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炸爐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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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亮,魏平安就蹲在丹房的地上一把一把的翻藥盒,指尖全都是黃褐色的藥末,眉頭越皺越緊。

  昨天煉出第一爐聚氣丹的新鮮勁早過了,他現在滿腦子兩件事。一件是穩氣散的生意,以前在試藥堂地方小、工具差,全靠玄紋鍋慢慢提純,一天撐死十來包。現在有正經丹房還有聚靈陣加持,產量翻個幾倍不成問題。另一件事就是手裡這批藥材,越翻越不像話。

  他拿起一小撮聚氣草碎末聞了聞,然後又放嘴裡抿了抿。澀,薄,還有股陳年老味。連試藥堂熬大鍋湯用的三等藥材都比這強。這哪是親傳弟子該領的貨啊?明擺著是幾年前的陳藥摻了點碎渣子。

  「孫執事這老東西,真夠陰的。」他啐了一口,拍了拍手上黏糊糊的藥末,「摻三成陳藥就算了,還全是最差的碎渣子,真當我魏平安是冤大頭啊?」

  可罵歸罵,但他腦子沒停。孫執事想靠爛藥材讓他頻頻炸爐,讓謝掌座覺得他徒有虛名,最好把親傳弟子的位置弄沒了。但是這事直接鬧上去沒實錘,反倒顯得自己剛受封就挑三揀四的,落個驕縱的話柄。

  得想個法子,既把虧吃回來,還得讓孫執事吃了黃連說不出苦。

  正琢磨著,院門外「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來。

  魏平安起身開門,果然是張二胖。這胖子扛著半人高的大麻袋,滿頭大汗站在門口,胖臉笑得跟朵花似的:「魏哥!我把乾燥室剩下的穩氣散原料全扛過來了!鄭師伯說你現在有正經丹房了,提純效率高,以後這邊做主陣地,試藥堂那邊就留個出貨點就行。」

  「快快快,進來。」魏平安側身搭了把手把麻袋搬進丹房,「鄭師伯沒說什麼嗎?孫執事最近沒去找茬啊?」

  「鄭師伯好著呢,說你出息了,比他當年強。」張二胖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擦了把汗,「孫執事倒是去過兩回,想查乾燥室的帳,還想撬你的儲物間,都被鄭師伯頂回去了。那老東西臉拉得老長,背地裡沒少說你壞話。說你走了狗屎運,靠一條命換了個虛名,早晚得從丹峰滾回去。」

  魏平安嗤了一聲。狗屎運?有本事他也從斷魂崖跳下去撿一個。

  倆人蹲地上拆麻袋,裡面全是炮製好的穩氣散原料。曬乾的聚氣草、碾碎的白果仁、磨細的玄明粉,一樣一樣用油紙包著碼得整整齊齊。張二胖一邊往外掏一邊叨叨:「這半個月賣得可火了,好多弟子聽說這是你做的,都特意繞路來買,說比宗門發的養氣散管用多了。我按你說的漲了一塊靈石一包,照樣搶著要。」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個粗布包,嘩啦一聲倒在桌上,碎銀子和下品靈石滾了一堆。「一共賣了四十二包,扣了本錢,淨賺一百二十六塊靈石。都在這兒了魏哥你點點。」

  魏平安掃了一眼,扒拉過去一半:「老規矩對半分。你跑前跑後盯著鋪子還扛貨,該拿的。」

  「不行不行!」張二胖手擺得跟風扇似的,胖臉漲得通紅,「生意是你的,方子是你的,鍋也是你的,我就是跑跑腿,拿兩成頂天了!對半可不行!」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魏平安把靈石硬塞回他懷裡,拍了拍他胳膊,「以後生意做大了還得靠你盯山下的鋪面。總不能讓我一個丹峰親傳弟子天天站大街上吆喝吧?」

