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太子掌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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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朱由校的案前,兩份密報,靜靜平鋪。

  一是遼東傳回的千里急報,出自魏秋婷之手。

  關外女真部落蓄力練兵,整飭軍備,囤積糧草,已經建立王朝,國號金。

  金國已經大舉進攻遼東半島。

  我遼東邊軍雖忠誠勇猛,卻屢戰屢敗,皆非努爾哈赤對手。

  如今,努爾哈赤把握大明皇權更迭,派人入潛中原,策動內亂。

  很明顯,努爾哈赤準備繼續蠶食大明疆土,叩關入侵,問鼎天下。

  ……

  二是六扇門匯總的朝堂密報,出自魏雪妍之手。

  西李驕縱越禮,貪求皇后之位,蠱惑君心。

  百官禮法死諫,朝堂僵持對立。

  深宮,鄭貴妃與西李勾連,盤踞帝寢,暗藏禍心。

  ……

  殿中,兩道絕色身影肅立左右。

  魏雪妍一襲素色勁裝,長發盤起,眉目如畫,身姿曼妙,氣質溫婉,容貌絕色。

  她心思縝密,聰慧過人,沉穩睿智,執掌六扇門天下諜網,不僅探查四方秘情,更布下潛伏暗線。此刻,她躬身垂首,恭敬地道:「殿下,國之大事,在祀與禮。」

  「禮法為社稷根基,朝堂準繩。禮法崩壞,則國本動搖。」

  「西李恃寵越禮,妄求後位,紊亂國體,挑釁祖制。」

  「朝堂百官僵持對峙,爭議不休,朝局動盪。」

  「殿下,您是否出面調停,穩住朝綱,平息亂象?」

  朱由校微微一笑,從容地道:「無需調停。將欲廢之,必固興之;將欲取之,必固予之。」

  「西李無帝王格局,無廟堂遠見,唯有淺薄貪念,驕縱野心。」

  「今日,她越禮求後,蠱惑君心,是自露破綻,自毀聲名,自埋禍根。」

  「來日,我方能名正言順地一舉清算她。」

  魏秋婷颯爽立姿,眉眼傳情,笑臉如花,手握烏金大扇,眸光銳利。

  她躬身追問:「殿下之意,是欲縱其驕,靜待其亂。待其罪跡昭著,人心盡失,禍端盡顯。殿下再雷霆出手,徹底清剿?」

  朱由校微微頷首道:「正是。父皇新登大寶,心境鬆弛,耳根偏軟,急於維穩,一時縱容後宮,優容臣下,乃是人之常情,新君常態。」

  「西李目光短淺,貪得無厭,得寸進尺,今日爭一後位,明日必求權柄,後日必干朝政,如此禍亂宮闈,動搖朝綱。」

  「如今,百官死守禮法,據理力爭,僵持對峙,看似朝局混亂,亂象初生。實則,他們是替我鎮守祖制,穩固禮法。」

  「我若此刻出手調停,平息爭端,反倒遮掩了二妃禍心,保全其奸邪聲名,得不償失。」

  「與其急於平亂,不如借亂布局,順勢謀利,借勢強軍固本。」

  繼而,話鋒一轉,朱由校眸光驟然銳利,鋒芒乍露。

  他沉聲道:「雪妍,你即刻率領六扇門全體精銳,星夜兼程,潛出京師,奔赴洛陽,隱秘潛伏,紮根藩地,暗布眼線。」

  「福王朱常洵盤踞洛陽多時,兼併良田,壟斷商貿,貪墨賦稅,囤積巨資,私養十萬精銳甲兵,暗蓄謀逆之力。此乃大明社稷最大隱患,心腹毒瘤。」

