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黃兵藉機生事，上工宴
黃兵的擒拿功狠辣刁鑽，五指如爪，專拿人身上的竅穴。
交手之初，張恆便被逼得連續後退數步。
但同為『練肉』層次，張恆的掌法也是不弱，擊出時發出呼嘯之聲，好似驚濤拍岸一般，想強上的黃兵反倒被逼退。
不過...
二人方才交手十幾回合，一道喝聲便遠遠的傳來：
「住手！」
「一個衙門快班捕快，一個守城司馬，當著百姓面在城門口廝打，這成何體統？！」
聲音二人都熟悉，立馬各自收手，拉開了距離。
張恆眉頭一蹙，神色凝重了幾分。
陳鈞朝來者看去，是個騎在馬上，面容清癯的老頭。
老頭身穿褐色錦衣，腰間掛著衙門的銅牌，頭上是一頂捕頭帽。
馬在行，但騎在馬上的老頭卻是穩如泰山，那張臉比常人膚色要白上許多，眉毛濃而黑。
「拜見王捕頭。」
黃兵立馬躬身抱拳，神態恭敬。
見王全安點頭，黃兵這才走過去，牽住馬，在王全安身邊言語了幾句。
「刷！」
王全安聽完黃兵的話，脖頸輕輕一扭，那雙如電的眸子，立時射向陳鈞。
「來人！
將此子扣下，搜身！」
王全安沉聲喝道，他的聲音沒了剛才的抑揚頓挫，又冷又硬。
方才，黃兵跟他說，說張恆故意放此子離開，猜測此子沒準和楊天真之死有關。
楊天真是王全安手底下的捕快，是捕頭楊雄託付給他的。如今楊天真出了事，王全安得給楊雄一個交代。
若此子真是兇手，那不光交代有了，也算破了一樁大案，得了一份功勞。
「是，捕頭大人。」
早就躍躍欲試的那些個捕快，得了吩咐，一個個冷著臉，將陳鈞給圍了起來。
「......」
陳鈞神色難看，眼見那個黃兵似笑非笑的盯著張恆，他心裡便清楚，黃兵又開始拿自己做文章，給張恆上眼藥了。
而站在那的張恆，對面捕頭王全安，已然沒了之前的從容。
不光因為『捕頭』的職位和他的『守備司馬』職位相當，更因為王全安的實力在他之上。
再者。
縣尉大人聽說縣衙差役和捕快遭歹人殘忍暗殺，也早就下了命令，讓城衛軍配合衙門糾察兇手。
這個時候，捕頭王全安在場，他要是再替陳鈞說話，那便是與規不合，容情縱容了。
真被王全安捅到縣尉大人那，自己這個守備司馬的頭銜怕是會被擼掉。
張恆這次沒吭聲，他無奈地看了陳鈞一眼，暗自搖了搖頭。
這是在告訴陳鈞，不要反抗。
陳鈞也確實沒反抗。
他平靜的站在那，放下包袱，任憑捕快在他身上搜查。
這一幕，看在張恆心裡暗自鬆了口氣。
先前他還以為陳鈞包袱里，帶著什麼禁物，這才故意放陳鈞出城，怕的就是陳鈞被捕快搜出什麼，藉機生事。
至於說，花柳巷死捕快和差役的事，陳鈞一個連武者都不是的武堂學員，怎麼可能是他做的？
張恆壓根就沒往那方面去想。
幾個捕快搜得仔細，從上到下，把陳鈞摸了個遍。
「虧我有先見之明，不然就算梅花針貼身收著，也照樣會被查出來。」陳鈞心裡暗自慶幸。
此時，他身上除了個小錢袋外，別無他物。
而那包袱，自然也被捕快們給打開了。
裡面除了李陽給的鐵牌外，還有兩盒糕點，幾包中藥，和一個瓷瓶。
「啟稟捕頭大人，沒發現可疑物品。」
搜過後，一名捕快向王全安回話。
王全安似乎早有所料，面無表情，揚揚頭，不緊不慢道：
「阿兵，你過去再看看。」
「是乾爹。」
黃兵應了一聲，這聲『乾爹』叫個很親熱。
那副賤兮兮的乖張樣子，氣得張恆咬牙切齒，卻又不能動手。
