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豐收來了
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裡，天際連一縷魚肚白都吝於施捨。
林凡推開後院暗門，側身讓林破天閃身而入。父子二人躡手躡腳，穿行於廊陰影翳，終至一間空置廂房。
「坐。」
林凡抬手指了指石凳，自己折身入了密室，從暗格取出一隻青瓷小罐、一卷紗布，又將趙血河的儲物袋封入暗格夾層，只留療傷之物在手邊。
返回廂房，他將兒子右臂平擱於石桌上。小臂腫脹如發酵麵團，皮下淤血呈紫黑色，指節微微扭曲變形。
他並未急著上藥，而是先以靈力探入患處，沿骨縫一寸一寸地遊走查探。
林破天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突，硬是一聲未吭。
「尺骨中段，裂紋三寸七分，未傷及經脈。」林凡收回靈力。
擰開青瓷小罐，將「續骨散」化入一碗清水。藥粉觸水即溶，泛起一層淡金微光。
林凡以指蘸藥，緩緩塗抹於骨裂處，同時催動靈力引導藥力層層滲透。
續骨散乃築基修士常備丹藥，用以療治練氣期骨裂，實屬大炮轟蚊。
然林凡毫無心疼之意——兒子的骨頭，比什麼丹藥都金貴。
藥力滲透的剎那，林破天悶哼出聲，只覺骨裂處似萬千蟻蟲啃噬，又癢又麻又痛，三感交織，幾欲發狂。
「忍著。」林凡一邊上藥一邊開口，「下次出刀，腰身扭轉幅度再收幾分。」
林破天微微一怔。
「你身長臂展，刺擊半徑本就較同階大出兩成。無需強行扭腰借力…你的劍夠長。」林凡將紗布一圈圈纏上小臂，手法老練，「命卻只有一條。」
林破天垂下眼帘。
他原以為父親會誇他。
練氣十層逆伐築基，放眼整個南荒皆足載入地方志的壯舉。可父親自始至終未吐一字「做得好」，有的只是冷靜至極的技術復盤。
然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失落。
恰恰相反，這近乎冷酷的教誨，倒令他心安。
仿佛只要父親在側，莫說延續林家，便是雄霸一方，亦非不可達成之事。
「明白了。」林破天肅然頷首。
林凡將紗布末端系了個死結，又從罐底摸出一枚圓潤丹藥，塞入兒子口中。
「培元丹…回去運功化開，天亮前不許出房門。」
林破天含著丹藥起身欲走，行至門口，腳步忽頓，含糊道：
「父親…小妹那邊……」
「為父曉得。」林凡頭也不抬地收拾藥具，「你從梯子上摔的。」
「……梯子？」
「後院那棵老槐樹…你幫我修剪枝丫，梯子滑了。」
林破天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說，默默推門，身影沒入夜色。
林凡轉入密室，反鎖暗門，於石桌前坐定，取出趙血河的儲物袋。
袋口禁制隨原主隕落而自行消散。
林凡將袋口朝下，輕輕一抖——
嘩啦啦。
靈石如瀑布傾瀉，於石桌上堆成一座瑩白小山。林凡逐一清點，分類造冊：
下品靈石三百四十七枚，中品靈石二十二枚。
他盯著這堆靈石看了三息。
中品與下品的換算比率為一比一百。
在重掌青石坳那座靈脈之前，這批資源省著些用，也夠林家安穩度日好一陣子了。
「到底是趙家口大手黑…老爺子就算翻遍褲兜，也掏不出這般數量的靈石。」
繼續清點。
「培元丹」六枚、「凝氣散」四包、「化毒丹」兩枚。
皆是築基修士的常備之物，對練氣期修士而言，堪稱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
然後…二階妖獸「赤焰蟒」完整蛇蛻一卷。
林凡展開端詳。
