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來自祖輩的惡趣味
北境的冬天難得有幾天沒有下起雪來。
帝國的神話和教義中寫道，那輪散發著熾光的源頭，是一位女神偉力的象徵。
而如今，祂慷慨地敞開懷抱，溫柔地灑下大片金黃的光輝。
如果沒有肆虐的怪物們和嚴苛的稅收，或許來年春天，會有更多的人在冰天雪地里活下來。
少女身上穿著一件不怎麼合身，但是很乾練的褲裙。
將最後一塊木板壓實後，伊蓮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繼續守在靜溪領的路口邊。
回頭看了一眼忙碌了半日的成果，那裡的空地上搭建起了一座臨時的住所，雖然外觀不怎麼樣，但足夠兩人棲身了。
僅僅就地取了一些還能用的木材和松樹枝頭，外面填充著木屑和皮毛防風。
裡面還升起了一團小小的篝火。
畢竟，沒有能帶來足夠暖意的東西，今晚她多半又得體會一次喘不過氣的感覺。
至於原因……
無論她睡到哪裡，希爾洛總能在半夜準確地鑽進她懷裡。
那種像樹袋熊一樣纏著她，一晚上喘不過氣的感覺，她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小姐身上香香的，軟軟的……」
「嘿嘿……」
這是希爾洛的原話，現在回想起來，渾身上下的寒毛都差點豎了起來。
直覺告訴她，禮貌地拒絕才是淑女該做的。
理性又告訴她，現在的目標是為了復仇，為了親人，也為了自己，她還需要希爾洛的幫忙。
於是才取了這麼一個折中的方式。
在羅南回來前，伊蓮不打算離開這裡，卻早已找好一條方便她們撤離的路。
但她心中仍有巨大的疑惑，之前見面時，對方為什麼要捅她一刀。
下意識地摸向腰間，傷口早已經癒合，連道疤都找不到。
另一方面，他既然能當著神的面宣誓，那種若有若無，只有閉上眼細細體會才能感覺到的聯繫感，說明羅南並沒有騙她。
可偏偏又不肯告訴她更多的真相，這讓她心中有些煩躁起來。
只好盤點起最近的收穫。
一本在府邸原址上找到已經燒毀的禁書，到現在她都還沒去翻看。
中間全被一堆瑣事給耽擱了下來。
剩下的就是空瓶和一張全家福。
撿到的銅幣和銀幣若干。
除了這些，就連平日裡隨處可見，能象徵溫特家族的徽章也消失得乾淨。
也不知道是被哪個別有用心之人給全部掠走。
保不齊有人會打著家族的名號出去招搖撞騙。
靜溪領雖然已經覆滅，但對於一個傳承了百年的家族來說，無疑是一個污點。
「怎麼都是一堆麻煩事。」
少女無奈地搖了搖頭，驅散腦海中煩躁的思緒。
將視線下移，從腳邊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本燒毀大半的禁書。
「魔女的秘密……或許能從裡面窺見不少？」
翻開已經被燒毀的第一頁，熟悉的頁面和內容再次出現，和上次相比並無不同。
這本由上等小羊皮製作的紙張，也有大半已經被燒得黝黑，花紋在上面像是裂了許多道口子一樣，不再精細。
關於寒冬魔女的介紹，也已經模糊不清。
好在伊蓮還記得裡面的內容，於是跳過了這一頁，往下面繼續翻著。
第二頁開始，燒毀的範圍就更大了，裡面可以說幾乎已經辨別不清到底寫了什麼。
第三頁……
第四頁……
快到整本書的末尾，能看清的內容才多了起來。
不過看著裡面的內容，伊蓮愣在那裡，這裡沒有想像中記載的那些禁忌知識。
更像……
一本日記。
「嘿，瞧。」
「我的孩子也快出生了，神父告訴我，是女孩。」
「等她成年了，我就把我的日記送給她當做成年禮，畢竟，這裡可都是我年輕時候的回憶。」
「如果你問為什麼，請繼續往下看吧，相信你看完就會和我一樣笑的毫無風度。」
「塔利女士，赫莉娜，波爾，嗯……還有那個伍德家的小子，我們年輕時候總是在娜娜面前表現，就為了從她口裡得知，她喜歡我們中的哪一位。」
「我最後一次聽到娜娜消息的時候，她居然結婚了，跟一個大富商在一起。」
「現在想起來，時間過得是如此之快。」
「以前父親告訴我，這是一本不允許在市面流傳的書，要我成年後才能翻看，可後來我拿來當日記用了許久才知道，這是家族的傳統。
