上時，完全沒有注意到伊蓮手臂上微微發光的印記，已經消失不見了。
……
此刻的伊蓮像是進入了某種幻境中，她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陷入了迷茫。
「我不是死了嗎？」
她掃視著周圍的環境，遠處的雪山像是被抽走了顏色，只留下黑色的線條，像是白紙上畫出來的一般。
唯獨腳下的一條小路還帶著一些色彩，直通深處的森林。
可一旦試著偏離腳下的小路，就像是存在著一堵看不見的牆突然出現，將伊蓮整個人框住一樣。
只要不是照著腳下的路走，一種莫名的感覺便從內心深處出現。
那裡危險，會死……
「呼。」伊蓮深吸了一口氣，這預示著她必須一切順著這條一直走下去才行。
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身上也是用某種黑色線條勾勒的裙擺，手頓時僵在了那裡。
她感受著手上傳來的布料感，如果閉著眼，她幾乎不能分辨出，這裡和現實的東西有什麼區別。
有溫度，有褶皺，甚至連裙擺縫合時留下的針腳都能摸到。
可是，這一切，都很奇怪。
莫名其妙的襲擊。
莫名其妙的背叛。
莫名其妙的陷入這裡。
甚至覺醒的火元素都像是被封印了一般，能感覺到它們在某處地方響應著呼喚，但卻無法聚集過來。
伊蓮警惕地沿著小路走了下去，沒有了超凡力量，她此刻像是普通人一般。
只能繼續往前走。
可每等走過一段距離，身後的線條像是被擦去了一般。
直到她回頭看過去，才驚奇地發現那一片空白的灰幕。
這就像是在催促著伊蓮繼續往前走，這讓她有了一種預感。
結局，或許註定就是被擦去一樣。
她停下了腳步，臉上布滿著陰霾，她受夠了這種被安排的感覺。
無論是從小到大，或是……前世。
不顧內心的警告，撞向那堵看不見的牆，一次又一次。
但這一切都像是無用功，每回除了撞得頭破血流外，連牆都似乎在嘲笑她。
要麼死在這裡，要麼乖乖往前走，留給她的選項似乎只有這兩個。
恨意，漸漸占據了她的理智。
她恨這個世界。
恨羅南的背叛。
恨自己的無能。
恨所有人……
她痛苦地捂著臉，淚水一點一滴從手指的縫隙流出，絲毫沒有發現，它們的顏色變了。
灰幕也像是迫不及待享用美食的饕客一樣，連帶著周圍也扭曲了起來。
耳邊響起了那股令人牙酸的低語。
它們都迫不及待地等著伊蓮崩潰。
「滾！」
「都滾！」
帶著冷意，伊蓮不停地嘶吼著，髮型也開始散亂，整個人沒有了昔日那般淑女的樣子。
無論是外在，還是內在。
她低下了頭，有些愣住。
白皙的手背不知何時已經開始發黑，還不斷向身體的各部位侵蝕著。
上面絲毫不掩飾對周圍的一切惡意。
內心也出現了另一種不同的心聲。
「睡吧，睡吧……」
「只要死了……」
「死了……就能擺脫這一切嗎？」
伊蓮輕聲地說著，可是她的內心存在的另一種聲音，雖然很微弱，但卻維持著最後的理智。
「活下去……才能打破這牢籠。」
裡面的屍體正在焚燒，火光倒映在他臉上，顯得有些陰森。
最終，他單膝下跪，左手錘向肩膀，做完這一切，才走到了伊蓮的身旁。
「小姐，我已經把莫德先生一家人安排在了霧冬鎮，過幾天就會有人接他們走。」
伊蓮摩挲著空瓶，透過雕琢精緻的十字荊棘，還能看到幾行關於教會的戒律。
「苦修。」
「精神。」
「自我。」
「犧牲。」
琢磨了好一會，抬頭看向羅南，點了點頭，「騎士，這一路上都有什麼發現嗎？」
他上前，盔甲幾乎是貼著伊蓮，手卻摸向了身後，「路上逃難的人多了起來，伍德子爵像是發瘋了一樣，在攻擊不聽從命令的小貴族們。」
「那些大貴族和議會的人呢？」
「沒有任何動作……」羅南頓了頓，「如果我們要找伍德復仇，需要更強的力量才行，小姐……麻煩你了。」
「麻煩什……嗬哬。」
伊蓮本想離他遠一點，可還沒站起來，刺破肉體的噗嗤聲就傳來。
劇痛瞬間麻痹了她的腦袋，臉上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風雪落下，篝火中不時爆出的噼啪聲也遮蓋不住少女的喘息。
「為什麼？」
伊蓮不可置信地看著羅南，想從那雙全是滄桑的藍眼珠子裡，尋到一些能讓她接受的理由，是什麼能讓騎士背叛宣言。
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好。
她心裡想著，直到腦海中閃過那本尋到的筆記。
終於明白，羅南筆記里那些無法理解的話，到底意味著什麼。
原來，背叛的種子早已埋下。
可現在，她已經沒有時間去尋找答案了。
「原來，你是那時候就有了預兆……」伊蓮說話一頓一頓地，嘴角不斷溢出鮮血。
那股熟悉的死亡寒意，卻一點點爬滿全身。
但踏入超凡後帶來的生命力，遠比她想像中更加頑強，手臂的印記此刻散發著溫暖，抵抗著寒意。
換成普通人，在捅穿心口後，早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活下去……我要……
她將左手放在身後，試圖溝通體內已經乾涸的魔力，將周圍薄弱的火元素再度聚合，拼命尋找最後一絲生機。
