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農的「除草」哲學
南荒散修黑市，魚龍混雜。劣質靈香與汗酸交織，瀰漫出一股濁臭。
林凡裹著灰布斗篷，面目以易容汁液塗得蠟黃枯瘦，活像個常年飢瘦的老散修。
他駐足於一處售賣雜亂靈草與妖獸材料的攤前，目光掠過幾株葉片灰敗的雜草。
「這蝕氣草，什麼年份？」嗓音沙啞。
攤主是個禿頭漢子，斜睨一眼：「蝕氣草這等連靈馬都不屑啃的髒草，談什麼年份？出土不過月余。你要，一塊靈石三捆。」
林凡不置可否，指尖一偏，點向旁邊一塊散發淡淡腥臭的暗紅肉塊：「那毒腺呢？」
「一階妖獸『赤練蛇』的毒腺，保存完好。」攤主豎起兩指，「二十年份，十五塊靈石。煉製毒丹的上好材料，概不還價。」
「成。」林凡自懷中摸出靈石，又朝角落幾塊赤紅礦石一指，「再添三塊炎爆礦，一併打包。」
攤主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蝕氣草配毒腺，乃毒修毀田的陰損路數；炎爆礦性極暴烈，稍受靈力激盪便會炸膛。這兩樣湊在一處，絕非善類。
然黑市的規矩——不多問。
「共計二十一塊下品靈石。」
林凡沒還價，乾脆付訖。連同其餘輔料，這一趟耗去整整二十五塊靈石。
這是他眼下能拿出的大半身家。
換作以前，定會為幾塊靈石與攤主爭得面紅耳赤。但此刻，胸中唯有冰冷的算計。
趙莽全滅的消息，尚處「紙包火」之勢。一旦趙家察覺，築基修士的怒火將瞬息間把林家碾為齏粉。
二十五塊靈石，買林家上下幾十口人的命——太便宜了。
……
回到林家後院密室，林凡當即反鎖房門。
先取炎爆礦，輔以妖獸骨粉與數種中和藥液，憑多年煉器功底，小心手工打磨、逐層封裝。
半個時辰後，三枚表面刻滿繁複紋路、內里靈力極度狂暴的「震天雷」成型。純粹的物理毀滅之器，刺殺失手時的最後兜底。
隨後盤膝而坐，意識沉入【歲月靈田】。
灰霧翻湧，暗金厚土之上，蝕氣草與赤練蛇毒腺被埋入土壤。
十倍流速，催化。
心念一轉，灰霧如長鯨吸水般湧入土層。蝕氣草根系瘋狂汲取毒腺毒素，灰敗葉片迅速蛻為暗紫，表面生出一層細密鱗片，散出無色無味的幽冷氣息。
催化完成的剎那，靈魂深處猛地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卻空靈悠遠的「嗡鳴」。
緊接著，一縷比髮絲更纖細的純白霧氣自靈田深處剝離，悄無聲息融入魂海。
咚！咚！
心臟強健地搏動兩下，原本因壽元將盡而時常隱痛的肺腑，亦舒緩了幾許。
「果然……」林凡睜眼。
抬手，細細感受體內生機的變化。
「壽元又增了。」
深吸一口氣，強壓激盪心緒，腦海中飛速復盤。
自穿越至今，發現這片靈田已整整三十六載。
往昔為維持生計，田中所種皆為鐵線草、靈米等低階作物的種子或幼苗。
這些植株本身蘊含的歲月底蘊趨近於零，縱經加速生長，靈田能提取的「歲源」亦微乎其微，反哺壽元連一炷香都不到，自然無從察覺。
他一直真切地以為，這不過是一塊用來「種地」的田。
「唯有催化本身便具備一定年份、蘊含生命與歲月沉澱的靈植或生物材料，靈田方能截留足夠的歲月本源，反哺宿主。」
林凡凝視掌心那株暗紫色的變異蝕氣草。
二十年份的毒腺，除去妖獸遺骸的活性折損，約莫反哺了百分之一的壽元。
若是百年、千年靈藥呢？若是種下一株萬年神木呢？抑或百萬頭千年妖獸……
「長生……並非虛妄。」
將變異蝕氣草小心收起，眼神重歸冷硬。長生是未來的大餅，眼下，他得先活過今晚。
……
黃昏。
林凡推開林破天的房門。
屋內，林破天正握著鐵劍，雙目布滿血絲。
「父親！」見林凡進來，林破天猛地起身，「今夜何時動手？我的劍已饑渴難耐！」
林凡看著他，語氣平淡：「你暫且留在房中，封鎖氣息，哪裡也不許去。」
「什麼？！」林破天一愣，「父親，您不是說……」
