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魚頭巷裡的小老頭
舅舅敲了半天魚頭巷108號的院門，結果始終沒有動靜。
旁邊院子走出來一位大娘，提醒道：「別敲了，老趙頭吃完飯出去遛彎了。」
舅舅詢問：「大娘，您知道他去哪遛彎了，什麼時候回來嗎？」
大娘反問：「你們是老趙頭什麼人？」
「我是他老家的侄子。」
「老家侄子？難怪以前沒見過——我不知道他去哪遛彎了，不過一般這個點就快回來了，你們等著吧。」
「好的，謝謝大娘！」
大娘搖著蒲扇，去別處找人拉呱去了。
舅甥倆耐心地等待著。
沒多久，巷口走來一個背著雙手，晃晃悠悠哼著老戲的小老頭。
舅舅沈振東立即提著茶葉迎上去，並示意蕭淵行跟上。
「六爺！」
來到小老頭跟前，舅舅親切地打招呼。
小老頭瞥了他一眼：「你是？」
舅舅回道：「六爺，我是沈伯約家的小子，小時候您回村的時候，還給過我棉花糖吃，您還記得嗎？」
小老頭臉上閃過一絲回憶，恍然道：「原來是沈十三家的小掃兒。」
「正是小子，」舅舅朝蕭淵行一努嘴，「小淵，快叫六姥爺。」
蕭淵行立即鞠躬叫人：「六姥爺！」
小老頭點點頭，推開院門，招呼道：「進來吧。」
舅甥倆跟著小老頭，走進院內。
這個院子從外面看跟魚尾9號差不多，走進去卻寬敞許多，種著月季、繡球、梔子、墨蘭等花草，還有兩棵桂花，一棵石榴，雅致中透著幽靜。
舅舅送上茶葉：「六爺，這是今天剛炒的霧山嫩芽，我記得小時候爹跟我說過，六爺您就好這一口老家的霧山嫩芽，眼下正好是出茶的時候，我就去采了給您送來。」
蕭淵行很有眼力見地遞上手裡的餃子和滷味。
舅舅繼續說道：「這是我娘包的海鮮餃子，有蝦仁餡的，鮁魚餡的，魷魚餡的，都是按照您的口味做的。」
「這些是內子做的滷味，有豬頭肉、豬耳朵，還有醬豬蹄，給您老下酒！」
六爺接過茶葉包，聞了聞，正是老家的霧山嫩芽。
老家有一座山，其實並不高，但因為靠著大湖，經常起霧，被他和小夥伴起名為霧山。
霧山上有一大片古茶樹，大人想著拿它掙錢。
他和沈伯約等一群小屁孩卻經常偷偷采了自己炒著泡泉水喝，結果發現不如糖水好喝，等長大後外出闖蕩，離得遠了，反而懷念那一口苦後的甘甜。
六爺又拿起飯盒裡的海鮮餃子嘗了幾個，跟當年他久別回鄉時，在沈十三家吃到的海鮮餃子，味道一模一樣。
另一盒裡的滷味他沒動，但想來味道也不會差。
他看著舅舅，道：「沈家小子，你今天來是？」
舅舅快速回道：「六爺，這是我姐的兒子蕭淵行，他想考講武堂，沒有門路，想請六爺您給指點指點。」
六爺看向蕭淵行。
蕭淵行立即彎腰，又喊了一聲「六姥爺」。
六爺看著眼前的少年，身高約莫在1米85左右，而其眉眼，與當年給他端餃子，又假裝不給他吃的那個天真活潑的小女孩，有七八分相似。
他問道：「小嫚兒還好嗎？」
舅舅代為回道：「姐姐和姐夫七年前出海，再沒了消息。」
六爺眉梢微動，顯然有些意外，卻也沒有說什麼。
他拿出一桿菸斗，塞上旱菸，舅舅趕緊拿出洋火給點上。
六爺抽了幾個口，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
突然，他盯著蕭淵行問道：「你為什麼想要考講武堂？」
蕭淵行回道：「我想讓家人朋友，過得更好。」
「敢殺人嗎？」
舅舅臉色微變，這個問題太尖銳。
