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對許夫人客氣些
「何出此言？」
秦蒼立在院中，面無表情，語氣平穩：
「沈坤犯罪牽連家眷親族，此乃大荒鐵律，錦衣衛辦案向來依法行事。」
許知利看向秦蒼那張毫無波瀾的面孔，不以為然。
秦蒼不可能真的是一個大公無私之人，來找自己絕對不是為了有更多把握拿下沈坤，肯定另有目的。
而這目的，許知利在剛才也想明白了：
「大人何必裝模作樣？
大人暗中找上我，一步步布局，就是想借我之手取證，借我之口檢舉揭發沈坤，根本不是單純的秉公辦案。
你想要穩穩拿下沈坤，又不想落下個構陷上官，殘害同僚的污名。
污了自己仕途檔案。
你需要一個推手，一個足夠合理的由頭，洗乾淨你的所有嫌疑。
而我，就是你找的那個推手。」
不等秦蒼開口，許知利繼續沉聲開口，主動拋出籌碼，放低姿態：
「沈坤為官多年，貪贓納賄，搜刮民財。
積攢的所有家私財富，盡數藏在後院假山與地底暗格之中。
所有錢財寶物，盡數交出，全部獻給大人。」
許知利目光懇切，帶著唯一的祈求：
「只求大人高抬貴手，看在這份財物的面子上，放過我母親一人。」
秦蒼瞥了許知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就憑沈坤那貪墨的幾千兩、幾萬兩，還是十幾萬兩銀錢？
你覺得這點俗財，就足以讓我徇私枉法，違背大荒鐵律，釋放罪臣家眷？」
這一刻，讓許知利一怔。
心底瞬間反映出巨大的錯愕與不解。
看著秦蒼那一臉淡漠，不似作假的神情，腦中一片混亂。
難道自己真的猜錯了？
不可能！
昨日秦蒼來找自己，已經達成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自己幫助對方掃清障礙，摘清污名，坐實鐵案。
事後秦蒼網開一面，保全他母親的性命。
這本來就是彼此之間的交易。
可是現在來看，秦蒼好像想翻臉不認人。
許知利心生急轉，迅速壓下慌亂，飛快復盤自身所有籌碼。
錢銀打動不了對方，那自己還有什麼價值？
家世背景、功名勢力，他一無所有。
他不過是沈坤的繼子，無根無憑，無依無靠。
如今更是親手弒妹，手刃養父，身負污名，前途盡毀。
唯一剩下的，只有他自己這條命、這顆腦子、這雙敢做髒活的手。
一瞬間，許知利咬牙躬身，姿態謙卑：
「大人若願意放過我的母親，保她平安餘生，頤養天年。
從今往後，許知利這條命就歸大人所有。
大人指東我絕不往西，終身與大人馬首是瞻。」
秦蒼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不緊不慢，淡淡吐出三個字：
「憑什麼？」
簡單的三個字，瞬間讓許知利覺得心口發悶。
隨即秦蒼聲音清冷，繼續說道：
「你不過一屆錦衣衛普通校尉，功名寥寥，前程淺薄。
淬體境之時，只不過是一次練血。
沒有家世依託，沒有錦衣衛上的靠山，根本看不出未來有起勢的苗頭。
一無所有的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為了你破例觸犯國法，留下把柄？」
極致的慌亂之下，許知利語氣急促，態度越來越恭敬，近乎哀求：
「我可以當大人的鷹犬。
旁人不敢做的髒活、累活，所有見不得光的事，我通通能做。
無論何等陰私齷齪、血腥棘手的差事，我一力擔之。
只求大人保全我母親。」
許知利只想讓母親好好活下去，他不想讓母親和沈坤其他家眷一樣，或流放或充為官妓，屈辱苟活。
秦蒼見許知利這副模樣，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便沒有再拿捏端著，微微點頭：
「帶路。」
沒有明確答應，沒有口頭許諾。
但這兩個字落在許知利的耳中，無疑就是默認，就是應允。
緊繃的心弦驟然鬆懈，巨大的狂喜與慶幸湧上心頭。
許知利沒有半分遲疑，雙膝重重跪地，對著秦蒼狠狠磕下三個實打實的響頭。
咚咚咚！
「屬下，多謝大人。」
起身之後，許知利快步轉身，恭恭敬敬在前引路，朝著藏寶方向快步走去。
此時，沈坤的府邸，變得一片肅殺狼藉。
全副武裝的錦衣衛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封房、查抄、押人。
沈府的那些屬下，看到面色冷厲的錦衣衛力士，縱使人數占優，也個個寒蟬若驚，不敢反抗。
唯有那些平日裡，仗著沈坤權勢，在府中養尊處優的親眷家屬，難以接受從天跌落的落差。
