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鬥雞是賭局，也是法律
裂溝的結構類似於羅馬鬥獸場，看台環繞在直徑十米的凹地附近。
下工的居民偶爾會來此處碰碰運氣，看今天誰家漢子因為老婆偷情，和情夫在鬥獸場裡證明誰更硬漢。
這裡是娛樂的鬥獸場，審判的法院，同時是一座處刑台。
四十年前銀礦挖空，被拋棄的工人和奴隸圍繞原本的卸貨碼頭生活，臨河鎮沒有規劃未來的鎮長、沒有血統古老的貴族，更沒有成文的法律條例，人們就像生活在部落時代一般，靠著富有經驗和智慧的長者調解一切問題。
如果長老們的調解無法解決羞辱、占地等糟糕的問題，感到自尊受辱的男人，會帶上餵養的鬥雞，來到裂溝，委託鬥雞作為騎士處理糾紛。
多數情況下，鬥雞比賽輸了，男人們也就認了，只有極少數情況會刀槍相向。
但這不意味著鎮子裡的男人儒雅隨和，正好相反，每年都會出現幾起鬥雞比賽過於激烈，參與雙方被啄掉眼睛的情況。
帶有儀式性的審判鬥雞不是雞在場地廝殺，人在旁邊大呼加油。
雙方需抱著鬥雞入場，零距離的近身對抗，人打人、雞打雞，最後通常變成人雞混打。
這算是一種代替法律的儀式性習慣，幾乎很少使用。
庫蘭與外地人約好的比賽，就是比較正常的鬥雞，開外圍，設賠率，賭徒們撕心裂肺給下注的公雞吶喊加油。
當庫蘭抱著碩大的紅爪走入裂地，他沒有迎來想像中的歡呼聲，人們坐在弧形看台竊竊私語。
「嘿，別一副喪氣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老子輸了呢。」庫蘭衝著看台上的一群年輕人揮手，他高高舉起沉穩如山的紅爪，給人們展示這只可怕鬥雞的兇狠目光：
「看看它，多漂亮，只有把鬥雞當成工具的蠢貨，才會把它餓上兩天，以為這樣就能贏。」
走道里的馬庫斯，正在觀察庫蘭的對手，那是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穿著一件鑲嵌銀絲的半袖罩袍，發如暖陽，英俊臉龐滿是信心，腳邊放著一個碩大的木籠子。
百戰百勝的鬥雞王冠，待在屬於它的宮殿，只需主人的一個命令，鋒利的喙就會把對手的眼珠子啄下，以滿足飢腸轆轆的腸胃。
聽庫蘭說，這位上游鎮子的貴族少爺，因為木材來臨河鎮做些小生意，卻意外染上喜愛鬥雞的習慣。
少爺不惜高價從鎮子最好的馴雞者斯托手裡買下王冠，再結合獅鷲王國傳統的馴獸術，用命令、飢餓和藥劑，讓本就兇狠的鬥雞王冠變得無所畏懼，傷痕累累絕不後退半步，連續贏下很多場。
馬庫斯找到外圍的盤口，排了一會隊，人們把手裡的銀幣銅幣紛紛堆在王冠勝出的木盤，輪到他下注時，負責記帳的尼爾森抬起頭，眉頭挑起：
「喲，稀客啊，馬庫斯，自從你說準備攢錢娶個老婆，就再沒來過這破溝子，是覺得撿來的女人不如意，想要換一個來我這搏一搏嗎。」
「別提了，尼爾森，女人花錢像流水似的，等兜里沒錢，指不定過幾天就跑了。」馬庫斯隨口應和，在兜里翻了翻。
