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當年勇
回到白虎塘，吳勇望著毫髮無損的周楚幾人，滿臉不可置信。
這些年，前往黃泉嶺上尋找幽冥刀的人，光他知道的就不下四五波人。
這些人大多都是有去無回，僥倖逃出來幾個，也都變得瘋瘋癲癲。
吳勇對周楚幾人本來就沒有抱太大希望。
沒想到結果竟出乎他的意料。
他拿起幽冥刀，細細驗看，確認無誤之後，說道：
「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去斬黑魚精。」
幾人說走就走，絲毫沒有猶豫，立刻出發。
前往大江渡口的路上，吳勇一掃滿身頹廢之感。
他騎在馬上，昂首挺胸，滿面紅光，精神百倍，那樣子就如同在外漂泊多年後衣錦還鄉的旅人。
他跟幾人講起自己年輕時，和幾位師兄弟仗劍遊俠的日子。
他們幾人都是門派天驕，年紀輕輕就已經擁有極高修為。
為秉承師門斬妖除魔，扶危濟困的意志，幾人聯袂出山，縱橫楚國各地。
所到之處，妖魔精怪無不膽喪。
漸漸地，幾人便在楚國有了極大名氣。
由於幾人使用的武器都是寶劍，人們稱之為楚中五劍客。
聽到這裡，陳湘子立時驚道：
「原來您就是楚中五劍客！失敬失敬！」
陳湘子身為楚國人，自小就常聽人說楚中五劍客斬妖除魔的事跡。
幾人的光輝事跡，給他幼小的心靈造成極大觸動，也因此從小就立志要成為五劍客那樣的人。
斬妖除魔，扶危濟困，萬民敬仰，想想就令他興奮萬分。
後來隨著陳湘子年紀增長，對五劍客的事情漸漸聽得少了。
萬萬沒想到，如今在這地方遇到了真人。
但眼前這位，說是五十多歲，實則看起來六七十歲都有，鬚髮皆白，身材有些佝僂，還瘸了一條腿。
這種形象，跟陳湘子想像中威風凜凜的形象，實在是大相逕庭。
吳勇客氣地擺擺手，說道：
「無論當年如何，現在終歸是老了，看到你們，我才知道什麼是大江前浪推後浪。」
接著，吳勇繼續說起當年的事。
那年大江里來了一條黑魚，禍害百姓無數。
數百里的河道都被它占據，商船無法通過，漁民丟了活路。
眼看事情變得嚴重，官府便派出諸多武者前去斬殺。
結果這黑魚精實在厲害，沒有一個武者能斗得過它。
可憐這些武者，全都進了黑魚精肚子，成了它的開胃點心。
後來楚中五劍客聽說此事，主動前來對付黑魚。
那時五劍客都已經是巔峰境高手，而黑魚精至多四境修為。
死在五劍客手上的四境大妖，少說也有四五隻。
有這些經驗在，五人聯手對付黑魚精，勝算至少六七成。
萬萬沒想到，五個人下水與它搏鬥，最終只剩吳勇一人存活了下來。
他本想和幾位師兄弟一道，與黑魚精同歸於盡。
結果兩名師兄見事情不妙，拼死將他推上岸去。
那位師兄臨死前叮囑他，一定要活下去，找到殺死黑魚精的辦法，替他們報仇。
從那以後，吳勇滿心都是復仇，根本無法靜下心來修煉提升修為。
這些年，他只要一閉上眼，看到的全是師兄弟幾個與黑魚精拼死搏殺的場景，這幾乎已經成了吳勇的夢魘。
他想到了殺死黑魚的辦法，可他已經是失去一條腿的殘廢，上黃泉嶺拿幽冥刀對他來說，比殺死黑魚要難得多。
萬幸的是，就在他快要失去希望的時候，周楚幾人來了。
他們的出現，給吳勇重新帶來了希望。
從白虎塘到大江渡口，僅僅半個多時辰的路程。
這半個時辰，吳勇的嘴巴幾乎沒有停過。
他把這一生所經歷的光輝事跡都講了出來。
這些事跡中，他提到的多是師兄師弟，卻極少提起自己。
走到江邊，吳勇跳下馬望著奔流不止的大江，臉上掛著一絲笑意。
吳勇在懷裡摸了摸，掏出一塊巴掌大的羅盤。
他將表面用袖子仔細擦拭乾淨，深深看了一眼，最後遞到周楚面前：
「如果不是你，我這輩子可能都報不了仇。這個給你，就當是答謝。」
