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石碑高約六尺，通體青灰，斑駁蝕痕縱橫如掌紋，似在無聲訴說某種久遠之事。
碑面無銘無款，唯正面刻有數行古字：
【一階】
歲源：陸拾壹/佰
疆域：拾丈
光陰：外壹內拾
林凡怔立碑前，瞳孔中驚色漸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縷漸次明晰的了悟。
「歲月靈田…竟存品階之分？」
他探手撫上碑面，指尖觸處，溫涼沁骨。
退後一步，重新審視。
「既有一階，便有二階、三階……靈田既可成長，所生之效，是否亦能逐級攀升？」
「眼下當務之急…蓄滿歲源。」
正盤算間，靈田驀地一震。
噗——
雲紋簡札自泥土中彈射而出，劃出一道短促弧線，直撲面門。
林凡眼疾手穩，一把抄住。
簡札入手，較先前溫了幾分。表面雲紋依舊殘缺，然在那些斷口之間，赫然多出三個字——
「歸……墟……令？」
歸墟。
依前世閱歷，但凡這類一望便知格調極高的名字，往往背後所指之物，遠超想像。
它所牽連的，將遠非南荒、遠非趙血河所能框限，甚至遠超當下認知的疆界。
而幻象中那些參天巨樹、墜落隕星、坍塌山門……或許皆與「歸墟」暗通款曲。
「歸墟令……」林凡摩挲簡札，低聲自語，「你究竟是什麼來歷？」
簡札寂然無應。
林凡亦不強求，將歸墟令妥帖收入懷中，末了再望一眼靈田中新立的石碑與方才栽下的碧靈參，神識緩緩撤出靈魂空間。
天光大亮。
林家飯廳內，林清兒端著一鍋新熬的靈米粥自廚房步出。
少女眉目清秀，一襲水色衣裙，烏髮以木簪松松綰起，通身氣質靈透，恰如一泓秋水映日。
她先將一碗粥恭恭敬敬擱於老族長牌位前，又逐一擺好碗筷，方才落座，靜候父兄。
門響，林破天推門而入。
換了身乾淨的灰衫，右臂以布帶吊於胸前，面色微白。為遮掩骨裂處的腫脹，特意罩了件寬大外袍。
林清兒目光一掃，便鎖定了那條懸著的胳膊。
「大哥！你手怎麼了？！」
她騰地彈起，三步並作兩步沖至跟前，伸手便要探查。
林破天不由後退半步。
寒潭洞府前斬築基，面不改色；雙雷殉爆氣浪中，紋絲不動——此刻面對妹妹的連珠追問，卻明顯慌了手腳。
「練劍時扭了一下…小傷。」
「練劍能扭成骨裂？」林清兒不依不饒，一雙杏眼瞪得溜圓，「你當我三歲孩童？讓我看看——」
指尖已搭上布帶系扣。
林破天本能縮身。
嗡——
一聲極細的劍鳴自脊背深處透出，清越如泉，於寂靜飯廳中格外分明。
林清兒被這異響驚住，手懸半空：
「大哥…你骨頭在響？」
林破天額上瞬間沁出一層細密冷汗。
玄天劍骨初成，尚未參透竅門，每逢緊張便自發骨骼生鳴。
這是覺醒體質後才察覺的被動異象。
平日運轉靈力尚可壓制，一旦情緒劇烈波動，便不受控地泄出一絲劍意。
他張了張嘴，腦中飛速運轉，試圖尋一個說得通的由頭。
「清兒。」
林凡此時步入，落在林破天眼中，宛若天降救星。
一身粗布麻衣，褲腿尚沾著後院靈田的泥漬，手裡拎一把生了鏽的小鋤頭，笑容溫然。
