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蛻骨，道會
「有理。」
趙明淵沉吟片刻，認可了的李謙的說法。
七道五府都來了人，總不能讓人千里迢迢，來參加個天師冊封大典，便直接回去。
「那朕便辦一場道會，就在明日。」
他望向張守真，面帶笑意：
「張天師，有勞你走個過場，一展手段，以服人心。」
「理當如此。」
張守真頷首應下，這只是一件小事，眼下他心頭惦記的，是另外一樁事。
蛻骨靈藥。
趙明淵似是知曉他所想，當即開口：「此前李謙傳信同我說了，你要的三樣靈根，內庫之中都有，稍後朕會差人幫你送來。」
「朕還有些朝務要處理。」
話落，他徑直起身，擺了擺手，朝殿外行去：
「張天師但有不通之處，直接問李謙便可。」
「恭送陛下。」
李謙跟著起身，躬身相送。
自始至終，他始終維持著為人臣子的本分，無半分逾矩之處。
直至趙明淵的身影徹底消失，李謙方才直起了身，回身望向張守真，神色有些感慨：
「看來，要提前稱您一聲張天師了。」
他未曾想到，天子會對張守真如此滿意，甚至直接許諾了天師之位。
「只是個稱呼罷了。」張守真搖頭，低聲詢問：「陛下似乎觀人自有其法？」
「陛下入修行路後，覺醒了天生異瞳，可觀人骨相，識人經絡臟腑。」
說到這裡，李謙猶豫了一瞬，沉聲道：「陛下曾同我說過，人心千種，九色玲瓏，他能以此辯明善惡。」
這一點，他其實一直有些將信將疑。
人心太過複雜難測，他親眼見過愛民如子的清官，被官場染黑，貪贓瀆職，護賊枉法。
之所以人心難測，就是因為人是會變的，幡然悔悟，浪子回頭的故事，世間也多有流傳。
以心臟顏色觀人，多少有些武斷，不過這話他從未當著天子的面說過。
張守真聽過，沒有去想其真假，只是一時間有些慨嘆。
這等造化洞天，乾坤大界，世間玄奇，當真是無所不有。
隨即，李謙領著張守真來到了一處偏院，暫且安頓下來。
大約半個多時辰後，三株靈根便被人送來。
兩隻木匣，一隻玉匣，整齊擺放在桌案上，匣身溫潤，觸手生涼。
玉匣的開口，以封條鎮壓藥性外泄，其內放著地髓靈根。
張守真沒有遲疑，盤膝坐地，打開第一隻木匣。
灰白的洗骨草映入眼帘，針葉細密如牛毛，根莖上凝著陰濕水汽，能感覺一股銳冽寒氣直透眉心。
他直接捻起，送入口中。
入喉的一瞬，像吞了一根燒紅的鐵針，藥力未及下咽，那股銳氣已經破開舌面，刺入頜骨，沿著頸後縫隙鑽入脊髓。
劇痛傳來，骨骼內里傳出咯吱輕響，好似每一根骨骼都被鑿開，毛孔大張，擠出點點灰白朽屑。
同時，一股劇烈毒性在體內翻騰，讓張守真的面色，一瞬青紫。
他盤膝坐定，脊背筆挺如槍，額頭冷汗滾落，身下很快洇開濕痕。
確定洗骨草的藥性已開始揮發，他再度打開了第二枚木匣，取出了通脈藤。
紫色的藤莖，入口微澀，藥性陰幽，似是一條暗河，在經脈深處漫灌。
因為劇痛而緊繃的身軀，驀然湧現些許酸軟，四肢百骸像浸在溫水中，筋肉很快鬆弛下來。
忽然之間，一股劇痛再度傳來，藥力湧入經脈，將淤積的經脈，一寸寸打通。
張守真一聲悶哼，身軀劇烈痙攣，整具身體像是被拆散，每一塊骨骼都在發生質變。
他勉力睜開眼，探手打開了那最後一枚玉匣，將地髓靈根取了出來。
黃土色的根莖，被他分作四截，依次嚼服。
厚重的土靈之氣入腹，墜脹似吞千斤土，沉甸甸落在丹田之中。
那片渾厚的地氣，開始緩慢浸潤五臟六腑，給早先洗骨草與通脈藤沖刷過後的筋骨，注入了新的本源之基。
淡金微光從骨骼深處透出來，劇痛在這一剎那，攀至頂峰。
張守真額頭青筋暴起，喉間迸出一聲低吼，渾身衣袍驟然鼓盪，勁氣自毛孔噴薄而出，肌膚下隱約可見淡金霞光。
