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觸手虛影
聽到蕭淵行想考講武堂，整個餐桌為之一靜，舅舅、姥娘、舅媽、表妹、表弟都十分驚訝。
舅舅和妻子、老娘對視一眼，最後看向蕭淵行。
「小淵，你是認真的？」
「是的。」
「想好了？」
「想好了。」
「那好，舅舅支持你！」
「謝謝舅舅。」
蕭淵行放下心來，最怕舅舅反對。
畢竟自己家——不管是爺爺那邊，還是姥爺這邊——都沒人考過講武堂，沒有出過超凡者。
見舅甥倆談好了，章芸展顏一笑：「舅媽也支持你！」
姥娘沒有說話，只讚許地點點頭。
「多謝舅媽和姥娘！」
表弟沈易易插嘴：「哥，我也支持你。」
表妹沈容容則拍手：「太好了，我們家要出強大無敵的方士、祭師，或者武夫了。」
「那樣我們是不是就能搬到島內四區去住了？」
「哥，你要努力呀，不要讓我們等太久！」
章芸嗔怪地點了一下閨女的頭：「胡說什麼呢？」
沈容容吐了吐舌頭，不敢再作怪，不過她真的期待能搬到島內四區去住。
她有同學的姑姑嫁到了市里，去做過客，經常跟她吹噓島內四區的房子有多漂亮，馬路有多寬敞，餐廳有多高檔，此外還有很多的公園、影院和遊樂場。
這些她都沒有見過。
沈振東正色道：「小淵，今天是六月初五，每年的講武堂大考從七月初七開始，只剩下將將一個月，你有信心嗎？」
想到身懷的命格，還有十二神宮中的海怪觸手虛影。
蕭淵行點了點頭。
「有。」
「就算今年考不上，積累了經驗，明年肯定能考上！」
沈振東道：「明天我請假回一趟老家，然後帶你去見一個人，爭取一年就考上。」
蕭淵行不知道舅舅為什麼要先回老家，卻還是聽從安排。
吃過晚飯，夜色已濃，蕭淵行出門散步、消食。
昏睡了兩天，舅媽和姥娘也同意他多活動活動，只是叮囑他沒事早點回家。
剛來到巷子裡，就發現25號院走出來一道瘦小的身影。
仔細一看，是遺孤兄妹倆中的哥哥小船槳。
只見小船槳輕輕地帶上院門，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頭也不回地朝某個方向走去。
蕭淵行眉頭微挑，略微思量，跟了上去。
小船槳七拐八拐，不多時來到一座燈紅酒綠的歌舞廳前。
遲疑了一下，還是決然地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蕭淵行認得這個地方，是黑狼幫的一個據點。
他沒有跟進去，站在街角的暗影里等著。
十幾分鐘後，歌舞廳的大門開啟。
小船槳從裡面出來了，身邊還跟著瘦狼和五六位黑狼幫打手。
他們騎上自行車，其中一人帶著小船槳，一起奔向金楓大街，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蕭淵行繼續等著。
兩個小時後，自行車隊回來了。
小船槳依舊坐在自行車后座上，不過這次帶他的，從黑狼幫打手，變成了瘦狼這位小頭目。
借著燈光，蕭淵行看到小船槳臉色發白，雙手在抖。
眼神卻透著堅定。
還看到他的衣服上……沾滿了鮮血。
黑狼幫打手像是歡迎英雄一般，擁著小船槳進了歌舞廳。
等他再出來時，身上已經換上了黑狼幫制服。
……
蕭淵行返回了魚尾巷9號。
推開院門，姥娘、舅舅、舅媽、表弟表妹都在院子裡等著，顯然是見他久久不歸，怕他出事。
「姥娘、舅舅、舅媽，對不起！」
「我今晚吃得有點撐，多走了幾步，讓你們擔心了。」
章芸微笑道：「沒事，回來了就好，我們也是嫌屋裡悶，坐這裡乘涼。」
姥娘揮揮舊蒲扇，慈祥道：「天不早了，大家睡覺吧。」
隨後各自進屋，蕭淵行幫著搬凳子、馬扎。
他們家雖然帶著院子，卻並不算大，只有四間臥室，姥娘一間，舅舅舅媽一間，蕭淵行一間，表弟表妹一間。