「你哥昨夜幫我修剪後院那棵老槐樹，從梯子上跌了一跤。」林凡將鋤頭靠在門邊，走過來拍了拍兒子肩頭，「為父親手上了藥，不礙事。」
林清兒狐疑地望向父親。
林凡面色紅潤，氣色較前些時日好了不止一檔，立在林破天身側，與其說父子，倒更像兄弟。
「修剪老槐樹？」林清兒將信將疑。
「嗯，枝丫太橫，遮了靈田的日光。你哥爬梯時踩滑，摔下來壓著了胳膊。」
林清兒嘟囔一句「大哥笨手笨腳」，又打量林破天——這位大哥的神情，怎麼看怎麼透著心虛。
但父親的笑容實在太過坦蕩，她著實挑不出破綻，只得暫且放過。
一家人落座用飯。
林清兒給父親盛了碗粥，又給大哥夾了筷子鹹菜，嘴裡的話匣子便再也收不住：
「大哥你往後別爬梯子了，手腳不便，那梯子又不牢靠。」
「爹爹也是，後院那棵老槐樹早該伐了，枝丫長得七扭八歪，我上回曬衣裳都被掛住了。」
「對了爹爹，今兒的靈米粥我添了兩顆紅棗，你嘗嘗甜不甜。」
「大哥你喝粥慢些，燙。」
「爹爹，趙家那邊……」
林清兒忽然壓低了聲，咬了咬唇，「納妾」二字終是沒吐出口。
飯廳靜了一瞬。
林破天握碗的手指微微收緊。
林凡夾了筷子鹹菜，慢嚼，咽下：
「趙莽那個管事嘛……聽聞被幫里的仇家給收拾了。黑虎幫近來亂得厲害，趙家自顧不暇，哪還顧得上咱們這等小門小戶。」
「所以清兒不必憂心。」他認真望著女兒，「安安心心在家修煉便是，你水靈根的天賦不可荒廢，過幾日爹爹替你尋一部合適的水系功法。」
林清兒眨了眨眼。
趙莽恰好被收拾，黑虎幫恰好大亂，趙家恰好焦頭爛額。
天底下哪有這許多恰好？
可對上父親那副人畜無害的笑臉，她又實在尋不出破綻。
「那…好吧。」
她暫且按下疑慮，轉而嘮叨起大哥的傷該如何照料、靈米粥的火候是否該再小些、後院老槐樹究竟該伐還是該留……
林破天埋頭喝粥，一言不發。
心中卻已翻江倒海。
父親…修剪老槐樹？從梯子上摔下來？
我堂堂玄天劍骨，練氣十層巔峰，昨夜殺築基如屠雞的黑袍劍修……從梯子上摔下來？
林凡似是感應到了兒子的內心崩塌，不動聲色地往他碗裡多夾了一塊醬肉乾。
午後，秋陽溫煦。
林凡獨蹲在後院一小片荒地上。
此處是他於現世開闢的「掩護藥田」。
幾壟歪歪扭扭的低階靈草，配一把鏽鋤、兩隻舊桶，任誰瞧見，都只當是沒落家族最後的掙扎。
明面上打理靈草，實則意識已沉入歲月靈田，同步推進種植之策。
第一區：碧靈參種子已落土，赤焰蟒蛇蛻充肥。靈田十倍流速，外界十日即靈田百日，足供一輪高質量催化。
第二區：預定…龍血藤。
原計劃以鐵線草批量催化，然須搭配蘊含龍血脈的妖獸遺骸。
無論純度多低，不可或缺。上次趙莽丟下的那根肉骨，便殘存一絲極淡的龍裔血脈。
可家族庫房幾近掏空，並無此類材料。
「去買？」林凡搖了搖頭。
蘊含龍血脈的妖獸遺骸，於南荒黑市極為稀缺，價格不菲。
若要購入，必得大量動用趙血河儲物袋中的靈石。
如此一來，勢必引來趙家注目，況且那筆靈石本就是維繫家族運轉的根基。
「哈啊…咱家怎能窮到這般地步……老爺子，求您快些託夢，告訴我後院地下其實埋著備用靈石吧。」
