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通緝
葉孤城排在隊伍里，目光掃過四周。
他注意到城牆根下貼著一張通緝令，畫像上的人眉眼清秀，穿玄衣，腰懸裹布長劍。下面寫著懸賞金額：一千下品靈石，死活不論。
那畫像不是別人，正是東方唯我。
葉孤城面不改色地轉過頭，走回隊伍後面，低聲在東方唯我耳畔說了一句：
「公子，有人出價要你的命。「
東方唯我偏頭看了一眼城牆上的通緝令，目光平靜。
他早猜到自己來中州不會太安靜，只是沒想到對方動作這麼快——天地融合才過去多久，中州這邊已經有人在懸賞青龍會少龍首的人頭了。
「誰貼的？「西門吹雪問。
通緝令右下角有一個暗紋印記，形如交疊的三道劍痕。東方唯我不認識那個標記，但他記住了。
「不急。「他說，「先進城。「
入城檢查很嚴，但三人早有準備。
東方唯我以《天人寶典》中的易筋換骨之法稍改了面部輪廓，又用一卷從石之軒密庫里取來的隱匿帛書封住了氣息，大宗師九重天巔峰的修為在旁人靈覺感知中只如先天初期。
西門吹雪與葉孤城同樣以秘法收斂了劍意，白衣換成灰袍，長劍裹了粗布，混在入城散修里毫不起眼。
進城之後，烽火城的街道比東洲任何一座城池都要寬闊，兩邊店鋪掛著中州風格的朱紅布招，賣靈材的、賣兵器的、賣功法的比比皆是。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城中心那座高聳的四方樓閣——樓閣三面掛滿通緝令、懸賞榜、任務告示，門口排著長隊，進進出出的全是各色武者。
「中州武者的江湖規矩和東洲不太一樣。「
東方唯我領著二人在街角一家食鋪坐下，隨口道，
「東洲是皇朝加世家，中州是宗門加懸賞。這裡沒有朝廷，只有宗門公約。犯了事被通緝，誰都可以接榜拿人換賞錢。「
葉孤城夾了一口面，淡淡道：「那懸賞公子的人，想必也是某家宗門。「
「嗯。那三道劍痕的標記，先查清是哪家的，再盤算怎麼還禮。「
西門吹雪忽然放下碗，目光看向街對面。那裡站著一個人——灰袍，斗笠壓得很低，看不清楚面容，但那人腰間掛著一柄未出鞘的長刀，刀鞘上刻著一枚三劍交疊的暗紋。
與通緝令上的一模一樣。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西門吹雪的目光，微微側身，混入人群中消失不見。
「追？「西門吹雪問。
「不用。「東方唯我放下碗筷，「他既然主動亮標記，遲早會再來。吃飯。「
三人繼續吃麵，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午後，東方唯我去了烽火城的懸賞閣。
這地方類似東洲的鎮撫司衙門，但公開得多。
任何人都可以入內查閱公開的懸賞令與中州勢力名錄。
東方唯我花了十塊下品靈石租了一間靜室，翻閱懸賞閣內抄錄的中州勢力卷宗，很快找到了三道劍痕標記的出處。
——天劍閣，中州南部三流宗門，宗主周衍大宗師九重天，門內弟子三百餘人。
近半年來勢力急劇擴張，據傳背後有不明財源支持。
懸賞通緝榜上的東洲目標不止東方唯我一個，還有武曌、秦臨安、歸元等數人的畫像。懸賞金額在一千至三千靈石不等，東方唯我的一千靈石在其中排名最末。
「才一千。「葉孤城看了一眼，頗有些不平，「武曌掛三千。「
「那是因為她殺了七名妖帥。「
東方唯我合上卷宗，「天劍閣背後必然有人。一個三流宗門不敢同時懸賞東洲這麼多天驕，他們只是台前跑腿的。「
西門吹雪一直站在靜室窗邊望著街外，這時忽然開口：
「那個懸賞閣的管事剛才出去了一趟，回來之後看了我們的靜室方向三次。「
東方唯我站起身，將卷宗放回原位：「被盯上了。走吧。「
