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庫蘭的邀請
給勞倫斯賠了一筆不菲的治療費，回家的路上，馬庫斯恨不得揪住崔希絲的尖耳朵，來一頓深刻的教誨。
「我的崔希絲大人，那小伙只是來搭個話，這在酒館裡很常見。」
「他挨著我坐下來了。」崔希絲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他的味道很難聞，香水裡有股腥臊味。」
「你是指他有狐臭對吧？但這也不是你忽然攻擊的理由啊。」
「匕首挨著骨節，沒有造成實質傷害，這是個微不足道的警告。」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馬庫斯忽然轉過身，面色染上一點醉意，凝視夜幕里崔希絲妖艷的紅色眼睛：
「我們先來確定一個規矩。在沒有出現明確的敵意之前，不要使用武力，地表的人類王國通常有完整健全的法律，殺了人的卓爾，和一個逃離幽暗地域的卓爾，是兩個概念。」
崔希絲沉默了很長時間：「我儘量。」
她心裡想，通常是什麼意思？難道這裡是特例嗎。
回到家裡，馬庫斯悶頭睡下，而崔希絲也在思考，酒館裡發生的事情。
當時馬庫斯的表情，顯然是對那個臭烘烘的男人沒興趣，他可能會說幾句話把人攆走，不用賠償金子。
但金子，很昂貴嗎？崔希絲對此感到不解，幽暗地域隨處可見稀有的金屬，真正能讓卓爾感到有價值的，是秘銀和精金。
她翻身看看呼呼大睡的漢子，想起兩天以來發生的事情，最終閉上眼睛。
如果之前就有卓爾適應地表的生活，那麼她……應該也可以吧。
之後的一段時間，馬庫斯也沒急著找任務梭哈，整天悶在民兵營地補足戰士的基本功，主要訓練劍術，而且也會接觸槍、連枷、釘頭錘一類的軍用武器。
充沛的體能，讓訓練效果很不錯，至少菲爾丁認為，五枚金幣給少了，馬庫斯打廢了十三個訓練假人，五把鐵劍，而這批物資損耗還不能報給鎮子，必須私自掏腰包補齊。
「準備好了嗎？」
菲爾丁將雙手劍舉在胸前，這是他們最後的實戰訓練。
馬庫斯用鐵劍拍拍圓盾：「可以了，來試試這半個月的訓練成果吧。」
民兵隊長點點頭，大劍以基礎的怒斬之勢向中線揮出，速度不快，卻很穩。
搶占中線，這是菲爾丁一直強調的戰鬥思路，馬庫斯當然很清楚，他輕易判斷出怒斬的斜揮方位，舉盾格擋。
大劍，即將觸碰到盾牌時，馬庫斯發現菲爾丁的速度慢了半拍，但經驗豐富的隊長似乎沒有察覺到這一變化，反而壓著劍柄，繼續往盾牌揮砍。
減速帶。
盾牌輕易格擋受到遲緩效果的劍刃，馬庫斯左臂向外拍出，推開菲爾丁的武器。
放在腰間蓄勢待發的長劍，在盾牌挪動的同時，刺向隊長的咽喉。
早已預料到刺戳，菲爾丁側頭躲過，盾牌推開的雙手劍，手腕轉動，身體放低重心，橫掃向馬庫斯的大腿。
但他的每次攻擊，都在即將命中時放緩半拍，這給馬庫斯充足的反應時間，劍刃下壓，十字劍格恰好抵住即將砍中大腿的雙手劍。
與此同時，盾牌舉起，寬厚邊緣砸向菲爾丁的腦袋。
經驗豐富的隊長，滑步躲閃，輕易避開盾牌的猛砸，兩人順勢拉開一段距離。
隊長舉在胸前的雙手劍，慢慢放下，語氣感慨：
「你有一顆戰士的心，馬庫斯。」
「我不理解。」
「你敢於說『不』，這就是戰士。」菲爾丁將雙手劍放在一旁，扯開麥酒瓶，猛猛灌了一口：
