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增加人口的辦法
隨著時間的推移，戰後的事情也開始逐漸落實起來，瓦倫王國也下達了不少的政令。
在送走名為諾莉的精靈之後，蘿絲終於也接到了從王國那邊，下達過來的相關命令。
這條政令非常複雜，全名《瓦倫王國關於戰爭後各項民生工作指導事宜》。
當中列舉了眾多的條款。
包括減輕賦稅，奴隸，農奴，自由民，如何劃分歸類，過去戰爭當中有功之人如何封賞，還有土地的賦稅調整——一系列的政策，
但是當中最重要的政策是……
鼓勵生育。
很顯然，瓦倫王國在去年戰爭結束之後，就進行了當下的人口統計，發現十年的戰爭期間，讓瓦倫王國的人口減少太多，乃至於想要建設都缺乏人力。
於是定下了生育指標。
但是生育這個事情，在黑麥領還是比較奢侈的。蘿絲是有把握讓村民們吃得飽，穿得暖的——但是對於村民們來說，他們不是很敢……誰能夠保證，這樣子的生活，能夠持續到未來呢？
雖然蘿絲已經在這片土地上建立了威信，有了自己的力量。
但村民們其實又不是傻子。
蘿絲領主大人，她是要嫁人的呀！
如果有一天，她嫁人了，離開黑麥領，然後換了另外一個領主來黑麥領，他們還有好日子過嗎？
所以大家並不真的敢生孩子。
因為害怕萬一有一天，蘿絲真的離開了，到時候託兒帶口的，怎麼辦？
而且，本身黑麥領很多人都有畸形的問題在，大家也不敢說——萬一生下來，還是畸形，又怎麼辦？
所以黑麥領這些人的生育意願並不高漲。
但這個政令對於蘿絲來講，和她的想法其實是不謀而合。
正好把梅麗嫁給吉恩。
吉恩的確是一個有才能的人，對方戰力恐怕遠超一般的二階聖輝騎士，梅麗嫁給他，絕對是不虧的——而且對方也是十足的好人，即便沒有這份力量，蘿絲也高看對方一眼。
她於是讓梅麗把吉恩喊了過來。
這會兒其他的女僕都不在，現場只有梅麗，蘿絲還有吉恩。
蘿絲把自己接到的那份政令交給吉恩：「吉恩先生，這是王國剛剛下達的政令，要求每一個領地，都要認真地去落實，完成。」
吉恩接過那份政令，然後仔細地查看，隨後點頭。
「國王大人果然高瞻遠矚，這份政令很有用處，能夠很好的恢復瓦倫王國的生機。」
蘿絲對此也表示認同：「正如您所說的那樣，吉恩先生，戰爭已經結束，如何讓大家能夠安居樂業，如何讓王國更加繁華，才是重要的問題，國王陛下的政令來得很恰當，能夠對我們的工作做出很好的指導……只是……」
「只是？」
吉恩以為蘿絲是因為政令到來，所以要給自己安排工作，不過現在看來，她好像是有些疑惑？
蘿絲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實不相瞞，吉恩先生，其他的政策我倒是都有對應的想法和安排，只是這個……鼓勵生育這一條……」
她露出了這個年紀少女談到這個話題應該有的嬌羞。
「我，我不是很懂這個，我的女們也都是……希望這一條，吉恩先生，您能夠給我一點參考。」
吉恩當時大驚，他哪裡懂這個？他也沒有生過孩子啊！
他本來想說什麼，但是看到蘿絲那羞恥的表情，頓時又覺得——對方雖然是一個領主，但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
他深知，這位蘿絲小姐，其實是一位非常驕傲的人，如果不是真的沒有辦法，是不會找自己來詢問這種問題的。
他那名為「大人的尊嚴」的東西，此時此刻，從心底冒了出來。
開玩笑，難道我吉恩，比蘿絲多活了這樣多的年歲，真的就只能依靠蘿絲來出謀劃策嗎？他好歹也多活了這些年，這種事情……
他想了一會，最後還是撓頭：「這個事情，要不要問問盧娜？她畢竟常年在外行走，見多識廣，想必是有些好辦法。」
你丫的！
蘿絲心裡想罵人，你這是何意味？你真就一個想法也沒有啊？你怕是說一句生孩子發錢呢？
這就是蘿絲誤會吉恩了，其實吉恩是有想過這一點的，但是他想到的時候，又覺得這麼簡單的事情，蘿絲不可能沒有想到，但既然蘿絲沒有說，那就證明，這不是個好辦法，那麼自己作為大人，把這個事情說出來——豈不是顯得自己愚蠢嗎？當然是不能開口說的。
