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被人尾隨，孫家強逼
小徑逼仄，兩邊雜草叢生，路不平，逶迤朝林中蜿蜒。
二人一前一後，緊跟陳鈞，腳步不敢過快，怕打草驚蛇。
忽然，前頭一個陡然停下來，後面一個不知，一下子撞在對方身上。
「鄒二，你幹嘛？怎麼不走了？」杜虎揉著撞疼的鼻子，沒好氣質問。
鄒二憨聲道：「虎哥，不是俺不走，是那小子....不見了。」
「不見了？」
「對。」
鄒二點頭，「方才明明就在前頭的，俺就揉下眼睛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哼，廢物......人肯定到前面去了，咱們緊走兩步，不能讓那小子跑了。不然沒法交差。」
杜虎伸手把鄒二扯到身後，他邁步加快，想著把人趕上。
可走了約莫大半炷香，前頭居然一點動靜沒有，好生生的一個人就這麼不見了。
「媽的，都怪你，你要是上點心，那小子豈會從眼皮底下溜走？」杜虎是真生氣了，一把扯下頭上的斗笠，重重摜在地上。
「虎哥，這事真不怪俺，該是那小子察覺了，或者，人家改變主意，又回到了官道那邊，也是可能的。」鄒二酒糟鼻子發出瓮聲瓮氣的聲音。
杜虎聞言，覺得也對，就又帶著鄒二，回到了官道上。
可快趕了一會，渾身都汗，仍不見那個陳鈞的身影。
好端端的一個人，難不成人間蒸發了？
「呼......」
杜虎拿斗笠扇風，實在走不動的他，找一個樹根靠下。
同樣喘氣如牛的鄒二，一屁股在他旁邊坐下，腦門子上是那細密的汗珠子。
「虎哥，這裡離咱村不遠了，咱是先回村，還是到上箬村去見孫老爺？」
不管事成與否，孫德海都是要見的，那人他兩得罪不起。
想了想，氣得牙痒痒的杜虎，怒道：「這頓罵，是免不了了。咱們第一次給孫老爺辦事，就弄砸了，孫老爺恐怕會很生氣。
不過，好在姓陳的不知道是咱兩人，算是沒暴露，大不了挨頓罵，下次再動手也不遲。」
「走吧，去上箬村。」
杜虎站起身，見鄒二還坐在那，不快地催促道，「走啊，聾了不成？」
鄒二苦著臉，揉著大腿：
「虎哥，俺......腿麻了。」
杜虎眉尖一挑，恨不得一巴掌胡上去，要不是看在鄒二這『憨皮』聽話的份上，這次他說什麼也不會帶對方來。
片刻後，二人離開這邊。
他們走後，不遠處的草叢中傳來窸窣的聲音，一道身影站起身來。
「上箬村，孫老爺......上箬村只有一個姓孫的，就是地主孫德海。」
陳鈞微微眯眼，「看杜虎和鄒二的樣子，腰裡藏著刀，分明是想置我於死地。」
「孫德海？我和對方無仇無怨，他幹嘛安排杜虎和鄒二來害我？」
陳鈞覺得奇怪，又在想會不會對方二人在胡說八道。
不像！
同為清溪村人，那鄒二腦子缺根弦，說話直來直去，陳鈞是知道的。
如此說來，孫德海該是有所圖，他人在鎮上，針對他的可能性不大，那麼，最可能的就是，對方在針對他們家。
「不好！阿娘和小妹有危險......」
陳鈞神色驟然一變，立馬鑽出草叢，朝村里跑去。
清溪村。
是個小村子，依山傍水，有幾十戶人家的樣子。
陳鈞方才進村，便遇到了同村的大伯，忙趕了上去。
「大伯，我家裡可有出什麼事？」
見陳鈞滿頭大汗，扛著鋤頭的陳雙還有些丈二和尚，狐疑道：「沒事啊，挺好的，方才我還見你阿娘和小夕在地里趕雀兒。這會該是回家了，怎麼了？」
