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送道長,走閻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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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疑的懷疑。

  陳鈞向來很謹慎,對於胡大有的為人,這幾日接觸下來,對方性格爽利,並沒什麼壞心。

  縣衙發布『獵虎』懸賞的事,也很好求證,應該做不得假。

  李陽的身份,教習徐子川早當眾對武堂里的學員提及,對方是鎮岳鏢局東家的兒子,身份在那擺著,一般人怕是不會輕易得罪李陽,何況是心懷鬼胎,去害他。

  李陽想跟著去獵虎,胡大有猶豫了一下,便答應了。

  從這一點上看,胡大有組織這次『獵虎』該是沒壞心,邀請陳鈞和鐵牛也是出於好意。

  但,獵虎豈是那麼容易的?

  陳鈞去世的父親,就曾是獵戶,他父親曾說過大蟲的厲害。一般成年大蟲,身軀數米,身強力壯,嘴巴的咬合力可輕易咬穿一頭鹿的脖頸。

  更別說,那雙有力的虎爪了。

  特別是下山虎,尋常人沾一下對方的爪子,非死即傷。

  去年,清溪村附近也鬧過虎災,村里獵戶同一名初入磨皮的武者,進山獵虎。

  一行七八個人。

  虎是獵到了,但那名武者卻受了傷,村里還死了一名獵戶。

  陳鈞當時在鎮上車馬行當小廝,不曾親眼得見,但小妹陳夕是見過那頭死虎的。

  還繪聲繪色跟他講過,說那大蟲如何如何可怕,說那獵戶死得如何如何悽慘。

  就算他小妹所說有幾分誇大的分成在,也足以說明大蟲的厲害。

  「胡師兄,我家裡最近有事,我便不參與了。不過,你們若是去,需小心謹慎才行,最好找獵戶帶路,並設置陷阱.....」陳鈞出言提醒。

  人家好心邀約,陳鈞投桃報李,把自己所知道的,獵虎的兇險說了一遍。

  「什麼,獵虎這麼危險麼?

  連初武者都受傷了?」李陽驚訝,看得出來,陳鈞不是危言聳聽。

  就連剛才興致勃勃的胡大有和鐵牛,也都神色變幻,嚴肅了起來。

  但,初生牛犢不怕虎。

  或者,是真的缺錢花,迫不得已。胡大有和鐵牛,還是決定聯合其他學員,進碾子山獵虎。

  「我練過射箭,箭術還不錯,也跟你們去轉轉,不過,這事還得再合計合計,不能莽撞了。」李陽也知道小心,但玩心還是大過了小心。

  三人又找到其他學員,私下商量去了,陳鈞吃過飯,便去了訓練場。

  他不是不想去,而是,自知實力還不夠看,真有什麼意外發生,後悔就晚了。

  有金手指在,實力會穩步提升,成為武者也是板上釘釘的事,還是穩重些為好。

  站樁,練拳。

  時間一晃過去三日。

  這三日,陳鈞極其刻苦,早出晚歸,樁功練得愈發得心應手。

  壯力拳打得也是有模有樣,力氣穩步增強。

  【定身樁:小成(17/30)】

  【壯力拳:入門(9/10)】

  這定身樁和壯力拳,不愧是聖武司專門挑選出來,給各地武堂學員練功用的,對氣血滋生大有益處。

  短短三日時間,樁拳結合,相輔相成,氣力提升的速度算是不慢的。

  尤其是打壯力拳時,能夠感覺渾身氣血好似沸騰一般,拳鋒的力量至少漲了數十斤。

  不過,兜里的錢,在吃過幾頓牛肉後,如今那是比臉還乾淨。

  「胡大有他們進山了,也不知道獵沒獵到大蟲?」人是今日趕往的碾子山。

  許是聽信陳鈞的話,胡大有等人也很謹慎,不光找獵戶作為嚮導,最初定下的人數,也由七人,增加到了十人,就是怕有意外發生。

  這日上午。

  陳鈞在武堂習練壯力拳,得到了徐教習的親自指點,收穫頗大。

  拳法入門熟練度滿了,差一步,就能突破,步入『熟練』。

  【壯力拳:入門(10/10)】

  但肉食提不上去,補藥又買不起,他這幾日,明顯感覺到身體的空虛乏力。

  雖說有【修業籙】在,『天道酬勤,勤練不綴,一證永證』,氣血和境界掉不下來,可身體一旦虧空,不補回來,再去練樁功拳法,效果也必然會大打折扣,不如之前。


  「錢,錢,錢!

