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君子報仇，築基不晚
蒼梧山脈外圍，一線天峽谷。
兩側絕壁如刀削斧劈，陡立千仞，唯中間一線窄道，僅容二人並肩而行。
林破天伏於崖頂，眉心緊蹙。
下方谷口，三名匪修正百無聊賴地設卡斂財，身側橫陳兩具散修屍骨，皆是不肯繳納「過路錢」的亡魂。
一腔剛烈湧上心頭，恨不能將那三人碎屍萬段。
「呼……」
長吐濁氣，將沸騰的熱血強行壓下，暗暗盤算行事之策。
若繞開一線天，須多翻兩座山頭，少說再耗兩日光陰。
「眼下尚不清楚趙賊對我林家究竟持何態度，能早些交差，自然再好不過。」
林破天目光一沉。
他收斂躁動的靈力，憑龍血伐髓後強橫的肉身沿崖壁攀爬。待靠近關隘至丈余，指尖彈出一枚石子。
啪——
石子精準命中左側匪修後腦。
「誰？！」那匪修吃痛猛回頭，另外二人亦本能循聲望去。
便是這一瞬破綻。
林破天自三丈崖頂飛身而下，雙腿如鉗，絞住中間匪修脖頸，巨大墜勢頃刻斷其頸骨。
落地剎那借力翻滾，右手反握一柄自屍體上順來的鏽鐵匕首，順勢抹過左側匪修咽喉。
血柱噴涌，卻連半聲慘叫都未及發出。
僅存的第三名匪修終於回過神來，滿目驚駭，欲捏訣報信呼救，林破天已欺身而上。
左手五指扣住其面門，右手匕首沒入心口。
一息之間，三名匪修，盡數伏誅。
林破天緩緩抽出匕首，手極穩，不見絲毫顫意。
他蹲身搜翻：大多是些散碎靈石與劣質丹丸，唯其中一張沾滿油污的羊皮卷，似頗有價值。
並不急著細瞧，自行囊中取出一包化屍粉，均勻灑在三具屍首與血跡之上。
刺鼻白煙騰起，屍首迅速溶解，終化作一灘腥臭黑水，滲入泥地，了無痕跡。
隨後，頭也不回，快步穿過峽谷，鑽入密林，方才掏出那張羊皮卷展開——
竟是一份手繪的「柳家黑風礦區外圍暗哨分布及換防草圖」。
這些匪修常年盤踞此地劫掠，為避柳家巡邏，竟將暗哨摸得一清二楚。
「有此圖在手，再佐以父親所規劃的路線，潛入礦坑的把握便大多了。」
林破天將羊皮卷貼身收好，一路謹行。
天色漸入黃昏，他立於樹梢極目遠眺，隱約可見數點燈火。
「快到礦區邊界了……」
檢查行囊，確認要物齊備，未做停歇，借暮色繼續趕路。
據暗哨草圖所示，前方有一片「雷擊木林」，乃柳家巡邏盲區，亦是他潛入礦坑的必經之路。
愈行愈深，空氣愈發沉悶，天穹隱有雷光明滅。
雷擊木林因長年遭雷劈襲，樹木焦黑扭曲，且瀰漫著天然雷磁霧氣，能極大程度遮蔽修士神識。
方踏入林區邊緣，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風便撲面而來。
前方三十丈外的泥沼上，一條水桶粗細的「紫電蟒」正盤踞枯木間，吞食剛獵殺的美餐。
二階妖獸？！
林破天渾身繃緊，立刻屏息，緩緩伏低身形。
瞧那畜生的架勢，少說亦有築基中期之威。
然而行進不過三步，更致命的危機驟現。
感受到紫電蟒那狂暴的雷屬妖氣，林破天體內「玄天劍骨」竟如遭挑釁，本能發出一聲極其幽微的清越劍鳴，欲破體而出，戰天鬥地！
錚——
劍骨微顫，連帶周遭雷霧都泛起一絲漣漪。
正在進食的紫電蟒動作驟停，冰冷豎瞳猛然掃向林破天所在方位。
「該死！」
林破天目眥欲裂。
來不及施展隱匿符，他只能咬緊牙關，滑入旁側腥臭刺鼻的淤泥坑中，任泥漿沒過頭頂，死死憋住肺腑呼吸。
然劍骨共鳴仍在繼續——那是劍修寧折不彎的本性，逢強敵，本能渴望出鞘。
給我……安分點！
林破天心下一狠，強行逆轉體內靈力，狠狠衝擊自身「啞門穴」與數處次要經脈。
咚！
氣血於體內翻湧如潮，但他不敢溢出分毫，唯恐血腥氣引來紫電蟒。
就這般，借經脈逆行之痛與氣血紊亂之勢，他硬生生截斷劍骨共鳴，將那聲劍鳴塞回脊椎深處。
紫電蟒凝視這片泥沼許久，終未察覺異常，低頭繼續進食。
林破天在冰冷腥臭的泥沼中蟄伏了整整半個時辰。
待紫電蟒飽餐離去，他方才從泥沼中爬出。
渾身泥漿，經脈隱痛，大口喘著粗氣。
