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死而復生？
風收雨住，江面平靜下來，浮起一人一魚兩具屍體。
無數條魚湧向黑魚精屍體，爭先恐後地啃食起來。
周楚幾人合力，將吳勇屍身從水裡撈上岸來，整理好易容，將其帶回村里。
白虎塘村民按照他的意願，將吳勇葬在了大江邊上。
這裡是他師兄弟長眠之地，也是他的長眠之地。
下葬那一天，周圍村子的村民們，不約而同地前來弔唁，送他最後一程。
周楚幾人在白虎塘休整兩日，繼續踏上旅程。
黑魚死了，大江上開始有膽大的漁民前來打漁。
白虎塘村民找來幾艘大點的漁船，送周楚幾人渡江，並幫忙運送馬匹以及行李。
渡江之後，一路十分順利。
路上走了半個月，幾人便來到陳湘子的家鄉，陳家莊。
周楚本以為陳家莊是陳家人聚居的村子，沒想到竟是個不小的鎮子。
陳家莊方圓足有四五十里，村裡有上千戶人家，街上的鐵匠鋪、糧食鋪、布莊等各種鋪面應有盡有。
走在街市上，周楚莫名感到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他看同伴幾人都面色如常，便認為是自己想多了，並沒有太過在意。
幾人沒在街上過多停留，徑直前往陳湘子家。
來陳家莊的主要目的，就是把陳湘子族叔的骨灰送回來安葬到祖墳，落葉歸根。
因此，陳湘子帶著骨灰先去了族長家中，也就是他這位族叔的家。
族長家門口，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子正蹲在地上和尿泥，一股淡淡的臭味飄蕩在四周。
陳湘子上前照著小孩腦袋彈了個腦瓜崩：「阿牛，又在玩尿。」
小阿牛髒兮兮的小手一捂腦袋，站起身，齜著牙正要口吐蓮花。一看到陳湘子正一臉笑意，當即轉怒為喜。
阿牛一把撲上去，把陳湘子撞了個趔趄：
「族叔，你回來啦。」
「一年不見，又長高了。」陳湘子摸了摸阿牛腦袋：
「你太爺爺在家不在？」
阿牛躲開陳湘子大手：
「太爺爺剛出去了，只有三爺在家。」
陳湘子聞言，低頭看向手裡捧著的玉匣子，瞬間臉色大變。
阿牛口中的太爺爺是族長，而三爺就是陳湘子北上燕國苦苦尋找的那位族叔，陳紀。
陳湘子明明親手把這位陳紀的遺體燒成灰，裝進玉匣裡帶了回來，現在就在手裡。
難道是弄錯了？
「怎麼了？」周楚看出陳湘子的異樣，問道。
陳湘子搖搖頭，對阿牛道：
「帶我去見你三爺。」
「好。」阿牛點點頭，往家裡走去。
走到側屋門口，阿牛衝著屋裡大喊：
「三爺，有人找！」
側屋房門緊閉，阿牛拍了幾下門後便用力往裡推門，結果怎麼也推不開。
「三爺，你在裡面嗎？」
屋裡傳出男人沙啞的聲音：
「誰找我？」
「是……」
不等阿牛說完，裡面男人又說：
「說我不在。」
周楚在一邊一直看著，從屋裡人說第一句話開始，陳湘子的表情就開始越來越不自然。
他結合之前發生的事情，心裡猜出來了個大概。
被自己親手火化掉遺體的親人，忽然又回到了家裡，這事任誰遇上都接受不了。
陳湘子緩步走向前，伸出手猶豫許久，最後還是顫抖著敲響房門：
「三叔，是我。」
吱——
門被打開，一個看上去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周楚看男子樣貌，便想起了那日在黑風嶺看到的屍體。
當時，是他親眼看著陳湘子將屍體燒成灰，裝上盒的。
沒想到今天又看到了活的，這他娘的也太邪門了。
許淵與昭姬不知道這些事情，所以沒什麼感覺，悶葫蘆在門外根本沒有進來。
周楚和陳湘子此時如墜冰窟，僵在原地動也不動。
陳紀走出來，走到陳湘子面前：
「聽說侄兒此番北上，就是為了尋我？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是，是……族叔是何時回來的？」
「我嘛……」陳紀說著話，目光落在陳湘子手中捧著的玉匣之上：
