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麥地被毀，我想習武
「王嫂子，快開開門，你們家麥地出事了。」
門口傳來隔壁嬸子的聲音。
陳鈞太陽穴猛然狂跳，回了聲：「來啦，嬸子。」
王氏穿好衣裳，要出門，到門口時，被陳鈞伸手攔住。
「阿娘，你去看看小妹，我出門瞧瞧。院內我布置了一些鐵釘，得收拾下。」
說完，拽開屋門，走出去的陳鈞十分小心，一枚枚把地上的鐵釘拾起收好。
這才打開院門。
院外。
聚集不少村里人，大家都在低聲議論陳家麥地被毀的事。
這年月，土地就是生的希望，種下去的種子，長成麥苗，收穫麥粒，才能填飽肚子餬口。
如今眼瞅著麥苗快要成熟，過個十天半月，可能就需要割麥收穫，麥地卻被人毀掉，無異於是逼人走絕路，殺人不見血。
陳家攏共兩畝地，分兩片種。
當陳鈞出現在麥地前，望著被人砍斷的麥苗，以及掉落地里尚未成熟的麥穗，心底湧現出一股強烈的怒意。
「這事十有八九是那個孫德海安排人幹的，昨個一計不成，又來一計。這是仗著有錢有勢，把人往死里欺負啊！」
陳鈞用屁股想，也知道和那孫德海脫不了干係。
大伯和二伯兩家人，也都匆匆趕來，大伯陳雙和二伯陳通悄聲在說話，自從爺爺死後，三家人便分家了。
那時候，陳鈞還小，父親又死得早，要不是爺爺死前，做了安排，可能他家連這兩畝地都分不到。
「報官，必須報官！
毀壞麥田，可是重罪，得報官把那歹人揪出來！！」一道個子不高，但身形卻很壯碩的身影，擠進人群。
這人呼喊著，來到陳鈞跟前，「鈞哥，走，我陪你去報官！！這是有人欺負你家，決不能退讓，不然，以後對方必會得寸進尺，今後說不定做出什麼事來。」
說話這人叫廖平，是和陳鈞從小一塊長起來的，關係不賴。
不少不知就裡的村里人，也跟著催促，讓陳鈞快去報官。
可廖平一下子卻沒拽動陳鈞，陳鈞掙開廖平的手，目光環顧四下，在人群中瞥見了杜虎和鄒二。
這兩人正嗑著瓜子，揚著頭，眼神戲謔地在看熱鬧。
陳鈞視線只在二人身上晃了一眼，便移開，而後壓著怒意，平靜道：「報官就不必了，我家認栽！！」
丟下一句話，陳鈞轉身便走。
「阿鈞！」二伯陳通喚了一嗓子，想要和陳鈞說說話，但胳膊被人拉住。
「二弟，你就別跟著湊熱鬧了！都分家了，他家是他家，你家是你家.....我勸你，還是不要蹚這趟渾水得好。不然，惹了不該惹的人，會很麻煩的。」
「大哥，這話是何意。」
陳通疑惑，「莫非你知道些什麼？」
陳雙雙手負背，一臉得色，雖說他沒親眼見到是誰毀壞的麥地，但心裡已然猜得八九不離十。
「別這麼看我，我可什麼都不知道。」
陳雙故作莫測，幽幽道，「我只能告訴你，有些人，咱們得罪不起，也不要想著去幫襯，那樣可能落不得好，反而惹得一身騷！」
「再說，陳鈞都認慫了，你還跟著湊什麼熱鬧。」
說著，陳雙拉著陳通的胳膊，招呼道，「走走走，去我家，我那還有瓶好酒，咱兄弟兩喝上一杯。這事不摻和為好。」
陳雙硬生生把陳通拽走。
偌大一個麥田地，除了村里進地撿拾麥穗的人外，居然不見一個陳家人。
「鈞哥。」廖平追到了陳鈞家裡，他比陳鈞還生氣，嗔怪道，「這事萬不能妥協，你不願意報官.....我替你去報官。」
廖平的義氣陳鈞是曉得的，見廖平氣呼呼，往外走，真要到縣裡報官。
陳鈞一把將他叫住：
「站住！」
廖平站住腳，看陳鈞的眼神很不解。
他想不明白，人家都欺負到了這個份上，陳鈞怎麼就無動於衷？他記得小時候，陳鈞的膽子是最大的，有次上山遇到熊，還是陳鈞救得他，不然嚇得腿軟的他可能早成熊瞎子的粑粑了。
如今這是怎麼了？
當初的膽氣哪去了？
陳鈞朝院外左右看看，伸手關上院門，插好門閂，這才帶著廖平進屋。
屋裡。