「也就是說，我要指著我的日記，說它是禁書。真不知道祖輩們到底在想些什麼，不過我也理解他們捉弄自己孩子的惡趣味在哪裡。」
「我甚至有點期待，我的小伊蓮得知所謂的禁書後會是什麼表情。哦，忘了告訴先生，我已經給我的孩子取好了名字，就叫伊蓮。」
「作為父親，我很理解得知不能接觸某種事物時，那種仿佛被狗尾巴草不斷撩撥的瘙癢感，所以我會加上一些絕對真實且較為罕見的超凡事跡。」
「考據了許久，我決定把魔女那段抄在最前面，小孩子嘛，總喜歡神神秘秘的東西，萬一看了以後能激發她上進的心理呢。」
「這樣總比繼承一個小爵位要好得多。想去哪就去哪，我做夢也想去看看手抄本中東境的大海，南境小島上的精靈們。」
「願您在龍島的旅行順利。」
下面的署名正是亨利男爵，還蓋著溫特家族的印章。
可墨跡早已泛黃，上面的內容差不多是17年前的事情了，不知道為何沒有寄出去。
裡面的摺痕很多，伊蓮能想像到父親夜晚點著蠟燭，獨自一人靜靜地在書房裡翻閱這封夾在「禁書」里的信。
「真是無聊的惡趣味……」
拳頭緊緊握住，卻又黯然地鬆開。
她也明白，為什麼父親總把它鎖在書房最深處，這一切都是為了一份精心準備的禮物。
但魔女那部分的內容，父親沒撒謊。
也算是對扮演魔女有所幫助，了解得越多，扮演就越真實。
將披著「禁書」名號的日記小心翼翼收起，生怕自己動作大了一點，毀了這本父親的回憶。
這本該是成年禮上才能翻開的禮物，卻陰差陽錯地提前了一年。
父親失蹤了，家族覆滅了。
而她，只能獨自踏入那個冰冷而殘酷的超凡世界。
「不……」
望向不遠處正在忙碌的希爾洛，伊蓮呢喃著，「但還有羅南和希爾洛，我的路上並不孤獨。」
過了一會，希爾洛小口喘著氣，跑了過來，「小姐，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領地里屍體堆積焚化了。」
她抬起頭，看著眼睛有些泛紅的伊蓮，「您真的不過去看看嗎？」
「不用了……」
「溫特家族的血債，我會向伍德一一討要回來。」
伊蓮打了個響指，不遠處便冒起了一團濃煙，而濃煙的另一處，羅南的身影漸漸浮現。
帝國的神話和教義中寫道，那輪散發著熾光的源頭，是一位女神偉力的象徵。
而如今，祂慷慨地敞開懷抱，溫柔地灑下大片金黃的光輝。
如果沒有肆虐的怪物們和嚴苛的稅收，或許來年春天，會有更多的人在冰天雪地里活下來。
少女身上穿著一件不怎麼合身，但是很乾練的褲裙。
將最後一塊木板壓實後，伊蓮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繼續守在靜溪領的路口邊。
回頭看了一眼忙碌了半日的成果，那裡的空地上搭建起了一座臨時的住所，雖然外觀不怎麼樣，但足夠兩人棲身了。
僅僅就地取了一些還能用的木材和松樹枝頭，外面填充著木屑和皮毛防風。
裡面還升起了一團小小的篝火。
畢竟，沒有能帶來足夠暖意的東西，今晚她多半又得體會一次喘不過氣的感覺。
至於原因……
無論她睡到哪裡，希爾洛總能在半夜準確地鑽進她懷裡。
那種像樹袋熊一樣纏著她，一晚上喘不過氣的感覺，她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小姐身上香香的，軟軟的……」
「嘿嘿……」
這是希爾洛的原話，現在回想起來，渾身上下的寒毛都差點豎了起來。
直覺告訴她，禮貌地拒絕才是淑女該做的。
理性又告訴她，現在的目標是為了復仇，為了親人，也為了自己，她還需要希爾洛的幫忙。
於是才取了這麼一個折中的方式。
在羅南回來前，伊蓮不打算離開這裡，卻早已找好一條方便她們撤離的路。
但她心中仍有巨大的疑惑，之前見面時，對方為什麼要捅她一刀。
下意識地摸向腰間，傷口早已經癒合，連道疤都找不到。
另一方面，他既然能當著神的面宣誓，那種若有若無，只有閉上眼細細體會才能感覺到的聯繫感，說明羅南並沒有騙她。
可偏偏又不肯告訴她更多的真相，這讓她心中有些煩躁起來。
只好盤點起最近的收穫。
一本在府邸原址上找到已經燒毀的禁書，到現在她都還沒去翻看。
中間全被一堆瑣事給耽擱了下來。
剩下的就是空瓶和一張全家福。
撿到的銅幣和銀幣若干。