  「你在洛陽潛伏期間,務必精準鎖定一人——福王府總管周奎。此人執掌福王府錢糧帳目、兵馬調度、人事任免,是福王心腹第一人、藩府實權核心。」

  「故此,務必活擒周奎,嚴加審訊,逼其歸順,令其當眾傳令,由你掌控十萬藩兵,為我所用,聽我號令。十萬藩兵一日歸心,兵權入我手,天下邊軍方能真心臣服,聽我調遣。」

  魏雪妍抱拳拱手道:「微臣遵旨!必不辱命!」

  朱由校轉向魏秋婷,殺伐果斷地道:「秋婷,你即刻遴選三千龍象鐵軍精銳,盡數喬裝改扮,隱匿軍械,偽裝商旅流民,分批南下,隱秘奔赴洛陽,悄然潛伏洛陽城外群山密林之中,構築暗營,蓄勢待命。此戰核心,不在殺伐,不在逞威,而在奪權、奪財、奪兵。」

  「三千龍象鐵軍,為底牌威懾,為後手絕殺,為鎮場利刃,一旦洛陽變局,你即刻率部入城鎮場,碾壓叛亂,清掃餘孽,穩住局勢。」


  魏秋婷抱拳拱手道:「微臣遵旨,必不辱使命!」

  魏雪妍頓時心神巨震。

  她躬身嘆服道:「殿下洞悉先機,謀定後動,布局千里,層層嵌套,步步為營,真乃神人也!」

  朱由校城府深沉。

  他又分析道:「鄭氏蟄伏深宮,伺機再起。西李猖狂後宮,禍亂宮闈。」

  「朝堂黨爭餘孽,暗流涌動。」

  「關外女真蓄力窺邊,虎視眈眈。藩王擁兵自重,割據一方。」

  「四方隱患,八方危機,交織纏繞,層層疊加。」

  「如今,新朝初立,朝局未穩,皇權薄弱。」

  「唯有手握重兵,掌控巨資,充盈國庫,強軍固本,方能鎮住四方,震懾天下。」

  「福王朱常洵,便是我登基定鼎,重振大明,橫掃四方的第一塊墊腳石、第一筆起家資本!」

  言罷,朱由校起身整冠,步履沉穩,氣度雍容地去求見父皇朱常洛。

  ……

  乾清宮暖閣,燈火柔和,靜謐肅穆。

  朱常洛端坐御案之後,眉宇緊鎖,神色糾結,心緒繁雜。

  他擺平了冊封太子之事,卻沒擺平後宮之事。哎呀

  案桌上,堆滿百官勸諫的奏摺,禮法抗辯的疏文。

  新舊朝局,後宮朝堂的雙重壓力,讓這位新晉帝王疲憊不堪,進退兩難。

  聽聞內侍通傳皇太子求見,朱常洛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慰藉,即刻傳召入內。

  朱常洛抬手示意,慈愛地道:「校兒,快來。滿朝文武各執一詞,後宮紛爭不休,朕心紛亂。你素來聰慧通透,智計卓絕,可為朕解惑分憂。」

  朱由校緩步入殿,躬身行君臣父子大禮。

  爾後,他又條理清晰地道:「父皇,兒臣觀今日朝局亂象,看似後宮爭後,禮法相爭,實則是爺爺晚年弊政積弊太深,朝綱鬆弛,民心疲憊,國力空虛所致。」

  「欲止亂象、固新朝、安社稷、穩人心,唯有銳意革新,撥亂反正,與民休息,方能凝聚朝野,重振朝綱,恢復大明雄風。」

  朱常洛聞言,眼眸一亮,心神稍定,前傾身子,問道:「吾兒所言極是!朕亦有心革新弊政,重振大明,只是不知從何入手,如何施策,你且細細道來。」

  朱由校從容地道:「一是犒賞邊關,穩固邊防。遼東女真窺邊日久,野心漸盛。我邊軍常年戍邊苦寒,糧餉不足,軍心渙散。」

  「父皇可速發內帑百萬私財,盡數犒賞遼東邊關將士,安撫軍心,提振士氣,穩固邊防,震懾外族。二是廢除苛稅,與民休息。爺爺晚年礦稅,榷稅層層盤剝,禍亂州縣,壓榨百姓,民怨沸騰。」