三人從懸賞閣後門出去，繞了兩條街，在一處巷口停下。
巷子的另一頭，一個穿灰袍戴斗笠的身影正靠牆站著，像等他們很久了。
那人緩緩摘下斗笠，露出一張約莫四十歲的臉，稜角分明，左頰有一道斜貫的舊刀疤。他腰間掛著的長刀刀鞘上，那三劍交疊的暗紋赫然在目。
「東方唯我？「那人開口，聲音啞而低。
東方唯我站定，與他對視。
「是。「
那人沉默了兩息，忽然單膝跪地，雙手托起刀鞘舉過頭頂。
「天劍閣副閣主韓元，奉轉輪王之命在此等候公子多日。方才在街對面確認公子身份，未能及時行禮，請公子恕罪。「
巷子裡安靜了片刻。葉孤城眉毛微挑，西門吹雪握劍的手鬆了幾分。
東方唯我看著跪在面前的人，片刻後問：「石之軒安排你進的懸賞閣？「
「是。「
韓元抬著頭，神色恭謹，「轉輪王三月前潛入中州，以雷霆手段收服了我天劍閣上下。宗主周衍已被種下生死符，閣中精銳盡入地府暗線。
那三劍標記是轉輪王親自改過的紋樣，明面上是天劍閣懸賞，實則暗線接頭的憑證。中州十七城皆有類似標記，專為公子入中州鋪路。「
東方唯我眸底的暗金微光微微一閃。
石之軒。這位轉輪王在中州潛伏半年，不聲不響地給他鋪了一張網。
「起來。「東方唯我說，「帶我去見石之軒。「
韓元站起身，重新戴上斗笠，轉身往巷子深處走去。三人緊隨其後，穿過三條暗道，走進一座看起來廢棄的舊廟。廟內香火已斷，佛像蒙塵，但佛像底座下有一道暗門，打開之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
石階盡頭是一間密室，燈火通明。
密室的牆上釘著一幅巨大的中州堪輿圖，圖上密密麻麻標滿了紅點和藍點，紅點代表已收服勢力，藍點代表待滲透。圖前站著一個穿青衫的中年書生，正握著一支硃筆在圖上添注。
他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石之軒。半步天人巔峰，地府轉輪王。
半年不見，他消瘦了些，但目光比從前更沉也更亮。
看見東方唯我的那一刻，他唇邊浮起一絲笑意，擱下硃筆抱拳一禮。
「公子。中州十七城，已布下暗樁九處，收服宗門四家、世家三家。可用的暗線人手共二百四十七人，大宗師以上者二十八人。天劍閣的通緝令是為掩護暗線接頭的幌子，公子一路西行，所見有三劍標記之人皆可調遣。「
他走到堪輿圖前，手指從烽火城一路滑向中州腹地，落在一個標註著「白帝城「的位置。
「白帝城古陣，我臨走前最後探過一次。天地融合後，陣眼處的靈氣波動比以前劇烈了十倍。
呂魔神消失之後，已經有四方勢力先後派人探查過——中州太虛宮、萬古宗、沈家、還有一方來歷不明的灰衣人。「
東方唯我走到圖前，盯著白帝城的位置看了很久。
「灰衣人查出來歷了嗎？「
「沒有。「石之軒搖頭，「他們出入白帝城如入無人之境，守城兵卒看不見他們。我半步天人巔峰的靈覺也只捕捉到過一次氣息——「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
「至少天人中期。而且不是中州本土的功法路數。「
密室內靜了一瞬。
東方唯我望著堪輿圖上那座標註著古陣的小城，緩緩開口。
「呂魔神消失了，而一批灰衣天人出現在陣眼附近。你說他們在找什麼？「
石之軒沉默片刻，道：「找鑰匙。「
東方唯我點了點頭，眸中暗金微光流轉如焰。
「他們已經找到一半了。「他說，「因為鑰匙，來了。「
密室的燭火猛地跳了一下。
西門吹雪與葉孤城並肩站在他身後，一人握劍，一人抱臂。兩位大宗師九重天巔峰的劍意同時無聲地釋放開來，密室的空氣驟然冷了幾分。