「哈啊…可惡…！」
他攥緊雙拳，目中鋒芒乍起，隨即隱去。
「待我築基功成，定回來將你斬了，烹成蛇羹孝敬父親！」
遭此一劫，林破天不得不臨時改道，先往距礦坑最近的黑風鎮調養，再圖後計。
直到翌日清晨，黑風鎮茶棚。
一家散修所開的鋪子，用來刺探柳家情報，再合適不過。
此時的林破天已換了一身破舊粗布麻衣，面上抹著鍋灰，稍稍揉亂髮絲，老老實實坐於小木桌旁。
「嗯……父親之前是怎麼演來著？」
他並非天生戲骨，只得拼命回想當初父親應付趙莽時的神態。
好一陣，方才拿捏住幾分感覺，開口道：「小二，來碗……最便宜的碎葉茶。」
摳摳搜搜摸出半塊下品碎靈石，拍在桌上。
因緊張，他目光下意識銳利了一瞬，又強行渙散，裝出一副長期營養不良的麻木與畏縮。
他故意手一抖，打翻半碗茶，引得一旁跑商的老散修搭話：「喲，年輕人，碗都端不穩，還敢來黑風鎮？」
「唉……這不是討口飯吃嘛。」林破天努力擠出憨厚一笑，隨即壓低嗓音，「鎮外便是柳家的黑風礦坑，想著他們萬一還在招工，我去挖兩日礦，掙幾個丹藥錢。」
老散修瞥了他這副窮酸模樣，嗤笑道：「挖礦？小子，你命不要啦？近來柳家跟瘋了似的，在礦坑東麓加派了三撥巡邏，連練氣八九層的執事都出動了。」
「哦？這般厲害？」
「可不是嘛，聽說是在準備什麼東西，如今進去，分分鐘被當作探子給宰了！搞得這一帶近些時日生意慘澹得很。」
聽著老商抱怨，林破天心中一凜，面上卻裝出瑟瑟發抖之態：「那……那我還是回老家討飯去吧。」
他端起殘茶一飲而盡，如驚兔般快步離去。
「父親的『禍水東引』尚未發力，柳家便已戒備森嚴……莫非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思量半晌，終究決意親眼一探。
敲定計劃，林破天調養一整個白日，氣息徹底歸於平穩。
他借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向黑風礦坑東麓。
兩側絕壁如刀削斧劈，陡立千仞，唯中間一線窄道，僅容二人並肩而行。
林破天伏於崖頂，眉心緊蹙。
下方谷口，三名匪修正百無聊賴地設卡斂財，身側橫陳兩具散修屍骨，皆是不肯繳納「過路錢」的亡魂。
一腔剛烈湧上心頭，恨不能將那三人碎屍萬段。
「呼……」
長吐濁氣，將沸騰的熱血強行壓下，暗暗盤算行事之策。
若繞開一線天，須多翻兩座山頭，少說再耗兩日光陰。
「眼下尚不清楚趙賊對我林家究竟持何態度，能早些交差，自然再好不過。」
林破天目光一沉。
他收斂躁動的靈力，憑龍血伐髓後強橫的肉身沿崖壁攀爬。待靠近關隘至丈余，指尖彈出一枚石子。
啪——
石子精準命中左側匪修後腦。
「誰？！」那匪修吃痛猛回頭，另外二人亦本能循聲望去。
便是這一瞬破綻。
林破天自三丈崖頂飛身而下，雙腿如鉗，絞住中間匪修脖頸，巨大墜勢頃刻斷其頸骨。
落地剎那借力翻滾，右手反握一柄自屍體上順來的鏽鐵匕首，順勢抹過左側匪修咽喉。
血柱噴涌，卻連半聲慘叫都未及發出。
僅存的第三名匪修終於回過神來，滿目驚駭，欲捏訣報信呼救，林破天已欺身而上。
左手五指扣住其面門，右手匕首沒入心口。
一息之間，三名匪修，盡數伏誅。
林破天緩緩抽出匕首，手極穩，不見絲毫顫意。
他蹲身搜翻：大多是些散碎靈石與劣質丹丸，唯其中一張沾滿油污的羊皮卷，似頗有價值。
並不急著細瞧，自行囊中取出一包化屍粉，均勻灑在三具屍首與血跡之上。
刺鼻白煙騰起，屍首迅速溶解，終化作一灘腥臭黑水，滲入泥地，了無痕跡。
隨後，頭也不回，快步穿過峽谷，鑽入密林，方才掏出那張羊皮卷展開——
竟是一份手繪的「柳家黑風礦區外圍暗哨分布及換防草圖」。
這些匪修常年盤踞此地劫掠，為避柳家巡邏，竟將暗哨摸得一清二楚。
「有此圖在手，再佐以父親所規劃的路線，潛入礦坑的把握便大多了。」
林破天將羊皮卷貼身收好，一路謹行。
天色漸入黃昏，他立於樹梢極目遠眺，隱約可見數點燈火。