「會給你登台的機會…但在那之前，你得學會耐住性子，哪怕天塌下來，也給我憋著。」
說罷轉身離去，只留一個清瘦卻決絕的背影。
林破天僵在原地，緊皺雙眉，反覆咀嚼父親的話。
……
蒼梧山脈深處。
寒風呼嘯，陰冷刺骨。一座隱蔽的寒潭洞府外，林凡貼近了陣法光幕。
據趙莽搜魂所得情報，趙家築基長老趙血河，早年鬥法傷及根本，落下極難根除的「火毒」。每逢十五子時，他須來此寒潭洞府，借極寒之氣壓制火毒。
今夜，恰逢十五。
林凡沒有猶豫，取出「青石坳靈脈陣盤」。
寒潭洞府的守護陣法與林家靈脈之陣同出一源，皆為早年某位陣法大師手筆。趙莽不知解陣之法，但林凡知道。
陣盤貼上光幕，雙手結印，靈力瘋狂注入。
同源相吸，陣紋逆轉。
嗡——！
光幕泛起水波般的漣漪，陣盤靈紋與守護大陣強行接駁。
林凡眼中閃過一絲肉痛——此盤一旦充作「物理密鑰」強行篡改大陣，內部陣紋將徹底崩潰，林家也將永失青石坳靈脈的控制權。
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碎！」
低喝一聲。
咔嚓數響，青石坳陣盤表面裂出蛛網般的縫隙，徹底報廢。
與此同時，寒潭洞府的守護光幕悄然融出一個缺口。大陣底層邏輯，已被林凡暗中篡改為「只進不出」的困殺之局。
林凡閃身入內。
洞府之中，寒氣逼人，中央寒潭冒著絲絲白氣。
林凡快步至潭邊，將那株暗紫變異蝕氣草捏碎，化作極細粉末，均勻灑入寒潭與通風口處。
無色，無味。此乃「絕靈瘴」，專蝕修士護體真罡。
做完這一切，林凡將一枚手工「震天雷」埋於洞府入口死角，隨即抽身退出，反手閉合陣法，隱入十里外的密林。
盤膝坐於巨石之上，取出一張「傳音符」，指尖靈力微吐，將其激活。
夜風寂寥，林凡遙望寒潭洞府方向，宛如一個耐心極佳的老農，靜候雜草入瓮。
夜色漸深，一抹蒼老身影駕飛劍落於寒潭洞府之前。
「破天。」林凡雙唇湊近傳音符。
「準備『登台』。」
林凡裹著灰布斗篷，面目以易容汁液塗得蠟黃枯瘦，活像個常年飢瘦的老散修。
他駐足於一處售賣雜亂靈草與妖獸材料的攤前，目光掠過幾株葉片灰敗的雜草。
「這蝕氣草，什麼年份？」嗓音沙啞。
攤主是個禿頭漢子，斜睨一眼：「蝕氣草這等連靈馬都不屑啃的髒草，談什麼年份？出土不過月余。你要，一塊靈石三捆。」
林凡不置可否，指尖一偏，點向旁邊一塊散發淡淡腥臭的暗紅肉塊：「那毒腺呢？」
「一階妖獸『赤練蛇』的毒腺，保存完好。」攤主豎起兩指，「二十年份，十五塊靈石。煉製毒丹的上好材料，概不還價。」
「成。」林凡自懷中摸出靈石，又朝角落幾塊赤紅礦石一指，「再添三塊炎爆礦，一併打包。」
攤主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蝕氣草配毒腺，乃毒修毀田的陰損路數；炎爆礦性極暴烈，稍受靈力激盪便會炸膛。這兩樣湊在一處，絕非善類。
然黑市的規矩——不多問。
「共計二十一塊下品靈石。」
林凡沒還價，乾脆付訖。連同其餘輔料，這一趟耗去整整二十五塊靈石。
這是他眼下能拿出的大半身家。
換作以前，定會為幾塊靈石與攤主爭得面紅耳赤。但此刻，胸中唯有冰冷的算計。
趙莽全滅的消息，尚處「紙包火」之勢。一旦趙家察覺，築基修士的怒火將瞬息間把林家碾為齏粉。
二十五塊靈石，買林家上下幾十口人的命——太便宜了。
……
回到林家後院密室，林凡當即反鎖房門。
先取炎爆礦，輔以妖獸骨粉與數種中和藥液，憑多年煉器功底，小心手工打磨、逐層封裝。
半個時辰後，三枚表面刻滿繁複紋路、內里靈力極度狂暴的「震天雷」成型。純粹的物理毀滅之器，刺殺失手時的最後兜底。
隨後盤膝而坐，意識沉入【歲月靈田】。
灰霧翻湧，暗金厚土之上，蝕氣草與赤練蛇毒腺被埋入土壤。
十倍流速，催化。