黃兵挺胸跨步，一臉神氣，故意在張恆身前站住腳，也不去看張恆，低著嗓子眼，奚落道：「張恆，你倒是和以前不大一樣了，沒了衝勁，越發能忍了。」
「你....」
張恆吐出一個字，話又止住了。
他的手緊緊按著腰刀的刀柄，骨節泛白。
「呵呵，我怎麼了？我很好啊。」
黃兵戲謔一笑，眼神挑釁地瞥了張恆一眼。
低聲罵道，「是你......沒種！」
說完，黃兵徑直奔陳鈞走去。
該死的！
張恆心裡窩火，這個時候卻又不能亂了分寸，只能強壓下來。
陳鈞依舊站在那，見黃兵過來不由得暗自警惕起來。
「哼！」
黃兵鼻孔出氣，根本不在意陳鈞。
他蹲下身，把鎮岳鏢局的鐵牌在手裡掂了掂，又隨手丟在了地上。
而後，在明明已經打開的糕點盒子裡，胡亂用手指扒拉著。
原本齊整的糕點被扒拉到盒子外，他也全部在意。
「小子，這是什麼藥？」
黃兵摸起那幾包中藥，隨口詢問。
「是抗瘟的藥.....」
陳鈞不動聲色，輕聲回了句。
誰知道，黃兵卻是把中藥扯開一股腦倒在了地上，用腳踢了兩下。
「嗯，的確是抗瘟的藥，不小心弄撒了，你等下記得自己收好。」
「....是，捕快大人。」
陳鈞應著，依舊平靜，但腦海中已經把這個叫黃兵的捕快判了死刑。
「這個呢？」
黃兵又摸起餘下的那個瓷瓶。
「這是我給我阿娘，買的一點補身子的藥.....」
嘩啦！
不等陳鈞說完，黃兵便把藥丸倒在了包袱上。
瞥了一眼後，他才慢慢站起身來，朝身後看去，回道：「乾爹，這小子很乾淨，沒問題！」
「嗯，既然沒問題，放他走好了。
阿兵，你這副嚴謹的態度是好的，總比某些人占著茅坑不拉屎強得多！」
「？」
這陰陽怪氣的話，自然是說給張恆聽的。
張恆沒理會王全安，吩咐手下的城衛：「去，都去盤查！要像黃捕快一樣嚴謹，每個人都檢查一遍，仔仔細細。」
「是，大人！」
城衛們遵照張恆的話，去搜查了。
一時之間，城門口怨聲載道，因為城衛搜查的太過細緻了。
就差沒把人扒光搜一遍了。
這看得捕頭王全安和黃兵，有些不快。
「tui！什麼東西。」
黃兵朝地上啐了一口，回到王全安跟前道：「乾爹，這城門口鬧哄哄的，天頭又熱，我送乾爹回去。」
「好，走吧。」
王全安點頭，他對自己這個乾兒子還是比較滿意的，畢竟對方伺候起人來，讓他覺得舒坦。
城門口。
陳鈞在撿拾地上的藥丸，張恆在旁邊幫忙收拾其他東西。
「陳鈞，對不住了，因我的緣故，連累到你了。」
張恆一臉歉意的看向陳鈞。
「沒關係的。張哥的心意我明白，是那個姓黃的欺人太甚了。」
陳鈞一邊說著，一邊把收好藥丸的瓷瓶蓋上蓋子。
這瓷瓶里的小藥丸，可不是什麼給他阿娘補身子的藥，而是『培血丹』，不過是他到藥鋪配藥時，讓藥鋪學徒幫著搓成了小藥丸而已。
一般而言，這種小藥丸只有普通百姓才會服用。
正是靠此，他躲過了黃兵的盤查。
少頃。
東西收拾好後，陳鈞不在停留，和張恆作別。
「陳鈞，下次再來宛城，定要到我家裡去坐坐。」
張恆邀請。
「多謝張哥，下次一定。」
陳鈞不失禮貌的客氣回道。
宛城外，便有車馬行的車馬可租賃。
陳鈞租了輛馬車，回往茶馬鎮。
一路無話。
臨近晌午時，便到了鎮上。
回到家後，放好包袱，陳鈞袖子裡藏著瓷瓶，直奔武堂。
他得去問問教習阮玉玲，這丹藥是不是『培血丹』，是的話有何用處？他能不能服用之類的，也是要問清楚的。
若是能服用，他可以拿來提升實力，因為晚上，他要去干件大事。
滅了孫德海一家！
......