「哦，沒事，我就問問。」陳鈞心底稍安。
正要往家走，陳雙叫住他，「阿鈞，你等等。」
拉著陳鈞的胳膊，兩人去到村裡的老槐樹下，那裡有兩個破爛木墩子，平常村里老人喜歡在這閒坐。
「大伯，有什麼事您說。」
陳雙臉上堆著笑，熱絡的樣子讓陳鈞有點不適：「其實，也不算啥事，就是你妹小夕的婚事。
這事，你在鎮上一直沒回家，許是還不知道.....前兩天，隔壁村的孫財主，孫老爺親自來了，說他家二兒子看上了小夕，想娶她過門。
但你娘她死活不答應，還把人攆出了門。」
「……」
又是孫家。
陳鈞臉色微變，若是把先前被跟蹤的事，與孫家求親聯繫起來，就明白了。
那個孫德海該是替他兒子求娶不成，這才收買清溪村的潑皮杜虎和鄒二，想要加害陳鈞。
男丁的重要性，在這個世界，對於窮苦人家來說不言而喻。一旦陳鈞出事，這個家的指望便會落空，屆時找到機會，孫家那邊再來逼迫，他阿娘就算不答應，也得答應了。
可是。
他沒記錯的話，孫家的二兒子是個瘋子，且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這事，遠近幾個村的百姓大都知曉，但也有為了錢，把女兒嫁到孫家的。
且不止一家。
那孫德海的二兒子，曾娶過兩任婆娘，結果都是成婚不到半月，便都死了。
周圍村里人，都在傳，說那孫德海的二兒子命硬，專克媳婦，誰家女子嫁給他，撈不到錢不說，還會白白送命。
「阿鈞啊，你今年十六歲了，也到了該娶妻生子的年紀。你長得不差，只要家裡有餘錢，想娶婆娘，還是不難的。」
陳雙說著說著，說到了這個上。
「大伯，你有什麼話，不妨直說。」陳鈞眉頭蹙起，意識到了什麼。
陳雙搓了搓手，呲著牙：「阿鈞，正所謂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那妹妹早晚是要嫁人的，只要嫁人，就和咱老陳家沒關係了，屬於外家人。」
「孫老爺給的聘禮，可是不少，半角豬肉，兩袋五十斤重的精米，外加十兩銀子。」
陳雙拍了拍陳鈞的肩膀，「我聽你阿娘說，你在攢錢，想要到鎮上武堂學武？」
「武學是好事，大伯是支持的，但得有銀子，可銀子哪來？」
陳雙頓了一下，聲音壓低幾分，「你小妹若是嫁到孫家去，銀子不就有了？到時，遇到麻煩，孫家也能當你的靠山，這事可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大好事！！」
「啪！」
陳鈞一把甩開大伯陳雙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弄得陳雙噙笑的那張臉僵在了那。
「大伯，小夕的事，得她自己同意才成，其他人做不了主！！
要是沒事，我便先走了。」陳鈞看出了陳雙的用意，對方分明是替孫家當說客的。
還以為陳鈞不清楚孫家二兒子的事，故意避而不談，這算盤珠子打得倒是精明。
望著陳鈞離去的背影，陳雙整張臉徹底陰沉下去，他沒想到自己這個侄子這麼不知好歹。
「呸！蠢貨，不答應，就是得罪孫家，有你們家後悔的時候。」
陳雙朝地上啐了一口，別看他是陳鈞大伯，但自從陳家分家後，兩家人來往得其實不多。
這次，要不是孫家把銀子送到了家裡，他和他家裡的還真懶得管這閒事。
......