蛇蛻表面隱隱泛著赤紅光澤，觸手溫熱，靈力內斂，約莫五十年份。
另有水屬性靈礦石三塊。
「五十年份的蛇蛻……」林凡眯起雙眼。
這可是高年份的生命材料。
上回催化二十年份的赤練蛇毒腺，靈田便反哺了約百分之一的壽元。此卷五十年份蛇蛻若催化成功，歲源反哺之量，必將遠超彼時。
暫擱一旁，於小山堆分出靈藥若干包。
含「碧靈參」、「紫芝」等二階靈植種子。
趙血河身為築基修士，素有開闢私用藥田習慣，這些種子想必是平日裡積攢下來的，如今倒盡數便宜了外人。
緊接著是二階下品飛刀一柄，然已於昨夜被熔煉為廢鐵塊，僅餘材料價值。
林凡將靈石與丹藥鎖入暗格，種子與蛇蛻收入一隻潔淨布袋備用。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儲物袋底部的一枚物件上。
雲紋殘破簡札。
非金非玉，觸手溫涼，表面刻有殘缺不全的神秘雲紋。
林凡將簡札翻來覆去，遍尋不得半點頭緒，只好擱於石桌一角，拿起那袋種子與蛇蛻。
靈田不等人。
靈魂沉入，灰霧瀰漫。
林凡的意識再度降臨歲月靈田。
他蹲下身，開始翻土。
先將碧靈參種子均勻撒入靈田，再將赤焰蟒蛇蛻剪作細條，混入泥土充作肥料。蛇蛻入土的剎那，泥面泛起一絲赤紅微光，隨即被墨色吞沒。
林凡一邊培土一邊在心中盤算：「碧靈參本屬二階中品靈植，若以蛇蛻為肥，催生出三階靈植也未嘗不可。」
他將最後一抔土蓋好，拍去掌上泥灰，滿意地站起身來。
就在此時——
嗡——
一陣極其細微的震顫自靈田深處傳來。
林凡眉頭驟皺，循聲望去。
只見那枚本該留在外界的簡札，此刻竟憑空浮現在靈田邊緣，懸於半空，表面雲紋正以肉眼可見之速亮起！
「怎麼回事？」
林凡瞳孔驟縮。
未及反應，靈田灰霧忽然劇烈翻湧。
無數灰色絲線自虛空中探出，如同活物般纏繞上簡札，猛地將其拽入泥土之中！
「等等——！」
林凡伸手去抓，卻撲了個空。
簡札已被灰霧裹挾，深深埋入靈田土壤。緊接著，整個靈魂空間開始劇烈震顫！
灰霧翻湧，靈田上空驟然暗沉。
林凡下意識後退半步，雙目微眯——他看到了幻象。
與上回催化龍血藤時「參天古木折斷」的聲響不同，這一次湧來的是畫面，更加宏大、更加零碎、更加令人心悸：
一棵巨樹。
樹冠沒入雲海之上，樹根扎入九幽之下，樹幹粗逾萬丈，通體流轉金色光華。它矗立於天地之間，仿佛撐起了整片蒼穹。
然後，它斷了。
一隻無法形容的巨手自虛空中探出，五指如鉤，生生將那棵貫通天地的巨樹攔腰折斷！
巨樹崩塌的剎那，天地變色，星河倒卷，無數碎片化作流星火雨傾瀉而下。
畫面跳轉。
烈火隕星如暴雨般砸向一片無垠大地。
大地龜裂，岩漿噴涌，無數身披甲冑的身影在火海中奔逃、廝殺、隕落。
一座巍峨至極的山門在隕星轟擊下崩塌，山門之上，刻滿了與簡札相同的雲紋。
畫面再轉。
死寂廢墟之中，一棵枯萎的樹苗自巨樹殘骸里掙扎著探出頭來。它不過尺許之高，葉片枯黃，卻在無盡灰燼中倔強地亮著一絲微弱綠意。
幻象戛然而止。
林凡猛地回神，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單膝跪地，雙手撐在靈田泥土上，冷汗浸透了後背衣衫。
「呼…呼……」
他大口喘息，腦海中那些宏大而慘烈的畫面仍在翻湧不息，攪得神魂震盪。
貫通天地的巨樹、洞穿虛空的巨手、烈火隕星、崩塌的山門、廢墟中的枯樹苗……
林凡緩緩站起身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深沉。
「這些畫面……是簡札中封存的記憶？還是靈田本身的往事？」
他低頭望向靈田——泥土表面，多出了一層淡淡金色紋路，如同血脈在土壤中緩緩流淌。