錢袋子放在家裡了，身上就帶了二金三銀，他琢磨了一會，詢問具體的賠率：
「賠率多少？」
「王冠1比1.2，紅爪1比4。」
「我看多數人都買王冠贏，你不會虧錢嗎。」
「生意有輸有贏，不能這次王冠必勝，盤口就不開了，你買多少？」
「2金吧，壓紅爪。」
正埋頭準備記帳的尼爾森，忽然抬起頭，注視馬庫斯一會，臉上浮現微妙的笑容。
這讓馬庫斯心道果然，贏下這場比賽，尼爾森、庫蘭和斯托三人，兜里都會裝滿漂亮的金銀。
取出錢，接過尼爾森遞來的籌碼單子，馬庫斯走到一處人數稀少的看台坐下。
其實對於賭錢這件事，他缺乏實質性趣。
被崔希絲可惡的牌技戒了半個月賭癮，感覺輸贏已經無所謂了。
但是當比賽開始，兩隻體態氣質不同的鬥雞在場地中廝殺，馬庫斯一腳踩在護欄，揮拳高喊：
「紅爪，乾死它，臭外地的，也敢來臨河鎮要飯？」
「別衝鋒，傻瓜！你可是只鬥雞戰士，衝鋒會死的！」
論嗓門大小，擁有獸腳類呼吸系統的馬庫斯，自然是觀眾里肺活量最大的，一人之勢，壓垮給王冠加油的看客。
就連正在指揮紅爪如何進攻的庫蘭，都被他的聲音給蓋過。
「紅爪，快用凌空撲擊！抓那隻畜生的腦袋！」
「王冠，謹慎些，保持耐心。」
兩隻鬥雞在直徑六米的場地糾纏廝殺，常說鬥雞的性格和人一樣，有些兇狠，有些穩重，而大多數都平平無奇。
紅爪攻勢兇猛，噗通雙翼飛在半空，利爪向前抓繞，在王冠胸口抓走一撮撮羽絨，留下道道血痕。
它的攻勢越發兇猛，在馬庫斯與庫蘭的吶喊聲中，猶如一隻可怖的恐龍，嘶鳴叫喚，絕不放過任何進攻的機會。
一時之間，場地雞毛飛舞，傍晚的潮濕悶熱湧進裂溝，意識到情況不對勁的看客們，效仿馬庫斯的舉動，腳踩護欄，給王冠助威。
「別讓老子虧錢！乾死那隻紅毛畜生，快啊！」
「要是輸了，你家少爺別想活著離開臨河鎮！」
威脅、漫罵和恐嚇，讓一直安靜坐在廣地邊緣的少爺站起來。
他抬起右手，打出一個清脆的響指，命令在紅爪攻勢下苦苦扎掙的王冠：
「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國王！」
但可惜，王冠似乎餓得太久，變得腿腳發力，雙眼無神，對主人的命令毫無反應，麻木拍動雙翅，在紅爪的兇猛撲擊中節節敗退。
終於，庫蘭大喊一聲：「快對它使用彗星衝擊！紅爪。」
得到指示，紅爪借力助跑，頭頂如蒲扇的肉冠高高聳立，從走道湧入的風拂過身體，根根華麗羽毛在風裡顫動。
這一刻，它不是一隻雞，而是……
一隻真正的戰士雞！
紅爪一躍而起，羽翼拍打，落在王冠的背部，鋼鉤利爪揪住染血羽毛穩住身體，雞頭高高昂起，宣告勝利的到來。
它雞頭往前狠狠一紮，鋒利的喙釘在對手的後腦勺，嗤啦一聲，王冠的腦袋被鑽出指粗的血洞，身體噗通倒地。
而紅爪，正站在對手溫熱的屍體上，昂首擴胸，迎接屬於它的勝利。
全場鴉雀無聲，不敢相信百戰百勝的王冠，居然會輕易輸給紅爪毫無章法的撕咬，一個聲音忽然迴蕩在裂溝的每個角落。
馬庫斯雙腳立在護欄上，展開雙臂用力揮舞，慶祝這場來之不易的偉大勝利：
「彗星衝擊，牛逼！」