陳鈞快步回家。
院門插著，他拍了兩下，屋內傳來一道怯生生的聲音。
「誰......？」
「小夕，是我，阿哥。」陳鈞喚道。
院內抱著扁擔，一臉不安的陳夕，躊躇不安的那張臉上，立馬湧現出喜色。
待打開門，見到自己阿哥，陳夕繃緊的那根神經，才鬆弛下來。滿心的委屈化作眼淚，傾瀉而下，她跑出門檻，一把撲進陳鈞的懷裡。
那雙長腿老樹盤根一樣，纏住了陳鈞的腰，長在了陳鈞的身上。
「阿哥，你可回來了，這兩天，天天半夜有人砸咱們家的屋門，嚇死了。」
陳夕緊緊抓著陳鈞的衣裳，神色不安，嘀咕道，「阿哥，肯定是孫家派人來乾的，他家是大戶，橫行鄉里，向來霸道，咱家怕是...得罪不起。」
「好了，別哭了，孫家求親的事我聽說了。」
陳鈞拍了幾下小妹的後背，安撫了一會兒，這才帶著長在自己身上的陳夕進院。
把院門關好，插死。
王氏見兒子回來，自然很是高興，但想到家裡被孫家針對騷擾，一時之間，又忐忑不安起來。
陳夕昨晚上沒睡好，被陳鈞送到了東屋，陳鈞和阿娘王氏在堂屋。王氏把那天孫家來人，求娶陳夕的事，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當時，來當說客的不光有媒婆，陳雙兩口子，還有法門觀一位叫真虛的道士，甚至孫德海親自登門，把聘禮一股腦都帶了過來。
「那法門觀的道士，說小夕和孫德海的二兒子孫旺八字相合，陰陽相濟。孫德海信了臭道士的話，想拿你小妹去給他家二兒子沖喜。可他那二兒子我聽說是個瘋子……」
王氏一邊說，一邊哭，神情疲憊又無力。
陳鈞點點頭，又問：「這幾日晚上，都有人來家裡騷擾嗎？」
「嗯，有人砸院門，還往家裡丟石頭。」王氏指了指窗戶，那紙糊的窗戶早被砸的稀爛，這是夏天，若是冬天，破這麼多洞，想修補都難。
不怕小人有歹心，就怕小人耍陰招。
王氏性子軟，能拒絕孫家上門求親，已經很了不起。這時候，見到陳鈞回來，才找到這個家的主心骨。
陳鈞靜默在那，眼底寒光迸射，他清楚，這事不會善了。從孫家派潑皮杜虎和鄒二，尾隨想要置他於死地這點，就看得出來。
寬慰了一會阿娘。
眼見天快黑透，陳鈞找來木板，擋在窗邊。又給房門再次加固，上了兩條木栓。
天徹底黑下來時。
他從包袱中，拿出一枚枚形似三角鐵蒺藜的鐵釘，丟在牆邊和門口，用灰土稍稍遮蓋，這才回屋。
「鐵釘上淬了蛇毒，若是有人敢進院，保管中招。若是在院外，丟擲石頭的話，那就沒招了。」
至於說讓他出屋，把丟石頭的人，揪出來揍一頓，陳鈞不會冒失到那種程度，兩世為人，性格向來沉穩的他，不會做這種傻事。
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夜，竟出奇的平靜。
第二天。
人還在熟睡，「咚咚咚」砸門聲，把陳鈞吵醒。
二人一前一後，緊跟陳鈞，腳步不敢過快，怕打草驚蛇。
忽然，前頭一個陡然停下來，後面一個不知，一下子撞在對方身上。
「鄒二，你幹嘛？怎麼不走了？」杜虎揉著撞疼的鼻子，沒好氣質問。
鄒二憨聲道：「虎哥，不是俺不走，是那小子....不見了。」
「不見了？」
「對。」
鄒二點頭，「方才明明就在前頭的，俺就揉下眼睛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哼，廢物......人肯定到前面去了，咱們緊走兩步，不能讓那小子跑了。不然沒法交差。」
杜虎伸手把鄒二扯到身後，他邁步加快，想著把人趕上。
可走了約莫大半炷香，前頭居然一點動靜沒有，好生生的一個人就這麼不見了。
「媽的，都怪你，你要是上點心，那小子豈會從眼皮底下溜走？」杜虎是真生氣了，一把扯下頭上的斗笠，重重摜在地上。
「虎哥，這事真不怪俺，該是那小子察覺了，或者，人家改變主意，又回到了官道那邊，也是可能的。」鄒二酒糟鼻子發出瓮聲瓮氣的聲音。
杜虎聞言，覺得也對，就又帶著鄒二，回到了官道上。
可快趕了一會，渾身都汗，仍不見那個陳鈞的身影。
好端端的一個人，難不成人間蒸發了？
「呼......」
杜虎拿斗笠扇風，實在走不動的他，找一個樹根靠下。
同樣喘氣如牛的鄒二，一屁股在他旁邊坐下，腦門子上是那細密的汗珠子。
「虎哥，這裡離咱村不遠了，咱是先回村，還是到上箬村去見孫老爺？」
不管事成與否，孫德海都是要見的，那人他兩得罪不起。
想了想，氣得牙痒痒的杜虎，怒道：「這頓罵，是免不了了。咱們第一次給孫老爺辦事，就弄砸了，孫老爺恐怕會很生氣。
不過，好在姓陳的不知道是咱兩人，算是沒暴露，大不了挨頓罵，下次再動手也不遲。」
「走吧，去上箬村。」