凝視之際，整個靈魂空間再度震顫！
轟——
靈田中央泥土猛然隆起，一尊古樸石碑拔地而起！
林凡推開後院暗門，側身讓林破天閃身而入。父子二人躡手躡腳，穿行於廊陰影翳，終至一間空置廂房。
「坐。」
林凡抬手指了指石凳，自己折身入了密室，從暗格取出一隻青瓷小罐、一卷紗布，又將趙血河的儲物袋封入暗格夾層，只留療傷之物在手邊。
返回廂房，他將兒子右臂平擱於石桌上。小臂腫脹如發酵麵團，皮下淤血呈紫黑色，指節微微扭曲變形。
他並未急著上藥，而是先以靈力探入患處，沿骨縫一寸一寸地遊走查探。
林破天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突，硬是一聲未吭。
「尺骨中段，裂紋三寸七分，未傷及經脈。」林凡收回靈力。
擰開青瓷小罐，將「續骨散」化入一碗清水。藥粉觸水即溶，泛起一層淡金微光。
林凡以指蘸藥，緩緩塗抹於骨裂處，同時催動靈力引導藥力層層滲透。
續骨散乃築基修士常備丹藥，用以療治練氣期骨裂，實屬大炮轟蚊。
然林凡毫無心疼之意——兒子的骨頭，比什麼丹藥都金貴。
藥力滲透的剎那，林破天悶哼出聲，只覺骨裂處似萬千蟻蟲啃噬，又癢又麻又痛，三感交織，幾欲發狂。
「忍著。」林凡一邊上藥一邊開口，「下次出刀，腰身扭轉幅度再收幾分。」
林破天微微一怔。
「你身長臂展，刺擊半徑本就較同階大出兩成。無需強行扭腰借力…你的劍夠長。」林凡將紗布一圈圈纏上小臂，手法老練，「命卻只有一條。」
林破天垂下眼帘。
他原以為父親會誇他。
練氣十層逆伐築基，放眼整個南荒皆足載入地方志的壯舉。可父親自始至終未吐一字「做得好」，有的只是冷靜至極的技術復盤。
然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失落。
恰恰相反，這近乎冷酷的教誨，倒令他心安。
仿佛只要父親在側，莫說延續林家，便是雄霸一方，亦非不可達成之事。
「明白了。」林破天肅然頷首。
林凡將紗布末端系了個死結，又從罐底摸出一枚圓潤丹藥，塞入兒子口中。
「培元丹…回去運功化開，天亮前不許出房門。」
林破天含著丹藥起身欲走，行至門口，腳步忽頓，含糊道：
「父親…小妹那邊……」
「為父曉得。」林凡頭也不抬地收拾藥具，「你從梯子上摔的。」
「……梯子？」
「後院那棵老槐樹…你幫我修剪枝丫，梯子滑了。」
林破天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說，默默推門，身影沒入夜色。
林凡轉入密室，反鎖暗門，於石桌前坐定，取出趙血河的儲物袋。
袋口禁制隨原主隕落而自行消散。
林凡將袋口朝下，輕輕一抖——
嘩啦啦。
靈石如瀑布傾瀉，於石桌上堆成一座瑩白小山。林凡逐一清點，分類造冊：
下品靈石三百四十七枚，中品靈石二十二枚。
他盯著這堆靈石看了三息。
中品與下品的換算比率為一比一百。
在重掌青石坳那座靈脈之前，這批資源省著些用，也夠林家安穩度日好一陣子了。
「到底是趙家口大手黑…老爺子就算翻遍褲兜，也掏不出這般數量的靈石。」
繼續清點。
「培元丹」六枚、「凝氣散」四包、「化毒丹」兩枚。
皆是築基修士的常備之物，對練氣期修士而言，堪稱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
然後…二階妖獸「赤焰蟒」完整蛇蛻一卷。
林凡展開端詳。
蛇蛻表面隱隱泛著赤紅光澤，觸手溫熱，靈力內斂，約莫五十年份。
另有水屬性靈礦石三塊。
「五十年份的蛇蛻……」林凡眯起雙眼。
這可是高年份的生命材料。
