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凡？非英雄也
同日夜。
趙天雄獨坐書房，燭影幢幢。
案上攤著趙四呈遞的密報，寥寥數語——
「林凡膽小如鼠，貪小利而無大志，斷非幕後之人。」
他將密報湊近燭火，紙頁捲曲焦黑，化作一縷青煙。
趙天雄目光幽深：
「黑虎幫名存實亡……血河隕落，屍骨無存……兩樁慘案，前後不過半月。若說巧合，未免太過巧合。」
「莫非是柳家所為？」
「不對…柳老鬼與我旗鼓相當，斬殺血河必付慘重代價，他不會冒此險。」
念頭一頓，一個荒謬至極的猜測浮上心頭：「過路散修？南荒僻遠，築基散修鳳毛麟角，且大多惜命如金。」
他揉了揉眉心：「總不能憑空蹦出個不要命的築基修士，專程來取血河項上人頭……」
隨手拿起寒潭洞府的勘察記錄，翻了兩頁，儘是些無甚價值的瑣碎。
趙天雄將竹簡重重擲下，低聲咒罵：「該死…眼瞅著趙家即將崛起，偏遇上這等么蛾子。」
他沉聲喚來家僕：「速去黑風礦坑那邊傳個信，催他們加快出貨，絕不可讓柳家搶先一步送達。」
「必要時……」
目光一厲，寒芒乍現。
家僕心領神會，抱拳領命，疾步而去。
……
林家。
林凡立於石桌畔，以炭筆在一張粗糙羊皮卷上勾落最後一筆。
那是一幅手繪路線圖，其上密密麻麻標註著柳家勢力疆域、黑風礦坑方位、巡邏換防的精確時辰，以及數條應對突變的撤退暗線。
「看仔細了，一字不漏，刻進腦子裡。」林凡直起腰，將羊皮卷推至林破天面前。
林破天凝視地圖。
他傷勢已愈，修為內斂於體，氣息沉穩如岳。
林凡自囊中取出一塊油布，將那截斷裂刀柄層層裹緊。
「刀柄本身，直指趙血河之死。」
「我在其表面撒了些許青鐵礦碎屑…你抵達柳家地盤那片礦坑後，多讓它吸納那兒的靈氣。
「趙家人只要查出此物，第一反應必是柳家殺人越貨，毀屍滅跡卻未清理乾淨。」
林破天聽得頭皮陣陣發麻。
他原以為父親不過是讓他去柳家地界丟個刀柄便算了事，未曾想這看似隨意的油布包裹中，竟暗藏「雙重栽贓」之局。
「記住三條鐵律。」林凡豎起三指，「一不貿然見血，二不留自身痕跡，三不貪功冒進。」
念及柳家路途遙遠，林破天尚未築基，無法御劍遠行，林凡又遞過一隻外表破舊的行囊：「裡頭是為父替你備好之物，好生帶著。」
林破天雙手接過，入手沉甸甸的，不禁好奇一瞥——
數張新近趕製的保命符籙、兩包化屍粉、三枚培元丹、百餘塊靈石、乾糧若干……
「父…父親……這是不是…太多了些？」
「你此去來回少說四五日，所謂窮家富路，有備無患，多帶些不成毛病。」
林破天望著父親那理所當然的神情，鼻頭一酸，眼眶泛紅：「父親放心，孩兒定不辱命！」
林凡拍了拍他寬厚的肩頭：「若碰上築基期…跑，不丟人。」
夜深。
林破天一身粗布麻衣，背負行囊，宛如個外出討生活的尋常散修，悄然沒入蒼梧山脈外圍的濃重夜色。
林凡立於院門內，目送長子背影被黑暗一寸寸吞噬，方才輕吐出一口濁氣：「臭小子去『歷練』了…老農我也該『磨鐮刀』了。」
……
翌日清晨，林家飯廳。
林清兒端著兩碟小菜、一鍋靈米粥自廚房出來，探頭探腦往正廳瞅了一眼：「爹爹，大哥呢？都日上三竿了，他就算練劍也該回來了吧？」
林凡上罷香，步入飯廳，於桌前落座：「你大哥去南邊鎮上，幫李記藥鋪看夜鋪子了。管吃管住，一月三塊靈石，工錢另算。」
「李記藥鋪？」林清兒瞪圓了眼，「咱家跟李記什麼時候有交情了？而且大哥那脾氣，一言不合就拔劍，別再把人家鋪子給砸嘍。」
林凡哈哈一笑，坦然道：「窮人家哪有挑三揀四的份？人家開三塊靈石，你大哥腿腳利索，不去白不去。至於脾氣嘛，李記那掌柜比他還衝，這不也好端端開了百年老鋪子。」