只能說吉恩多少還是有點小聰明的，但是這在蘿絲眼中就成了「弱智」的標誌。
她知道這位吉恩大叔實際上應該不是傻子，但絕對和聰明也扯不上關係，她就在想好歹也是二階聖輝騎士，說不定已經接近三階，按理說，戰後，有功勳，不說爵位高了，封個男爵，子爵什麼的，應該也是沒有問題的。
怎麼打發回老家來當了一個村長。
現在一看，原來你真沒有當領導的才能啊！
莽夫！
她怎麼說？
她好歹也是貴族，總不能上來直接就「吉恩你跪下，我求你個事兒，你把梅麗娶回去當老婆，這樣子我也放心，你也開心。大家雙贏。」
布蘭科斯德家的面子還要不要？她蘿絲的面子還要不要？
這種話是不能直說的，至少也要有個台階。
她於是紅著臉說：「其實，吉恩先生，我有一點小小的想法。」
「哦？怎麼說？」
吉恩當場上鉤。
「我看吉恩先生您在和匪寇作戰的時候，身先士卒，第一個衝上去和匪寇戰鬥，於是那些沒有和人廝殺過的士兵，便也和您一同衝殺。這也就說說明，作為領導者的人先一步行動，那麼他的手下就會跟隨他，您說有沒有道理？」
吉恩當即回答：「當然如此，我在當初第一次進入兵團作戰的時候，我那時候的將軍就是這樣子告訴我。我便跟隨在將軍身後衝殺，將軍也始終是沖在最前面的人，帶人作戰，本就是要如此。」
蘿絲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麼我想，執行政策，大概也是要如此，要作為領導之人先自己落實政策，下面的百姓才會信服，您覺得呢？」
「有點道理，不過你的意思是？」
蘿絲看了一眼梅麗。
然後又說：「實不相瞞，吉恩先生，梅麗這些日子在和您的相處之中，非常仰慕您的英勇和高潔的品質，數次在我面前說您的品行高尚，令人敬佩，是真正的英雄。」
吉恩順著蘿絲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梅麗的臉頰通紅。
藍色齊到肩膀為止的因為她低頭的動作而遮蓋了她的面龐，整個人顯得非常嬌羞。
「您是這裡的村長，作為村長的你，若是迎娶梅麗，而後和他生育後代，我想，村民們也都會放下心來。」
她突然說出了這個事情。
看到吉恩臉色大變的瞬間，她又接著說：「您先不要慌，請聽我說完。」
「……」
「吉恩先生，您知道的，我是為了躲避婚約，才來到了黑麥領，但我的婚約，想必也還在身上——我也算是身先士卒的在做這個事情，您既然也想要建設黑麥領，這也是您應該做的事情是不是？」
蘿絲顯然還不知道她的婚約已經沒了。
說起來你父親好像還在外面到處說我強行要娶你來著？
吉恩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搞了什麼不該搞的操作。
然而，蘿絲還是在喋喋不休：「第二個方面，您本身打了這麼多年仗，然後從戰場上歸來，正常來說，您早就應該娶妻生子，可是如今您已經年過三十，卻還沒有妻子和孩子，這在村民們眼中，您雖然是善良的，卻如同風吹的蒲公英，沒有紮根在黑麥領的感受——想必村民們對我也是這種看法。他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離開，而我也沒辦法給他們保障……
畢竟，如果某一天，我父親失去耐心，要強行把我帶走，我卻也無可奈何，所以您和我的女僕結婚，會讓村民們覺得，我們不會離開，給村民們更多信心，讓他們也覺得自己紮根下來，您覺得呢？」
吉恩已經開始猶豫要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然後把自己做的事情告訴蘿絲。
「第三點……最重要的一點是……梅麗對您的確是有仰慕之情。」
前兩者，吉恩在考慮，但是聽到這一點的時候，他猛地再一次看向梅麗。
梅麗此刻雖然仍然臉紅，卻勇敢和他對視。
看得吉恩心頭一顫。
他不懂啊！