孫家。
秋收臨近，麥子即將成熟。
今日，孫德海擺了幾桌『上工宴』，宴請孫家的把頭們。
把頭有十幾位，都是替孫家管理田地和長工的。按照當地習俗，每到麥收季的頭些天，當地大戶一般都會辦一場『上工宴』，來犒勞把頭們。
吃飯是其次，主要是叮囑秋收的活計如何來干，工錢如何結算之類的事。
但，孫德海把『上工宴』開在今日，也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最近。
這十幾個把頭中，出了幾個刺頭，他想藉機敲打一番。
本來有張震張曉兩個護院在，這些把頭也不敢太過生事，可二人如今是生是死，不知所蹤後，這些把頭中，就有人動了歪心思，嫌棄孫家給的工錢少，想著拉攏其他的把頭，逼迫孫家讓利。
這是孫德海不許的。
哪有揣進兜里的錢，往外掏的。
今個正好自己大兒子孫逸為了陳家的事回來，到時候有武者在，這些把頭就算是有些膽子，在武者面前也得縮著，當孫子！
「孫老爺，這都快過晌午了，為何還不開席，我等可是快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一名人高馬大的漢子，嚷嚷道。
孫德海臉上噙著笑，平靜道：「大家莫急，還有一人沒到。
等他到了，自然就開席了。」
「還有人嗎？往年這秋收『上工宴』就我們這些人，可是沒外人的。
就算有外人沒到，都這個時候了還不來，也太不給孫老爺面子了。」
「那人是誰，我等可認識？」有漢子喝了口酒，問道。
「你們當然認識。」
孫德海笑意融融，接著講道，「倒也不是什麼外人，是我那在縣城衙門當差的大兒子孫逸，他今日回來。
今個又趕上這上工宴，無論如何也是要他和各位打聲招呼的。」
打招呼？
這些把頭都是人精，又哪裡看不出孫德海的用意。
一時之間，聽到這話，在座的把頭神色各異。
就連那幾個把腳踩在長凳上，自顧自喝酒的刺頭，也都安靜下來。
孫逸！
武者！
衙門裡的差役！
孫老爺的大兒子！
想到對方的身份，那幾個刺頭啞了火，神色頓時一暗。
原本想著借這個『上工宴』和孫德海掰扯掰扯漲工錢的事，可看孫德海這意思，該是早曉得了他們的心思。
「媽的，這工錢看來今年又漲不成了。」
一個刺頭把頭暗暗罵了句。
孫逸是武者的事，附近村鎮裡的百姓大都曉得。當初有人招惹到孫家，就是孫逸出的手，那人是個殺豬匠，膀大腰圓，卻連孫逸一拳都扛不住。
又遑論他們這些莊稼把式了。
更何況，人家還是差役，那大小也是個官兒吧？
民不與官斗，這話自古有之。
連那幾個刺頭都徹底蔫了下去，悶不做聲。
就在這時。
被孫德海安排在門口，等候孫逸回來的管家錢斌，腳步匆匆進了屋。
「怎麼了？不是叫你在門口候著，等我兒阿逸回來麼，你怎麼一個人進來了？」孫德海疑惑。
錢斌瞥了眼那些把頭，卻沒做聲，但他那副惶急不安的神色，都被孫德海看在眼裡，不由得眉頭一皺。
錢斌去到孫德海跟前，湊到其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老爺出事了，村里進城的人帶回消息，說少爺在花柳巷遇害，身亡了！」
交手之初，張恆便被逼得連續後退數步。
但同為『練肉』層次，張恆的掌法也是不弱，擊出時發出呼嘯之聲，好似驚濤拍岸一般，想強上的黃兵反倒被逼退。
不過...