心念一轉，灰霧如長鯨吸水般湧入土層。蝕氣草根系瘋狂汲取毒腺毒素，灰敗葉片迅速蛻為暗紫，表面生出一層細密鱗片，散出無色無味的幽冷氣息。
催化完成的剎那，靈魂深處猛地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卻空靈悠遠的「嗡鳴」。
緊接著，一縷比髮絲更纖細的純白霧氣自靈田深處剝離，悄無聲息融入魂海。
咚！咚！
心臟強健地搏動兩下，原本因壽元將盡而時常隱痛的肺腑，亦舒緩了幾許。
「果然……」林凡睜眼。
抬手，細細感受體內生機的變化。
「壽元又增了。」
深吸一口氣，強壓激盪心緒，腦海中飛速復盤。
自穿越至今，發現這片靈田已整整三十六載。
往昔為維持生計，田中所種皆為鐵線草、靈米等低階作物的種子或幼苗。
這些植株本身蘊含的歲月底蘊趨近於零，縱經加速生長，靈田能提取的「歲源」亦微乎其微，反哺壽元連一炷香都不到，自然無從察覺。
他一直真切地以為，這不過是一塊用來「種地」的田。
「唯有催化本身便具備一定年份、蘊含生命與歲月沉澱的靈植或生物材料，靈田方能截留足夠的歲月本源，反哺宿主。」
林凡凝視掌心那株暗紫色的變異蝕氣草。
二十年份的毒腺，除去妖獸遺骸的活性折損，約莫反哺了百分之一的壽元。
若是百年、千年靈藥呢？若是種下一株萬年神木呢？抑或百萬頭千年妖獸……
「長生……並非虛妄。」
將變異蝕氣草小心收起，眼神重歸冷硬。長生是未來的大餅，眼下，他得先活過今晚。
……
黃昏。
林凡推開林破天的房門。
屋內，林破天正握著鐵劍，雙目布滿血絲。
「父親！」見林凡進來，林破天猛地起身，「今夜何時動手？我的劍已饑渴難耐！」
林凡看著他，語氣平淡：「你暫且留在房中，封鎖氣息，哪裡也不許去。」
「什麼？！」林破天一愣，「父親，您不是說……」
「會給你登台的機會…但在那之前，你得學會耐住性子，哪怕天塌下來，也給我憋著。」
說罷轉身離去，只留一個清瘦卻決絕的背影。
林破天僵在原地，緊皺雙眉，反覆咀嚼父親的話。
……
蒼梧山脈深處。
寒風呼嘯，陰冷刺骨。一座隱蔽的寒潭洞府外，林凡貼近了陣法光幕。
據趙莽搜魂所得情報，趙家築基長老趙血河，早年鬥法傷及根本，落下極難根除的「火毒」。每逢十五子時，他須來此寒潭洞府，借極寒之氣壓制火毒。
今夜，恰逢十五。
林凡沒有猶豫，取出「青石坳靈脈陣盤」。
寒潭洞府的守護陣法與林家靈脈之陣同出一源，皆為早年某位陣法大師手筆。趙莽不知解陣之法，但林凡知道。
陣盤貼上光幕，雙手結印，靈力瘋狂注入。
同源相吸，陣紋逆轉。
嗡——！
光幕泛起水波般的漣漪，陣盤靈紋與守護大陣強行接駁。
林凡眼中閃過一絲肉痛——此盤一旦充作「物理密鑰」強行篡改大陣，內部陣紋將徹底崩潰，林家也將永失青石坳靈脈的控制權。
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碎！」
低喝一聲。
咔嚓數響，青石坳陣盤表面裂出蛛網般的縫隙，徹底報廢。
與此同時，寒潭洞府的守護光幕悄然融出一個缺口。大陣底層邏輯，已被林凡暗中篡改為「只進不出」的困殺之局。
林凡閃身入內。
洞府之中，寒氣逼人，中央寒潭冒著絲絲白氣。
林凡快步至潭邊，將那株暗紫變異蝕氣草捏碎，化作極細粉末，均勻灑入寒潭與通風口處。
無色，無味。此乃「絕靈瘴」，專蝕修士護體真罡。
做完這一切，林凡將一枚手工「震天雷」埋於洞府入口死角，隨即抽身退出，反手閉合陣法，隱入十里外的密林。
盤膝坐於巨石之上，取出一張「傳音符」，指尖靈力微吐，將其激活。
夜風寂寥，林凡遙望寒潭洞府方向，宛如一個耐心極佳的老農，靜候雜草入瓮。
夜色漸深，一抹蒼老身影駕飛劍落於寒潭洞府之前。
「破天。」林凡雙唇湊近傳音符。
「準備『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