上回催化二十年份的赤練蛇毒腺，靈田便反哺了約百分之一的壽元。此卷五十年份蛇蛻若催化成功，歲源反哺之量，必將遠超彼時。
暫擱一旁，於小山堆分出靈藥若干包。
含「碧靈參」、「紫芝」等二階靈植種子。
趙血河身為築基修士，素有開闢私用藥田習慣，這些種子想必是平日裡積攢下來的，如今倒盡數便宜了外人。
緊接著是二階下品飛刀一柄，然已於昨夜被熔煉為廢鐵塊，僅餘材料價值。
林凡將靈石與丹藥鎖入暗格，種子與蛇蛻收入一隻潔淨布袋備用。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儲物袋底部的一枚物件上。
雲紋殘破簡札。
非金非玉，觸手溫涼，表面刻有殘缺不全的神秘雲紋。
林凡將簡札翻來覆去，遍尋不得半點頭緒，只好擱於石桌一角，拿起那袋種子與蛇蛻。
靈田不等人。
靈魂沉入，灰霧瀰漫。
林凡的意識再度降臨歲月靈田。
他蹲下身，開始翻土。
先將碧靈參種子均勻撒入靈田，再將赤焰蟒蛇蛻剪作細條，混入泥土充作肥料。蛇蛻入土的剎那，泥面泛起一絲赤紅微光，隨即被墨色吞沒。
林凡一邊培土一邊在心中盤算：「碧靈參本屬二階中品靈植，若以蛇蛻為肥，催生出三階靈植也未嘗不可。」
他將最後一抔土蓋好，拍去掌上泥灰，滿意地站起身來。
就在此時——
嗡——
一陣極其細微的震顫自靈田深處傳來。
林凡眉頭驟皺，循聲望去。
只見那枚本該留在外界的簡札，此刻竟憑空浮現在靈田邊緣，懸於半空，表面雲紋正以肉眼可見之速亮起！
「怎麼回事？」
林凡瞳孔驟縮。
未及反應，靈田灰霧忽然劇烈翻湧。
無數灰色絲線自虛空中探出，如同活物般纏繞上簡札，猛地將其拽入泥土之中！
「等等——！」
林凡伸手去抓，卻撲了個空。
簡札已被灰霧裹挾，深深埋入靈田土壤。緊接著，整個靈魂空間開始劇烈震顫！
灰霧翻湧，靈田上空驟然暗沉。
林凡下意識後退半步，雙目微眯——他看到了幻象。
與上回催化龍血藤時「參天古木折斷」的聲響不同，這一次湧來的是畫面，更加宏大、更加零碎、更加令人心悸：
一棵巨樹。
樹冠沒入雲海之上，樹根扎入九幽之下，樹幹粗逾萬丈，通體流轉金色光華。它矗立於天地之間，仿佛撐起了整片蒼穹。
然後，它斷了。
一隻無法形容的巨手自虛空中探出，五指如鉤，生生將那棵貫通天地的巨樹攔腰折斷！
巨樹崩塌的剎那，天地變色，星河倒卷，無數碎片化作流星火雨傾瀉而下。
畫面跳轉。
烈火隕星如暴雨般砸向一片無垠大地。
大地龜裂，岩漿噴涌，無數身披甲冑的身影在火海中奔逃、廝殺、隕落。
一座巍峨至極的山門在隕星轟擊下崩塌，山門之上，刻滿了與簡札相同的雲紋。
畫面再轉。
死寂廢墟之中，一棵枯萎的樹苗自巨樹殘骸里掙扎著探出頭來。它不過尺許之高，葉片枯黃，卻在無盡灰燼中倔強地亮著一絲微弱綠意。
幻象戛然而止。
林凡猛地回神，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單膝跪地，雙手撐在靈田泥土上，冷汗浸透了後背衣衫。
「呼…呼……」
他大口喘息，腦海中那些宏大而慘烈的畫面仍在翻湧不息，攪得神魂震盪。
貫通天地的巨樹、洞穿虛空的巨手、烈火隕星、崩塌的山門、廢墟中的枯樹苗……
林凡緩緩站起身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深沉。
「這些畫面……是簡札中封存的記憶？還是靈田本身的往事？」
他低頭望向靈田——泥土表面，多出了一層淡淡金色紋路，如同血脈在土壤中緩緩流淌。
凝視之際，整個靈魂空間再度震顫！
轟——
靈田中央泥土猛然隆起，一尊古樸石碑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