林清兒雖覺父親今日這「鑽錢眼」的姿態透著幾分微妙，但念及家中確實捉襟見肘，便未再追問，只嘟囔道：「那大哥可得忍住了，別跟人起衝突，又弄傷自己。」
林凡笑著點頭，心底溢出一片柔軟。
這丫頭心思細膩，愈發肖似她母親。日後想糊弄她，須得再編圓些才行。
用罷早飯，林凡轉至後院那片闢作「掩護」的靈田。
明面上的低階藥田，種著些半死不活的鐵線草，專為掩人耳目。
他如往常拿起鋤頭鬆土。
然而鋤鋒刨向一塊硬土的剎那，雙臂肌肉中驟然湧起一股完全不屬於鍊氣三層的恐怖蠻力。
心念電轉欲收，鋤頭已裹挾呼嘯勁風狠狠砸落——
轟！
一聲悶響，本就破敗的靈田地表竟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半尺深的豁口，碎石泥土四濺，連半截鋤頭都震出了裂紋。
正在前院晾衣的林清兒嚇得扔了木盆，驚惶奔來：「爹！怎麼了？地龍翻身了？！」
林凡望著自己微微發麻的雙手，強壓下心頭震動，撓了撓頭，一臉窘迫地指著坑底：「沒事沒事，刨到塊烈性火礦石，炸了。清兒你離遠些，別崩著你。」
好說歹說將眼含憂色的林清兒打發回屋，林凡癱坐坑邊，長出一口氣。
「是我瘋了，還是這世道瘋了？」
緩過神來，林凡步入密室。
自雜物堆中翻出那塊落灰經年的驗靈石，注入靈力——
石面亮起微弱而渾濁的光芒，色澤昏暗，確確實實仍為鍊氣三層的水準。
但他攥緊雙拳，感受著肌肉纖維中蟄伏的爆炸性力量，隨手捏住一塊廢棄鐵錠。五指發力，「嘎吱」一聲，堅硬鐵錠竟被生生捏變了形。
「修為是鍊氣三層，肉身之力……絕對媲美鍊氣大圓滿，甚至猶有過之。」
林凡眉頭緊鎖，心下推演：歲月靈田進階時，確有些許除「反哺壽元」外的異樣。如今看來，當是賦予了某種等價的肉身之力。
越琢磨越覺心驚。
近來從靈田所得利好太過豐厚。
壽元、高階靈植、如今又添白撿的體魄……
多到令他這個兩世為人的老狐狸都隱隱發虛，生出一種「被養肥了再宰」的悚然感。
他內視靈魂深處的歲月靈田，暗金土壤之上，灰霧依舊翻湧不息。
思來想去，毫無頭緒。
林凡將驗靈石拋回角落：
「管你是天道饋贈還是奪命催符…只要能讓林家延續，哪怕這是一把借來的無柄刀，我也要攥緊，給孩子們劈開前路荊棘！」
心境平復，意識沉入歲月靈田。
面對暴漲的疆域與光陰流速，他深知這是林家實現「資源自由」的根基。
但他並未盲目種植高階靈植，而是擬就了一套嚴密的內外統籌之策——
內，歲月靈田，九成區域，大批量種植不惹人注目、卻需求量甚廣的一階靈植，如鐵線草、止血草。
外，掩護靈田，則充作「洗白」窗口。移栽部分催熟靈植，營造出「林家在後院辛苦耕種」的假象。
而後，絕不一次性大量拋售。
林凡定下「螞蟻搬家」準則——分批次、換馬甲、散攤位。
入夜，南荒散修黑市。
林凡借易容汁液扮作一名氣息渾濁的老散修，背著破麻袋蹲在最外圍的雜攤區。
有散修上前問價，他便裝出斤斤計較、貪小便宜的嘴臉，為了兩塊靈石與人討價還價半晌，末了「不情不願」地售出十捆品相平平的鐵線草與幾包止血散。
一夜間，他換了三副面孔、三處攤位，以「底層散修摳搜賣血汗錢」的姿態，成功脫手首批靈植，換回二十餘塊下品靈石。
收攤之際，林凡察覺黑市暗角有幾道陰鷙目光正掃視全場——是盯梢客。
他繼續佝僂著背、咳嗽著匯入人流，安然脫身。
歸至家中，林凡將靈石傾於桌上，聽那清脆碰擊之聲，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方案可行，馬甲無虞。」
「照此勢頭攢下去，待趙家與柳家那邊斗得不可開交，便可放心大膽地購入高價材料了。」