「而我已經認命，對生活說『是』了，恭喜你，完成了訓練。」
「可我們才交手了一招。」馬庫斯右手靈巧揮動一個劍花，那種被當成減速帶的感覺，其實還挺上癮的。
「和一頭不知疲倦的蠻牛繼續纏鬥，扭到腰的話，又得花錢買藥膏療養咔咔作響的骨頭了。」
對生活認命的年邁戰士，讓馬庫斯帶上一點傷感，他把訓練劍和盾牌放下，留下以後會經常回來的承諾，便離開了民兵營地。
而剛才一副腰酸背痛模樣的菲爾丁，眼咕嚕轉動。
終於把這頭蠻牛給送走了，尋常的戰士長時間高強度訓練，必須配合藥膏和藥浴舒緩酸痛的肌肉和筋骨。
可這頭蠻牛每天訓練完，就領著那個混血卓爾，去豬肺酒館裡喝酒打牌，沒有一點訓練疲憊的模樣。
果然啊，天賦這種東西，是後天努力難以彌補的，今晚去找諾拉回憶一下過去的美好時光吧。
加帕斯帳篷里的年輕姑娘，可沒有一點時光的韻味，女人就像葡萄，褶皺越多越香甜。
接下來的路，就要他自己走了……
——
馬庫斯剛離開民兵營地，就見到庫蘭提著一包不停滲血的暗紅亞麻袋子正巧路過。
他打了聲招呼，準備回家看看卓爾的情況，庫蘭卻在點頭回應後，忽然開口問道：
「馬庫斯，鎮子最近來了些有趣的人，有興趣去看看嗎？」
這是在示好，還是半個月的艱苦訓練，得以讓他入了鎮子青年領袖的眼界，馬庫斯不知道。
他看著庫蘭手裡提著的暗紅亞麻袋子，打趣說：「看來你押注贏了。」
庫蘭爽朗大笑，走上前拍打馬庫斯的胳膊，晃晃手裡裝著鮮肉的袋子：
「那隻地精的胳膊沒你有力氣，但還是把它的親兄弟給生生撕開了，我約了那些外地人在裂溝鬥雞，一起來玩幾把吧。」
民兵很有天賦，是菲爾丁的得意學生，劍槍用得極為嫻熟，是個老練的戰士。
同時也是典型的臨河鎮年輕人，貪玩、好鬥、講義氣，每逢巡邏值班結束，就會吆喝同伴去林子裡抓地精，玩一場緊張又刺激的鬥雞比賽。
至於鬥雞，這是一項在臨河鎮最具代表性的運動，人們願意為了一場緊張又刺激的比賽付出很多……
馬庫斯點點頭，訓練半個月，或許適當的放鬆也不錯。
兩人走過街道，到了庫蘭家的院子，一隻鮮艷如血的碩大紅羽鬥雞，傲然聳立在一米高的雞棚頂端。
鬥雞體型碩大如中形犬，體態流暢，羽毛在陽光里閃閃發光，鋒利的喙和鋼鉤唯一的區別，在於它比較喜歡啄眼珠子。
庫蘭解開染血的亞麻布袋子，手裡捧著一把切成塊狀的鮮紅生肉，嘴裡咕咕叫喚：
「紅爪，這是你最愛吃的地精肉，等會吃飽了，跟我去掐一場狠架，讓那些外地來的狗雜種知道，奧尼斯的兒子庫蘭，永遠是最好的馴雞手。」
民兵在林子裡舉行的地精鬥雞比賽，會把兩隻體型相仿的地精，扔進坑裡用長矛逼迫它們相互廝殺。
輸的一方將被餵給獵犬，另一方則砍成肉塊，餵給家裡的鬥雞，一些人相信把贏下比賽的地精餵給鬥雞，能增加它們的凶性。
馬庫斯靠著牆壁，注視鬥雞頭部的羽絨被地精血染紅，開玩笑般說一句：
「讓諾拉嬸子知道你這樣糟蹋地精肉，她肯定會很生氣，這能賣不少錢的。」
庫蘭笑了笑，沒回應，一點點把袋子裡的生鮮地精肉餵給紅羽。
他向馬庫斯招手，示意過來說話。
兩人肩並肩，幾乎貼在一起，民兵眯起眼睛左右觀察，確定街道沒有眼線，低聲說：
「我和斯托約好了，等會你只管把錢投在紅爪身上，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保證你能賺一筆。」
