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打拳108,我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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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家爺孫兩的事,於陳鈞而言無礙,回到家後,便將之拋之於腦後。

  早飯。

  陳鈞還是到武堂去吃,能省一點是一點。

  今日天光晴好,鎮街上行人匆匆,乞討的流民又增多了。

  聽人家講,定安府那邊發生了旱災,鬧起了瘟疫,不少流民都是從那邊逃難過來的。

  怕被感染,臨出門前,王氏特意準備了一塊乾淨的布,讓陳鈞蒙在臉上。

  路過一道街口時,一人攔住了他,呲著黃牙問:「小哥,看你身強力壯,可願意加入鐵刀幫?最近我們鐵刀幫正值用人之際,廣納人才,凡事加入我鐵刀幫的英才,幫主都會親自接見。一個月,足足有一兩銀子的月錢。」

  「沒興趣。」

  陳鈞搖搖頭,徑直走開。

  那身穿鐵刀幫幫服的男子,見陳鈞不搭理他,方才噙笑的那張臉頓時陰沉下去。

  「呸。裝什麼裝,什麼東西。

  我鐵刀幫,也是你想進就能進的?」

  對於這辱罵的話,陳鈞當做耳邊風,全然不做理會。

  狗咬了你,你難道還去咬狗一口不成?

  聽胡大有講過,現下,茶馬鎮上的兩個幫派,野狼幫和鐵刀幫的矛盾,最近已是愈演愈烈,從上次兩幫硬碰硬,損失不少人手後,這些日子,兩幫表面上偃旗息鼓,實則背地裡卻是暗流涌動,發生了不少爭端。

  你殺我小頭目,我弄你堂主管事,誰都不肯吃虧。

  這幫派的水深著呢,好比一潭泥淖,即便學了一點武,冒失加入,也只會自討沒趣,說不定還會被人當槍使,屆時怎麼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陳鈞自然不會蹚這趟渾水。

  早上武堂的學員依舊不少,和往日比,練武場上練樁練拳的卻是不多。不少學員低聲交談著。

  「這次獵虎,胡師兄他們....賞錢沒拿到不說,宗勇還喪了命。

  聽說要不是早早布下陷阱,死的可能不止宗勇一個。」

  「唉。大蟲豈是那麼好對付的,這次胡師兄他們算是虧大了。」

  陳鈞聽到這話,眉頭一蹙,頓時站住腳。

  他只是提醒胡大有、李陽他們要小心些,沒想到對方一行人會出事。

  陳鈞正準備去問問咋回事,李陽和鐵牛從門外走了進來。

  二人臉上,脖頸上有明顯的擦傷,甚至鐵牛的一隻耳朵還不見了,傷口上著藥。

  「李陽,鐵牛,你們這是......?」

  「唉。別提了,一言難盡。

  說起來還要多虧陳兄你的提醒,不然我和鐵牛差點就回不來了。」說著,李陽和鐵牛對視一眼,跟著齊齊朝陳鈞拱手抱拳,深深鞠了一禮。

  「胡師兄呢?」陳鈞問。

  李陽苦笑道:「胡師兄,大腿挨了一爪子,差點傷到骨頭,皮開肉綻,如今在醫館治傷,沒十天半月好不了。」

  「至於說鐵牛的耳朵,混亂中,找不見了。

  就算找見,也接不回去了。」李陽無奈。

  旁邊的鐵牛憨憨笑道,「能保住一條命,我已經很知足了。沒只耳朵而已,有啥大不了的!」

  三人一塊進了食堂。

  李陽口才比鐵牛強,把發生在碾子山獵虎的事,給陳鈞詳細說了一遍。

  原來那碾子山上根本不是一頭老虎,而是一窩,足足有三頭。

  他們一行武堂十個學員,外加獵戶二人,本來信心滿滿,覺得獵殺那大蟲勢在必得。

  可是,剛困住一頭大蟲不久,山坡上就又撲出來兩頭,胡大有就是在那時候,為救一個武堂學員受得傷。

  可憐另外一名叫『宗勇』的學員,壯力拳都已精熟,卻還是抵不過虎口,被一口咬斷了脖子。

  聽著李陽的描述,陳鈞也是暗暗心驚,慶幸自己沒跟去,不然保不齊傷筋動骨。

  「媽的,小爺現在想到大蟲就做噩夢,昨晚上一宿都不曾睡好。

  今後,甭管是胡師兄還是誰,誰找我獵虎獵熊老子都不去,小爺就算武道不成,回去當個富家少爺,也總比被嚇出病來強!!」


  李陽一臉後怕,那三頭猛虎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反倒是鐵牛瓮聲瓮氣道:「其實也不是全無收穫,我用柴刀,砍傷了一頭大蟲。得了根虎尾巴。」