「快到礦區邊界了……」
檢查行囊，確認要物齊備，未做停歇，借暮色繼續趕路。
據暗哨草圖所示，前方有一片「雷擊木林」，乃柳家巡邏盲區，亦是他潛入礦坑的必經之路。
愈行愈深，空氣愈發沉悶，天穹隱有雷光明滅。
雷擊木林因長年遭雷劈襲，樹木焦黑扭曲，且瀰漫著天然雷磁霧氣，能極大程度遮蔽修士神識。
方踏入林區邊緣，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風便撲面而來。
前方三十丈外的泥沼上，一條水桶粗細的「紫電蟒」正盤踞枯木間，吞食剛獵殺的美餐。
二階妖獸？！
林破天渾身繃緊，立刻屏息，緩緩伏低身形。
瞧那畜生的架勢，少說亦有築基中期之威。
然而行進不過三步，更致命的危機驟現。
感受到紫電蟒那狂暴的雷屬妖氣，林破天體內「玄天劍骨」竟如遭挑釁，本能發出一聲極其幽微的清越劍鳴，欲破體而出，戰天鬥地！
錚——
劍骨微顫，連帶周遭雷霧都泛起一絲漣漪。
正在進食的紫電蟒動作驟停，冰冷豎瞳猛然掃向林破天所在方位。
「該死！」
林破天目眥欲裂。
來不及施展隱匿符，他只能咬緊牙關，滑入旁側腥臭刺鼻的淤泥坑中，任泥漿沒過頭頂，死死憋住肺腑呼吸。
然劍骨共鳴仍在繼續——那是劍修寧折不彎的本性，逢強敵，本能渴望出鞘。
給我……安分點！
林破天心下一狠，強行逆轉體內靈力，狠狠衝擊自身「啞門穴」與數處次要經脈。
咚！
氣血於體內翻湧如潮，但他不敢溢出分毫，唯恐血腥氣引來紫電蟒。
就這般，借經脈逆行之痛與氣血紊亂之勢，他硬生生截斷劍骨共鳴，將那聲劍鳴塞回脊椎深處。
紫電蟒凝視這片泥沼許久，終未察覺異常，低頭繼續進食。
林破天在冰冷腥臭的泥沼中蟄伏了整整半個時辰。
待紫電蟒飽餐離去，他方才從泥沼中爬出。
渾身泥漿，經脈隱痛，大口喘著粗氣。
「哈啊…可惡…！」
他攥緊雙拳，目中鋒芒乍起，隨即隱去。
「待我築基功成，定回來將你斬了，烹成蛇羹孝敬父親！」
遭此一劫，林破天不得不臨時改道，先往距礦坑最近的黑風鎮調養，再圖後計。
直到翌日清晨，黑風鎮茶棚。
一家散修所開的鋪子，用來刺探柳家情報，再合適不過。
此時的林破天已換了一身破舊粗布麻衣，面上抹著鍋灰，稍稍揉亂髮絲，老老實實坐於小木桌旁。
「嗯……父親之前是怎麼演來著？」
他並非天生戲骨，只得拼命回想當初父親應付趙莽時的神態。
好一陣，方才拿捏住幾分感覺，開口道：「小二，來碗……最便宜的碎葉茶。」
摳摳搜搜摸出半塊下品碎靈石，拍在桌上。
因緊張，他目光下意識銳利了一瞬，又強行渙散，裝出一副長期營養不良的麻木與畏縮。
他故意手一抖，打翻半碗茶，引得一旁跑商的老散修搭話：「喲，年輕人，碗都端不穩，還敢來黑風鎮？」
「唉……這不是討口飯吃嘛。」林破天努力擠出憨厚一笑，隨即壓低嗓音，「鎮外便是柳家的黑風礦坑，想著他們萬一還在招工，我去挖兩日礦，掙幾個丹藥錢。」
老散修瞥了他這副窮酸模樣，嗤笑道：「挖礦？小子，你命不要啦？近來柳家跟瘋了似的，在礦坑東麓加派了三撥巡邏，連練氣八九層的執事都出動了。」
「哦？這般厲害？」
「可不是嘛，聽說是在準備什麼東西，如今進去，分分鐘被當作探子給宰了！搞得這一帶近些時日生意慘澹得很。」
聽著老商抱怨，林破天心中一凜，面上卻裝出瑟瑟發抖之態：「那……那我還是回老家討飯去吧。」
他端起殘茶一飲而盡，如驚兔般快步離去。
「父親的『禍水東引』尚未發力，柳家便已戒備森嚴……莫非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思量半晌，終究決意親眼一探。
敲定計劃，林破天調養一整個白日，氣息徹底歸於平穩。
他借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向黑風礦坑東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