蕭淵行的那間還是閣樓。
本來是安排兩個小的住閣樓的，姐弟倆也願意，嚷嚷著住得高、看得遠、風景好，被蕭淵行以喜歡清淨要去了。
洗漱後躺到床上，蕭淵行心神入靜，召喚出了十二神宮。
他這一世並沒有武道基礎，前世雖然軍訓時學過軍體拳，運動會大型匯演時學過太極拳，但都只是個架子，跟這個世界的殺伐武道不是一回事。
一個月後就要參加講武堂大考，時不我待。
他準備先研究一下這十二座神宮，以及第一神宮裡藏著的海怪觸手虛影。
他以心念檢視這道海怪觸手虛影，看看從哪裡著手。
結果剛一觸及，整個心神便為之一盪。
旋即蕭淵行發現自己出現在浩渺無邊的大海里，無窮無盡的海水向他湧來，一會兒化作驚濤駭浪，一會兒化作深海暗流，一會兒又變成海天漩渦。
而自己有時隨波逐流，有時興風作浪，有時搏擊長空，有時趴在海底什麼也不干。
一瞬間，蕭淵行明悟過來。
他「變成」了那條巨大的海怪觸手。
不知道在大海里徜徉了多久，蕭淵行心神耗空，海水、風浪、長空消失，他「回」到了神宮中。
他睜開眼，心念一動，閣樓里出現一道海怪觸手虛影。
把玩了一陣，他收起觸手虛影，準備睡覺，忽然聽見了樓下舅舅和舅媽微弱的對話。
「孩兒他爸，小淵想要考講武堂，是為了姐姐姐夫吧？」
「應該是，七年前姐姐姐夫跟隨漁船出海，一去未歸，小淵雖然嘴上沒有說過什麼，但心裡肯定一直想著。」
「我猜也是，娘應該也看出來了，所以你們都支持他考講武堂。」
舅舅沉默了兩秒，道：「沒法阻止，只能支持。」
舅媽細聲細語道：「只有考入講武堂，成為方士、祭師或者武夫，才能出海尋找姐姐姐夫。」
「這終歸是個念想，我也支持。」
「不過講武堂的報名費不低，容容、易易讀完五年級，下學期也要上初中，咱家還得交一大筆平安銀，家裡的錢不太夠了。」
「我哥家前兩天剛殺了一頭豬，或許會有些余錢，要不然明天我回去跟他借點？」
舅舅回道：「這年頭誰的日子也不容易，先自己想辦法，實在不行再去借。」
「廠里這段時間不忙，我明天把爹留下的那輛黃包車拾掇一下，下了班我拉客去。」
「現在正好是琴島商旅旺季，應該能掙不少錢。」
舅媽明顯有些擔心：「可是你去年受的腰傷剛養好，拉車萬一復發了怎麼辦？」
舅舅：「沒事，我會注意的，再說了還有爹留下的膏藥。」
舅媽：「這樣吧，我把出閣前的手藝撿起來，明天開始做鹵貨，下班後跟娘一起出攤。」
「阿芸，你上班那麼辛苦，回來還得弄鹵貨，讓你受累了。」
「應該的，當年容容和易易生了那麼重的病，要不是姐姐姐夫拿出所有積蓄，又把房子賣了，這兩個娃也活不下來。」
「……」
蕭淵行聽得眼睛發澀、鼻子發酸，不再凝神，便再也聽不見樓下的聲音。
他下定決心，一定要考上講武堂。
只要考上，舅舅、舅媽、姥娘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到時候不僅不要交平安銀，按例還會有不少津貼和贊助。
第二天一大早，舅舅就向廠里請了假，回了老家。
蕭淵行哪裡也沒有去，留在家裡繼續練習操控海怪觸手虛影，同時體驗暢遊大海、操控風浪、駕馭漩渦的激盪快感。
不到晌午，舅舅就回來了。
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大包新摘的茶葉嫩芽。
晚上七點半，舅舅帶著親手炒好的茶葉、舅媽做的滷味、姥娘包的餃子，以及蕭淵行出了門。
「舅舅，這些是？」
「拜師禮，一會兒見了人，聽吩咐，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好的。」
很快舅舅沈振東就領著蕭淵行出了魚尾巷，來到飛魚大街另一端的魚頭巷。