  鐵牛從懷裡掏出半截虎尾巴,似在炫耀,似乎忘記了自己沒了一隻耳朵的事。

  「這憨皮!」

  李陽無語地白了鐵牛一眼。

  「那不幸遇難的宗勇師兄,屍首可有找回來?」陳鈞問。

  李陽搖搖頭:「找是找不回了,要找也得去大蟲的肚子裡找。

  我們和胡師兄都商量好了,宗勇家那邊,我們幾個會湊些銀子送過去,這事便只能這樣了。」

  說到這,不想再提獵虎的事,李陽抓起肉包子,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鐵牛則把那根虎尾巴,推到陳鈞面前,說送他了。

  陳鈞看著桌上的虎尾巴,想著一行人最後就得了根尾巴,還有人送了性命,一時之間,心情有些五味雜陳。

  世事無常,誰又知道是福還是禍呢?

  不過,這事和他無關,眼前,還是乾飯要緊。

  起身,去灶房要了十幾個大肉包子,陳鈞倒也不急,不緊不慢地吃了起來。

  ......

  練武場。

  陳鈞今個沒站樁,而是去到西側,和那些師兄們一塊練起了壯力拳。

  「我的天!陳鈞師弟,你這壯力拳啥時候這麼精熟了,怕是已經『熟練』了吧?」

  呂輝正一邊練拳,一邊和人聊胡大有帶人進碾子山獵虎的事。

  不經意的回頭,便瞥見陳鈞那毫無生澀,流暢自如的拳法,不由得吃驚。

  他是個大嘴巴,咋咋呼呼一嗓子,把周圍學員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陳鈞也不吭聲,繼續練拳。

  「招式銜接自然,無滯澀感,陳鈞的確已經壯力拳『熟練』了。」

  「這麼快嘛,他才來武堂多久?

  我記得我來武堂時,樁功花了近兩個月才小成,後面開始練壯力拳,如今我的壯力拳才堪堪『熟練』而已。」

  「呵呵,你和人家能比嘛,人家天賦高,練武又勤快,這點徐教習也是稱讚過的。只是徐教習那張嘴太臭,沒直說罷了!!」

  砰砰砰!

  陳鈞不理會周圍聒噪的聲音,專心致志,在那練拳。

  呂輝見陳鈞不理他,便識趣地去練拳了。

  陳鈞這一練,就是兩個時辰。

  壯力拳生生打了108遍。

  此刻,他整個人好似從水裡剛撈上來的一樣,渾身是汗。

  「108遍,我滴個乖乖,陳鈞,不,鈞哥,你真是太拼了。」

  學員郭達一臉崇拜地望著陳鈞,自打陳鈞入武堂,學武的第一天起,他就對陳鈞生出了仰慕之情。他是武堂挨教習罵最多的學員,自然希望像陳鈞一樣表現出眾。

  如今見陳鈞刻苦到如斯恐怖的程度,他不禁暗暗咋舌。

  周遭早就收拳的學員,也都神色各異地朝這邊張望。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個膀大腰圓,抱著胳膊,靠在木人樁上的學員,冷冷看著,和旁邊人不屑道:

  「又來一個劉鶴!這傢伙想來也是家境窮困,仗著天賦還不錯,想著玩命練武改命。

  可惜努力的人多了,真這麼容易,咱們武堂就不會有那麼多學員無疾而終,黯然離開了。

  看著吧,不出十日,這傢伙就會把自己練廢!!」

  然而,他話音剛落,不遠處站著的李陽,小暴脾氣就上來了。獵虎的事,在李陽看來,陳鈞於他有恩。

  這份情,他得領。

  見不得別人損陳鈞。

  「梁木深,你放什麼狗臭屁。嘴巴放乾淨點,再滿嘴噴糞,信不信小爺割了你舌頭?!」李陽怒叱。

  梁木深來武堂習武,快三個月了。

  他家本是茶馬鎮上開鐵匠鋪的,家裡小有家資,他本身天賦也不差,如今已是樁功大成,壯力拳大成。

  只要樁功或者壯力拳中的一個『圓滿』,他便有信心踏入磨破,成為真正的武者老爺。


  是以,儘管曉得李陽是縣城鏢局的少爺,梁木深也未太放在眼裡。

  倘若他成了武者,一個倚仗家裡的鏢局少爺又算得了什麼,不過是吃家裡飯的蠹蟲罷了。

  沒家裡撐著,這個李陽什麼也不是。

  「哼,老子說得是事實,你既然和這個陳鈞好,不如你讓家裡出錢,助他練武好了。等他今後練武有成,你李陽可以給他鞍前馬後,當小廝。」

  說完,梁木深嗤笑一聲,故意朝李陽揚了揚拳頭,「李陽師弟,你要是不服氣,咱們可以比一比拳法,師哥我會收著點力氣的,免得把你打出屎來!!」

  梁木深的話徹底點燃了李陽的怒火。他何曾受過這種窩囊氣,加上,昨個『獵虎』的事不成,還死了人,他心裡窩著火。

  被這梁木深一激,李陽頓時怒火上頭,一擼袖子,不管不顧,莽撞勁就上來了。

  「比就比,小爺怕你不成?!」

  「李陽,你別亂來,他壯力拳大成,你不是他的對手。」

  邊上,鐵牛試圖勸說,攔著,可李陽根本不聽。

  掙開鐵牛的胳膊,李陽往練武場中間一站,目中流火,就要和梁木深比試。

  這時,陳鈞才收了拳。

  【壯力拳:熟練(9/30)】

  樁功練的是氣血,在壯力拳的助推下,也漲了2點。

  【定身樁:大成(3/50)】

  「李陽,你退後,我來。」陳鈞開口,走到了李陽跟前,叫住對方。

  李陽「啊」了一聲,驚訝地望向陳鈞。他在想陳鈞會不會是梁木深的對手?

  可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可能。

  這個時候,那股衝動勁消了大半,李陽那張臉一下子紅了,他意識到,自己真跟梁木深比試,那純純就是背鼓上門,討打!

  「陳鈞,不,鈞哥,咱們不是他的對手,還是算了吧。」

  見陳鈞一臉平靜,剛練完壯力拳有些虛脫的那張臉還很蒼白,李陽立馬壓低聲音,勸說。

  他不想因為自己莽撞,給陳鈞帶去麻煩。

  「放心吧,沒事的。」

  陳鈞淡淡一笑,在梁木深疑惑的注視下,朝對方走去。

  「你想和我比試?」

  梁木深掰著手腕,指骨咔咔作響,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陳鈞。

  眼底的輕視不加掩飾。

  一個窮酸又沒背景,入武堂還不到十日,實力很弱的一個農家子罷了。

  怎麼和他比?

  「比試?」

  陳鈞看傻子一樣看著對方,故意大聲道,「梁師兄,你壯力拳大成,我不過才剛剛『熟練』,你找我比試?你是怎麼想的,不會是腦子瓦塌了吧?

  聽說胡師兄獵虎不成,受傷去了醫館,不如梁師兄也過去,照顧下胡師兄,順便看一下腦子。」

  此話一出,周遭的學員收束不住,哄然大笑。

  「混蛋!

  你敢羞辱我?」

  梁木深立時怒不可遏,整個人眸子一瞪,配上那張大餅臉,好似一尊怒目金剛。

  「不敢,不敢。」

  陳鈞笑道,「論實力,我是不如梁師兄的。論家境,我更是不如。論天賦的話,梁師兄早晚是要成為武者的人,我怎敢得罪梁師兄。

  所以,這武一定要比的話,那我......認輸!!」

  說完,陳鈞朝梁木深抱了抱拳,然後朝食堂走去。

  飯點到了,他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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