他收回神識，蹲在泥地里，揮鋤翻土。
碑面無銘無款，唯正面刻有數行古字：
【一階】
歲源：陸拾壹/佰
疆域：拾丈
光陰：外壹內拾
林凡怔立碑前，瞳孔中驚色漸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縷漸次明晰的了悟。
「歲月靈田…竟存品階之分？」
他探手撫上碑面，指尖觸處，溫涼沁骨。
退後一步，重新審視。
「既有一階，便有二階、三階……靈田既可成長，所生之效，是否亦能逐級攀升？」
「眼下當務之急…蓄滿歲源。」
正盤算間，靈田驀地一震。
噗——
雲紋簡札自泥土中彈射而出，劃出一道短促弧線，直撲面門。
林凡眼疾手穩，一把抄住。
簡札入手，較先前溫了幾分。表面雲紋依舊殘缺，然在那些斷口之間，赫然多出三個字——
「歸……墟……令？」
歸墟。
依前世閱歷，但凡這類一望便知格調極高的名字，往往背後所指之物，遠超想像。
它所牽連的，將遠非南荒、遠非趙血河所能框限，甚至遠超當下認知的疆界。
而幻象中那些參天巨樹、墜落隕星、坍塌山門……或許皆與「歸墟」暗通款曲。
「歸墟令……」林凡摩挲簡札，低聲自語，「你究竟是什麼來歷？」
簡札寂然無應。
林凡亦不強求，將歸墟令妥帖收入懷中，末了再望一眼靈田中新立的石碑與方才栽下的碧靈參，神識緩緩撤出靈魂空間。
天光大亮。
林家飯廳內，林清兒端著一鍋新熬的靈米粥自廚房步出。
少女眉目清秀，一襲水色衣裙，烏髮以木簪松松綰起，通身氣質靈透，恰如一泓秋水映日。
她先將一碗粥恭恭敬敬擱於老族長牌位前，又逐一擺好碗筷，方才落座，靜候父兄。
門響，林破天推門而入。
換了身乾淨的灰衫，右臂以布帶吊於胸前，面色微白。為遮掩骨裂處的腫脹，特意罩了件寬大外袍。
林清兒目光一掃，便鎖定了那條懸著的胳膊。
「大哥！你手怎麼了？！」
她騰地彈起，三步並作兩步沖至跟前，伸手便要探查。
林破天不由後退半步。
寒潭洞府前斬築基，面不改色；雙雷殉爆氣浪中，紋絲不動——此刻面對妹妹的連珠追問，卻明顯慌了手腳。
「練劍時扭了一下…小傷。」
「練劍能扭成骨裂？」林清兒不依不饒，一雙杏眼瞪得溜圓，「你當我三歲孩童？讓我看看——」
指尖已搭上布帶系扣。
林破天本能縮身。
嗡——
一聲極細的劍鳴自脊背深處透出，清越如泉，於寂靜飯廳中格外分明。
林清兒被這異響驚住，手懸半空：
「大哥…你骨頭在響？」
林破天額上瞬間沁出一層細密冷汗。
玄天劍骨初成，尚未參透竅門，每逢緊張便自發骨骼生鳴。
這是覺醒體質後才察覺的被動異象。
平日運轉靈力尚可壓制，一旦情緒劇烈波動，便不受控地泄出一絲劍意。
他張了張嘴，腦中飛速運轉，試圖尋一個說得通的由頭。
「清兒。」
林凡此時步入，落在林破天眼中，宛若天降救星。
一身粗布麻衣，褲腿尚沾著後院靈田的泥漬，手裡拎一把生了鏽的小鋤頭，笑容溫然。
「你哥昨夜幫我修剪後院那棵老槐樹，從梯子上跌了一跤。」林凡將鋤頭靠在門邊，走過來拍了拍兒子肩頭，「為父親手上了藥，不礙事。」
林清兒狐疑地望向父親。