杜虎站起身，見鄒二還坐在那，不快地催促道，「走啊，聾了不成？」
鄒二苦著臉，揉著大腿：
「虎哥，俺......腿麻了。」
杜虎眉尖一挑，恨不得一巴掌胡上去，要不是看在鄒二這『憨皮』聽話的份上，這次他說什麼也不會帶對方來。
片刻後，二人離開這邊。
他們走後，不遠處的草叢中傳來窸窣的聲音，一道身影站起身來。
「上箬村，孫老爺......上箬村只有一個姓孫的，就是地主孫德海。」
陳鈞微微眯眼，「看杜虎和鄒二的樣子，腰裡藏著刀，分明是想置我於死地。」
「孫德海？我和對方無仇無怨，他幹嘛安排杜虎和鄒二來害我？」
陳鈞覺得奇怪，又在想會不會對方二人在胡說八道。
不像！
同為清溪村人，那鄒二腦子缺根弦，說話直來直去，陳鈞是知道的。
如此說來，孫德海該是有所圖，他人在鎮上，針對他的可能性不大，那麼，最可能的就是，對方在針對他們家。
「不好！阿娘和小妹有危險......」
陳鈞神色驟然一變，立馬鑽出草叢，朝村里跑去。
清溪村。
是個小村子，依山傍水，有幾十戶人家的樣子。
陳鈞方才進村，便遇到了同村的大伯，忙趕了上去。
「大伯，我家裡可有出什麼事？」
見陳鈞滿頭大汗，扛著鋤頭的陳雙還有些丈二和尚，狐疑道：「沒事啊，挺好的，方才我還見你阿娘和小夕在地里趕雀兒。這會該是回家了，怎麼了？」
「哦，沒事，我就問問。」陳鈞心底稍安。
正要往家走，陳雙叫住他，「阿鈞，你等等。」
拉著陳鈞的胳膊，兩人去到村裡的老槐樹下，那裡有兩個破爛木墩子，平常村里老人喜歡在這閒坐。
「大伯，有什麼事您說。」
陳雙臉上堆著笑，熱絡的樣子讓陳鈞有點不適：「其實，也不算啥事，就是你妹小夕的婚事。
這事，你在鎮上一直沒回家，許是還不知道.....前兩天，隔壁村的孫財主，孫老爺親自來了，說他家二兒子看上了小夕，想娶她過門。
但你娘她死活不答應，還把人攆出了門。」
「……」
又是孫家。
陳鈞臉色微變，若是把先前被跟蹤的事，與孫家求親聯繫起來，就明白了。
那個孫德海該是替他兒子求娶不成，這才收買清溪村的潑皮杜虎和鄒二，想要加害陳鈞。
男丁的重要性，在這個世界，對於窮苦人家來說不言而喻。一旦陳鈞出事，這個家的指望便會落空，屆時找到機會，孫家那邊再來逼迫，他阿娘就算不答應，也得答應了。
可是。
他沒記錯的話，孫家的二兒子是個瘋子，且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這事，遠近幾個村的百姓大都知曉，但也有為了錢，把女兒嫁到孫家的。
且不止一家。
那孫德海的二兒子，曾娶過兩任婆娘，結果都是成婚不到半月，便都死了。
周圍村里人，都在傳，說那孫德海的二兒子命硬，專克媳婦，誰家女子嫁給他，撈不到錢不說，還會白白送命。
「阿鈞啊，你今年十六歲了，也到了該娶妻生子的年紀。你長得不差，只要家裡有餘錢，想娶婆娘，還是不難的。」
陳雙說著說著，說到了這個上。
「大伯，你有什麼話，不妨直說。」陳鈞眉頭蹙起，意識到了什麼。
陳雙搓了搓手，呲著牙：「阿鈞，正所謂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那妹妹早晚是要嫁人的，只要嫁人，就和咱老陳家沒關係了，屬於外家人。」
「孫老爺給的聘禮，可是不少，半角豬肉，兩袋五十斤重的精米，外加十兩銀子。」
陳雙拍了拍陳鈞的肩膀，「我聽你阿娘說，你在攢錢，想要到鎮上武堂學武？」
「武學是好事，大伯是支持的，但得有銀子，可銀子哪來？」
陳雙頓了一下，聲音壓低幾分，「你小妹若是嫁到孫家去，銀子不就有了？到時，遇到麻煩，孫家也能當你的靠山，這事可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大好事！！」
「啪！」
陳鈞一把甩開大伯陳雙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弄得陳雙噙笑的那張臉僵在了那。
「大伯，小夕的事，得她自己同意才成，其他人做不了主！！
要是沒事，我便先走了。」陳鈞看出了陳雙的用意，對方分明是替孫家當說客的。
還以為陳鈞不清楚孫家二兒子的事，故意避而不談，這算盤珠子打得倒是精明。
望著陳鈞離去的背影，陳雙整張臉徹底陰沉下去，他沒想到自己這個侄子這麼不知好歹。
「呸！蠢貨，不答應，就是得罪孫家，有你們家後悔的時候。」
陳雙朝地上啐了一口，別看他是陳鈞大伯，但自從陳家分家後，兩家人來往得其實不多。
這次，要不是孫家把銀子送到了家裡，他和他家裡的還真懶得管這閒事。
......
