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兩碗養血湯,新教習阮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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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陳鈞走了。

  練武場上,一片寂靜,學員們神色怪異地看看陳鈞的背影,又看看在那一臉惡惱,恨不得咬碎後槽牙,有火沒處發的梁木深。

  武沒比,梁木深卻快要被氣炸了。

  但,武堂有規定,除比試外,學員之間不得私自動武,更不能暗中謀害,不然一旦發現立即逐出武堂,還會上報聖武司,嚴加懲處。到時候,想學武,路斷絕,後悔都晚了!

  縣城裡的武館,也不會頂著聖武司的壓力,招收那些違禁學員。

  很快,練武場這邊人散了。

  氣壞的梁木深只得拿木人樁撒氣,硬木樁被打得支離破碎。

  「好你個陳鈞,等老子成為武者,看我怎麼收拾你?!」梁木深暗暗發誓,要給陳鈞好看。

  食堂。

  陳鈞是第一個進去的。

  後進來的學員,都在排隊。

  王伯看了陳鈞一眼,沒吭聲,拿過兩碗熟牛肉,放到了陳鈞面前。

  陳鈞卻沒立馬離開。

  見狀,王伯臉色一沉,壓低了聲音,訕訕道:「陳小子,只兩碗,多了沒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話不能明說,王伯點了陳鈞一下,陳鈞如何聽不出來。

  「王伯,您老誤會了,肉我不要,我要買兩碗...養血湯!!」

  說著,在王伯注視下,陳鈞摸出十兩銀子,遞了過去。

  這一幕,恰好被後面排隊的學員看在眼裡。

  陳鈞!

  他居然一頓飯,要了兩碗熟牛肉,兩碗養血湯。算下來的話,那可是二兩多的銀子呢!

  可梁木深不是說,對方沒錢,就是個只知道拼命練功的窮酸麼?

  那這錢,算什麼?

  先不管對方能不能消化得了這兩碗養血湯,只說那十兩銀子,大部分囊中羞澀,家裡窮困的學員便拿不出來。

  養血湯端來了,兩碗,和裝牛肉的碗,放到了一個木製托盤上。

  陳鈞收好找回來的八兩銀子,手托著木製托盤朝餐桌走去,嘴邊還很客氣:「各位師哥師弟,請讓一讓!不然,碰灑我的養血湯,可是要賠的!!」

  「???」

  而後,在周圍學員羨慕的注視下,陳鈞大口吃肉,小口喝湯。

  武堂里的養血湯比外面藥力足,還便宜,陳鈞自然在武堂買。既然要買,便不可能背著人,那就大大方方買好了,也省得有人亂嚼舌根子。

  雖說,他不在意這些,可聽進耳中總歸不是很舒服就是了。

  牛肉、藥湯下肚!

  疲累空虛的肉身,海綿吸水一般,將陳鈞身上的倦意慢慢驅散。有種水潤萬物之感,酸疼的手腳,僵硬的腰肢,生出陣陣舒爽的暖意,猶如置身溫泉。

  除了感官上的舒坦外,氣血也在慢慢壯大,力氣在增強,肌肉雖未經捶打,卻也變得無比緊實。

  「鈞哥,你這是發財了?

  一下子買了兩碗養血湯?」李陽同樣端著兩碗養血湯,來到座位旁。

  他自己留下一碗養血湯,餘下那碗給了鐵牛。

  原本他想買三碗養血湯,來表示一下自己對陳鈞和鐵牛兩人的感激。

  要不是陳鈞的提醒,獵虎一行人,怕是會出現重大傷亡。要不是鐵牛,護著他,丟掉一隻耳朵,可能重傷的就會是他。

  哪曾想,陳鈞方才自己就買下兩碗養血湯,這著實把他看愣了。

  不禁好奇,憑陳鈞的家境,怎麼可能隨便買養血湯喝,還一口氣要了兩碗?