蕭淵行也神情一滯，猶豫了一下，回道：「我沒有殺過，但應該敢。」
不敢殺人，考什麼講武堂？
六爺慢悠悠地問道：「最後一個問題——你怕被殺嗎？」
蕭淵行愕然。
最終誠實地點了點頭：「怕！」
刷！
六爺猛然甩動菸斗，帶起一片火星飛出。
菸斗雖然小巧，這一瞬間卻像流星、似天火，以泰山壓頂之勢，轟向蕭淵行面門。
「六爺不要——」
舅舅驚駭大呼。
蕭淵行臉色慘然，但他卻緊緊地盯著凌空飛下，巨大如山的菸斗，雙腳立在原地，一步不退。
呼——
菸斗最終停在蕭淵行眼前一寸，熊熊燃起的火星，幾乎燙灼他的額頭。
舅舅輕捋胸口，剛才真是嚇死他了。
那一菸斗太可怕了。
要是真的落下，別說是身體單薄的小淵，就是一頭大象也活不成。
六爺卻無視他的驚懼，只看著蕭淵行問道：「你不是怕死嗎？剛剛為什麼不躲？」
蕭淵行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剛剛那一瞬，他真不敢確定菸斗會不會打上來。
只能賭。
還好他賭贏了。
他回道：「因為我知道六姥爺不會殺我。」
「是麼？」
六爺嘴角一撇，菸斗再揮。
啪——
蕭淵行飛出了院外。
「小淵……」
舅舅趕緊放下茶葉、餃子和滷味，跑向巷子。
來到院門外，他看到蕭淵行臉色赤紅，艱難地從地上站起。
「小淵，你沒事吧？」
「噗……」
蕭淵行噴出一大口血。
舅舅臉色大變，慌亂道：「小淵，撐住，我帶你去看大夫！」
蕭淵行卻搖了搖頭，不顧嘴邊的血跡，回道：「舅舅，我沒事，是海怪留下的淤血，六姥爺幫我打出來。」
「我現在已經徹底好了。」
舅舅有些懵：「真的？」
蕭淵行點點頭，同時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現在不僅海怪帶來的傷勢徹底好了，他腦海未知處的第二座神宮中，還多了一桿帶著火星的菸斗。
簡直好得不能再好。
就在這時，院內傳出了一道聲音：「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六點過來。」
蕭淵行笑著大聲回道：「好的，弟子記住了。」
舅舅同樣大喜，對著院門鞠躬拜謝：「多謝六爺！」
……
走在回家的路上，舅舅依舊十分高興。
他左右張望後叮囑道：「六爺是個有大本事的，據說他當年上過省城、闖過帝京、入過魔都、走過羊城，甚至有海外務工回來的老鄉說，疑似在南洋、大西洲見過六爺。」
「你以後跟著六爺練功，一定要勤勉一些，不能懈怠。」
「藥物、器械上有什麼花費，記得跟家裡說，我和你舅媽都上班，你姥娘的餃子攤生意也很好，家裡錢財很充裕。」
蕭淵行點點頭，並不揭穿。
「對了，按照風俗，明天水大爺家、大山家、小船槳家該出殯了，要是有時間，你就去幫個手，畢竟鄉里鄉親的。」
「要是練武沒空，就算了。」
舅舅繼續叮囑，他今天請了假，明天肯定不得空。
蕭淵行再次點頭記下。
很快舅甥倆就返回了魚尾巷，果然有大爺大娘在牽頭，商議明天三家出殯的事。
舅舅沈振東被拉過去議事。
蕭淵行則回了家，聽到六爺答應收下他，姥娘、舅媽都很高興。
沈容容、沈易易姐弟倆更是期待著自家老哥，早日成為強大的方士、祭師或者武夫，好讓他倆出去威風威風。
第二天5:45，蕭淵行就起床了。
簡單洗漱後，吃過姥娘煎的餃子，就跑步去往魚頭巷。
5:55分，他抵達魚頭巷108號。
做了個深呼吸，然後伸手推開了院門。