「梅麗從小和我一同長大，雖然說是女僕，但您也清楚，她就像是我的姐妹一樣，絕對不算是辱沒了您的身份，而她對您懷有的仰慕——我也不可能說不考慮她的意願，倘若是她不願意，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提起這個事情。
現在，我想要知道，吉恩先生，對於您來講，您是如何看待梅麗的呢？」
吉恩對於梅麗，有著非常深刻的印象。
那一次自己在蘿絲這裡沐浴，這位梅麗小姐站在一旁侍奉……他那個時候想說什麼，但又不好說。
但如今想來，或許那個時候……
「吉恩先生，梅麗總歸是嫁人的，她不可能侍奉我一輩子，或許那一天，我父親非要帶我走，讓我嫁人，那麼對方也是位高權重的貴族，最多讓我帶一個貼身的女僕過去，也不怕梅麗在這裡，我必須說，我只能帶薇薇安，這種情況下，梅麗她們便只能嫁給一些她們或許見都沒有見過的人，或許是小貴族，或許是一些有軍功的騎士……或許會是好人，或許也……」
她嘆了一口氣：「她們和我情同姐妹，我自己嫁了什麼人，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作為布蘭科斯德家族的女兒，既然享受了布蘭科斯德家族的榮華富貴，自然也就要承擔這份榮華富貴的責任——父親能夠容許我來這裡建設領地，已經是極為包容我的任性。
倘若是父親忍無可忍，我不可能繼續和他對抗下去。這是生來就必須要承擔的東西。所以，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夠為她們找一個好的丈夫，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您的品行高尚，我看在眼裡，您的實力強大，我心中放心。
梅麗跟著您，絕對不會受到委屈，這也是我這位大小姐，對她們，應該承擔的責任。」
她說到這裡，眼中竟然好像有些淚光。
即便是梅麗，都是一臉驚訝的看著蘿絲。
她以為蘿絲小姐想要自己嫁給吉恩先生是因為其他的事情……可是……
沒想到蘿絲小姐還考慮了這麼多。
「不過，這也只是我一廂情願，吉恩先生，若是您不願意，或者您早就已經心有所屬，有喜歡的女孩子……比如說諾莉小姐，那麼您可以直接告訴我，我絕不勉強，只能當梅麗和您沒有這個緣分。」
「我和諾莉不是那種關係！」
吉恩先是反駁了這個事情，但是隨後，他本能的想要拒絕，卻不知道從何開口。
他想說不能如此草率，可是蘿絲如此苦口婆心，顯然不是一時間的決定，而是已經思考很久，並且多方權衡之下的決定。他想說對梅麗來講不太好……可是看著梅麗那紅潤的臉頰，仿佛要流淚的眼睛，他不敢想自己拒絕之後對方會有多麼哀傷。
他想說自己……
我不喜歡梅麗嗎？
平心而論，梅麗是個美人，在蘿絲的女僕當中，對方應該是除開薇薇安之外，最具備成熟女性氣質的那個女僕。其他幾個多少都有點像是小孩子，而薇薇安則是……
吉恩本能地覺得薇薇安下意識的和所有人保持著距離，不只是對自己，即便是對蘿絲也是如此，而偏偏蘿絲非常信任薇薇安。
我的確是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了。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第一次見到蘿絲的時候，她和薇薇安，正在自己祖父的墳頭挖骨頭。
雖然被自己阻止了。
但是——
如果當初魔族沒有來襲，那麼自己的祖父或許……
他看到自己結婚的話，會高興嗎？
他確定自己沒有那麼喜歡梅麗，但，如果這件事情，對大家都有好處的話，只是自己和梅麗的感情沒有那麼深厚的話，或許不是不能做。自己只能儘自己所能的，對梅麗好，應該就可以了吧？
他不懂和一個人在一起到底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這些年來，從未考慮過，但既然蘿絲說這樣好，那麼就這樣比較好。