二人方才交手十幾回合，一道喝聲便遠遠的傳來：
「住手！」
「一個衙門快班捕快，一個守城司馬，當著百姓面在城門口廝打，這成何體統？！」
聲音二人都熟悉，立馬各自收手，拉開了距離。
張恆眉頭一蹙，神色凝重了幾分。
陳鈞朝來者看去，是個騎在馬上，面容清癯的老頭。
老頭身穿褐色錦衣，腰間掛著衙門的銅牌，頭上是一頂捕頭帽。
馬在行，但騎在馬上的老頭卻是穩如泰山，那張臉比常人膚色要白上許多，眉毛濃而黑。
「拜見王捕頭。」
黃兵立馬躬身抱拳，神態恭敬。
見王全安點頭，黃兵這才走過去，牽住馬，在王全安身邊言語了幾句。
「刷！」
王全安聽完黃兵的話，脖頸輕輕一扭，那雙如電的眸子，立時射向陳鈞。
「來人！
將此子扣下，搜身！」
王全安沉聲喝道，他的聲音沒了剛才的抑揚頓挫，又冷又硬。
方才，黃兵跟他說，說張恆故意放此子離開，猜測此子沒準和楊天真之死有關。
楊天真是王全安手底下的捕快，是捕頭楊雄託付給他的。如今楊天真出了事，王全安得給楊雄一個交代。
若此子真是兇手，那不光交代有了，也算破了一樁大案，得了一份功勞。
「是，捕頭大人。」
早就躍躍欲試的那些個捕快，得了吩咐，一個個冷著臉，將陳鈞給圍了起來。
「......」
陳鈞神色難看，眼見那個黃兵似笑非笑的盯著張恆，他心裡便清楚，黃兵又開始拿自己做文章，給張恆上眼藥了。
而站在那的張恆，對面捕頭王全安，已然沒了之前的從容。
不光因為『捕頭』的職位和他的『守備司馬』職位相當，更因為王全安的實力在他之上。
再者。
縣尉大人聽說縣衙差役和捕快遭歹人殘忍暗殺，也早就下了命令，讓城衛軍配合衙門糾察兇手。
這個時候，捕頭王全安在場，他要是再替陳鈞說話，那便是與規不合，容情縱容了。
真被王全安捅到縣尉大人那，自己這個守備司馬的頭銜怕是會被擼掉。
張恆這次沒吭聲，他無奈地看了陳鈞一眼，暗自搖了搖頭。
這是在告訴陳鈞，不要反抗。
陳鈞也確實沒反抗。
他平靜的站在那，放下包袱，任憑捕快在他身上搜查。
這一幕，看在張恆心裡暗自鬆了口氣。
先前他還以為陳鈞包袱里，帶著什麼禁物，這才故意放陳鈞出城，怕的就是陳鈞被捕快搜出什麼，藉機生事。
至於說，花柳巷死捕快和差役的事，陳鈞一個連武者都不是的武堂學員，怎麼可能是他做的？
張恆壓根就沒往那方面去想。
幾個捕快搜得仔細，從上到下，把陳鈞摸了個遍。
「虧我有先見之明，不然就算梅花針貼身收著，也照樣會被查出來。」陳鈞心裡暗自慶幸。
此時，他身上除了個小錢袋外，別無他物。
而那包袱，自然也被捕快們給打開了。
裡面除了李陽給的鐵牌外，還有兩盒糕點，幾包中藥，和一個瓷瓶。
「啟稟捕頭大人，沒發現可疑物品。」
搜過後，一名捕快向王全安回話。
王全安似乎早有所料，面無表情，揚揚頭，不緊不慢道：
「阿兵，你過去再看看。」
「是乾爹。」
黃兵應了一聲，這聲『乾爹』叫個很親熱。
那副賤兮兮的乖張樣子，氣得張恆咬牙切齒，卻又不能動手。
黃兵挺胸跨步，一臉神氣，故意在張恆身前站住腳，也不去看張恆，低著嗓子眼，奚落道：「張恆，你倒是和以前不大一樣了，沒了衝勁，越發能忍了。」
「你....」
張恆吐出一個字，話又止住了。