阿娘小妹神色不安地坐在桌旁，見二人進來，忙追問發生的事。
陳鈞叫廖平坐，讓小妹給廖平倒水，接著，便沒有避諱，把自己的猜測對三人說了。
「孫德海！孫家人幹的麼？」廖平面露吃驚之色。
他和陳鈞一樣，也在茶馬鎮上當小工，不知道孫家到陳家來求娶陳夕的事。
「混帳，那個孫德海真是太卑鄙了！為達目的，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可他就算有錢有勢，也不能目無王法，不行......還是得報官！！」廖平依舊主張報官。
王氏沒吭聲。
陳夕倒是點點頭，贊成廖平說的。她不想嫁到孫家去，覺得官府許是能壓一壓孫家的囂張跋扈。
「沒用的，即便去報官，沒證據，也只會白跑一趟。」
陳鈞搖搖頭，「何況，據我所知，孫德海的大兒子在縣衙做事，即便只是普通衙役，咱們平頭百姓也開罪不起。」
「倘若官府，向著孫家，胡亂扯出一個什麼罪名，比如說『誣告罪』定在咱們身上，又免不了一場官司，最後，可能會適得其反。」
這種事，陳鈞從黃長根嘴裡聽到過不止一件，都是真事。
畢竟，這年頭除了山上的野獸吃人，官府也是吃人的，野獸只吃人，官府吃起人來，可是連骨頭都不吐。
屋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針落可聞！
許久後。
還是陳鈞率先打破沉寂，望向王氏和廖平，鄭重道：「阿娘，平子，我想習武！」
此話一出，三雙眼睛齊齊落到陳鈞身上。
陳鈞依舊面色平靜，習武，成為武者，在他看來是能在這個世界立足的唯一方式，如今家裡惹上孫家，麻煩來了，他不能在繼續攢錢，得提前開始自己的武道之路。
還有，他想驗證一個事。
看腦海中的三道符籙，是否與『習武』有關，因為他留意到，那道黃色的符籙所勾畫出的紋路，很像一個【武】字。
若是真如他所想，符籙和練武有關，一旦激發符籙，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這也是他所期望的。
「鈞哥，你沒開玩笑吧？我聽人說，練武花費之巨，根本不是尋常人家能承受的。
不說練武需要的肉食補藥，就是到武館報名，起碼也要數十兩銀子，人家才會肯收。」
陳鈞沒有否認廖平的說法，但如今箭在弦上，別無他法的他，不得不發。
「我不會直接報名武館，我打算先去學武，武堂的束脩我打聽了。學武三個月，只需十兩銀子，包吃包住，我想先報名鎮上武堂，到時能不能練出明堂，就曉得了。」
「若是能在武堂內，練武有成，想來孫家也會忌憚幾分，不會這般肆意妄為。」
陳鈞的語氣頓了一下，無奈道，「只是束脩的錢，我即便攢了，也還差些。」
「差多少？」廖平問。
他看出陳鈞學武的心意已決，所以沒再去勸，那樣反倒會打擊陳鈞的心氣，身為好兄弟，他支持就是了。
「還差...六兩！！」陳鈞苦笑。
是，他攢了大半年，可在車馬行當小工，賺得並不多，能勉強攢下四兩，還是他極度節儉的緣故。
「我這有二兩多銀子。」
廖平手伸進懷裡，摸出錢袋，把裡面的銀子都倒出來，推到陳鈞面前，「鈞哥，這錢你先收著。」
「嗯，多謝了。」
陳鈞沒客氣，點點頭，朝廖平抱拳。
上一世，他不曾有要好的朋友，這一世能有廖平這等仗義的好兄弟，他很知足。
「嗐，和我你就不要客氣了。那個詞怎麼說來著，鈞哥你跟我說過的，叫什麼『投資』。
對，就是投資，就當我投資了。等鈞哥你真的學有所成，照顧照顧你平弟我就成。」
廖平爽朗一笑，他看重和陳鈞的情義，不看重錢財。
「家裡還有一兩多的銀子，還有你阿爹在世時，給我買的一根簪子，也能值點錢。」王氏忙去到屋裡，找出藏在被閣里的銀錢，和那根包在紅布里的簪子。