畢竟蘿絲很聰明，而自己比較愚蠢。
在送走名為諾莉的精靈之後，蘿絲終於也接到了從王國那邊，下達過來的相關命令。
這條政令非常複雜，全名《瓦倫王國關於戰爭後各項民生工作指導事宜》。
當中列舉了眾多的條款。
包括減輕賦稅，奴隸，農奴，自由民，如何劃分歸類，過去戰爭當中有功之人如何封賞，還有土地的賦稅調整——一系列的政策，
但是當中最重要的政策是……
鼓勵生育。
很顯然，瓦倫王國在去年戰爭結束之後，就進行了當下的人口統計，發現十年的戰爭期間，讓瓦倫王國的人口減少太多，乃至於想要建設都缺乏人力。
於是定下了生育指標。
但是生育這個事情，在黑麥領還是比較奢侈的。蘿絲是有把握讓村民們吃得飽，穿得暖的——但是對於村民們來說，他們不是很敢……誰能夠保證，這樣子的生活，能夠持續到未來呢？
雖然蘿絲已經在這片土地上建立了威信，有了自己的力量。
但村民們其實又不是傻子。
蘿絲領主大人，她是要嫁人的呀！
如果有一天，她嫁人了，離開黑麥領，然後換了另外一個領主來黑麥領，他們還有好日子過嗎？
所以大家並不真的敢生孩子。
因為害怕萬一有一天，蘿絲真的離開了，到時候託兒帶口的，怎麼辦？
而且，本身黑麥領很多人都有畸形的問題在，大家也不敢說——萬一生下來，還是畸形，又怎麼辦？
所以黑麥領這些人的生育意願並不高漲。
但這個政令對於蘿絲來講，和她的想法其實是不謀而合。
正好把梅麗嫁給吉恩。
吉恩的確是一個有才能的人，對方戰力恐怕遠超一般的二階聖輝騎士，梅麗嫁給他，絕對是不虧的——而且對方也是十足的好人，即便沒有這份力量，蘿絲也高看對方一眼。
她於是讓梅麗把吉恩喊了過來。
這會兒其他的女僕都不在，現場只有梅麗，蘿絲還有吉恩。
蘿絲把自己接到的那份政令交給吉恩：「吉恩先生，這是王國剛剛下達的政令，要求每一個領地，都要認真地去落實，完成。」
吉恩接過那份政令，然後仔細地查看，隨後點頭。
「國王大人果然高瞻遠矚，這份政令很有用處，能夠很好的恢復瓦倫王國的生機。」
蘿絲對此也表示認同：「正如您所說的那樣，吉恩先生，戰爭已經結束，如何讓大家能夠安居樂業，如何讓王國更加繁華，才是重要的問題，國王陛下的政令來得很恰當，能夠對我們的工作做出很好的指導……只是……」
「只是？」
吉恩以為蘿絲是因為政令到來，所以要給自己安排工作，不過現在看來，她好像是有些疑惑？
蘿絲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實不相瞞，吉恩先生，其他的政策我倒是都有對應的想法和安排，只是這個……鼓勵生育這一條……」
她露出了這個年紀少女談到這個話題應該有的嬌羞。
「我，我不是很懂這個，我的女們也都是……希望這一條，吉恩先生，您能夠給我一點參考。」
吉恩當時大驚，他哪裡懂這個？他也沒有生過孩子啊！
他本來想說什麼，但是看到蘿絲那羞恥的表情，頓時又覺得——對方雖然是一個領主，但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
他深知，這位蘿絲小姐，其實是一位非常驕傲的人，如果不是真的沒有辦法，是不會找自己來詢問這種問題的。
他那名為「大人的尊嚴」的東西，此時此刻，從心底冒了出來。
開玩笑，難道我吉恩，比蘿絲多活了這樣多的年歲，真的就只能依靠蘿絲來出謀劃策嗎？他好歹也多活了這些年，這種事情……
他想了一會，最後還是撓頭：「這個事情，要不要問問盧娜？她畢竟常年在外行走，見多識廣，想必是有些好辦法。」
你丫的！
蘿絲心裡想罵人，你這是何意味？你真就一個想法也沒有啊？你怕是說一句生孩子發錢呢？
這就是蘿絲誤會吉恩了，其實吉恩是有想過這一點的，但是他想到的時候，又覺得這麼簡單的事情，蘿絲不可能沒有想到，但既然蘿絲沒有說，那就證明，這不是個好辦法，那麼自己作為大人，把這個事情說出來——豈不是顯得自己愚蠢嗎？當然是不能開口說的。
只能說吉恩多少還是有點小聰明的，但是這在蘿絲眼中就成了「弱智」的標誌。