  必須得想個來錢的道才行。」

  陳鈞走在街上,正暗自盤算著,忽然街邊一個身穿道袍的道士,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道士肥頭大耳,一臉油光,旁邊立著一桿卦旗,正在給一個婦人看手相。

  婦人被抓著手,面龐微紅,坐在道士身前的一個小木凳上,微胖的身軀微微前傾,胸前的福氣撐開輕薄的紗衣,若隱若現。

  油臉道士捋著三點鬍鬚,嘴上振振有詞。

  那雙眯縫起來的狹長眸子,不時射向福氣,恨不得眼珠子掉進福溝里。

  「真虛道長,我真的惹上了血光之災不成?」婦人戰戰兢兢。

  「確如此。此災,生於西南,正落在汝身上,倘若不避,輕則家宅不寧,重則性命堪憂!」

  油臉道士鬆開手,手指又掐了掐,口中『周天星宿,酆都鬼神』之類的念了一通。

  婦人聽得膽戰心驚,額頭已然冒出一點虛汗。

  「這位夫人,請看你掌心。」真虛示意叫她去看。

  婦人握緊拳頭的手掌,慢慢攤開,卻見不知何時,掌心處多出來一道黑黢黢的詭異紋路,像一隻猙獰惡鬼,要從掌心掙脫出來似的。

  「啊。鬼啊!」

  婦人嚇得栽在地上,一臉驚恐,胸口起伏間,福氣乍瀉。

  反應過來後,一下子趴在地上,不住磕頭:「求道長救我,我不想死!!」

  接連磕了幾個頭,前頭的真虛才嘆了口氣:「唉,本來這邪祟,不是我能招惹的,但既然遇見了夫人,又倍覺親切,我便走這一遭。

  你且帶貧道去你家瞧瞧,貧道定設法為夫人禳災度厄!!」

  「好好好!有勞道長了。」

  婦人鬆了口氣,小心立在一邊,等著那真虛收拾東西。

  待收拾妥當,拿上卦旗,真虛跟在婦人旁邊,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行著。

  「真虛?」陳鈞眸底迸射出冷光。

  這人應該就是唆使孫德海,讓其到陳家下聘禮,替其子求娶陳鈞小妹的那個臭道士真虛。

  還真是冤家路窄,沒想到在這能碰上。

  對方方才使得那點哄騙婦人的小伎倆,讓陳鈞想到了上一世那些假和尚假道士,在街上鋪塊破布,立個卦旗,便開始行那坑蒙拐騙的勾當。

  沒猶豫,陳鈞尾隨其後,悄然跟了上去。

  不久後,婦人帶著道士進了一棟宅子,關上了宅門,陳鈞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但以真虛的本事,騙一個迷信至深的婦女,該是不難。

  半個時辰後。

  「吱嘎」一聲,宅門打開。

  婦人臉龐紅撲撲的,將真虛送了出來,此時的她,眉眼都變了,爛若桃花,在真虛腰間輕輕掐了一把。

  「夫人留步,貧道改日登門,必除去那邪祟!!」

  真虛又恢復了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不過,脖頸上被種下的唇印卻沒能逃過陳鈞的眼睛。