他很期待，踏入武道的第一天，將會怎麼度過。
旁邊院子走出來一位大娘，提醒道：「別敲了，老趙頭吃完飯出去遛彎了。」
舅舅詢問：「大娘，您知道他去哪遛彎了，什麼時候回來嗎？」
大娘反問：「你們是老趙頭什麼人？」
「我是他老家的侄子。」
「老家侄子？難怪以前沒見過——我不知道他去哪遛彎了，不過一般這個點就快回來了，你們等著吧。」
「好的，謝謝大娘！」
大娘搖著蒲扇，去別處找人拉呱去了。
舅甥倆耐心地等待著。
沒多久，巷口走來一個背著雙手，晃晃悠悠哼著老戲的小老頭。
舅舅沈振東立即提著茶葉迎上去，並示意蕭淵行跟上。
「六爺！」
來到小老頭跟前，舅舅親切地打招呼。
小老頭瞥了他一眼：「你是？」
舅舅回道：「六爺，我是沈伯約家的小子，小時候您回村的時候，還給過我棉花糖吃，您還記得嗎？」
小老頭臉上閃過一絲回憶，恍然道：「原來是沈十三家的小掃兒。」
「正是小子，」舅舅朝蕭淵行一努嘴，「小淵，快叫六姥爺。」
蕭淵行立即鞠躬叫人：「六姥爺！」
小老頭點點頭，推開院門，招呼道：「進來吧。」
舅甥倆跟著小老頭，走進院內。
這個院子從外面看跟魚尾9號差不多，走進去卻寬敞許多，種著月季、繡球、梔子、墨蘭等花草，還有兩棵桂花，一棵石榴，雅致中透著幽靜。
舅舅送上茶葉：「六爺，這是今天剛炒的霧山嫩芽，我記得小時候爹跟我說過，六爺您就好這一口老家的霧山嫩芽，眼下正好是出茶的時候，我就去采了給您送來。」
蕭淵行很有眼力見地遞上手裡的餃子和滷味。
舅舅繼續說道：「這是我娘包的海鮮餃子，有蝦仁餡的，鮁魚餡的，魷魚餡的，都是按照您的口味做的。」
「這些是內子做的滷味，有豬頭肉、豬耳朵，還有醬豬蹄，給您老下酒！」
六爺接過茶葉包，聞了聞，正是老家的霧山嫩芽。
老家有一座山，其實並不高，但因為靠著大湖，經常起霧，被他和小夥伴起名為霧山。
霧山上有一大片古茶樹，大人想著拿它掙錢。
他和沈伯約等一群小屁孩卻經常偷偷采了自己炒著泡泉水喝，結果發現不如糖水好喝，等長大後外出闖蕩，離得遠了，反而懷念那一口苦後的甘甜。
六爺又拿起飯盒裡的海鮮餃子嘗了幾個，跟當年他久別回鄉時，在沈十三家吃到的海鮮餃子，味道一模一樣。
另一盒裡的滷味他沒動，但想來味道也不會差。
他看著舅舅，道：「沈家小子，你今天來是？」
舅舅快速回道：「六爺，這是我姐的兒子蕭淵行，他想考講武堂，沒有門路，想請六爺您給指點指點。」
六爺看向蕭淵行。
蕭淵行立即彎腰，又喊了一聲「六姥爺」。
六爺看著眼前的少年，身高約莫在1米85左右，而其眉眼，與當年給他端餃子，又假裝不給他吃的那個天真活潑的小女孩，有七八分相似。
他問道：「小嫚兒還好嗎？」
舅舅代為回道：「姐姐和姐夫七年前出海，再沒了消息。」
六爺眉梢微動，顯然有些意外，卻也沒有說什麼。
他拿出一桿菸斗，塞上旱菸，舅舅趕緊拿出洋火給點上。
六爺抽了幾個口，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
突然，他盯著蕭淵行問道：「你為什麼想要考講武堂？」
蕭淵行回道：「我想讓家人朋友，過得更好。」
「敢殺人嗎？」
舅舅臉色微變，這個問題太尖銳。
蕭淵行也神情一滯，猶豫了一下，回道：「我沒有殺過，但應該敢。」
不敢殺人，考什麼講武堂？
六爺慢悠悠地問道：「最後一個問題——你怕被殺嗎？」
蕭淵行愕然。