她知道這位吉恩大叔實際上應該不是傻子，但絕對和聰明也扯不上關係，她就在想好歹也是二階聖輝騎士，說不定已經接近三階，按理說，戰後，有功勳，不說爵位高了，封個男爵，子爵什麼的，應該也是沒有問題的。
怎麼打發回老家來當了一個村長。
現在一看，原來你真沒有當領導的才能啊！
莽夫！
她怎麼說？
她好歹也是貴族，總不能上來直接就「吉恩你跪下，我求你個事兒，你把梅麗娶回去當老婆，這樣子我也放心，你也開心。大家雙贏。」
布蘭科斯德家的面子還要不要？她蘿絲的面子還要不要？
這種話是不能直說的，至少也要有個台階。
她於是紅著臉說：「其實，吉恩先生，我有一點小小的想法。」
「哦？怎麼說？」
吉恩當場上鉤。
「我看吉恩先生您在和匪寇作戰的時候，身先士卒，第一個衝上去和匪寇戰鬥，於是那些沒有和人廝殺過的士兵，便也和您一同衝殺。這也就說說明，作為領導者的人先一步行動，那麼他的手下就會跟隨他，您說有沒有道理？」
吉恩當即回答：「當然如此，我在當初第一次進入兵團作戰的時候，我那時候的將軍就是這樣子告訴我。我便跟隨在將軍身後衝殺，將軍也始終是沖在最前面的人，帶人作戰，本就是要如此。」
蘿絲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麼我想，執行政策，大概也是要如此，要作為領導之人先自己落實政策，下面的百姓才會信服，您覺得呢？」
「有點道理，不過你的意思是？」
蘿絲看了一眼梅麗。
然後又說：「實不相瞞，吉恩先生，梅麗這些日子在和您的相處之中，非常仰慕您的英勇和高潔的品質，數次在我面前說您的品行高尚，令人敬佩，是真正的英雄。」
吉恩順著蘿絲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梅麗的臉頰通紅。
藍色齊到肩膀為止的因為她低頭的動作而遮蓋了她的面龐，整個人顯得非常嬌羞。
「您是這裡的村長，作為村長的你，若是迎娶梅麗，而後和他生育後代，我想，村民們也都會放下心來。」
她突然說出了這個事情。
看到吉恩臉色大變的瞬間，她又接著說：「您先不要慌，請聽我說完。」
「……」
「吉恩先生，您知道的，我是為了躲避婚約，才來到了黑麥領，但我的婚約，想必也還在身上——我也算是身先士卒的在做這個事情，您既然也想要建設黑麥領，這也是您應該做的事情是不是？」
蘿絲顯然還不知道她的婚約已經沒了。
說起來你父親好像還在外面到處說我強行要娶你來著？
吉恩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搞了什麼不該搞的操作。
然而，蘿絲還是在喋喋不休：「第二個方面，您本身打了這麼多年仗，然後從戰場上歸來，正常來說，您早就應該娶妻生子，可是如今您已經年過三十，卻還沒有妻子和孩子，這在村民們眼中，您雖然是善良的，卻如同風吹的蒲公英，沒有紮根在黑麥領的感受——想必村民們對我也是這種看法。他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離開，而我也沒辦法給他們保障……
畢竟，如果某一天，我父親失去耐心，要強行把我帶走，我卻也無可奈何，所以您和我的女僕結婚，會讓村民們覺得，我們不會離開，給村民們更多信心，讓他們也覺得自己紮根下來，您覺得呢？」
吉恩已經開始猶豫要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然後把自己做的事情告訴蘿絲。
「第三點……最重要的一點是……梅麗對您的確是有仰慕之情。」
前兩者，吉恩在考慮，但是聽到這一點的時候，他猛地再一次看向梅麗。
梅麗此刻雖然仍然臉紅，卻勇敢和他對視。
看得吉恩心頭一顫。
他不懂啊！
「梅麗從小和我一同長大，雖然說是女僕，但您也清楚，她就像是我的姐妹一樣，絕對不算是辱沒了您的身份，而她對您懷有的仰慕——我也不可能說不考慮她的意願，倘若是她不願意，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提起這個事情。