  「怪不得叫真虛,勾引婦女的水平,是真不賴。」

  半個時辰就能叫這婦人心甘情願解衣寬帶,送上桃子,這道士當真好本事。

  「道長切勿失言。」婦女眉梢間春波未消。

  真虛頷首,笑道:「夫人只管放心,有貧道在,夫人家當安然無恙。」

  言罷,稍稍整理了一下道袍,拿著卦旗,臭道士才從巷子出來,沿街朝鎮東走去。

  陳鈞不動聲色,稍稍拉開些距離,不過近也不過遠,確保這臭道士在自己的視線之內。

  路過一家酒坊時,真虛站住腳,進去要了一葫蘆酒,一隻燒雞,出來時,拎著酒和雞一臉得色。

  很快,人便出了茶馬鎮,繼續朝鎮東走去。

  「錯不了了。法門觀就在鎮東,他就是那個真虛。」

  先前,陳鈞還擔心這道士會不會和孫家請的那個真虛道長重名,心裡有所顧忌,如今眼見這臭道士回往法門觀,心知就是他,確定無疑了。

  「道長,請留步!」

  陳鈞喚了一聲,追上了上去,一臉急色。


  真虛站住腳,見有人趕來,頓時面露警惕之色,又打量一番陳鈞的穿戴和面相,看著不像什麼歹人。

  於是,待陳鈞站住腳,他不禁問道:「貧道真虛,不知施主有何貴幹?」

  陳鈞忙道:「道長,我正要去觀里找您,沒想到在這碰見了。我家二少爺出事了,瘋病又犯了,老爺讓我來請您過去。」

  「你是.....孫家的家奴?」

  「是,小人『狗剩』。」

  陳鈞胡亂編了一個名字,急道,「請道長快快隨我走,晚了,恐我家二少爺有性命之憂。」

  真虛稍作思忖,點點頭,忙道:「前面帶路。」

  孫家可是大主顧,上次給那孫德海二兒子看癔症,他可是大賺了一筆。這次,對方二子又犯病,又是一次撈銀子的機會,真虛自然不肯錯過。

  剛睡了一個娘們,小賺一筆,而今大主顧又送上門,真虛心裡自然歡喜,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只是走著走著,真虛發現了不對勁,前頭那小子,雖是在前頭帶路,可彼此之間距離,卻有近兩米遠。

  而且,這路越走越偏,分明不是去孫家的路。

  「施主,等等,咱們是不是走錯路了?」

  真虛站住腳,神色肅重,心裡生出了一股不安之感。

  陳鈞站住腳,回身朝周圍瞧了瞧,四下寂靜,只有鳥鳴聲,附近也沒別人。

  「路沒錯,正要送道長走這條『閻王路』!」

  真虛聞言,神色立變,那張原本略顯不安的臉,頓時被驚恐所取代。

  「什麼『閻王路』,貧道膽子小,小哥你可別嚇我。」

  真虛故作聽不懂,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

  「呵呵,等下你就懂了!」

  陳鈞不廢話,眸光一凜,從後腰處,摸出一把匕首,逕自朝真虛撲去。

  先前,遇到對方時,陳鈞就暗中觀察過,對方就是個普通人,非武者,也未練過武,對付起來該是不難。

  這才決定,把人引到這荒僻處,就地抹殺。

  見陳鈞襲來,手持尖刀,四下又無人搭救,真虛徹底慌了。

  想跑,腳下拌蒜,人一頭栽在了地上。

  「小哥,別殺我,我有錢!只要你放我回去,我就把藏在三清像下的百兩銀子,送你——」

  真虛哭求,褲襠濕了一片。

  然而,陳鈞壓根沒聽這臭道士說什麼,就算那三清像下真有銀子,也和他不緣,他不可能放過對方,讓自己涉險。

  「噗。」

  陳鈞出手,力氣大得驚人,只一刀,便扎進了道士真虛的心窩。

  整把短刀只露出了刀柄。

  真虛瞪大眼,口吐鮮血,眼底依舊帶著不敢置信之色。

  這人,是誰?

  為啥要殺他?

  他根本不知道。

  難道說,是自己睡過的那些婦人的兒子,或是仇家之子?

  雙目充血,怪叫一聲,真虛徹底沒了聲息。

  「呼。」陳鈞大口喘息著,畢竟是第一次殺人,他很緊張,手心裏面都是黏膩的汗水。

  這時,他腦海中的那道紅色符籙卻是猛然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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