一行人被軍士壓著往外走，嘴裡仍不服氣地低聲怒罵，抱怨不休。
平日裡驕橫慣了，一時改不過來。
不過罵歸罵，但沒人真正敢出手抗拒。
身為錦衣衛總旗家眷，他們比誰都清楚錦衣衛的兇狠。
紛亂抄家的人群中，忽然響起一對輕微的推搡動靜。
一名錦衣衛力士，不耐煩抬手推搡一名身側婦人，催促其快走。
婦人一身素色錦裙，身姿溫婉窈窕。
歲月雖然在眼角，刻出幾縷極淡的魚尾細紋，卻絲毫不損容貌氣韻，反而平添幾分成熟溫潤的風韻。
眉目端莊溫婉，依稀可見年少時美人的底子。
哪怕身陷囫圇，鬢髮微亂，依然風韻猶存。
秦蒼目光淡淡掃過婦人，隨後側頭看向身旁的許知利。
見許知利微微點頭，秦蒼便轉頭對著那名力士說道：
「丁瑜，對許夫人客氣些。」
那名力士渾身一凜，立刻收了兇狠姿態，連忙應聲：
「是，大人。」
原本粗魯推搡的動作，瞬間收斂，對許夫人的姿態瞬間恭敬規矩許多。
許夫人聞聲抬頭望來，目光穿過紛亂的人群，落在許知利身上。
許夫人眸光微微顫動，腳步下意識頓住，嘴唇輕輕蠕動，似乎有許多話想說。
眼底藏著忐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牽掛。
可看著許知利一臉嚴肅的表情，還有滿院錦衣衛肅殺的場面，所有的話盡數咽回腹中。
一言不發，在力士的指引下緩緩挪步離開。
直到許夫人身影徹底消失，許知利這才繼續引路：
「大人請隨我而來。」
二人穿過中院，徑直走向府邸深處的書房。
秦蒼瞥了一眼許知利，剛才他明明說的是後院假山，此刻卻引自己前來書房。
不過並沒有追問，而是等待他自己解答。
許知利沒有一點說謊。被拆穿的侷促：
「大人，後院假山之內不過是沈坤故意放在那的浮財，看著豐厚，實則掩人耳目。
真正暗中聚斂的奇珍，皆藏在書房的密閣之中。」
來到書房後，許知利在書房正中的梨花木長桌前俯身伸手，在桌底隱秘的機括凹槽內輕輕撥弄。
咔噠~
一聲細微的機關咬合聲悄然響起，書房內側牆角，一面平整的木質牆壁悄然滑移開來，露出一方黑黢黢的洞口。
做完這一切，許知利起身：
「大人，密道之內便是沈坤的所有珍藏。
屬下從未踏入半步，裡面具體何物，屬下一概不知。」
說完，許知利便退至書房門外，垂手而立：
「屬下在門口守著。」
秦蒼微微點頭，目光落向幽暗的密道。
片刻停頓後，便緩緩朝著漆黑的密道走去。
秦蒼立在院中，面無表情，語氣平穩：
「沈坤犯罪牽連家眷親族，此乃大荒鐵律，錦衣衛辦案向來依法行事。」
許知利看向秦蒼那張毫無波瀾的面孔，不以為然。
秦蒼不可能真的是一個大公無私之人，來找自己絕對不是為了有更多把握拿下沈坤，肯定另有目的。
而這目的，許知利在剛才也想明白了：
「大人何必裝模作樣？
大人暗中找上我，一步步布局，就是想借我之手取證，借我之口檢舉揭發沈坤，根本不是單純的秉公辦案。
你想要穩穩拿下沈坤，又不想落下個構陷上官，殘害同僚的污名。
污了自己仕途檔案。
你需要一個推手，一個足夠合理的由頭，洗乾淨你的所有嫌疑。
而我，就是你找的那個推手。」
不等秦蒼開口，許知利繼續沉聲開口，主動拋出籌碼，放低姿態：
「沈坤為官多年，貪贓納賄，搜刮民財。
積攢的所有家私財富，盡數藏在後院假山與地底暗格之中。
所有錢財寶物，盡數交出，全部獻給大人。」
許知利目光懇切，帶著唯一的祈求：
「只求大人高抬貴手，看在這份財物的面子上，放過我母親一人。」
秦蒼瞥了許知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就憑沈坤那貪墨的幾千兩、幾萬兩，還是十幾萬兩銀錢？
你覺得這點俗財，就足以讓我徇私枉法，違背大荒鐵律，釋放罪臣家眷？」
這一刻，讓許知利一怔。
心底瞬間反映出巨大的錯愕與不解。
看著秦蒼那一臉淡漠，不似作假的神情，腦中一片混亂。
難道自己真的猜錯了？
不可能！
昨日秦蒼來找自己，已經達成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自己幫助對方掃清障礙，摘清污名，坐實鐵案。
事後秦蒼網開一面，保全他母親的性命。
這本來就是彼此之間的交易。
可是現在來看，秦蒼好像想翻臉不認人。
許知利心生急轉，迅速壓下慌亂，飛快復盤自身所有籌碼。
錢銀打動不了對方，那自己還有什麼價值？
家世背景、功名勢力，他一無所有。
他不過是沈坤的繼子，無根無憑，無依無靠。
如今更是親手弒妹，手刃養父，身負污名，前途盡毀。
唯一剩下的，只有他自己這條命、這顆腦子、這雙敢做髒活的手。
一瞬間，許知利咬牙躬身，姿態謙卑：
「大人若願意放過我的母親，保她平安餘生，頤養天年。