林凡面色紅潤，氣色較前些時日好了不止一檔，立在林破天身側，與其說父子，倒更像兄弟。
「修剪老槐樹？」林清兒將信將疑。
「嗯，枝丫太橫，遮了靈田的日光。你哥爬梯時踩滑，摔下來壓著了胳膊。」
林清兒嘟囔一句「大哥笨手笨腳」，又打量林破天——這位大哥的神情，怎麼看怎麼透著心虛。
但父親的笑容實在太過坦蕩，她著實挑不出破綻，只得暫且放過。
一家人落座用飯。
林清兒給父親盛了碗粥，又給大哥夾了筷子鹹菜，嘴裡的話匣子便再也收不住：
「大哥你往後別爬梯子了，手腳不便，那梯子又不牢靠。」
「爹爹也是，後院那棵老槐樹早該伐了，枝丫長得七扭八歪，我上回曬衣裳都被掛住了。」
「對了爹爹，今兒的靈米粥我添了兩顆紅棗，你嘗嘗甜不甜。」
「大哥你喝粥慢些，燙。」
「爹爹，趙家那邊……」
林清兒忽然壓低了聲，咬了咬唇，「納妾」二字終是沒吐出口。
飯廳靜了一瞬。
林破天握碗的手指微微收緊。
林凡夾了筷子鹹菜，慢嚼，咽下：
「趙莽那個管事嘛……聽聞被幫里的仇家給收拾了。黑虎幫近來亂得厲害，趙家自顧不暇，哪還顧得上咱們這等小門小戶。」
「所以清兒不必憂心。」他認真望著女兒，「安安心心在家修煉便是，你水靈根的天賦不可荒廢，過幾日爹爹替你尋一部合適的水系功法。」
林清兒眨了眨眼。
趙莽恰好被收拾，黑虎幫恰好大亂，趙家恰好焦頭爛額。
天底下哪有這許多恰好？
可對上父親那副人畜無害的笑臉，她又實在尋不出破綻。
「那…好吧。」
她暫且按下疑慮，轉而嘮叨起大哥的傷該如何照料、靈米粥的火候是否該再小些、後院老槐樹究竟該伐還是該留……
林破天埋頭喝粥，一言不發。
心中卻已翻江倒海。
父親…修剪老槐樹？從梯子上摔下來？
我堂堂玄天劍骨，練氣十層巔峰，昨夜殺築基如屠雞的黑袍劍修……從梯子上摔下來？
林凡似是感應到了兒子的內心崩塌，不動聲色地往他碗裡多夾了一塊醬肉乾。
午後，秋陽溫煦。
林凡獨蹲在後院一小片荒地上。
此處是他於現世開闢的「掩護藥田」。
幾壟歪歪扭扭的低階靈草，配一把鏽鋤、兩隻舊桶，任誰瞧見，都只當是沒落家族最後的掙扎。
明面上打理靈草，實則意識已沉入歲月靈田，同步推進種植之策。
第一區：碧靈參種子已落土，赤焰蟒蛇蛻充肥。靈田十倍流速，外界十日即靈田百日，足供一輪高質量催化。
第二區：預定…龍血藤。
原計劃以鐵線草批量催化，然須搭配蘊含龍血脈的妖獸遺骸。
無論純度多低，不可或缺。上次趙莽丟下的那根肉骨，便殘存一絲極淡的龍裔血脈。
可家族庫房幾近掏空，並無此類材料。
「去買？」林凡搖了搖頭。
蘊含龍血脈的妖獸遺骸，於南荒黑市極為稀缺，價格不菲。
若要購入，必得大量動用趙血河儲物袋中的靈石。
如此一來，勢必引來趙家注目，況且那筆靈石本就是維繫家族運轉的根基。
「哈啊…咱家怎能窮到這般地步……老爺子，求您快些託夢，告訴我後院地下其實埋著備用靈石吧。」
他收回神識，蹲在泥地里，揮鋤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