周楚鄭重地伸出雙手接過羅盤，衝著吳勇深深一躬。
吳勇說道：「這羅盤能猜透主人心思，以後遇事不決，可以讓它為你指路。」
周楚一時沒有明白吳勇話里的意思，但也知道這個羅盤應該是個法寶。
吳勇將腋下的兩條拐杖撇開，從背後取下幽冥刀，緊緊握在手中。
他最後叮囑道：「老夫下去之後，用不了多久就會飄上來。
若是老夫飄上來以後，江面翻的是白浪，你們便可放心渡江。
若是江面上翻出黑浪，那就意味著老夫並未成功，你們再另尋他法。」
說罷，他朝著江面大吼道：
「幾位師兄、師弟，我吳勇這就去找你們團聚！」
話音剛落，吳勇一個猛子便扎入大江之中。
周楚深吸一口氣，衝著江面大聲叫道：
「前輩，一路走好！」
許淵和陳湘子也跟著周楚喊了一聲「一路走好」。
悶葫蘆背過身去，望著天空不知想著什麼。
轟隆！
晴朗的天空忽然響起一聲霹靂。
接著，四面八方的烏雲一齊滾滾湧來，全都集中在了大江上空，天色驟然變得暗淡。
地面上狂風大作，大風仿佛將地皮都掀起一層來，剎那間飛沙走石，混沌一片。
再看大江之上，黑浪和白浪交替翻湧。
江里各種魚類，紛紛躍起，甚至有許多條大魚直接躍上了岸邊，在地上不斷撲騰。
周楚無心去管這些魚蝦，只關心水下情況如何。
可天色愈發昏暗，根本無法看清江水中的情況。
一陣電閃雷鳴，瓢潑一般的大雨頃刻澆下。
周楚幾人瞬間變成了落湯雞。
饒是如此，幾個人都沒有離開，都在死死盯著江面。
大浪翻湧，整個江面如同煮開的沸水。
魚、蝦、江豚、甚至烏龜都開始躍出水面。
一道道閃電直直地鑽入大江中，不知多少魚兒瞬間被電死，肚皮朝上浮在水面上。
大雨還在繼續，狂風依舊肆虐。
可江上的浪花越來越小。
一股腥臭的氣味隨著大風從江面飄蕩到幾人面前。
周楚望見不遠處的江面上出現了異常，那裡的水顏色變得很深。
那是……血！
好多的血！
這些年，前往黃泉嶺上尋找幽冥刀的人，光他知道的就不下四五波人。
這些人大多都是有去無回，僥倖逃出來幾個，也都變得瘋瘋癲癲。
吳勇對周楚幾人本來就沒有抱太大希望。
沒想到結果竟出乎他的意料。
他拿起幽冥刀，細細驗看，確認無誤之後，說道：
「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去斬黑魚精。」
幾人說走就走，絲毫沒有猶豫，立刻出發。
前往大江渡口的路上，吳勇一掃滿身頹廢之感。
他騎在馬上，昂首挺胸，滿面紅光，精神百倍，那樣子就如同在外漂泊多年後衣錦還鄉的旅人。
他跟幾人講起自己年輕時，和幾位師兄弟仗劍遊俠的日子。
他們幾人都是門派天驕，年紀輕輕就已經擁有極高修為。
為秉承師門斬妖除魔，扶危濟困的意志，幾人聯袂出山，縱橫楚國各地。
所到之處，妖魔精怪無不膽喪。
漸漸地，幾人便在楚國有了極大名氣。
由於幾人使用的武器都是寶劍，人們稱之為楚中五劍客。
聽到這裡，陳湘子立時驚道：
「原來您就是楚中五劍客！失敬失敬！」
陳湘子身為楚國人，自小就常聽人說楚中五劍客斬妖除魔的事跡。
幾人的光輝事跡，給他幼小的心靈造成極大觸動，也因此從小就立志要成為五劍客那樣的人。
斬妖除魔，扶危濟困，萬民敬仰，想想就令他興奮萬分。
後來隨著陳湘子年紀增長，對五劍客的事情漸漸聽得少了。
萬萬沒想到，如今在這地方遇到了真人。
但眼前這位，說是五十多歲，實則看起來六七十歲都有，鬚髮皆白，身材有些佝僂，還瘸了一條腿。
這種形象，跟陳湘子想像中威風凜凜的形象，實在是大相逕庭。
吳勇客氣地擺擺手，說道：
「無論當年如何，現在終歸是老了，看到你們，我才知道什麼是大江前浪推後浪。」
接著，吳勇繼續說起當年的事。