「我的崔希絲大人，那小伙只是來搭個話，這在酒館裡很常見。」
「他挨著我坐下來了。」崔希絲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他的味道很難聞，香水裡有股腥臊味。」
「你是指他有狐臭對吧？但這也不是你忽然攻擊的理由啊。」
「匕首挨著骨節，沒有造成實質傷害，這是個微不足道的警告。」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馬庫斯忽然轉過身，面色染上一點醉意，凝視夜幕里崔希絲妖艷的紅色眼睛：
「我們先來確定一個規矩。在沒有出現明確的敵意之前，不要使用武力，地表的人類王國通常有完整健全的法律，殺了人的卓爾，和一個逃離幽暗地域的卓爾，是兩個概念。」
崔希絲沉默了很長時間：「我儘量。」
她心裡想，通常是什麼意思？難道這裡是特例嗎。
回到家裡，馬庫斯悶頭睡下，而崔希絲也在思考，酒館裡發生的事情。
當時馬庫斯的表情，顯然是對那個臭烘烘的男人沒興趣，他可能會說幾句話把人攆走，不用賠償金子。
但金子，很昂貴嗎？崔希絲對此感到不解，幽暗地域隨處可見稀有的金屬，真正能讓卓爾感到有價值的，是秘銀和精金。
她翻身看看呼呼大睡的漢子，想起兩天以來發生的事情，最終閉上眼睛。
如果之前就有卓爾適應地表的生活，那麼她……應該也可以吧。
之後的一段時間，馬庫斯也沒急著找任務梭哈，整天悶在民兵營地補足戰士的基本功，主要訓練劍術，而且也會接觸槍、連枷、釘頭錘一類的軍用武器。
充沛的體能，讓訓練效果很不錯，至少菲爾丁認為，五枚金幣給少了，馬庫斯打廢了十三個訓練假人，五把鐵劍，而這批物資損耗還不能報給鎮子，必須私自掏腰包補齊。
「準備好了嗎？」
菲爾丁將雙手劍舉在胸前，這是他們最後的實戰訓練。
馬庫斯用鐵劍拍拍圓盾：「可以了，來試試這半個月的訓練成果吧。」
民兵隊長點點頭，大劍以基礎的怒斬之勢向中線揮出，速度不快，卻很穩。
搶占中線，這是菲爾丁一直強調的戰鬥思路，馬庫斯當然很清楚，他輕易判斷出怒斬的斜揮方位，舉盾格擋。
大劍，即將觸碰到盾牌時，馬庫斯發現菲爾丁的速度慢了半拍，但經驗豐富的隊長似乎沒有察覺到這一變化，反而壓著劍柄，繼續往盾牌揮砍。
減速帶。
盾牌輕易格擋受到遲緩效果的劍刃，馬庫斯左臂向外拍出，推開菲爾丁的武器。
放在腰間蓄勢待發的長劍，在盾牌挪動的同時，刺向隊長的咽喉。
早已預料到刺戳，菲爾丁側頭躲過，盾牌推開的雙手劍，手腕轉動，身體放低重心，橫掃向馬庫斯的大腿。
但他的每次攻擊，都在即將命中時放緩半拍，這給馬庫斯充足的反應時間，劍刃下壓，十字劍格恰好抵住即將砍中大腿的雙手劍。
與此同時，盾牌舉起，寬厚邊緣砸向菲爾丁的腦袋。
經驗豐富的隊長，滑步躲閃，輕易避開盾牌的猛砸，兩人順勢拉開一段距離。
隊長舉在胸前的雙手劍，慢慢放下，語氣感慨：
「你有一顆戰士的心，馬庫斯。」
「我不理解。」
「你敢於說『不』，這就是戰士。」菲爾丁將雙手劍放在一旁，扯開麥酒瓶，猛猛灌了一口：
「而我已經認命，對生活說『是』了，恭喜你，完成了訓練。」
「可我們才交手了一招。」馬庫斯右手靈巧揮動一個劍花，那種被當成減速帶的感覺，其實還挺上癮的。