簪子猶如新的一般，自從陳父去世，他阿娘就不曾戴過。
這根簪子到典當鋪，許是能當二三兩銀子。
「阿哥，我這還有一點銅錢，是我賣山貨攢下的。」陳夕從她那沒有首飾的木盒裡，拿出一百多枚銅錢。
見到這些錢，陳鈞沒來由鼻子一酸。
何為托舉？
在他看來，廖平和阿娘小妹這麼做，就是對他的托舉。
可就算當掉那根簪子，來湊，依舊還差約莫一二兩銀子左右，況且他不打算，讓阿娘和小妹繼續留在村里，想帶她們一塊到鎮上去住。
這樣的話，租一處小院，半年至少也需二三兩銀子，算下來，就是差三四兩銀子左右。
「不夠？」
廖平看出了陳鈞的為難，轉而笑道，「鈞哥，你別擔心，村里人我比你熟，餘下的錢，我幫你去借，你等著，我去去就回。」
說罷，廖平快步出了屋子，站在那的陳鈞神情複雜。
阿娘王氏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你要習武，這是好事，我去求求你大伯和二伯，看在同是陳家人的份上，他們許是會幫襯一點的。」
「阿娘，我和你一塊去。」陳夕扶著王氏的胳膊，朝屋外走。
「不用了阿娘，若是廖平借不到錢，我自己會想辦法的。」
陳鈞想到了廄欄里的馬三坡等人，他三人和他關係不錯，想來借個三四兩銀子不難。
他勸住王氏和小妹，也是有原因的，畢竟分了家，關係又大不如前，再去上門借錢，那等於是把臉面丟在地上讓人家踩。
從那日大伯夫妻，來陳家，替孫家當說客。到今日麥地前，悶不做聲的大伯和二伯，陳鈞心裡便曉得，指望那兩家是不成的。
「......」王氏沉默。
她又何嘗不知道這點呢，但為了自家兒子，她還是咬著嘴唇，悶頭出了屋。
小妹還回頭安慰陳鈞：「阿哥，我和二伯家的春姐時常一塊上山采野菜山貨，她那沒準能借到錢。
你放心好了，我陪阿娘去去就回，不會有事的。」
見勸不住自己阿娘和小妹，陳鈞嘆息一聲，也很無奈。
門口傳來隔壁嬸子的聲音。
陳鈞太陽穴猛然狂跳，回了聲：「來啦，嬸子。」
王氏穿好衣裳，要出門，到門口時，被陳鈞伸手攔住。
「阿娘，你去看看小妹，我出門瞧瞧。院內我布置了一些鐵釘，得收拾下。」
說完，拽開屋門，走出去的陳鈞十分小心，一枚枚把地上的鐵釘拾起收好。
這才打開院門。
院外。
聚集不少村里人，大家都在低聲議論陳家麥地被毀的事。
這年月，土地就是生的希望，種下去的種子，長成麥苗，收穫麥粒，才能填飽肚子餬口。
如今眼瞅著麥苗快要成熟，過個十天半月，可能就需要割麥收穫，麥地卻被人毀掉，無異於是逼人走絕路，殺人不見血。
陳家攏共兩畝地，分兩片種。
當陳鈞出現在麥地前，望著被人砍斷的麥苗，以及掉落地里尚未成熟的麥穗，心底湧現出一股強烈的怒意。
「這事十有八九是那個孫德海安排人幹的，昨個一計不成，又來一計。這是仗著有錢有勢，把人往死里欺負啊！」
陳鈞用屁股想，也知道和那孫德海脫不了干係。
大伯和二伯兩家人，也都匆匆趕來，大伯陳雙和二伯陳通悄聲在說話，自從爺爺死後，三家人便分家了。
那時候，陳鈞還小，父親又死得早，要不是爺爺死前，做了安排，可能他家連這兩畝地都分不到。
「報官，必須報官！
毀壞麥田，可是重罪，得報官把那歹人揪出來！！」一道個子不高，但身形卻很壯碩的身影，擠進人群。
這人呼喊著，來到陳鈞跟前，「鈞哥，走，我陪你去報官！！這是有人欺負你家，決不能退讓，不然，以後對方必會得寸進尺，今後說不定做出什麼事來。」
說話這人叫廖平，是和陳鈞從小一塊長起來的，關係不賴。
不少不知就裡的村里人，也跟著催促，讓陳鈞快去報官。
可廖平一下子卻沒拽動陳鈞，陳鈞掙開廖平的手，目光環顧四下，在人群中瞥見了杜虎和鄒二。
這兩人正嗑著瓜子，揚著頭，眼神戲謔地在看熱鬧。