  張二胖拿著沉甸甸的布包,眼圈一下就紅了:「魏哥……以前在雜役院人人都欺負我胖,搶我乾糧,就你不嫌棄我,還帶我賺靈石……」

  「行了行了,大男人哭什麼。」魏平安踹了他一腳,「以後好日子還長著。等攢夠錢去山腳下開個正經藥鋪,雇兩個夥計,你當掌柜,省得天天扛麻袋。」

  張二胖用力點頭,抹了把眼睛,笑得滿臉憨氣。

  正蹲著分揀藥材,院門外又傳來敲門聲,三下輕的,頓一下,分寸感十足。

  魏平安心裡一動,這敲法他認得。連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去開門。

  果然是沈清瑤。一身丹峰弟子服,裙擺沾了點草屑,想來是從藥圃直接過來的。左臂挎著兩個竹籃,右手還拎著個食盒,鬢邊碎發被風吹得微微揚起。看見他開門,眼睛彎了一下,像盛了點清晨的日光。

  「我一猜你就在忙藥材的事。」她走進院子把東西放在石桌上,「左邊這籃是我自己炮製的聚氣草和靈根花,今年開春收的新貨,藥性足雜質少,你練手用這個不容易炸爐。右邊這籃是靈棗糕和蜜漬靈棗,煉丹耗神,餓了墊墊肚子。」

  魏平安看著滿滿兩籃子東西,心裡暖乎乎的。昨天就隨口提了一句藥庫的藥材不對勁,她今天就送過來了。

  「沈師姐,這怎麼好意思啊。」他撓了撓後腦勺,「又讓你破費。」


  「這不算什麼的。」沈清瑤低頭理了理籃邊的布條,「你剛學煉丹,藥材差了容易挫銳氣,還容易傷著經脈。這些都是我平時攢下來的。再說當初你的穩氣散幫我提純了不少藥液,可是省了我不少事呢。」她抬眼看了看魏平安沾著藥末的袖口,又掃過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你昨晚不會又熬夜煉丹了吧?我跟你說過剛開始學別熬太晚,丹火耗神。」

  「就……就煉了兩爐,也沒熬太久。」魏平安摸了摸鼻子,有點心虛。

  張二胖蹲在地上扒麻袋,頭埋得低低的,偷偷抬眼瞅了瞅倆人,肩膀一抽一抽的,憋著笑。

  魏平安瞪了他一眼,剛要說話,院門外又傳來一道清冷的嗓音,帶著公事公辦的利落:「魏平安在嗎?執法堂例行巡查。」

  魏平安心裡咯噔一下。得,蘇茵也來了。這倆還湊一塊了。

  硬著頭皮去開門。蘇茵一身玄色執法袍,腰佩青銅令牌,長發高束,利落颯爽,身後跟著兩個弟子,手裡捧著個木箱子。看見他開門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院裡的沈清瑤,腳步頓了半秒,很快恢復了慣常的神色。

  「蘇師姐怎麼有空過來?」魏平安側身讓他們進來。

  「齊家殘餘勢力還有零星幾人沒歸案,躲在周邊山林里。」蘇茵走進院子,「執法堂擔心他們報復有功弟子,過來給你送些防身符篆和警戒用的陣盤。你這院子在山腳下偏了點,平時要多注意安全。」示意弟子把木箱子放下,「白天還好,夜裡儘量別出門。要是真遇上你就用傳訊符,我們執法堂半刻鐘就到。」

  「多謝蘇師姐費心。」

  沈清瑤也走了過來,端著兩杯剛沏的靈茶,遞了一杯給蘇茵:「蘇師姐,喝杯茶歇歇吧。辛苦你們跑一趟了。」

  蘇茵接過茶杯,指尖碰到杯壁。「多謝沈師妹。」

  兩人站在石桌旁,一個溫柔沉靜,一個清冷颯爽,隔著半尺距離,客客氣氣的,空氣里卻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陽光落在她們身上,影子在青石板上挨得很近,又涇渭分明。

  張二胖蹲在地上,頭都快埋進麻袋裡了,大氣不敢出,用胳膊肘偷偷碰魏平安。

  魏平安假裝沒看見,趕緊岔開話題:「蘇師姐,齊家餘黨修為高嗎?」

  「外圍子弟,最高引氣七層。」蘇茵抿了口茶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牆角那堆藥庫藥材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就是行事陰損,喜歡偷襲下毒。你吃用的東西多留意,藥材丹藥這類入口的,務必仔細檢查。藥庫那邊最近人事雜,手伸得長。」

  她說話時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那堆陳藥材。魏平安心裡一動,蘇茵果然察覺到了。

  他剛要細問,蘇茵就開口告辭了:「我們還有別的片區要巡查,不多留了。」

  「好,蘇師姐慢走。」

  蘇茵走到門檻邊,腳步頓了頓:「炸爐的時候小心點,別總往牆外邊扔,萬一砸到人就麻煩了。」說完沒等魏平安反應,轉身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拐角。

  魏平安站在門口摸了摸鼻子,合著上次炸爐的事執法堂都知道了?