「和一頭不知疲倦的蠻牛繼續纏鬥，扭到腰的話，又得花錢買藥膏療養咔咔作響的骨頭了。」
對生活認命的年邁戰士，讓馬庫斯帶上一點傷感，他把訓練劍和盾牌放下，留下以後會經常回來的承諾，便離開了民兵營地。
而剛才一副腰酸背痛模樣的菲爾丁，眼咕嚕轉動。
終於把這頭蠻牛給送走了，尋常的戰士長時間高強度訓練，必須配合藥膏和藥浴舒緩酸痛的肌肉和筋骨。
可這頭蠻牛每天訓練完，就領著那個混血卓爾，去豬肺酒館裡喝酒打牌，沒有一點訓練疲憊的模樣。
果然啊，天賦這種東西，是後天努力難以彌補的，今晚去找諾拉回憶一下過去的美好時光吧。
加帕斯帳篷里的年輕姑娘，可沒有一點時光的韻味，女人就像葡萄，褶皺越多越香甜。
接下來的路，就要他自己走了……
——
馬庫斯剛離開民兵營地，就見到庫蘭提著一包不停滲血的暗紅亞麻袋子正巧路過。
他打了聲招呼，準備回家看看卓爾的情況，庫蘭卻在點頭回應後，忽然開口問道：
「馬庫斯，鎮子最近來了些有趣的人，有興趣去看看嗎？」
這是在示好，還是半個月的艱苦訓練，得以讓他入了鎮子青年領袖的眼界，馬庫斯不知道。
他看著庫蘭手裡提著的暗紅亞麻袋子，打趣說：「看來你押注贏了。」
庫蘭爽朗大笑，走上前拍打馬庫斯的胳膊，晃晃手裡裝著鮮肉的袋子：
「那隻地精的胳膊沒你有力氣，但還是把它的親兄弟給生生撕開了，我約了那些外地人在裂溝鬥雞，一起來玩幾把吧。」
民兵很有天賦，是菲爾丁的得意學生，劍槍用得極為嫻熟，是個老練的戰士。
同時也是典型的臨河鎮年輕人，貪玩、好鬥、講義氣，每逢巡邏值班結束，就會吆喝同伴去林子裡抓地精，玩一場緊張又刺激的鬥雞比賽。
至於鬥雞，這是一項在臨河鎮最具代表性的運動，人們願意為了一場緊張又刺激的比賽付出很多……
馬庫斯點點頭，訓練半個月，或許適當的放鬆也不錯。
兩人走過街道，到了庫蘭家的院子，一隻鮮艷如血的碩大紅羽鬥雞，傲然聳立在一米高的雞棚頂端。
鬥雞體型碩大如中形犬，體態流暢，羽毛在陽光里閃閃發光，鋒利的喙和鋼鉤唯一的區別，在於它比較喜歡啄眼珠子。
庫蘭解開染血的亞麻布袋子，手裡捧著一把切成塊狀的鮮紅生肉，嘴裡咕咕叫喚：
「紅爪，這是你最愛吃的地精肉，等會吃飽了，跟我去掐一場狠架，讓那些外地來的狗雜種知道，奧尼斯的兒子庫蘭，永遠是最好的馴雞手。」
民兵在林子裡舉行的地精鬥雞比賽，會把兩隻體型相仿的地精，扔進坑裡用長矛逼迫它們相互廝殺。
輸的一方將被餵給獵犬，另一方則砍成肉塊，餵給家裡的鬥雞，一些人相信把贏下比賽的地精餵給鬥雞，能增加它們的凶性。
馬庫斯靠著牆壁，注視鬥雞頭部的羽絨被地精血染紅，開玩笑般說一句：
「讓諾拉嬸子知道你這樣糟蹋地精肉，她肯定會很生氣，這能賣不少錢的。」
庫蘭笑了笑，沒回應，一點點把袋子裡的生鮮地精肉餵給紅羽。
他向馬庫斯招手，示意過來說話。
兩人肩並肩，幾乎貼在一起，民兵眯起眼睛左右觀察，確定街道沒有眼線，低聲說：
「我和斯托約好了，等會你只管把錢投在紅爪身上，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保證你能賺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