  「發什麼財?不過是有個遠房親戚看重我的武道天賦,資助我一點銀錢罷了。

  和你李少爺,還是比不了的。」

  陳鈞胡亂敷衍一句,便一邊吃喝,一邊和李陽、鐵牛閒聊起來。

  都是些無關痛癢的話。

  這時,一道身影端著托盤,挨著陳鈞坐下。

  托盤裡,放著一碗牛肉,和一堆米飯。

  「鈞哥,我叫郭達,小名叫『大春』,家是小漁村的,我爺爺是木匠,我阿爹是漁夫,我還有個弟弟,比我小四歲。我來武館快半個月了,樁功還沒『熟練』,拳法還沒練,可能是我笨了點,學員們都叫我『郭大笨』......」


  「?」

  郭達一口氣說了好多話,語速還挺快,聽得陳鈞耳朵都快長繭子了。

  可自己和這傢伙壓根不熟!

  「你想幹嘛?」

  陳鈞微微蹙眉,狐疑問道。

  「不,不幹嘛!就是想和鈞哥交個朋友,依我看來鈞哥你是一定能成為武者的!」郭達說得信誓旦旦,眼中閃爍著光芒,望向陳鈞時,充滿著敬意和崇拜。

  陳鈞下意識往旁邊坐了坐,一臉嫌棄,他對男人可沒興趣。

  「哈哈哈哈!郭達,你這自報家門的水平倒是不賴,可我鈞哥豈是你想認識就認識的?!」

  李陽也被郭達的聒噪,煩得不行。

  擺擺手道,「去去去,邊去!別耽擱我們聊天。」

  郭達挨懟,倒也不生氣,嬉笑道:「陽哥說得是,我這嘴就是太不聽話了。讓陽哥不痛快了,該打!」

  抬手,郭達拍了兩下自己的嘴,臉上仍舊噙著笑,絲毫不覺得自己丟了面子。

  「這傢伙,倒是有趣。」

  陳鈞暗暗打量了一眼這個心直口快的郭達。

  郭達見陳鈞和李陽對他沒什麼興趣,便笑道:「鈞哥,有個事你們許是不知道,這周值周的教習不再是徐教習了,也非黃教習董教習,而是一位大美女。」

  「大美女?」

  李陽眸子一亮,身為勾欄客,他對這個最感興趣了。

  那顆沉寂多日的心,立馬蠢蠢欲動。

  「對,就是大美女。

  那臉蛋,那身材,簡直一流,就是畫舫裡面的姐兒,也比不上這位新來的教習。」

  郭達見陳鈞和李陽看向他,便又得意道,「就是這位教習的那張臉冷了點,不過想來越冷的女子,越辣,沒準私底下搔首弄姿,風情萬種,這誰又知道呢。」

  說到這,見陳鈞給他使眼色,郭達不由得振奮起來,笑道,「既然鈞哥你愛聽這個,我就跟你多說點,這位教習姓『阮』,名『玉玲』,這名字起得尚可,不過我們村有個寡婦,也叫『玉玲』,不姓阮罷了,呵呵......」

  正說得來勁,眼見陳鈞別過頭去,郭達頓了一下,這才察覺到,周圍食堂的學員都在看向他。

  空氣這一瞬間,都安靜下來。

  莫名...

  一股寒意襲來,從腳底板只竄天靈蓋,令郭達生出了一股不詳的預感。

  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郭達那張臉頓時煞白如紙,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背上更是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

  他緊張得狂咽唾沫,人立馬從椅上站起身來,嗓子眼像是塞著一塊寒鐵似的。

  顫聲聲打著招呼:「阮......阮教習!」

  郭達身後,一名身穿武館練功服的女子站在那。

  此女,身形高挑,黑髮紮成馬尾,利落地用一根玉簪子綰著。裹在齊膝短裙中的那雙長腿,渾圓如玉,小腿肌肉緊實,充斥著一股力感。

  只是此時的她,那張臉冷若冰霜,看向郭達的眼神,像是要射出刀劍。

  昨個阮玉玲來茶馬鎮武堂門口看了一眼,算是提前『踩點』,恰好遇到這個叫郭達的學員,與之聊了幾句,不成想這傢伙背後居然拿自己當作打貧的談資。

  「身為武堂學員,公然詆毀教習,你....罰站樁,兩個時辰!