可是，羅南並沒有回應她。
只是自顧自地將匕首從伊蓮的心口拔出來，另一隻手抓向伊蓮藏在身後的手腕。
不給她任何一絲的機會，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伊蓮生命的流逝。
「放開我！」
「你難道忘記了昔日的騎士準則嗎？」
「騎士準則第一條：我以心靈之名起誓，『忠誠』將成為我畢生尊崇之品格，我將恪守內心，畢生無悔！如果違背，願『騎士之劍』拋棄我之靈魂！」
……
「騎士準則第八條……神靈將我丟入深淵，永生永世不能得到救贖，最後的審判由魔女進行。」
伊蓮的嘴巴不停地向外吐著那牢記在心的約定，她還記得羅南當時一次又一次為她上演著授封騎士之位的一幕。
只是，現在有的人已經不在了，有的人……變了。
我也不例外。
羅南聽著，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最後嫻熟地將伊蓮放在了雪地上，仿佛發生的一切，早已經預演了無數次一般。
「說完了嗎？」
「說完的話，小姐……或許這是我這輩子最後叫您一聲了。」
看著嘴唇蒼白，聲音已經細弱無比的伊蓮，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石雕，放在了伊蓮的傷口處。
嘴裡念念有詞，手指有些顫抖，但很快堅定地握住石雕，將它高高拿起。
石雕散發出了一陣耀眼的綠光。
羅南死死地看著伊蓮，原本平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愧疚。
但他遮掩了過去，眼睛倒映出的綠光正一點一點地覆蓋著伊蓮的身體，像是在提取著什麼東西。
很快，一顆蒼白但是邊緣有些模糊的珠子緩緩從伊蓮身體裡出現。
「快了，終於快了。」
「以後……沒人會傷害她了。「
就在羅南的注意力都在那顆莫名的珠子身上時，完全沒有注意到伊蓮手臂上微微發光的印記，已經消失不見了。
……
此刻的伊蓮像是進入了某種幻境中，她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陷入了迷茫。
「我不是死了嗎？」
她掃視著周圍的環境，遠處的雪山像是被抽走了顏色，只留下黑色的線條，像是白紙上畫出來的一般。
唯獨腳下的一條小路還帶著一些色彩，直通深處的森林。
可一旦試著偏離腳下的小路，就像是存在著一堵看不見的牆突然出現，將伊蓮整個人框住一樣。
只要不是照著腳下的路走，一種莫名的感覺便從內心深處出現。
那裡危險，會死……
「呼。」伊蓮深吸了一口氣，這預示著她必須一切順著這條一直走下去才行。
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身上也是用某種黑色線條勾勒的裙擺，手頓時僵在了那裡。
她感受著手上傳來的布料感，如果閉著眼，她幾乎不能分辨出，這裡和現實的東西有什麼區別。
有溫度，有褶皺，甚至連裙擺縫合時留下的針腳都能摸到。
可是，這一切，都很奇怪。
莫名其妙的襲擊。
莫名其妙的背叛。
莫名其妙的陷入這裡。
甚至覺醒的火元素都像是被封印了一般，能感覺到它們在某處地方響應著呼喚，但卻無法聚集過來。
伊蓮警惕地沿著小路走了下去，沒有了超凡力量，她此刻像是普通人一般。
只能繼續往前走。
可每等走過一段距離，身後的線條像是被擦去了一般。
直到她回頭看過去，才驚奇地發現那一片空白的灰幕。
這就像是在催促著伊蓮繼續往前走，這讓她有了一種預感。
結局，或許註定就是被擦去一樣。
她停下了腳步，臉上布滿著陰霾，她受夠了這種被安排的感覺。
無論是從小到大，或是……前世。
不顧內心的警告，撞向那堵看不見的牆，一次又一次。
但這一切都像是無用功，每回除了撞得頭破血流外，連牆都似乎在嘲笑她。
要麼死在這裡，要麼乖乖往前走，留給她的選項似乎只有這兩個。
恨意，漸漸占據了她的理智。
她恨這個世界。
恨羅南的背叛。
恨自己的無能。
恨所有人……
她痛苦地捂著臉，淚水一點一滴從手指的縫隙流出，絲毫沒有發現，它們的顏色變了。
灰幕也像是迫不及待享用美食的饕客一樣，連帶著周圍也扭曲了起來。
耳邊響起了那股令人牙酸的低語。
它們都迫不及待地等著伊蓮崩潰。
「滾！」
「都滾！」
帶著冷意，伊蓮不停地嘶吼著，髮型也開始散亂，整個人沒有了昔日那般淑女的樣子。
無論是外在，還是內在。
她低下了頭，有些愣住。
白皙的手背不知何時已經開始發黑，還不斷向身體的各部位侵蝕著。
上面絲毫不掩飾對周圍的一切惡意。
內心也出現了另一種不同的心聲。
「睡吧，睡吧……」
「只要死了……」
「死了……就能擺脫這一切嗎？」
伊蓮輕聲地說著，可是她的內心存在的另一種聲音，雖然很微弱，但卻維持著最後的理智。
「活下去……才能打破這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