趙天雄獨坐書房，燭影幢幢。
案上攤著趙四呈遞的密報，寥寥數語——
「林凡膽小如鼠，貪小利而無大志，斷非幕後之人。」
他將密報湊近燭火，紙頁捲曲焦黑，化作一縷青煙。
趙天雄目光幽深：
「黑虎幫名存實亡……血河隕落，屍骨無存……兩樁慘案，前後不過半月。若說巧合，未免太過巧合。」
「莫非是柳家所為？」
「不對…柳老鬼與我旗鼓相當，斬殺血河必付慘重代價，他不會冒此險。」
念頭一頓，一個荒謬至極的猜測浮上心頭：「過路散修？南荒僻遠，築基散修鳳毛麟角，且大多惜命如金。」
他揉了揉眉心：「總不能憑空蹦出個不要命的築基修士，專程來取血河項上人頭……」
隨手拿起寒潭洞府的勘察記錄，翻了兩頁，儘是些無甚價值的瑣碎。
趙天雄將竹簡重重擲下，低聲咒罵：「該死…眼瞅著趙家即將崛起，偏遇上這等么蛾子。」
他沉聲喚來家僕：「速去黑風礦坑那邊傳個信，催他們加快出貨，絕不可讓柳家搶先一步送達。」
「必要時……」
目光一厲，寒芒乍現。
家僕心領神會，抱拳領命，疾步而去。
……
林家。
林凡立於石桌畔，以炭筆在一張粗糙羊皮卷上勾落最後一筆。
那是一幅手繪路線圖，其上密密麻麻標註著柳家勢力疆域、黑風礦坑方位、巡邏換防的精確時辰，以及數條應對突變的撤退暗線。
「看仔細了，一字不漏，刻進腦子裡。」林凡直起腰，將羊皮卷推至林破天面前。
林破天凝視地圖。
他傷勢已愈，修為內斂於體，氣息沉穩如岳。
林凡自囊中取出一塊油布，將那截斷裂刀柄層層裹緊。
「刀柄本身，直指趙血河之死。」
「我在其表面撒了些許青鐵礦碎屑…你抵達柳家地盤那片礦坑後，多讓它吸納那兒的靈氣。
「趙家人只要查出此物，第一反應必是柳家殺人越貨，毀屍滅跡卻未清理乾淨。」
林破天聽得頭皮陣陣發麻。
他原以為父親不過是讓他去柳家地界丟個刀柄便算了事，未曾想這看似隨意的油布包裹中，竟暗藏「雙重栽贓」之局。
「記住三條鐵律。」林凡豎起三指，「一不貿然見血，二不留自身痕跡，三不貪功冒進。」
念及柳家路途遙遠，林破天尚未築基，無法御劍遠行，林凡又遞過一隻外表破舊的行囊：「裡頭是為父替你備好之物，好生帶著。」
林破天雙手接過，入手沉甸甸的，不禁好奇一瞥——
數張新近趕製的保命符籙、兩包化屍粉、三枚培元丹、百餘塊靈石、乾糧若干……
「父…父親……這是不是…太多了些？」
「你此去來回少說四五日，所謂窮家富路，有備無患，多帶些不成毛病。」
林破天望著父親那理所當然的神情，鼻頭一酸，眼眶泛紅：「父親放心，孩兒定不辱命！」
林凡拍了拍他寬厚的肩頭：「若碰上築基期…跑，不丟人。」
夜深。
林破天一身粗布麻衣，背負行囊，宛如個外出討生活的尋常散修，悄然沒入蒼梧山脈外圍的濃重夜色。
林凡立於院門內，目送長子背影被黑暗一寸寸吞噬，方才輕吐出一口濁氣：「臭小子去『歷練』了…老農我也該『磨鐮刀』了。」
……
翌日清晨，林家飯廳。
林清兒端著兩碟小菜、一鍋靈米粥自廚房出來，探頭探腦往正廳瞅了一眼：「爹爹，大哥呢？都日上三竿了，他就算練劍也該回來了吧？」
林凡上罷香，步入飯廳，於桌前落座：「你大哥去南邊鎮上，幫李記藥鋪看夜鋪子了。管吃管住，一月三塊靈石，工錢另算。」
「李記藥鋪？」林清兒瞪圓了眼，「咱家跟李記什麼時候有交情了？而且大哥那脾氣，一言不合就拔劍，別再把人家鋪子給砸嘍。」
林凡哈哈一笑，坦然道：「窮人家哪有挑三揀四的份？人家開三塊靈石，你大哥腿腳利索，不去白不去。至於脾氣嘛，李記那掌柜比他還衝，這不也好端端開了百年老鋪子。」
林清兒雖覺父親今日這「鑽錢眼」的姿態透著幾分微妙，但念及家中確實捉襟見肘，便未再追問，只嘟囔道：「那大哥可得忍住了，別跟人起衝突，又弄傷自己。」