石之軒看著這三人，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半年。
他注意到城牆根下貼著一張通緝令，畫像上的人眉眼清秀，穿玄衣，腰懸裹布長劍。下面寫著懸賞金額：一千下品靈石，死活不論。
那畫像不是別人，正是東方唯我。
葉孤城面不改色地轉過頭，走回隊伍後面，低聲在東方唯我耳畔說了一句：
「公子，有人出價要你的命。「
東方唯我偏頭看了一眼城牆上的通緝令，目光平靜。
他早猜到自己來中州不會太安靜，只是沒想到對方動作這麼快——天地融合才過去多久，中州這邊已經有人在懸賞青龍會少龍首的人頭了。
「誰貼的？「西門吹雪問。
通緝令右下角有一個暗紋印記，形如交疊的三道劍痕。東方唯我不認識那個標記，但他記住了。
「不急。「他說，「先進城。「
入城檢查很嚴，但三人早有準備。
東方唯我以《天人寶典》中的易筋換骨之法稍改了面部輪廓，又用一卷從石之軒密庫里取來的隱匿帛書封住了氣息，大宗師九重天巔峰的修為在旁人靈覺感知中只如先天初期。
西門吹雪與葉孤城同樣以秘法收斂了劍意，白衣換成灰袍，長劍裹了粗布，混在入城散修里毫不起眼。
進城之後，烽火城的街道比東洲任何一座城池都要寬闊，兩邊店鋪掛著中州風格的朱紅布招，賣靈材的、賣兵器的、賣功法的比比皆是。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城中心那座高聳的四方樓閣——樓閣三面掛滿通緝令、懸賞榜、任務告示，門口排著長隊，進進出出的全是各色武者。
「中州武者的江湖規矩和東洲不太一樣。「
東方唯我領著二人在街角一家食鋪坐下，隨口道，
「東洲是皇朝加世家，中州是宗門加懸賞。這裡沒有朝廷，只有宗門公約。犯了事被通緝，誰都可以接榜拿人換賞錢。「
葉孤城夾了一口面，淡淡道：「那懸賞公子的人，想必也是某家宗門。「
「嗯。那三道劍痕的標記，先查清是哪家的，再盤算怎麼還禮。「
西門吹雪忽然放下碗，目光看向街對面。那裡站著一個人——灰袍，斗笠壓得很低，看不清楚面容，但那人腰間掛著一柄未出鞘的長刀，刀鞘上刻著一枚三劍交疊的暗紋。
與通緝令上的一模一樣。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西門吹雪的目光，微微側身，混入人群中消失不見。
「追？「西門吹雪問。
「不用。「東方唯我放下碗筷，「他既然主動亮標記，遲早會再來。吃飯。「
三人繼續吃麵，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午後，東方唯我去了烽火城的懸賞閣。
這地方類似東洲的鎮撫司衙門，但公開得多。
任何人都可以入內查閱公開的懸賞令與中州勢力名錄。
東方唯我花了十塊下品靈石租了一間靜室，翻閱懸賞閣內抄錄的中州勢力卷宗，很快找到了三道劍痕標記的出處。
——天劍閣，中州南部三流宗門，宗主周衍大宗師九重天，門內弟子三百餘人。
近半年來勢力急劇擴張，據傳背後有不明財源支持。
懸賞通緝榜上的東洲目標不止東方唯我一個，還有武曌、秦臨安、歸元等數人的畫像。懸賞金額在一千至三千靈石不等，東方唯我的一千靈石在其中排名最末。
「才一千。「葉孤城看了一眼，頗有些不平，「武曌掛三千。「
「那是因為她殺了七名妖帥。「
東方唯我合上卷宗，「天劍閣背後必然有人。一個三流宗門不敢同時懸賞東洲這麼多天驕，他們只是台前跑腿的。「
西門吹雪一直站在靜室窗邊望著街外，這時忽然開口：
「那個懸賞閣的管事剛才出去了一趟，回來之後看了我們的靜室方向三次。「
東方唯我站起身，將卷宗放回原位：「被盯上了。走吧。「
三人從懸賞閣後門出去，繞了兩條街，在一處巷口停下。