陳鈞快步回家。
院門插著，他拍了兩下，屋內傳來一道怯生生的聲音。
「誰......？」
「小夕，是我，阿哥。」陳鈞喚道。
院內抱著扁擔，一臉不安的陳夕，躊躇不安的那張臉上，立馬湧現出喜色。
待打開門，見到自己阿哥，陳夕繃緊的那根神經，才鬆弛下來。滿心的委屈化作眼淚，傾瀉而下，她跑出門檻，一把撲進陳鈞的懷裡。
那雙長腿老樹盤根一樣，纏住了陳鈞的腰，長在了陳鈞的身上。
「阿哥，你可回來了，這兩天，天天半夜有人砸咱們家的屋門，嚇死了。」
陳夕緊緊抓著陳鈞的衣裳，神色不安，嘀咕道，「阿哥，肯定是孫家派人來乾的，他家是大戶，橫行鄉里，向來霸道，咱家怕是...得罪不起。」
「好了，別哭了，孫家求親的事我聽說了。」
陳鈞拍了幾下小妹的後背，安撫了一會兒，這才帶著長在自己身上的陳夕進院。
把院門關好，插死。
王氏見兒子回來，自然很是高興，但想到家裡被孫家針對騷擾，一時之間，又忐忑不安起來。
陳夕昨晚上沒睡好，被陳鈞送到了東屋，陳鈞和阿娘王氏在堂屋。王氏把那天孫家來人，求娶陳夕的事，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當時，來當說客的不光有媒婆，陳雙兩口子，還有法門觀一位叫真虛的道士，甚至孫德海親自登門，把聘禮一股腦都帶了過來。
「那法門觀的道士，說小夕和孫德海的二兒子孫旺八字相合，陰陽相濟。孫德海信了臭道士的話，想拿你小妹去給他家二兒子沖喜。可他那二兒子我聽說是個瘋子……」
王氏一邊說，一邊哭，神情疲憊又無力。
陳鈞點點頭，又問：「這幾日晚上，都有人來家裡騷擾嗎？」
「嗯，有人砸院門，還往家裡丟石頭。」王氏指了指窗戶，那紙糊的窗戶早被砸的稀爛，這是夏天，若是冬天，破這麼多洞，想修補都難。
不怕小人有歹心，就怕小人耍陰招。
王氏性子軟，能拒絕孫家上門求親，已經很了不起。這時候，見到陳鈞回來，才找到這個家的主心骨。
陳鈞靜默在那，眼底寒光迸射，他清楚，這事不會善了。從孫家派潑皮杜虎和鄒二，尾隨想要置他於死地這點，就看得出來。
寬慰了一會阿娘。
眼見天快黑透，陳鈞找來木板，擋在窗邊。又給房門再次加固，上了兩條木栓。
天徹底黑下來時。
他從包袱中，拿出一枚枚形似三角鐵蒺藜的鐵釘，丟在牆邊和門口，用灰土稍稍遮蓋，這才回屋。
「鐵釘上淬了蛇毒，若是有人敢進院，保管中招。若是在院外，丟擲石頭的話，那就沒招了。」
至於說讓他出屋，把丟石頭的人，揪出來揍一頓，陳鈞不會冒失到那種程度，兩世為人，性格向來沉穩的他，不會做這種傻事。
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夜，竟出奇的平靜。
第二天。
人還在熟睡，「咚咚咚」砸門聲，把陳鈞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