敲響了最裡邊那座院子的大門。
舅舅和妻子、老娘對視一眼，最後看向蕭淵行。
「小淵，你是認真的？」
「是的。」
「想好了？」
「想好了。」
「那好，舅舅支持你！」
「謝謝舅舅。」
蕭淵行放下心來，最怕舅舅反對。
畢竟自己家——不管是爺爺那邊，還是姥爺這邊——都沒人考過講武堂，沒有出過超凡者。
見舅甥倆談好了，章芸展顏一笑：「舅媽也支持你！」
姥娘沒有說話，只讚許地點點頭。
「多謝舅媽和姥娘！」
表弟沈易易插嘴：「哥，我也支持你。」
表妹沈容容則拍手：「太好了，我們家要出強大無敵的方士、祭師，或者武夫了。」
「那樣我們是不是就能搬到島內四區去住了？」
「哥，你要努力呀，不要讓我們等太久！」
章芸嗔怪地點了一下閨女的頭：「胡說什麼呢？」
沈容容吐了吐舌頭，不敢再作怪，不過她真的期待能搬到島內四區去住。
她有同學的姑姑嫁到了市里，去做過客，經常跟她吹噓島內四區的房子有多漂亮，馬路有多寬敞，餐廳有多高檔，此外還有很多的公園、影院和遊樂場。
這些她都沒有見過。
沈振東正色道：「小淵，今天是六月初五，每年的講武堂大考從七月初七開始，只剩下將將一個月，你有信心嗎？」
想到身懷的命格，還有十二神宮中的海怪觸手虛影。
蕭淵行點了點頭。
「有。」
「就算今年考不上，積累了經驗，明年肯定能考上！」
沈振東道：「明天我請假回一趟老家，然後帶你去見一個人，爭取一年就考上。」
蕭淵行不知道舅舅為什麼要先回老家，卻還是聽從安排。
吃過晚飯，夜色已濃，蕭淵行出門散步、消食。
昏睡了兩天，舅媽和姥娘也同意他多活動活動，只是叮囑他沒事早點回家。
剛來到巷子裡，就發現25號院走出來一道瘦小的身影。
仔細一看，是遺孤兄妹倆中的哥哥小船槳。
只見小船槳輕輕地帶上院門，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頭也不回地朝某個方向走去。
蕭淵行眉頭微挑，略微思量，跟了上去。
小船槳七拐八拐，不多時來到一座燈紅酒綠的歌舞廳前。
遲疑了一下，還是決然地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蕭淵行認得這個地方，是黑狼幫的一個據點。
他沒有跟進去，站在街角的暗影里等著。
十幾分鐘後，歌舞廳的大門開啟。
小船槳從裡面出來了，身邊還跟著瘦狼和五六位黑狼幫打手。
他們騎上自行車，其中一人帶著小船槳，一起奔向金楓大街，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蕭淵行繼續等著。
兩個小時後，自行車隊回來了。
小船槳依舊坐在自行車后座上，不過這次帶他的，從黑狼幫打手，變成了瘦狼這位小頭目。
借著燈光，蕭淵行看到小船槳臉色發白，雙手在抖。
眼神卻透著堅定。
還看到他的衣服上……沾滿了鮮血。
黑狼幫打手像是歡迎英雄一般，擁著小船槳進了歌舞廳。
等他再出來時，身上已經換上了黑狼幫制服。
……
蕭淵行返回了魚尾巷9號。
推開院門，姥娘、舅舅、舅媽、表弟表妹都在院子裡等著，顯然是見他久久不歸，怕他出事。
「姥娘、舅舅、舅媽，對不起！」
「我今晚吃得有點撐，多走了幾步，讓你們擔心了。」
章芸微笑道：「沒事，回來了就好，我們也是嫌屋裡悶，坐這裡乘涼。」
姥娘揮揮舊蒲扇，慈祥道：「天不早了，大家睡覺吧。」
隨後各自進屋，蕭淵行幫著搬凳子、馬扎。
他們家雖然帶著院子，卻並不算大，只有四間臥室，姥娘一間，舅舅舅媽一間，蕭淵行一間，表弟表妹一間。
蕭淵行的那間還是閣樓。
本來是安排兩個小的住閣樓的，姐弟倆也願意，嚷嚷著住得高、看得遠、風景好，被蕭淵行以喜歡清淨要去了。