陳鈞視線只在二人身上晃了一眼，便移開，而後壓著怒意，平靜道：「報官就不必了，我家認栽！！」
丟下一句話，陳鈞轉身便走。
「阿鈞！」二伯陳通喚了一嗓子，想要和陳鈞說說話，但胳膊被人拉住。
「二弟，你就別跟著湊熱鬧了！都分家了，他家是他家，你家是你家.....我勸你，還是不要蹚這趟渾水得好。不然，惹了不該惹的人，會很麻煩的。」
「大哥，這話是何意。」
陳通疑惑，「莫非你知道些什麼？」
陳雙雙手負背，一臉得色，雖說他沒親眼見到是誰毀壞的麥地，但心裡已然猜得八九不離十。
「別這麼看我，我可什麼都不知道。」
陳雙故作莫測，幽幽道，「我只能告訴你，有些人，咱們得罪不起，也不要想著去幫襯，那樣可能落不得好，反而惹得一身騷！」
「再說，陳鈞都認慫了，你還跟著湊什麼熱鬧。」
說著，陳雙拉著陳通的胳膊，招呼道，「走走走，去我家，我那還有瓶好酒，咱兄弟兩喝上一杯。這事不摻和為好。」
陳雙硬生生把陳通拽走。
偌大一個麥田地，除了村里進地撿拾麥穗的人外，居然不見一個陳家人。
「鈞哥。」廖平追到了陳鈞家裡，他比陳鈞還生氣，嗔怪道，「這事萬不能妥協，你不願意報官.....我替你去報官。」
廖平的義氣陳鈞是曉得的，見廖平氣呼呼，往外走，真要到縣裡報官。
陳鈞一把將他叫住：
「站住！」
廖平站住腳，看陳鈞的眼神很不解。
他想不明白，人家都欺負到了這個份上，陳鈞怎麼就無動於衷？他記得小時候，陳鈞的膽子是最大的，有次上山遇到熊，還是陳鈞救得他，不然嚇得腿軟的他可能早成熊瞎子的粑粑了。
如今這是怎麼了？
當初的膽氣哪去了？
陳鈞朝院外左右看看，伸手關上院門，插好門閂，這才帶著廖平進屋。
屋裡。
阿娘小妹神色不安地坐在桌旁，見二人進來，忙追問發生的事。
陳鈞叫廖平坐，讓小妹給廖平倒水，接著，便沒有避諱，把自己的猜測對三人說了。
「孫德海！孫家人幹的麼？」廖平面露吃驚之色。
他和陳鈞一樣，也在茶馬鎮上當小工，不知道孫家到陳家來求娶陳夕的事。
「混帳，那個孫德海真是太卑鄙了！為達目的，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可他就算有錢有勢，也不能目無王法，不行......還是得報官！！」廖平依舊主張報官。
王氏沒吭聲。
陳夕倒是點點頭，贊成廖平說的。她不想嫁到孫家去，覺得官府許是能壓一壓孫家的囂張跋扈。
「沒用的，即便去報官，沒證據，也只會白跑一趟。」
陳鈞搖搖頭，「何況，據我所知，孫德海的大兒子在縣衙做事，即便只是普通衙役，咱們平頭百姓也開罪不起。」
「倘若官府，向著孫家，胡亂扯出一個什麼罪名，比如說『誣告罪』定在咱們身上，又免不了一場官司，最後，可能會適得其反。」
這種事，陳鈞從黃長根嘴裡聽到過不止一件，都是真事。
畢竟，這年頭除了山上的野獸吃人，官府也是吃人的，野獸只吃人，官府吃起人來，可是連骨頭都不吐。
屋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針落可聞！
許久後。
還是陳鈞率先打破沉寂，望向王氏和廖平，鄭重道：「阿娘，平子，我想習武！」
此話一出，三雙眼睛齊齊落到陳鈞身上。
陳鈞依舊面色平靜，習武，成為武者，在他看來是能在這個世界立足的唯一方式，如今家裡惹上孫家，麻煩來了，他不能在繼續攢錢，得提前開始自己的武道之路。
還有，他想驗證一個事。
看腦海中的三道符籙，是否與『習武』有關，因為他留意到，那道黃色的符籙所勾畫出的紋路，很像一個【武】字。
若是真如他所想，符籙和練武有關，一旦激發符籙，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這也是他所期望的。