現在，我想要知道，吉恩先生，對於您來講，您是如何看待梅麗的呢？」
吉恩對於梅麗，有著非常深刻的印象。
那一次自己在蘿絲這裡沐浴，這位梅麗小姐站在一旁侍奉……他那個時候想說什麼，但又不好說。
但如今想來，或許那個時候……
「吉恩先生，梅麗總歸是嫁人的，她不可能侍奉我一輩子，或許那一天，我父親非要帶我走，讓我嫁人，那麼對方也是位高權重的貴族，最多讓我帶一個貼身的女僕過去，也不怕梅麗在這裡，我必須說，我只能帶薇薇安，這種情況下，梅麗她們便只能嫁給一些她們或許見都沒有見過的人，或許是小貴族，或許是一些有軍功的騎士……或許會是好人，或許也……」
她嘆了一口氣：「她們和我情同姐妹，我自己嫁了什麼人，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作為布蘭科斯德家族的女兒，既然享受了布蘭科斯德家族的榮華富貴，自然也就要承擔這份榮華富貴的責任——父親能夠容許我來這裡建設領地，已經是極為包容我的任性。
倘若是父親忍無可忍，我不可能繼續和他對抗下去。這是生來就必須要承擔的東西。所以，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夠為她們找一個好的丈夫，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您的品行高尚，我看在眼裡，您的實力強大，我心中放心。
梅麗跟著您，絕對不會受到委屈，這也是我這位大小姐，對她們，應該承擔的責任。」
她說到這裡，眼中竟然好像有些淚光。
即便是梅麗，都是一臉驚訝的看著蘿絲。
她以為蘿絲小姐想要自己嫁給吉恩先生是因為其他的事情……可是……
沒想到蘿絲小姐還考慮了這麼多。
「不過，這也只是我一廂情願，吉恩先生，若是您不願意，或者您早就已經心有所屬，有喜歡的女孩子……比如說諾莉小姐，那麼您可以直接告訴我，我絕不勉強，只能當梅麗和您沒有這個緣分。」
「我和諾莉不是那種關係！」
吉恩先是反駁了這個事情，但是隨後，他本能的想要拒絕，卻不知道從何開口。
他想說不能如此草率，可是蘿絲如此苦口婆心，顯然不是一時間的決定，而是已經思考很久，並且多方權衡之下的決定。他想說對梅麗來講不太好……可是看著梅麗那紅潤的臉頰，仿佛要流淚的眼睛，他不敢想自己拒絕之後對方會有多麼哀傷。
他想說自己……
我不喜歡梅麗嗎？
平心而論，梅麗是個美人，在蘿絲的女僕當中，對方應該是除開薇薇安之外，最具備成熟女性氣質的那個女僕。其他幾個多少都有點像是小孩子，而薇薇安則是……
吉恩本能地覺得薇薇安下意識的和所有人保持著距離，不只是對自己，即便是對蘿絲也是如此，而偏偏蘿絲非常信任薇薇安。
我的確是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了。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第一次見到蘿絲的時候，她和薇薇安，正在自己祖父的墳頭挖骨頭。
雖然被自己阻止了。
但是——
如果當初魔族沒有來襲，那麼自己的祖父或許……
他看到自己結婚的話，會高興嗎？
他確定自己沒有那麼喜歡梅麗，但，如果這件事情，對大家都有好處的話，只是自己和梅麗的感情沒有那麼深厚的話，或許不是不能做。自己只能儘自己所能的，對梅麗好，應該就可以了吧？
他不懂和一個人在一起到底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這些年來，從未考慮過，但既然蘿絲說這樣好，那麼就這樣比較好。
畢竟蘿絲很聰明，而自己比較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