他的手緊緊按著腰刀的刀柄，骨節泛白。
「呵呵，我怎麼了？我很好啊。」
黃兵戲謔一笑，眼神挑釁地瞥了張恆一眼。
低聲罵道，「是你......沒種！」
說完，黃兵徑直奔陳鈞走去。
該死的！
張恆心裡窩火，這個時候卻又不能亂了分寸，只能強壓下來。
陳鈞依舊站在那，見黃兵過來不由得暗自警惕起來。
「哼！」
黃兵鼻孔出氣，根本不在意陳鈞。
他蹲下身，把鎮岳鏢局的鐵牌在手裡掂了掂，又隨手丟在了地上。
而後，在明明已經打開的糕點盒子裡，胡亂用手指扒拉著。
原本齊整的糕點被扒拉到盒子外，他也全部在意。
「小子，這是什麼藥？」
黃兵摸起那幾包中藥，隨口詢問。
「是抗瘟的藥.....」
陳鈞不動聲色，輕聲回了句。
誰知道，黃兵卻是把中藥扯開一股腦倒在了地上，用腳踢了兩下。
「嗯，的確是抗瘟的藥，不小心弄撒了，你等下記得自己收好。」
「....是，捕快大人。」
陳鈞應著，依舊平靜，但腦海中已經把這個叫黃兵的捕快判了死刑。
「這個呢？」
黃兵又摸起餘下的那個瓷瓶。
「這是我給我阿娘，買的一點補身子的藥.....」
嘩啦！
不等陳鈞說完，黃兵便把藥丸倒在了包袱上。
瞥了一眼後，他才慢慢站起身來，朝身後看去，回道：「乾爹，這小子很乾淨，沒問題！」
「嗯，既然沒問題，放他走好了。
阿兵，你這副嚴謹的態度是好的，總比某些人占著茅坑不拉屎強得多！」
「？」
這陰陽怪氣的話，自然是說給張恆聽的。
張恆沒理會王全安，吩咐手下的城衛：「去，都去盤查！要像黃捕快一樣嚴謹，每個人都檢查一遍，仔仔細細。」
「是，大人！」
城衛們遵照張恆的話，去搜查了。
一時之間，城門口怨聲載道，因為城衛搜查的太過細緻了。
就差沒把人扒光搜一遍了。
這看得捕頭王全安和黃兵，有些不快。
「tui！什麼東西。」
黃兵朝地上啐了一口，回到王全安跟前道：「乾爹，這城門口鬧哄哄的，天頭又熱，我送乾爹回去。」
「好，走吧。」
王全安點頭，他對自己這個乾兒子還是比較滿意的，畢竟對方伺候起人來，讓他覺得舒坦。
城門口。
陳鈞在撿拾地上的藥丸，張恆在旁邊幫忙收拾其他東西。
「陳鈞，對不住了，因我的緣故，連累到你了。」
張恆一臉歉意的看向陳鈞。
「沒關係的。張哥的心意我明白，是那個姓黃的欺人太甚了。」
陳鈞一邊說著，一邊把收好藥丸的瓷瓶蓋上蓋子。
這瓷瓶里的小藥丸，可不是什麼給他阿娘補身子的藥，而是『培血丹』，不過是他到藥鋪配藥時，讓藥鋪學徒幫著搓成了小藥丸而已。
一般而言，這種小藥丸只有普通百姓才會服用。
正是靠此，他躲過了黃兵的盤查。
少頃。
東西收拾好後，陳鈞不在停留，和張恆作別。
「陳鈞，下次再來宛城，定要到我家裡去坐坐。」
張恆邀請。
「多謝張哥，下次一定。」
陳鈞不失禮貌的客氣回道。
宛城外，便有車馬行的車馬可租賃。
陳鈞租了輛馬車，回往茶馬鎮。
一路無話。
臨近晌午時，便到了鎮上。
回到家後，放好包袱，陳鈞袖子裡藏著瓷瓶，直奔武堂。
他得去問問教習阮玉玲，這丹藥是不是『培血丹』，是的話有何用處？他能不能服用之類的，也是要問清楚的。
若是能服用，他可以拿來提升實力，因為晚上，他要去干件大事。
滅了孫德海一家！
......