林凡笑著點頭，心底溢出一片柔軟。
這丫頭心思細膩，愈發肖似她母親。日後想糊弄她，須得再編圓些才行。
用罷早飯，林凡轉至後院那片闢作「掩護」的靈田。
明面上的低階藥田，種著些半死不活的鐵線草，專為掩人耳目。
他如往常拿起鋤頭鬆土。
然而鋤鋒刨向一塊硬土的剎那，雙臂肌肉中驟然湧起一股完全不屬於鍊氣三層的恐怖蠻力。
心念電轉欲收，鋤頭已裹挾呼嘯勁風狠狠砸落——
轟！
一聲悶響，本就破敗的靈田地表竟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半尺深的豁口，碎石泥土四濺，連半截鋤頭都震出了裂紋。
正在前院晾衣的林清兒嚇得扔了木盆，驚惶奔來：「爹！怎麼了？地龍翻身了？！」
林凡望著自己微微發麻的雙手，強壓下心頭震動，撓了撓頭，一臉窘迫地指著坑底：「沒事沒事，刨到塊烈性火礦石，炸了。清兒你離遠些，別崩著你。」
好說歹說將眼含憂色的林清兒打發回屋，林凡癱坐坑邊，長出一口氣。
「是我瘋了，還是這世道瘋了？」
緩過神來，林凡步入密室。
自雜物堆中翻出那塊落灰經年的驗靈石，注入靈力——
石面亮起微弱而渾濁的光芒，色澤昏暗，確確實實仍為鍊氣三層的水準。
但他攥緊雙拳，感受著肌肉纖維中蟄伏的爆炸性力量，隨手捏住一塊廢棄鐵錠。五指發力，「嘎吱」一聲，堅硬鐵錠竟被生生捏變了形。
「修為是鍊氣三層，肉身之力……絕對媲美鍊氣大圓滿，甚至猶有過之。」
林凡眉頭緊鎖，心下推演：歲月靈田進階時，確有些許除「反哺壽元」外的異樣。如今看來，當是賦予了某種等價的肉身之力。
越琢磨越覺心驚。
近來從靈田所得利好太過豐厚。
壽元、高階靈植、如今又添白撿的體魄……
多到令他這個兩世為人的老狐狸都隱隱發虛，生出一種「被養肥了再宰」的悚然感。
他內視靈魂深處的歲月靈田，暗金土壤之上，灰霧依舊翻湧不息。
思來想去，毫無頭緒。
林凡將驗靈石拋回角落：
「管你是天道饋贈還是奪命催符…只要能讓林家延續，哪怕這是一把借來的無柄刀，我也要攥緊，給孩子們劈開前路荊棘！」
心境平復，意識沉入歲月靈田。
面對暴漲的疆域與光陰流速，他深知這是林家實現「資源自由」的根基。
但他並未盲目種植高階靈植，而是擬就了一套嚴密的內外統籌之策——
內，歲月靈田，九成區域，大批量種植不惹人注目、卻需求量甚廣的一階靈植，如鐵線草、止血草。
外，掩護靈田，則充作「洗白」窗口。移栽部分催熟靈植，營造出「林家在後院辛苦耕種」的假象。
而後，絕不一次性大量拋售。
林凡定下「螞蟻搬家」準則——分批次、換馬甲、散攤位。
入夜，南荒散修黑市。
林凡借易容汁液扮作一名氣息渾濁的老散修，背著破麻袋蹲在最外圍的雜攤區。
有散修上前問價，他便裝出斤斤計較、貪小便宜的嘴臉，為了兩塊靈石與人討價還價半晌，末了「不情不願」地售出十捆品相平平的鐵線草與幾包止血散。
一夜間，他換了三副面孔、三處攤位，以「底層散修摳搜賣血汗錢」的姿態，成功脫手首批靈植，換回二十餘塊下品靈石。
收攤之際，林凡察覺黑市暗角有幾道陰鷙目光正掃視全場——是盯梢客。
他繼續佝僂著背、咳嗽著匯入人流，安然脫身。
歸至家中，林凡將靈石傾於桌上，聽那清脆碰擊之聲，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方案可行，馬甲無虞。」
「照此勢頭攢下去，待趙家與柳家那邊斗得不可開交，便可放心大膽地購入高價材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