被逼出毛孔雜質，混著汗水逐漸凝結成骨質的灰垢，覆蓋了全身，好似一層骨繭。
張守真心念一動，天書金冊緩緩展開，斬業值瞬間耗去了一百點。
盤踞在體內的那股劇烈毒性，開始被緩緩拔除。
約莫半個時辰的煎熬之後，張守真吐出一口灰白色的濁氣，周身倏然一輕。
他緩緩睜開眼，站起了身，周身的骨垢，似蛋殼一般剝落，如同玉化蛻繭。
大日西垂的霞光，透過窗欞灑落，照在他浴後新生的臉上，膚色如玉，眉骨深峻，整個人都似被重鑄過一遍。
周身像是換了一套筋骨，每一寸都透著勃勃生機，與先前相比，判若雲泥。
靈骨已成。
根骨蛻變的一剎，他感覺四周的天地靈氣，似乎都濃郁了許多。
體內元炁的運轉速度，也快了數倍不止，甚至於積攢的底蘊都深厚了很多。
丹田之中的炁泉，不斷洗盪，隱有聚成一團之勢。
他眼下已然炁泉圓滿，距離凝結『炁元』，自炁泉中洗出『金砂』，又近了一步。
張守真再度打開了天書。
【萬象天書】
【席位：柒】
【宿主：張守真】
【道行：一百五十年】
【根骨：靈骨上等】
【功法：《黃庭內景經·開篇》】
【術法：符術，道法】
【斬業值：140】
略微沉吟，張守真將剩餘的斬業值，全部注入了道行之中。
炁泉一陣激盪，迅速擴展，元炁儲量再度暴漲了一截。
【道行：一百七十四年】
一瞬間，張守真便發現了端倪，斬業值增長的道行變少了。
放在此前，140點斬業值，至少能加七十年道行，如今卻只有三分之一。
這並非斬業值給他的增益衰減，而是他的道行質量，增長了一大截。
這意味著，眼下他的一年道行，所能攢下的底蘊，勝過此前的三倍不止！
張守真定了定神，眸光愈發燦爛。
根骨，修行之基，他的道途，又寬闊了幾分。
…………
…………
翌日清晨。
咚——
帝宮之內的天鍾，鳴了九響。
今日休朝，但宮門之外，仍舊圍滿了人。
只因一件事，大靈天師道自今日之後，要有正主了。
趙明淵沉吟片刻，認可了的李謙的說法。
七道五府都來了人，總不能讓人千里迢迢，來參加個天師冊封大典，便直接回去。
「那朕便辦一場道會，就在明日。」
他望向張守真，面帶笑意：
「張天師，有勞你走個過場，一展手段，以服人心。」
「理當如此。」
張守真頷首應下，這只是一件小事，眼下他心頭惦記的，是另外一樁事。
蛻骨靈藥。
趙明淵似是知曉他所想，當即開口：「此前李謙傳信同我說了，你要的三樣靈根，內庫之中都有，稍後朕會差人幫你送來。」
「朕還有些朝務要處理。」
話落，他徑直起身，擺了擺手，朝殿外行去：
「張天師但有不通之處，直接問李謙便可。」
「恭送陛下。」
李謙跟著起身，躬身相送。
自始至終，他始終維持著為人臣子的本分，無半分逾矩之處。
直至趙明淵的身影徹底消失，李謙方才直起了身，回身望向張守真，神色有些感慨：
「看來，要提前稱您一聲張天師了。」
他未曾想到，天子會對張守真如此滿意，甚至直接許諾了天師之位。
「只是個稱呼罷了。」張守真搖頭，低聲詢問：「陛下似乎觀人自有其法？」
「陛下入修行路後，覺醒了天生異瞳，可觀人骨相，識人經絡臟腑。」
說到這裡，李謙猶豫了一瞬，沉聲道：「陛下曾同我說過，人心千種，九色玲瓏，他能以此辯明善惡。」
這一點，他其實一直有些將信將疑。
人心太過複雜難測，他親眼見過愛民如子的清官，被官場染黑，貪贓瀆職，護賊枉法。
之所以人心難測，就是因為人是會變的，幡然悔悟，浪子回頭的故事，世間也多有流傳。
以心臟顏色觀人，多少有些武斷，不過這話他從未當著天子的面說過。
張守真聽過，沒有去想其真假，只是一時間有些慨嘆。
這等造化洞天，乾坤大界，世間玄奇，當真是無所不有。
隨即，李謙領著張守真來到了一處偏院，暫且安頓下來。
大約半個多時辰後，三株靈根便被人送來。