從今往後，許知利這條命就歸大人所有。
大人指東我絕不往西，終身與大人馬首是瞻。」
秦蒼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不緊不慢，淡淡吐出三個字：
「憑什麼？」
簡單的三個字，瞬間讓許知利覺得心口發悶。
隨即秦蒼聲音清冷，繼續說道：
「你不過一屆錦衣衛普通校尉，功名寥寥，前程淺薄。
淬體境之時，只不過是一次練血。
沒有家世依託，沒有錦衣衛上的靠山，根本看不出未來有起勢的苗頭。
一無所有的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為了你破例觸犯國法，留下把柄？」
極致的慌亂之下，許知利語氣急促，態度越來越恭敬，近乎哀求：
「我可以當大人的鷹犬。
旁人不敢做的髒活、累活，所有見不得光的事，我通通能做。
無論何等陰私齷齪、血腥棘手的差事，我一力擔之。
只求大人保全我母親。」
許知利只想讓母親好好活下去，他不想讓母親和沈坤其他家眷一樣，或流放或充為官妓，屈辱苟活。
秦蒼見許知利這副模樣，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便沒有再拿捏端著，微微點頭：
「帶路。」
沒有明確答應，沒有口頭許諾。
但這兩個字落在許知利的耳中，無疑就是默認，就是應允。
緊繃的心弦驟然鬆懈，巨大的狂喜與慶幸湧上心頭。
許知利沒有半分遲疑，雙膝重重跪地，對著秦蒼狠狠磕下三個實打實的響頭。
咚咚咚！
「屬下，多謝大人。」
起身之後，許知利快步轉身，恭恭敬敬在前引路，朝著藏寶方向快步走去。
此時，沈坤的府邸，變得一片肅殺狼藉。
全副武裝的錦衣衛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封房、查抄、押人。
沈府的那些屬下，看到面色冷厲的錦衣衛力士，縱使人數占優，也個個寒蟬若驚，不敢反抗。
唯有那些平日裡，仗著沈坤權勢，在府中養尊處優的親眷家屬，難以接受從天跌落的落差。
一行人被軍士壓著往外走，嘴裡仍不服氣地低聲怒罵，抱怨不休。
平日裡驕橫慣了，一時改不過來。
不過罵歸罵，但沒人真正敢出手抗拒。
身為錦衣衛總旗家眷，他們比誰都清楚錦衣衛的兇狠。
紛亂抄家的人群中，忽然響起一對輕微的推搡動靜。
一名錦衣衛力士，不耐煩抬手推搡一名身側婦人，催促其快走。
婦人一身素色錦裙，身姿溫婉窈窕。
歲月雖然在眼角，刻出幾縷極淡的魚尾細紋，卻絲毫不損容貌氣韻，反而平添幾分成熟溫潤的風韻。
眉目端莊溫婉，依稀可見年少時美人的底子。
哪怕身陷囫圇，鬢髮微亂，依然風韻猶存。
秦蒼目光淡淡掃過婦人，隨後側頭看向身旁的許知利。
見許知利微微點頭，秦蒼便轉頭對著那名力士說道：
「丁瑜，對許夫人客氣些。」
那名力士渾身一凜，立刻收了兇狠姿態，連忙應聲：
「是，大人。」
原本粗魯推搡的動作，瞬間收斂，對許夫人的姿態瞬間恭敬規矩許多。
許夫人聞聲抬頭望來，目光穿過紛亂的人群，落在許知利身上。
許夫人眸光微微顫動，腳步下意識頓住，嘴唇輕輕蠕動，似乎有許多話想說。
眼底藏著忐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牽掛。
可看著許知利一臉嚴肅的表情，還有滿院錦衣衛肅殺的場面，所有的話盡數咽回腹中。
一言不發，在力士的指引下緩緩挪步離開。
直到許夫人身影徹底消失，許知利這才繼續引路：
「大人請隨我而來。」
二人穿過中院，徑直走向府邸深處的書房。
秦蒼瞥了一眼許知利，剛才他明明說的是後院假山，此刻卻引自己前來書房。
不過並沒有追問，而是等待他自己解答。
許知利沒有一點說謊。被拆穿的侷促：
「大人，後院假山之內不過是沈坤故意放在那的浮財，看著豐厚，實則掩人耳目。
真正暗中聚斂的奇珍，皆藏在書房的密閣之中。」
來到書房後，許知利在書房正中的梨花木長桌前俯身伸手，在桌底隱秘的機括凹槽內輕輕撥弄。
咔噠~
一聲細微的機關咬合聲悄然響起，書房內側牆角，一面平整的木質牆壁悄然滑移開來，露出一方黑黢黢的洞口。
做完這一切，許知利起身：
「大人，密道之內便是沈坤的所有珍藏。
屬下從未踏入半步，裡面具體何物，屬下一概不知。」
說完，許知利便退至書房門外，垂手而立：
「屬下在門口守著。」
秦蒼微微點頭，目光落向幽暗的密道。
片刻停頓後，便緩緩朝著漆黑的密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