「鈞哥，你沒開玩笑吧？我聽人說，練武花費之巨，根本不是尋常人家能承受的。
不說練武需要的肉食補藥，就是到武館報名，起碼也要數十兩銀子，人家才會肯收。」
陳鈞沒有否認廖平的說法，但如今箭在弦上，別無他法的他，不得不發。
「我不會直接報名武館，我打算先去學武，武堂的束脩我打聽了。學武三個月，只需十兩銀子，包吃包住，我想先報名鎮上武堂，到時能不能練出明堂，就曉得了。」
「若是能在武堂內，練武有成，想來孫家也會忌憚幾分，不會這般肆意妄為。」
陳鈞的語氣頓了一下，無奈道，「只是束脩的錢，我即便攢了，也還差些。」
「差多少？」廖平問。
他看出陳鈞學武的心意已決，所以沒再去勸，那樣反倒會打擊陳鈞的心氣，身為好兄弟，他支持就是了。
「還差...六兩！！」陳鈞苦笑。
是，他攢了大半年，可在車馬行當小工，賺得並不多，能勉強攢下四兩，還是他極度節儉的緣故。
「我這有二兩多銀子。」
廖平手伸進懷裡，摸出錢袋，把裡面的銀子都倒出來，推到陳鈞面前，「鈞哥，這錢你先收著。」
「嗯，多謝了。」
陳鈞沒客氣，點點頭，朝廖平抱拳。
上一世，他不曾有要好的朋友，這一世能有廖平這等仗義的好兄弟，他很知足。
「嗐，和我你就不要客氣了。那個詞怎麼說來著，鈞哥你跟我說過的，叫什麼『投資』。
對，就是投資，就當我投資了。等鈞哥你真的學有所成，照顧照顧你平弟我就成。」
廖平爽朗一笑，他看重和陳鈞的情義，不看重錢財。
「家裡還有一兩多的銀子，還有你阿爹在世時，給我買的一根簪子，也能值點錢。」王氏忙去到屋裡，找出藏在被閣里的銀錢，和那根包在紅布里的簪子。
簪子猶如新的一般，自從陳父去世，他阿娘就不曾戴過。
這根簪子到典當鋪，許是能當二三兩銀子。
「阿哥，我這還有一點銅錢，是我賣山貨攢下的。」陳夕從她那沒有首飾的木盒裡，拿出一百多枚銅錢。
見到這些錢，陳鈞沒來由鼻子一酸。
何為托舉？
在他看來，廖平和阿娘小妹這麼做，就是對他的托舉。
可就算當掉那根簪子，來湊，依舊還差約莫一二兩銀子左右，況且他不打算，讓阿娘和小妹繼續留在村里，想帶她們一塊到鎮上去住。
這樣的話，租一處小院，半年至少也需二三兩銀子，算下來，就是差三四兩銀子左右。
「不夠？」
廖平看出了陳鈞的為難，轉而笑道，「鈞哥，你別擔心，村里人我比你熟，餘下的錢，我幫你去借，你等著，我去去就回。」
說罷，廖平快步出了屋子，站在那的陳鈞神情複雜。
阿娘王氏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你要習武，這是好事，我去求求你大伯和二伯，看在同是陳家人的份上，他們許是會幫襯一點的。」
「阿娘，我和你一塊去。」陳夕扶著王氏的胳膊，朝屋外走。
「不用了阿娘，若是廖平借不到錢，我自己會想辦法的。」
陳鈞想到了廄欄里的馬三坡等人，他三人和他關係不錯，想來借個三四兩銀子不難。
他勸住王氏和小妹，也是有原因的，畢竟分了家，關係又大不如前，再去上門借錢，那等於是把臉面丟在地上讓人家踩。
從那日大伯夫妻，來陳家，替孫家當說客。到今日麥地前，悶不做聲的大伯和二伯，陳鈞心裡便曉得，指望那兩家是不成的。
「......」王氏沉默。
她又何嘗不知道這點呢，但為了自家兒子，她還是咬著嘴唇，悶頭出了屋。
小妹還回頭安慰陳鈞：「阿哥，我和二伯家的春姐時常一塊上山采野菜山貨，她那沒準能借到錢。
你放心好了，我陪阿娘去去就回，不會有事的。」
見勸不住自己阿娘和小妹，陳鈞嘆息一聲，也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