兩隻木匣，一隻玉匣，整齊擺放在桌案上，匣身溫潤，觸手生涼。
玉匣的開口，以封條鎮壓藥性外泄，其內放著地髓靈根。
張守真沒有遲疑，盤膝坐地，打開第一隻木匣。
灰白的洗骨草映入眼帘，針葉細密如牛毛，根莖上凝著陰濕水汽，能感覺一股銳冽寒氣直透眉心。
他直接捻起，送入口中。
入喉的一瞬，像吞了一根燒紅的鐵針，藥力未及下咽，那股銳氣已經破開舌面，刺入頜骨，沿著頸後縫隙鑽入脊髓。
劇痛傳來，骨骼內里傳出咯吱輕響，好似每一根骨骼都被鑿開，毛孔大張，擠出點點灰白朽屑。
同時，一股劇烈毒性在體內翻騰，讓張守真的面色，一瞬青紫。
他盤膝坐定，脊背筆挺如槍，額頭冷汗滾落，身下很快洇開濕痕。
確定洗骨草的藥性已開始揮發，他再度打開了第二枚木匣，取出了通脈藤。
紫色的藤莖，入口微澀，藥性陰幽，似是一條暗河，在經脈深處漫灌。
因為劇痛而緊繃的身軀，驀然湧現些許酸軟，四肢百骸像浸在溫水中，筋肉很快鬆弛下來。
忽然之間，一股劇痛再度傳來，藥力湧入經脈，將淤積的經脈，一寸寸打通。
張守真一聲悶哼，身軀劇烈痙攣，整具身體像是被拆散，每一塊骨骼都在發生質變。
他勉力睜開眼，探手打開了那最後一枚玉匣，將地髓靈根取了出來。
黃土色的根莖，被他分作四截，依次嚼服。
厚重的土靈之氣入腹，墜脹似吞千斤土，沉甸甸落在丹田之中。
那片渾厚的地氣，開始緩慢浸潤五臟六腑，給早先洗骨草與通脈藤沖刷過後的筋骨，注入了新的本源之基。
淡金微光從骨骼深處透出來，劇痛在這一剎那，攀至頂峰。
張守真額頭青筋暴起，喉間迸出一聲低吼，渾身衣袍驟然鼓盪，勁氣自毛孔噴薄而出，肌膚下隱約可見淡金霞光。
被逼出毛孔雜質，混著汗水逐漸凝結成骨質的灰垢，覆蓋了全身，好似一層骨繭。
張守真心念一動，天書金冊緩緩展開，斬業值瞬間耗去了一百點。
盤踞在體內的那股劇烈毒性，開始被緩緩拔除。
約莫半個時辰的煎熬之後，張守真吐出一口灰白色的濁氣，周身倏然一輕。
他緩緩睜開眼，站起了身，周身的骨垢，似蛋殼一般剝落，如同玉化蛻繭。
大日西垂的霞光，透過窗欞灑落，照在他浴後新生的臉上，膚色如玉，眉骨深峻，整個人都似被重鑄過一遍。
周身像是換了一套筋骨，每一寸都透著勃勃生機，與先前相比，判若雲泥。
靈骨已成。
根骨蛻變的一剎，他感覺四周的天地靈氣，似乎都濃郁了許多。
體內元炁的運轉速度，也快了數倍不止，甚至於積攢的底蘊都深厚了很多。
丹田之中的炁泉，不斷洗盪，隱有聚成一團之勢。
他眼下已然炁泉圓滿，距離凝結『炁元』，自炁泉中洗出『金砂』，又近了一步。
張守真再度打開了天書。
【萬象天書】
【席位：柒】
【宿主：張守真】
【道行：一百五十年】
【根骨：靈骨上等】
【功法：《黃庭內景經·開篇》】
【術法：符術，道法】
【斬業值：140】
略微沉吟，張守真將剩餘的斬業值，全部注入了道行之中。
炁泉一陣激盪，迅速擴展，元炁儲量再度暴漲了一截。
【道行：一百七十四年】
一瞬間，張守真便發現了端倪，斬業值增長的道行變少了。
放在此前，140點斬業值，至少能加七十年道行，如今卻只有三分之一。
這並非斬業值給他的增益衰減，而是他的道行質量，增長了一大截。
這意味著，眼下他的一年道行，所能攢下的底蘊，勝過此前的三倍不止！
張守真定了定神，眸光愈發燦爛。
根骨，修行之基，他的道途，又寬闊了幾分。
…………
…………
翌日清晨。
咚——
帝宮之內的天鍾，鳴了九響。
今日休朝，但宮門之外，仍舊圍滿了人。
只因一件事，大靈天師道自今日之後，要有正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