「贏錢的感覺可真爽啊，老子半個月沒贏了，哈哈~」
下工的居民偶爾會來此處碰碰運氣，看今天誰家漢子因為老婆偷情，和情夫在鬥獸場裡證明誰更硬漢。
這裡是娛樂的鬥獸場，審判的法院，同時是一座處刑台。
四十年前銀礦挖空，被拋棄的工人和奴隸圍繞原本的卸貨碼頭生活，臨河鎮沒有規劃未來的鎮長、沒有血統古老的貴族，更沒有成文的法律條例，人們就像生活在部落時代一般，靠著富有經驗和智慧的長者調解一切問題。
如果長老們的調解無法解決羞辱、占地等糟糕的問題，感到自尊受辱的男人，會帶上餵養的鬥雞，來到裂溝，委託鬥雞作為騎士處理糾紛。
多數情況下，鬥雞比賽輸了，男人們也就認了，只有極少數情況會刀槍相向。
但這不意味著鎮子裡的男人儒雅隨和，正好相反，每年都會出現幾起鬥雞比賽過於激烈，參與雙方被啄掉眼睛的情況。
帶有儀式性的審判鬥雞不是雞在場地廝殺，人在旁邊大呼加油。
雙方需抱著鬥雞入場，零距離的近身對抗，人打人、雞打雞，最後通常變成人雞混打。
這算是一種代替法律的儀式性習慣，幾乎很少使用。
庫蘭與外地人約好的比賽，就是比較正常的鬥雞，開外圍，設賠率，賭徒們撕心裂肺給下注的公雞吶喊加油。
當庫蘭抱著碩大的紅爪走入裂地，他沒有迎來想像中的歡呼聲，人們坐在弧形看台竊竊私語。
「嘿，別一副喪氣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老子輸了呢。」庫蘭衝著看台上的一群年輕人揮手，他高高舉起沉穩如山的紅爪，給人們展示這只可怕鬥雞的兇狠目光：
「看看它，多漂亮，只有把鬥雞當成工具的蠢貨，才會把它餓上兩天，以為這樣就能贏。」
走道里的馬庫斯，正在觀察庫蘭的對手，那是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穿著一件鑲嵌銀絲的半袖罩袍，發如暖陽，英俊臉龐滿是信心，腳邊放著一個碩大的木籠子。
百戰百勝的鬥雞王冠，待在屬於它的宮殿，只需主人的一個命令，鋒利的喙就會把對手的眼珠子啄下，以滿足飢腸轆轆的腸胃。
聽庫蘭說，這位上游鎮子的貴族少爺，因為木材來臨河鎮做些小生意，卻意外染上喜愛鬥雞的習慣。
少爺不惜高價從鎮子最好的馴雞者斯托手裡買下王冠，再結合獅鷲王國傳統的馴獸術，用命令、飢餓和藥劑，讓本就兇狠的鬥雞王冠變得無所畏懼，傷痕累累絕不後退半步，連續贏下很多場。
馬庫斯找到外圍的盤口，排了一會隊，人們把手裡的銀幣銅幣紛紛堆在王冠勝出的木盤，輪到他下注時，負責記帳的尼爾森抬起頭，眉頭挑起：
「喲，稀客啊，馬庫斯，自從你說準備攢錢娶個老婆，就再沒來過這破溝子，是覺得撿來的女人不如意，想要換一個來我這搏一搏嗎。」
「別提了，尼爾森，女人花錢像流水似的，等兜里沒錢，指不定過幾天就跑了。」馬庫斯隨口應和，在兜里翻了翻。
錢袋子放在家裡了，身上就帶了二金三銀，他琢磨了一會，詢問具體的賠率：
「賠率多少？」
「王冠1比1.2，紅爪1比4。」
「我看多數人都買王冠贏，你不會虧錢嗎。」