  「父皇可下旨盡數廢除各類苛捐雜稅,罷撤擾民稅官,輕徭薄賦,安撫萬民,收攏民心,讓天下百姓感念新朝恩德,歸心新帝。」

  「三是澄清吏治,廣開言路。爺爺年間無數忠臣良臣,因直言進諫,彈劾奸佞,直陳弊政而獲罪被貶,埋沒鄉野。父皇可盡數召回清流忠臣,復用直臣良吏,罷黜奸邪庸官,整肅朝堂風氣,廣開言路,清明吏治,凝聚朝心。」

  朱常洛聽罷,豁然開朗,連連頷首,讚嘆道:「吾兒年少有為,眼界高遠,格局宏大,深諳治國之道!嗯,很好!此乃中興良策!朕即刻下旨,全盤推行!」

  趁父皇心緒舒展之時,朱由校話鋒一轉,又說道:「父皇,新政革新,安內固本,只能解一時之弊,穩一時之局,卻難補百年虧空。」

  「此前,爺爺數十年怠政,國庫空虛,糧餉匱乏,軍資不足,邊備薄弱,若無巨額財力充盈國庫,支撐新政,強軍備戰,一切中興舉措皆是空中樓閣,無源之水。」

  朱常洛聞言,神色一凝,蹙眉道:「朕亦知國庫空虛,財力匱乏,奈何府庫無銀,州縣貧瘠,無從增補,吾兒可有良策?」

  朱由校鏗鏘地道:「天下巨富,不在國庫,不在商賈,而在洛陽福藩!」

  「福王朱常洵盤踞洛陽多時,坐擁萬頃良田,壟斷南北商貿,貪墨無數稅銀,搜刮天下民脂民膏,積攢財富富可敵國。其私養十萬精銳甲兵,暗蓄謀逆之力,勾結關外外族,私通朝堂餘孽,擁兵自重,割據一方,暗藏反心,乃是社稷巨患,天下毒瘤!」

  「兒臣懇請父皇下旨,命兒臣兼任錦衣衛指揮使,總領天下二十萬錦衣衛,奉旨南下洛陽,擒拿福王,清算逆藩,抄沒家產!」


  「抄其億萬家財,盡數充盈國庫,補貼軍資,支撐新政,賑濟災民。收其十萬藩兵,整編入伍,充實邊軍,鎮守四方、震懾外族。清其藩府勢力,除其謀逆根基,永絕藩王割據之患!」

  此言一出,暖閣氣氛驟然凝重。

  朱常洛神色驟變,眉頭緊鎖,連連搖頭道:「不可!萬萬不可!」

  「福王乃是你皇叔,朕同父異母的親弟,先帝在世之時萬般寵溺,格外偏愛。」

  「如今,先帝新喪,國喪未畢,骨肉相殘,藩王遭誅,一則有傷天和,有違孝道。」

  「二則寒天下藩王之心,引宗室動盪。三則落朕手足相殘,刻薄寡恩的昏君罵名!」

  「新政初行,朝局未穩,天下初定,不宜大動干戈,擅殺親藩,攪動風雨!」

  「擒藩之事,暫且擱置,絕不可行!吾兒回去歇息罷了。」

  朱由校想借朱常洛之手,除掉福王朱常洵,所以,仍然據理力爭。

  他剖析道:「父皇仁愛寬厚,顧惜親情,忌憚動盪,兒臣深知,亦感敬佩。但江山社稷為重,蒼生萬民為大。福王朱常洵,絕非安分守己的藩王,絕非父皇無辜受累的親弟!」

  「昔年國本之爭,他倚仗先帝寵愛,勾結鄭貴妃,攪動朝堂,構害東宮,數次置父皇於死地。如今,他私蓄甲兵,囤積糧草,勾結外族,窺探皇權,圖謀不軌,還目無朝廷,私收賦稅,欺壓百姓,橫行州縣,民怨沸騰!」