巷子的另一頭，一個穿灰袍戴斗笠的身影正靠牆站著，像等他們很久了。
那人緩緩摘下斗笠，露出一張約莫四十歲的臉，稜角分明，左頰有一道斜貫的舊刀疤。他腰間掛著的長刀刀鞘上，那三劍交疊的暗紋赫然在目。
「東方唯我？「那人開口，聲音啞而低。
東方唯我站定，與他對視。
「是。「
那人沉默了兩息，忽然單膝跪地，雙手托起刀鞘舉過頭頂。
「天劍閣副閣主韓元，奉轉輪王之命在此等候公子多日。方才在街對面確認公子身份，未能及時行禮，請公子恕罪。「
巷子裡安靜了片刻。葉孤城眉毛微挑，西門吹雪握劍的手鬆了幾分。
東方唯我看著跪在面前的人，片刻後問：「石之軒安排你進的懸賞閣？「
「是。「
韓元抬著頭，神色恭謹，「轉輪王三月前潛入中州，以雷霆手段收服了我天劍閣上下。宗主周衍已被種下生死符，閣中精銳盡入地府暗線。
那三劍標記是轉輪王親自改過的紋樣，明面上是天劍閣懸賞，實則暗線接頭的憑證。中州十七城皆有類似標記，專為公子入中州鋪路。「
東方唯我眸底的暗金微光微微一閃。
石之軒。這位轉輪王在中州潛伏半年，不聲不響地給他鋪了一張網。
「起來。「東方唯我說，「帶我去見石之軒。「
韓元站起身，重新戴上斗笠，轉身往巷子深處走去。三人緊隨其後，穿過三條暗道，走進一座看起來廢棄的舊廟。廟內香火已斷，佛像蒙塵，但佛像底座下有一道暗門，打開之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
石階盡頭是一間密室，燈火通明。
密室的牆上釘著一幅巨大的中州堪輿圖，圖上密密麻麻標滿了紅點和藍點，紅點代表已收服勢力，藍點代表待滲透。圖前站著一個穿青衫的中年書生，正握著一支硃筆在圖上添注。
他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石之軒。半步天人巔峰，地府轉輪王。
半年不見，他消瘦了些，但目光比從前更沉也更亮。
看見東方唯我的那一刻，他唇邊浮起一絲笑意，擱下硃筆抱拳一禮。
「公子。中州十七城，已布下暗樁九處，收服宗門四家、世家三家。可用的暗線人手共二百四十七人，大宗師以上者二十八人。天劍閣的通緝令是為掩護暗線接頭的幌子，公子一路西行，所見有三劍標記之人皆可調遣。「
他走到堪輿圖前，手指從烽火城一路滑向中州腹地，落在一個標註著「白帝城「的位置。
「白帝城古陣，我臨走前最後探過一次。天地融合後，陣眼處的靈氣波動比以前劇烈了十倍。
呂魔神消失之後，已經有四方勢力先後派人探查過——中州太虛宮、萬古宗、沈家、還有一方來歷不明的灰衣人。「
東方唯我走到圖前，盯著白帝城的位置看了很久。
「灰衣人查出來歷了嗎？「
「沒有。「石之軒搖頭，「他們出入白帝城如入無人之境，守城兵卒看不見他們。我半步天人巔峰的靈覺也只捕捉到過一次氣息——「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
「至少天人中期。而且不是中州本土的功法路數。「
密室內靜了一瞬。
東方唯我望著堪輿圖上那座標註著古陣的小城，緩緩開口。
「呂魔神消失了，而一批灰衣天人出現在陣眼附近。你說他們在找什麼？「
石之軒沉默片刻，道：「找鑰匙。「
東方唯我點了點頭，眸中暗金微光流轉如焰。
「他們已經找到一半了。「他說，「因為鑰匙，來了。「
密室的燭火猛地跳了一下。
西門吹雪與葉孤城並肩站在他身後，一人握劍，一人抱臂。兩位大宗師九重天巔峰的劍意同時無聲地釋放開來，密室的空氣驟然冷了幾分。
石之軒看著這三人，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