孫家。
秋收臨近，麥子即將成熟。
今日，孫德海擺了幾桌『上工宴』，宴請孫家的把頭們。
把頭有十幾位，都是替孫家管理田地和長工的。按照當地習俗，每到麥收季的頭些天，當地大戶一般都會辦一場『上工宴』，來犒勞把頭們。
吃飯是其次，主要是叮囑秋收的活計如何來干，工錢如何結算之類的事。
但，孫德海把『上工宴』開在今日，也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最近。
這十幾個把頭中，出了幾個刺頭，他想藉機敲打一番。
本來有張震張曉兩個護院在，這些把頭也不敢太過生事，可二人如今是生是死，不知所蹤後，這些把頭中，就有人動了歪心思，嫌棄孫家給的工錢少，想著拉攏其他的把頭，逼迫孫家讓利。
這是孫德海不許的。
哪有揣進兜里的錢，往外掏的。
今個正好自己大兒子孫逸為了陳家的事回來，到時候有武者在，這些把頭就算是有些膽子，在武者面前也得縮著，當孫子！
「孫老爺，這都快過晌午了，為何還不開席，我等可是快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一名人高馬大的漢子，嚷嚷道。
孫德海臉上噙著笑，平靜道：「大家莫急，還有一人沒到。
等他到了，自然就開席了。」
「還有人嗎？往年這秋收『上工宴』就我們這些人，可是沒外人的。
就算有外人沒到，都這個時候了還不來，也太不給孫老爺面子了。」
「那人是誰，我等可認識？」有漢子喝了口酒，問道。
「你們當然認識。」
孫德海笑意融融，接著講道，「倒也不是什麼外人，是我那在縣城衙門當差的大兒子孫逸，他今日回來。
今個又趕上這上工宴，無論如何也是要他和各位打聲招呼的。」
打招呼？
這些把頭都是人精，又哪裡看不出孫德海的用意。
一時之間，聽到這話，在座的把頭神色各異。
就連那幾個把腳踩在長凳上，自顧自喝酒的刺頭，也都安靜下來。
孫逸！
武者！
衙門裡的差役！
孫老爺的大兒子！
想到對方的身份，那幾個刺頭啞了火，神色頓時一暗。
原本想著借這個『上工宴』和孫德海掰扯掰扯漲工錢的事，可看孫德海這意思，該是早曉得了他們的心思。
「媽的，這工錢看來今年又漲不成了。」
一個刺頭把頭暗暗罵了句。
孫逸是武者的事，附近村鎮裡的百姓大都曉得。當初有人招惹到孫家，就是孫逸出的手，那人是個殺豬匠，膀大腰圓，卻連孫逸一拳都扛不住。
又遑論他們這些莊稼把式了。
更何況，人家還是差役，那大小也是個官兒吧？
民不與官斗，這話自古有之。
連那幾個刺頭都徹底蔫了下去，悶不做聲。
就在這時。
被孫德海安排在門口，等候孫逸回來的管家錢斌，腳步匆匆進了屋。
「怎麼了？不是叫你在門口候著，等我兒阿逸回來麼，你怎麼一個人進來了？」孫德海疑惑。
錢斌瞥了眼那些把頭，卻沒做聲，但他那副惶急不安的神色，都被孫德海看在眼裡，不由得眉頭一皺。
錢斌去到孫德海跟前，湊到其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老爺出事了，村里進城的人帶回消息，說少爺在花柳巷遇害，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