除了這些，就連平日裡隨處可見，能象徵溫特家族的徽章也消失得乾淨。
也不知道是被哪個別有用心之人給全部掠走。
保不齊有人會打著家族的名號出去招搖撞騙。
靜溪領雖然已經覆滅，但對於一個傳承了百年的家族來說，無疑是一個污點。
「怎麼都是一堆麻煩事。」
少女無奈地搖了搖頭，驅散腦海中煩躁的思緒。
將視線下移，從腳邊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本燒毀大半的禁書。
「魔女的秘密……或許能從裡面窺見不少？」
翻開已經被燒毀的第一頁，熟悉的頁面和內容再次出現，和上次相比並無不同。
這本由上等小羊皮製作的紙張，也有大半已經被燒得黝黑，花紋在上面像是裂了許多道口子一樣，不再精細。
關於寒冬魔女的介紹，也已經模糊不清。
好在伊蓮還記得裡面的內容，於是跳過了這一頁，往下面繼續翻著。
第二頁開始，燒毀的範圍就更大了，裡面可以說幾乎已經辨別不清到底寫了什麼。
第三頁……
第四頁……
快到整本書的末尾，能看清的內容才多了起來。
不過看著裡面的內容，伊蓮愣在那裡，這裡沒有想像中記載的那些禁忌知識。
更像……
一本日記。
「嘿，瞧。」
「我的孩子也快出生了，神父告訴我，是女孩。」
「等她成年了，我就把我的日記送給她當做成年禮，畢竟，這裡可都是我年輕時候的回憶。」
「如果你問為什麼，請繼續往下看吧，相信你看完就會和我一樣笑的毫無風度。」
「塔利女士，赫莉娜，波爾，嗯……還有那個伍德家的小子，我們年輕時候總是在娜娜面前表現，就為了從她口裡得知，她喜歡我們中的哪一位。」
「我最後一次聽到娜娜消息的時候，她居然結婚了，跟一個大富商在一起。」
「現在想起來，時間過得是如此之快。」
「以前父親告訴我，這是一本不允許在市面流傳的書，要我成年後才能翻看，可後來我拿來當日記用了許久才知道，這是家族的傳統。
「也就是說，我要指著我的日記，說它是禁書。真不知道祖輩們到底在想些什麼，不過我也理解他們捉弄自己孩子的惡趣味在哪裡。」
「我甚至有點期待，我的小伊蓮得知所謂的禁書後會是什麼表情。哦，忘了告訴先生，我已經給我的孩子取好了名字，就叫伊蓮。」
「作為父親，我很理解得知不能接觸某種事物時，那種仿佛被狗尾巴草不斷撩撥的瘙癢感，所以我會加上一些絕對真實且較為罕見的超凡事跡。」
「考據了許久，我決定把魔女那段抄在最前面，小孩子嘛，總喜歡神神秘秘的東西，萬一看了以後能激發她上進的心理呢。」
「這樣總比繼承一個小爵位要好得多。想去哪就去哪，我做夢也想去看看手抄本中東境的大海，南境小島上的精靈們。」
「願您在龍島的旅行順利。」
下面的署名正是亨利男爵，還蓋著溫特家族的印章。
可墨跡早已泛黃，上面的內容差不多是17年前的事情了，不知道為何沒有寄出去。
裡面的摺痕很多，伊蓮能想像到父親夜晚點著蠟燭，獨自一人靜靜地在書房裡翻閱這封夾在「禁書」里的信。
「真是無聊的惡趣味……」
拳頭緊緊握住，卻又黯然地鬆開。
她也明白，為什麼父親總把它鎖在書房最深處，這一切都是為了一份精心準備的禮物。
但魔女那部分的內容，父親沒撒謊。
也算是對扮演魔女有所幫助，了解得越多，扮演就越真實。
將披著「禁書」名號的日記小心翼翼收起，生怕自己動作大了一點，毀了這本父親的回憶。
這本該是成年禮上才能翻開的禮物，卻陰差陽錯地提前了一年。
父親失蹤了，家族覆滅了。
而她，只能獨自踏入那個冰冷而殘酷的超凡世界。
「不……」
望向不遠處正在忙碌的希爾洛，伊蓮呢喃著，「但還有羅南和希爾洛，我的路上並不孤獨。」
過了一會，希爾洛小口喘著氣，跑了過來，「小姐，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領地里屍體堆積焚化了。」
她抬起頭，看著眼睛有些泛紅的伊蓮，「您真的不過去看看嗎？」
「不用了……」
「溫特家族的血債，我會向伍德一一討要回來。」
伊蓮打了個響指，不遠處便冒起了一團濃煙，而濃煙的另一處，羅南的身影漸漸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