「說來話長，走，進屋聽你三叔細細道來。」
「那個……我回來還未去見家父，不如晚些再來拜訪族叔。」陳湘子說著就要走。
「急什麼，晚些回去也無妨。」陳紀大手一把拉住陳湘子：「你小時候天天纏著三叔玩，如今怎麼卻生分了？」
說罷，掏出一把碎銀子，丟給阿牛，說道：
「去街上打些好酒，再切一些熟肉回來，剩下的銀子留著買糖人吃。」
「是，三爺。」阿牛接過銀子，屁顛屁顛地往門外走去。
「這幾位是？」陳紀望著周楚幾人，問陳湘子道。
「這幾位都是我的好友。」陳湘子敷衍一句，並未跟陳紀介紹幾人。
陳紀也不計較，笑道：
「既然是朋友，就一起進來坐坐，等阿牛買來酒肉，胡亂吃些。」
許淵這次很識趣道：
「你們家裡人團聚，我們這些外人就不打擾了，剛剛正說要出去逛一逛。」
說著撞了一下周楚，周楚點點頭，表示自己也是這個意思。
陳紀拉著陳湘子的手一直沒有鬆開，他笑著對周楚等人道：
「既如此，陳某便不再強留各位，待明日陳某在街上酒樓設宴款待幾位。」
幾人道謝後，向陳紀告辭。
走到門口之時，忽然聽到陳紀說：
「幾位走好，在外面要小心。」
幾人權當是陳紀客氣，哼哼哈哈地應承後，走出院門。
許淵回頭看陳湘子跟陳紀進入房裡，關上了房門，說道：
「他為什麼要讓我們小心？陳湘子不是說他們陳家莊是什麼……對，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嗎？」
路不拾遺，夜不閉戶，民風淳樸，無君子小人之分。
這是陳湘子說起陳家莊時，用得最多的形容。
而周楚自從來到這裡，除了感受到莫名壓抑之外，其他方面一切正常。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街上那麼多人，有什麼要小心的？
昭姬不置可否地說道：
「大概是地方風俗不同，他才會這麼說。再者說，有周楚在，我們不用擔心什麼。」
周楚本來已經快要忘記那種壓抑之感，如今聽到陳紀這句話後，心又一次懸了起來。
無數條魚湧向黑魚精屍體，爭先恐後地啃食起來。
周楚幾人合力，將吳勇屍身從水裡撈上岸來，整理好易容，將其帶回村里。
白虎塘村民按照他的意願，將吳勇葬在了大江邊上。
這裡是他師兄弟長眠之地，也是他的長眠之地。
下葬那一天，周圍村子的村民們，不約而同地前來弔唁，送他最後一程。
周楚幾人在白虎塘休整兩日，繼續踏上旅程。
黑魚死了，大江上開始有膽大的漁民前來打漁。
白虎塘村民找來幾艘大點的漁船，送周楚幾人渡江，並幫忙運送馬匹以及行李。
渡江之後，一路十分順利。
路上走了半個月，幾人便來到陳湘子的家鄉，陳家莊。
周楚本以為陳家莊是陳家人聚居的村子，沒想到竟是個不小的鎮子。
陳家莊方圓足有四五十里，村裡有上千戶人家，街上的鐵匠鋪、糧食鋪、布莊等各種鋪面應有盡有。
走在街市上，周楚莫名感到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他看同伴幾人都面色如常，便認為是自己想多了，並沒有太過在意。
幾人沒在街上過多停留，徑直前往陳湘子家。
來陳家莊的主要目的，就是把陳湘子族叔的骨灰送回來安葬到祖墳，落葉歸根。
因此，陳湘子帶著骨灰先去了族長家中，也就是他這位族叔的家。
族長家門口，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子正蹲在地上和尿泥，一股淡淡的臭味飄蕩在四周。
陳湘子上前照著小孩腦袋彈了個腦瓜崩：「阿牛，又在玩尿。」
小阿牛髒兮兮的小手一捂腦袋，站起身，齜著牙正要口吐蓮花。一看到陳湘子正一臉笑意，當即轉怒為喜。
阿牛一把撲上去，把陳湘子撞了個趔趄：
「族叔，你回來啦。」
「一年不見，又長高了。」陳湘子摸了摸阿牛腦袋：
「你太爺爺在家不在？」
阿牛躲開陳湘子大手：
「太爺爺剛出去了，只有三爺在家。」
陳湘子聞言，低頭看向手裡捧著的玉匣子，瞬間臉色大變。
