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好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門口,李陽隔著門板在悄悄拿手機。

  他蹲在雜物間的門外面,他舅的診所隔音不好,他怕自己打電話的聲音被裡面聽到,所以選擇了打字。

  他在帶教老師的群里發了一條消息,問怎麼確認女生是不是有乳腺結節。

  消息發出去之後,群里安靜了一會兒,大概是這個點老師們都準備睡了。

  所以他私信了自己的老師,並且打了一通語音電話,在電話剛接通的瞬間,他就掛斷了。

  過了大概兩分鐘,他的老師給他發了一段很長的語音。

  李陽把手機貼在耳邊聽,前面的部分是在講視觸診的操作要點,體位手法、力度和一堆其他的知識點。

  李陽一邊聽一邊點頭,雖然老師看不到。

  然後語音的後半段,老師的語氣變了,從講解變成了訓斥,聲音也越來越大,大到李陽不得不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一段距離。

  說的是他一問三不知、上課都在幹什麼、實習了幾天連基本操作都不會之類的。

  都是些老生常談的話,李陽聽了無數遍,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但有一條他記住了,老師說這種操作最好是有女性醫護人員在場,避免不必要的糾紛。

  李陽看了一眼緊閉的雜物間門,又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女性醫護人員,他舅的診所里沒有這種東西。

  但是那個男的是她男朋友,應該也不會有什麼糾紛吧。

  「可以開始了。」

  裴燼的話是對李陽說的,但他的視線卻死死盯著面前的白桃。

  李陽在外面清了清嗓子,聲音還有些發虛,但比剛才好了一些,大概是老師的那段語音給了他一點底氣。

  他在門板外面語音轉文字,翻了一下手機里的筆記,找了一下操作要點,然後隔著門板開始念。

  「好,第一步,先脫衣服,把內衣脫了。」

  白桃盯著裴燼的胸口。

  他的白色短袖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發暗,露出一小截鎖骨的弧線。

  她的目光落在那截鎖骨上,停了一瞬,然後又彈開,像被燙了一下。

  要脫衣服嗎?

  這也太害羞了。

  她的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又開始吵架了。

  一個說:你剛才不是想好了嗎,一夜情都算不得什麼,何況只是被摸兩下。

  另一個說:來得及,門就在你身後,拉開門走出去,裴燼不會攔你,那個實習生也不會攔你。

  白桃低著頭,揉捏了半天自己的衣角。

  她的手指在布料上搓來搓去,要不要說自己不查了,要不要拉開門跑出去,假裝今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她還沒開口,裴燼的臉忽然湊了過來。

  的嘴唇貼近她的耳朵,近到他能感覺到她耳廓的溫度,近到她能感覺到他呼吸的濕度。

  他的聲音被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害羞嗎?」

  裴燼的聲音帶著一種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沙啞的尾音,「要不要關燈。」

  白桃連連點頭。

  裴燼手一伸,指尖觸到了牆上的開關,燈泡閃了一下,然後滅了。

  整個房間頓時伸手不見五指。

  這個雜物間沒有窗戶,四面都是牆,黑暗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淹沒了她。

  密不透風的、沉甸甸的黑。

  白桃有些緊張,她感覺自己快暈倒了。

  她什麼都看不到,不知道自己站在哪裡,不知道裴燼站在哪裡,不知道門在哪邊,不知道牆在哪邊。

  她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想把自己塞進裴燼懷裡,想貼著他,想從他身上找到一點方向感和安全感。

  她的手在空氣里摸索著,指尖在虛空中划來划去。

  感受到白桃朝自己走進一步、手在空氣里尋找自己的時候,裴燼徹底笑了。

  他很少這樣笑,大多數時候他的笑是克制的、收斂的、點到為止的,但這種笑不一樣,它帶著一種野生的、原始的、不加掩飾的滿足。


  像來自地獄的魔鬼,像他在黑暗中終於可以卸下所有偽裝、露出本來面目。

  白桃看不到他的笑,但她能感覺到黑暗中有一種危險的、灼熱的東西正在蔓延。

  黑夜吞噬了他的笑,讓他不必再偽裝。

  他的嘴角可以肆無忌憚地彎起來,彎到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過分。

  他的眉毛可以放鬆地舒展開來,不用再維持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

  他的眼睛可以毫不遮掩地盯著她應該在的方向,目光可以濃烈到像實質一樣,反正白桃也看不到。

  這種感覺好爽,爽到他覺得從被趕出裴家以來,從沒有這樣輕鬆過、這樣暢快過、這樣像自己過。

  他緊緊盯著面前的黑暗,雖然什麼都看不到,但身體比眼睛更清楚她的位置。

  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像飢餓了太久的野獸終於嗅到了獵物。

  他滿意地勾唇,乖寶寶。

  就是這樣。

  來自投羅網吧。

  裴燼在黑暗中伸出手,指尖觸到了白桃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細,細到他的拇指和中指能輕鬆地環住,還有富餘。

  他的指腹貼著她腕內側的皮膚,能感覺到皮膚下面血管的跳動,脈搏在他的指腹下跳動著,快而且慌亂。

  腎上腺素飆升的、不受控制的快。

  「怎麼了?」

  裴燼明知故問。

  他知道白桃為什麼心跳這麼快,換了誰都會快。

  在一個沒有窗戶的、密不透風的雜物間裡,燈被關了,和一個不算男朋友的成年男性單獨待在一起,外面的實習生隔著門板指揮著一些讓人臉紅耳熱的操作。

  但他就是想問,就是想聽她自己說出來。

  爽,爽得不行,爽得他頭皮都舒展開了。

  他的身體裡像關著一頭餓太久的獸,在黑暗的牢籠里不停地踱步、嘶吼、用爪子刨著地面,只想釋放渾身的精力。

  「沒事……」

  白桃的聲音在黑暗裡顫顫巍巍地飄著。

  被裴燼抓了一下之後,她好歹是沒那麼怕黑了。

  那隻手扣在她手腕上,她的另一隻手哆嗦著掀開自己的外套,外套的拉鏈早就被她拉開了,此刻只是鬆鬆地掛在肩上。

  她把外套從肩上褪下來,疊了一下,不知道往哪放。

  她彎著腰,把裙子從下擺往上撩,身體接觸到空氣的一瞬間,她冷得打了個哆嗦。

  慢慢她就漸漸適應了,但裴燼和她隔得太近了,裴燼的每一次呼吸,帶動的氣流都會在她身前走一遭。

  像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拂過她的皮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