  若是不從,直接給我滾出武堂!!」阮玉玲動怒,一副要嚴辦的樣子。

  郭達聞言,那張臉一會紅一會白,他在武堂里是個天賦差的,他自己也清楚,平常站樁小半個時辰,就累得跟死狗一樣。

  倘若真站兩個時辰,那整個人不得廢掉啊!

  但,教習的話,又不能違背。

  武堂也的確有『學員不得私下詆毀教習』這樣的規定。

  「是,阮教習,我認罰。」

  垂頭喪氣的郭達,跟死了親娘舅似的,杵在那,卻沒立馬離開。

  「怎麼還不走?」阮玉玲眼底射出寒光。

  「教習,我能不能吃過晌飯再去罰站,牛肉我才吃了兩口?!」


  都這個時候了,這傢伙,還想著吃牛肉。

  人家分明是新教習上任三把火,抓他當典型,陳鈞看得明白,郭達卻還蒙在鼓裡。

  「.....」

  搖搖頭,陳鈞淡然坐在那。

  不料,他旁邊的李陽,卻是沒繃住,被郭達的話逗笑,一口飯噴了出去。

  噴了鐵牛一臉。

  「牛哥,對不住,對不住了。我不是有意的。」

  李陽連忙解釋,剛站起身,發現阮玉玲在瞪著他後,又立馬把屁股乖乖坐了回去。

  雙手放在腿上,正襟危坐,腰板筆直,活像私塾里怕先生的學童。

  「哼!」

  阮玉玲冷冷哼了一聲,沒理會李陽,視線再次落到郭達的身上。

  「你想吃飯是吧?那好,別說我不近人情,這飯你可以吃,但吃了就給我站樁四個時辰,中間不准許休憩。

  你如果願意,大可以坐下來吃!」

  四個時辰。

  真站那麼久的樁,自己非站死不可。

  「不吃了,不吃了,我這就去站樁。」

  慌了神的郭達,連忙朝練武場跑去,生怕慢一秒阮玉玲給他加罰一樣。

  「各位,我叫阮玉玲,茶馬鎮武堂新來的教習,也是青陽武館的內院弟子,接下來的日子,由我負責你們武堂學員練功。」

  阮玉玲說著,從懷裡拿出一個長盒子。

  就近的陳鈞看得清楚,盒子裡面放著一根根細香。

  阮玉玲捏起一根細香,用火摺子點著,插在不遠處的一尊小香爐中。

  「尺璧非寶,寸陰是競!

  這炷香燒盡之前,所有學員到練武場集合,誰晚到...哪怕遲到一息,都要給我罰站兩個時辰!!」

  丟下這句話,阮玉玲轉身朝食堂外走去,靴子踩在地磚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馬尾辮來回左右晃動,很颯!

  人走了,食堂足足靜了三息。

  緊接著,學員們回到餐桌旁,也不言語,快速乾飯。從阮玉玲重罰郭達這一手,便把大家都震懾住了,他們可不想被新來的教習針對。

  陳鈞這桌。

  鐵牛收拾著臉上的米粒,陳鈞神色如常的坐在那。

  反倒是李陽的視線,被那阮玉玲所吸引,對方都出了食堂,李陽還在張望。

  「喂!還不吃?飯涼了。」

  陳鈞喚了一聲,拿手在李陽面前晃了晃,李陽依舊渾然不覺一般。

  「這傢伙,不會是看上了這個新來的教習吧?」

  陳鈞從李陽的眼中,看到了無法自拔,看到了墜入愛河。

  「鈞哥,我想挑戰一下自己的軟肋?」

  回過神的李陽,一把抓住陳鈞的胳膊,壓低聲音尋求陳鈞的意見,「鈞哥,你說我若是追阮教習,機會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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