那年大江里來了一條黑魚，禍害百姓無數。
數百里的河道都被它占據，商船無法通過，漁民丟了活路。
眼看事情變得嚴重，官府便派出諸多武者前去斬殺。
結果這黑魚精實在厲害，沒有一個武者能斗得過它。
可憐這些武者，全都進了黑魚精肚子，成了它的開胃點心。
後來楚中五劍客聽說此事，主動前來對付黑魚。
那時五劍客都已經是巔峰境高手，而黑魚精至多四境修為。
死在五劍客手上的四境大妖，少說也有四五隻。
有這些經驗在，五人聯手對付黑魚精，勝算至少六七成。
萬萬沒想到，五個人下水與它搏鬥，最終只剩吳勇一人存活了下來。
他本想和幾位師兄弟一道，與黑魚精同歸於盡。
結果兩名師兄見事情不妙，拼死將他推上岸去。
那位師兄臨死前叮囑他，一定要活下去，找到殺死黑魚精的辦法，替他們報仇。
從那以後，吳勇滿心都是復仇，根本無法靜下心來修煉提升修為。
這些年，他只要一閉上眼，看到的全是師兄弟幾個與黑魚精拼死搏殺的場景，這幾乎已經成了吳勇的夢魘。
他想到了殺死黑魚的辦法，可他已經是失去一條腿的殘廢，上黃泉嶺拿幽冥刀對他來說，比殺死黑魚要難得多。
萬幸的是，就在他快要失去希望的時候，周楚幾人來了。
他們的出現，給吳勇重新帶來了希望。
從白虎塘到大江渡口，僅僅半個多時辰的路程。
這半個時辰，吳勇的嘴巴幾乎沒有停過。
他把這一生所經歷的光輝事跡都講了出來。
這些事跡中，他提到的多是師兄師弟，卻極少提起自己。
走到江邊，吳勇跳下馬望著奔流不止的大江，臉上掛著一絲笑意。
吳勇在懷裡摸了摸，掏出一塊巴掌大的羅盤。
他將表面用袖子仔細擦拭乾淨，深深看了一眼，最後遞到周楚面前：
「如果不是你，我這輩子可能都報不了仇。這個給你，就當是答謝。」
周楚鄭重地伸出雙手接過羅盤，衝著吳勇深深一躬。
吳勇說道：「這羅盤能猜透主人心思，以後遇事不決，可以讓它為你指路。」
周楚一時沒有明白吳勇話里的意思，但也知道這個羅盤應該是個法寶。
吳勇將腋下的兩條拐杖撇開，從背後取下幽冥刀，緊緊握在手中。
他最後叮囑道：「老夫下去之後，用不了多久就會飄上來。
若是老夫飄上來以後，江面翻的是白浪，你們便可放心渡江。
若是江面上翻出黑浪，那就意味著老夫並未成功，你們再另尋他法。」
說罷，他朝著江面大吼道：
「幾位師兄、師弟，我吳勇這就去找你們團聚！」
話音剛落，吳勇一個猛子便扎入大江之中。
周楚深吸一口氣，衝著江面大聲叫道：
「前輩，一路走好！」
許淵和陳湘子也跟著周楚喊了一聲「一路走好」。
悶葫蘆背過身去，望著天空不知想著什麼。
轟隆！
晴朗的天空忽然響起一聲霹靂。
接著，四面八方的烏雲一齊滾滾湧來，全都集中在了大江上空，天色驟然變得暗淡。
地面上狂風大作，大風仿佛將地皮都掀起一層來，剎那間飛沙走石，混沌一片。
再看大江之上，黑浪和白浪交替翻湧。
江里各種魚類，紛紛躍起，甚至有許多條大魚直接躍上了岸邊，在地上不斷撲騰。
周楚無心去管這些魚蝦，只關心水下情況如何。
可天色愈發昏暗，根本無法看清江水中的情況。
一陣電閃雷鳴，瓢潑一般的大雨頃刻澆下。
周楚幾人瞬間變成了落湯雞。
饒是如此，幾個人都沒有離開，都在死死盯著江面。
大浪翻湧，整個江面如同煮開的沸水。
魚、蝦、江豚、甚至烏龜都開始躍出水面。
一道道閃電直直地鑽入大江中，不知多少魚兒瞬間被電死，肚皮朝上浮在水面上。
大雨還在繼續，狂風依舊肆虐。
可江上的浪花越來越小。
一股腥臭的氣味隨著大風從江面飄蕩到幾人面前。
周楚望見不遠處的江面上出現了異常，那裡的水顏色變得很深。
那是……血！
好多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