阿牛口中的太爺爺是族長，而三爺就是陳湘子北上燕國苦苦尋找的那位族叔，陳紀。
陳湘子明明親手把這位陳紀的遺體燒成灰，裝進玉匣裡帶了回來，現在就在手裡。
難道是弄錯了？
「怎麼了？」周楚看出陳湘子的異樣，問道。
陳湘子搖搖頭，對阿牛道：
「帶我去見你三爺。」
「好。」阿牛點點頭，往家裡走去。
走到側屋門口，阿牛衝著屋裡大喊：
「三爺，有人找！」
側屋房門緊閉，阿牛拍了幾下門後便用力往裡推門，結果怎麼也推不開。
「三爺，你在裡面嗎？」
屋裡傳出男人沙啞的聲音：
「誰找我？」
「是……」
不等阿牛說完，裡面男人又說：
「說我不在。」
周楚在一邊一直看著，從屋裡人說第一句話開始，陳湘子的表情就開始越來越不自然。
他結合之前發生的事情，心裡猜出來了個大概。
被自己親手火化掉遺體的親人，忽然又回到了家裡，這事任誰遇上都接受不了。
陳湘子緩步走向前，伸出手猶豫許久，最後還是顫抖著敲響房門：
「三叔，是我。」
吱——
門被打開，一個看上去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周楚看男子樣貌，便想起了那日在黑風嶺看到的屍體。
當時，是他親眼看著陳湘子將屍體燒成灰，裝上盒的。
沒想到今天又看到了活的，這他娘的也太邪門了。
許淵與昭姬不知道這些事情，所以沒什麼感覺，悶葫蘆在門外根本沒有進來。
周楚和陳湘子此時如墜冰窟，僵在原地動也不動。
陳紀走出來，走到陳湘子面前：
「聽說侄兒此番北上，就是為了尋我？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是，是……族叔是何時回來的？」
「我嘛……」陳紀說著話，目光落在陳湘子手中捧著的玉匣之上：
「說來話長，走，進屋聽你三叔細細道來。」
「那個……我回來還未去見家父，不如晚些再來拜訪族叔。」陳湘子說著就要走。
「急什麼，晚些回去也無妨。」陳紀大手一把拉住陳湘子：「你小時候天天纏著三叔玩，如今怎麼卻生分了？」
說罷，掏出一把碎銀子，丟給阿牛，說道：
「去街上打些好酒，再切一些熟肉回來，剩下的銀子留著買糖人吃。」
「是，三爺。」阿牛接過銀子，屁顛屁顛地往門外走去。
「這幾位是？」陳紀望著周楚幾人，問陳湘子道。
「這幾位都是我的好友。」陳湘子敷衍一句，並未跟陳紀介紹幾人。
陳紀也不計較，笑道：
「既然是朋友，就一起進來坐坐，等阿牛買來酒肉，胡亂吃些。」
許淵這次很識趣道：
「你們家裡人團聚，我們這些外人就不打擾了，剛剛正說要出去逛一逛。」
說著撞了一下周楚，周楚點點頭，表示自己也是這個意思。
陳紀拉著陳湘子的手一直沒有鬆開，他笑著對周楚等人道：
「既如此，陳某便不再強留各位，待明日陳某在街上酒樓設宴款待幾位。」
幾人道謝後，向陳紀告辭。
走到門口之時，忽然聽到陳紀說：
「幾位走好，在外面要小心。」
幾人權當是陳紀客氣，哼哼哈哈地應承後，走出院門。
許淵回頭看陳湘子跟陳紀進入房裡，關上了房門，說道：
「他為什麼要讓我們小心？陳湘子不是說他們陳家莊是什麼……對，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嗎？」
路不拾遺，夜不閉戶，民風淳樸，無君子小人之分。
這是陳湘子說起陳家莊時，用得最多的形容。
而周楚自從來到這裡，除了感受到莫名壓抑之外，其他方面一切正常。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街上那麼多人，有什麼要小心的？
昭姬不置可否地說道：
「大概是地方風俗不同，他才會這麼說。再者說，有周楚在，我們不用擔心什麼。」
周楚本來已經快要忘記那種壓抑之感，如今聽到陳紀這句話後，心又一次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