「生意有輸有贏，不能這次王冠必勝，盤口就不開了，你買多少？」
「2金吧，壓紅爪。」
正埋頭準備記帳的尼爾森，忽然抬起頭，注視馬庫斯一會，臉上浮現微妙的笑容。
這讓馬庫斯心道果然，贏下這場比賽，尼爾森、庫蘭和斯托三人，兜里都會裝滿漂亮的金銀。
取出錢，接過尼爾森遞來的籌碼單子，馬庫斯走到一處人數稀少的看台坐下。
其實對於賭錢這件事，他缺乏實質性趣。
被崔希絲可惡的牌技戒了半個月賭癮，感覺輸贏已經無所謂了。
但是當比賽開始，兩隻體態氣質不同的鬥雞在場地中廝殺，馬庫斯一腳踩在護欄，揮拳高喊：
「紅爪，乾死它，臭外地的，也敢來臨河鎮要飯？」
「別衝鋒，傻瓜！你可是只鬥雞戰士，衝鋒會死的！」
論嗓門大小，擁有獸腳類呼吸系統的馬庫斯，自然是觀眾里肺活量最大的，一人之勢，壓垮給王冠加油的看客。
就連正在指揮紅爪如何進攻的庫蘭，都被他的聲音給蓋過。
「紅爪，快用凌空撲擊！抓那隻畜生的腦袋！」
「王冠，謹慎些，保持耐心。」
兩隻鬥雞在直徑六米的場地糾纏廝殺，常說鬥雞的性格和人一樣，有些兇狠，有些穩重，而大多數都平平無奇。
紅爪攻勢兇猛，噗通雙翼飛在半空，利爪向前抓繞，在王冠胸口抓走一撮撮羽絨，留下道道血痕。
它的攻勢越發兇猛，在馬庫斯與庫蘭的吶喊聲中，猶如一隻可怖的恐龍，嘶鳴叫喚，絕不放過任何進攻的機會。
一時之間，場地雞毛飛舞，傍晚的潮濕悶熱湧進裂溝，意識到情況不對勁的看客們，效仿馬庫斯的舉動，腳踩護欄，給王冠助威。
「別讓老子虧錢！乾死那隻紅毛畜生，快啊！」
「要是輸了，你家少爺別想活著離開臨河鎮！」
威脅、漫罵和恐嚇，讓一直安靜坐在廣地邊緣的少爺站起來。
他抬起右手，打出一個清脆的響指，命令在紅爪攻勢下苦苦扎掙的王冠：
「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國王！」
但可惜，王冠似乎餓得太久，變得腿腳發力，雙眼無神，對主人的命令毫無反應，麻木拍動雙翅，在紅爪的兇猛撲擊中節節敗退。
終於，庫蘭大喊一聲：「快對它使用彗星衝擊！紅爪。」
得到指示，紅爪借力助跑，頭頂如蒲扇的肉冠高高聳立，從走道湧入的風拂過身體，根根華麗羽毛在風裡顫動。
這一刻，它不是一隻雞，而是……
一隻真正的戰士雞！
紅爪一躍而起，羽翼拍打，落在王冠的背部，鋼鉤利爪揪住染血羽毛穩住身體，雞頭高高昂起，宣告勝利的到來。
它雞頭往前狠狠一紮，鋒利的喙釘在對手的後腦勺，嗤啦一聲，王冠的腦袋被鑽出指粗的血洞，身體噗通倒地。
而紅爪，正站在對手溫熱的屍體上，昂首擴胸，迎接屬於它的勝利。
全場鴉雀無聲，不敢相信百戰百勝的王冠，居然會輕易輸給紅爪毫無章法的撕咬，一個聲音忽然迴蕩在裂溝的每個角落。
馬庫斯雙腳立在護欄上，展開雙臂用力揮舞，慶祝這場來之不易的偉大勝利：
「彗星衝擊，牛逼！」
「贏錢的感覺可真爽啊，老子半個月沒贏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