最終誠實地點了點頭：「怕！」
刷！
六爺猛然甩動菸斗，帶起一片火星飛出。
菸斗雖然小巧，這一瞬間卻像流星、似天火，以泰山壓頂之勢，轟向蕭淵行面門。
「六爺不要——」
舅舅驚駭大呼。
蕭淵行臉色慘然，但他卻緊緊地盯著凌空飛下，巨大如山的菸斗，雙腳立在原地，一步不退。
呼——
菸斗最終停在蕭淵行眼前一寸，熊熊燃起的火星，幾乎燙灼他的額頭。
舅舅輕捋胸口，剛才真是嚇死他了。
那一菸斗太可怕了。
要是真的落下，別說是身體單薄的小淵，就是一頭大象也活不成。
六爺卻無視他的驚懼，只看著蕭淵行問道：「你不是怕死嗎？剛剛為什麼不躲？」
蕭淵行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剛剛那一瞬，他真不敢確定菸斗會不會打上來。
只能賭。
還好他賭贏了。
他回道：「因為我知道六姥爺不會殺我。」
「是麼？」
六爺嘴角一撇，菸斗再揮。
啪——
蕭淵行飛出了院外。
「小淵……」
舅舅趕緊放下茶葉、餃子和滷味，跑向巷子。
來到院門外，他看到蕭淵行臉色赤紅，艱難地從地上站起。
「小淵，你沒事吧？」
「噗……」
蕭淵行噴出一大口血。
舅舅臉色大變，慌亂道：「小淵，撐住，我帶你去看大夫！」
蕭淵行卻搖了搖頭，不顧嘴邊的血跡，回道：「舅舅，我沒事，是海怪留下的淤血，六姥爺幫我打出來。」
「我現在已經徹底好了。」
舅舅有些懵：「真的？」
蕭淵行點點頭，同時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現在不僅海怪帶來的傷勢徹底好了，他腦海未知處的第二座神宮中，還多了一桿帶著火星的菸斗。
簡直好得不能再好。
就在這時，院內傳出了一道聲音：「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六點過來。」
蕭淵行笑著大聲回道：「好的，弟子記住了。」
舅舅同樣大喜，對著院門鞠躬拜謝：「多謝六爺！」
……
走在回家的路上，舅舅依舊十分高興。
他左右張望後叮囑道：「六爺是個有大本事的，據說他當年上過省城、闖過帝京、入過魔都、走過羊城，甚至有海外務工回來的老鄉說，疑似在南洋、大西洲見過六爺。」
「你以後跟著六爺練功，一定要勤勉一些，不能懈怠。」
「藥物、器械上有什麼花費，記得跟家裡說，我和你舅媽都上班，你姥娘的餃子攤生意也很好，家裡錢財很充裕。」
蕭淵行點點頭，並不揭穿。
「對了，按照風俗，明天水大爺家、大山家、小船槳家該出殯了，要是有時間，你就去幫個手，畢竟鄉里鄉親的。」
「要是練武沒空，就算了。」
舅舅繼續叮囑，他今天請了假，明天肯定不得空。
蕭淵行再次點頭記下。
很快舅甥倆就返回了魚尾巷，果然有大爺大娘在牽頭，商議明天三家出殯的事。
舅舅沈振東被拉過去議事。
蕭淵行則回了家，聽到六爺答應收下他，姥娘、舅媽都很高興。
沈容容、沈易易姐弟倆更是期待著自家老哥，早日成為強大的方士、祭師或者武夫，好讓他倆出去威風威風。
第二天5:45，蕭淵行就起床了。
簡單洗漱後，吃過姥娘煎的餃子，就跑步去往魚頭巷。
5:55分，他抵達魚頭巷108號。
做了個深呼吸，然後伸手推開了院門。
他很期待，踏入武道的第一天，將會怎麼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