洗漱後躺到床上，蕭淵行心神入靜，召喚出了十二神宮。
他這一世並沒有武道基礎，前世雖然軍訓時學過軍體拳，運動會大型匯演時學過太極拳，但都只是個架子，跟這個世界的殺伐武道不是一回事。
一個月後就要參加講武堂大考，時不我待。
他準備先研究一下這十二座神宮，以及第一神宮裡藏著的海怪觸手虛影。
他以心念檢視這道海怪觸手虛影，看看從哪裡著手。
結果剛一觸及，整個心神便為之一盪。
旋即蕭淵行發現自己出現在浩渺無邊的大海里，無窮無盡的海水向他湧來，一會兒化作驚濤駭浪，一會兒化作深海暗流，一會兒又變成海天漩渦。
而自己有時隨波逐流，有時興風作浪，有時搏擊長空，有時趴在海底什麼也不干。
一瞬間，蕭淵行明悟過來。
他「變成」了那條巨大的海怪觸手。
不知道在大海里徜徉了多久，蕭淵行心神耗空，海水、風浪、長空消失，他「回」到了神宮中。
他睜開眼，心念一動，閣樓里出現一道海怪觸手虛影。
把玩了一陣，他收起觸手虛影，準備睡覺，忽然聽見了樓下舅舅和舅媽微弱的對話。
「孩兒他爸，小淵想要考講武堂，是為了姐姐姐夫吧？」
「應該是，七年前姐姐姐夫跟隨漁船出海，一去未歸，小淵雖然嘴上沒有說過什麼，但心裡肯定一直想著。」
「我猜也是，娘應該也看出來了，所以你們都支持他考講武堂。」
舅舅沉默了兩秒，道：「沒法阻止，只能支持。」
舅媽細聲細語道：「只有考入講武堂，成為方士、祭師或者武夫，才能出海尋找姐姐姐夫。」
「這終歸是個念想，我也支持。」
「不過講武堂的報名費不低，容容、易易讀完五年級，下學期也要上初中，咱家還得交一大筆平安銀，家裡的錢不太夠了。」
「我哥家前兩天剛殺了一頭豬，或許會有些余錢，要不然明天我回去跟他借點？」
舅舅回道：「這年頭誰的日子也不容易，先自己想辦法，實在不行再去借。」
「廠里這段時間不忙，我明天把爹留下的那輛黃包車拾掇一下，下了班我拉客去。」
「現在正好是琴島商旅旺季，應該能掙不少錢。」
舅媽明顯有些擔心：「可是你去年受的腰傷剛養好，拉車萬一復發了怎麼辦？」
舅舅：「沒事，我會注意的，再說了還有爹留下的膏藥。」
舅媽：「這樣吧，我把出閣前的手藝撿起來，明天開始做鹵貨，下班後跟娘一起出攤。」
「阿芸，你上班那麼辛苦，回來還得弄鹵貨，讓你受累了。」
「應該的，當年容容和易易生了那麼重的病，要不是姐姐姐夫拿出所有積蓄，又把房子賣了，這兩個娃也活不下來。」
「……」
蕭淵行聽得眼睛發澀、鼻子發酸，不再凝神，便再也聽不見樓下的聲音。
他下定決心，一定要考上講武堂。
只要考上，舅舅、舅媽、姥娘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到時候不僅不要交平安銀，按例還會有不少津貼和贊助。
第二天一大早，舅舅就向廠里請了假，回了老家。
蕭淵行哪裡也沒有去，留在家裡繼續練習操控海怪觸手虛影，同時體驗暢遊大海、操控風浪、駕馭漩渦的激盪快感。
不到晌午，舅舅就回來了。
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大包新摘的茶葉嫩芽。
晚上七點半，舅舅帶著親手炒好的茶葉、舅媽做的滷味、姥娘包的餃子，以及蕭淵行出了門。
「舅舅，這些是？」
「拜師禮，一會兒見了人，聽吩咐，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好的。」
很快舅舅沈振東就領著蕭淵行出了魚尾巷，來到飛魚大街另一端的魚頭巷。
敲響了最裡邊那座院子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