  「此人罪證昭著,謀逆屬實,禍國殃民,罪無可赦!並非父皇所謂的無辜親藩,乃是禍亂大明,殘害蒼生的逆臣賊子!」

  「今日不除福王,看似保全親情,維穩朝局,落得仁君之名,實則養虎為患,姑息養奸,自埋禍根!數年之後,其手握重兵,坐擁巨資,根基穩固,一旦朝堂動盪,邊關烽火,他必舉兵謀反,割據中原,勾結外族,顛覆社稷。屆時,天下大亂,戰火紛飛,生靈塗炭,大明傾覆!」

  「彼時,父皇今日的仁善縱容,便是亡國禍根,萬世罪人!」

  「再者,兒臣奉旨南下,擒拿逆藩,並非私殺宗親,手足相殘!乃是奉旨執法,為國除奸,以正國法,以安社稷!罪在福王一人,不在皇室宗親!」

  「抄沒其家財,充盈國庫,養活三軍,賑濟萬民。整編其兵馬,鎮守邊關,抵禦外族,穩固疆土。肅清其黨羽,平定地方,安撫州縣,安定民心。此舉,利在天下,功在社稷,益在萬民!」

  「天下人只會稱頌父皇英明決斷,除奸安邦,濟世安民,絕不會詬病父皇刻薄寡恩,手足相殘!宗室諸王只會畏父皇威嚴,守藩臣本分,不敢作亂,絕不會心生寒意,起兵異動!」

  朱常洛靜坐御案之後,神色變幻,心緒翻湧,沉默良久。

  他半生坎坷,受盡構陷,深知福王與鄭貴妃的歹毒禍心。

  只是,他礙於親情名分,忌憚朝堂動盪,顧慮後世罵名,方才隱忍縱容。

  此刻,他聽完朱由校一番透徹剖析,長遠布局,瞬間通透所有利弊,看破虛實,放下桎梏。

  於是,朱常洛凝重地道:「罷了!江山為重,社稷為先,蒼生為大!私情小義,不足惜!」

  「朕准你所請!」

  「來人,即刻下旨,皇太子朱由校兼任錦衣衛指揮使,總領天下二十萬錦衣衛,掌天下刑獄、巡查、緝捕、密探大權,奉旨南下洛陽,全權查辦福王謀逆大案,清算逆藩,整肅藩地!」

  司禮秉筆太監領著一幫內侍進來,即刻擬旨用印。

  若不是在父皇面前,朱由校肯定會狂喜到手舞足蹈。

  爽!實在太爽了!

  朱常洛起身,走到朱由校身旁,低聲道:「吾兒,朕有一條底線,福王終究是朕之親弟,先帝愛子,你不可擅自斬殺,不得私刑誅藩,務必押解回京,交由三法司會審,依律定罪,明正典刑,以全宗室體面,以合朝堂禮法!」

  朱由校躬身應道:「兒臣遵旨!定當秉公執法,依規查辦,證據確鑿,明正典刑,不負父皇信任,不負社稷重託!」

  他心中清明,父皇底線看似束縛,實則無關緊要。

  此番南下,他明暗布局,重兵合圍,諜網密布,權謀盡出,必能當場坐實福王謀逆鐵證,名正言順,光明正大,誅除逆藩,無人可議,無人可駁!

  暖閣博弈落幕,皇權兵權盡入儲君之手。

  十六歲皇太子,入主東宮,以儲君身份兼掌二十萬錦衣衛。

  如此少年掌兵,權傾朝野,古今罕見。

  翌日,朝野聽聞此道聖諭。

  頓時,滿朝文武震動,百官譁然,民心敬畏,藩王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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