  關上門回到院裡,沈清瑤正蹲在地上翻檢那堆藥庫發的陳藥材,眉頭緊鎖:「果然是陳藥。藥性散了快一半,還有受潮的痕跡。用這個煉丹,成丹率低還是小事,丹火不穩很容易炸爐。」她抬眼看向魏平安,「是不是孫執事搞的鬼?以前他就總剋扣藥材,沒想到現在還敢對你動手。」

  「除了他還能有誰。」魏平安蹲下來撿起一塊碎陶片,「記恨我唄,覺得我擋了他的路。」

  沈清瑤咬了咬唇:「要不我去跟掌座說一聲?藥庫歸丹峰管,讓掌座換批藥材給你。」

  「別別別。」魏平安連忙擺手,「沒憑沒據的,說了反而顯得我小題大做。孫執事肯定把痕跡都擦乾淨了,到時候倒打一耙,說我自己手藝差賴藥材就完了。」

  「那怎麼辦?」

  「放心,我有辦法。」魏平安嘿嘿一笑,「他想讓我炸爐出醜,我就遂了他的願。只不過這炸爐的動靜得鬧大點,最好把執法堂都招過來。到時候一查藥材,你說這事算誰的?」

  沈清瑤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眼裡露出笑意又有點擔心:「將計就計是好,可是太危險了。丹爐爆炸威力不小,萬一傷到你……」

  「放心,我惜命著呢。」魏平安拍了拍背上玄紋鍋,「有這寶貝在,炸不到我。頂多院牆塌一塊,丹房掉點灰。維修費嘛,自然是誰搞鬼誰出。」

  沈清瑤看著他一臉狡黠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伸手輕輕點了點他胳膊:「鬼點子就是多。可得控制好分寸,別拿自己開玩笑。」


  「知道了沈師姐。」魏平安乖乖點頭。

  沈清瑤又教了他幾種辨別陳藥壞藥的小法子,還有幾種穩定丹火的小技巧,都是她初學煉丹踩過坑總結出來的,比玉簡上寫的實用。眼看快中午了才起身要走:「下午別煉丹了,先歇著。真要試……等我過來了再試,好歹有個照應。」

  「不用這麼麻煩的……」

  「聽話。」她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輕輕的,「我傍晚過來,順便給你帶晚飯。」說完轉身沿著山道走了,月白的身影慢慢融進林間綠意里。

  魏平安靠在門框上,摸了摸鼻子。以前只覺得沈清瑤清冷較真,接觸久了才覺得,這人外冷內熱,心思細得很。

  張二胖從麻袋後探出頭:「魏哥,沈師姐對你可真好。」

  「別瞎說。」魏平安瞪了他一眼,「都是同門情誼。」

  「是是是,同門情誼。」張二胖憋著笑連連點頭。

  中午張二胖回試藥堂了。魏平安送走他,關上門就開始籌備「炸爐大計」。先把丹房裡值錢的東西全搬去靜室——雲紋銅爐、沈清瑤送的新藥材、自己攢的靈石,一件不落全鎖進暗格。然後把丹爐搬到丹房門口,正對著院牆的位置,方便一會兒「失手」扔出去。

  最後他扒拉那堆陳藥材,翻了沒一會兒,果然在藥材縫隙里找到了一點點淡紅色粉末。火麻草粉。這東西本身沒毒,但混進藥材煉丹,會讓丹火瞬間暴烈數倍,稍微控制不住就炸爐。嚴重的話丹火反噬,直接灼傷經脈,毀了丹道根基。

  孫執事果然沒安好心。這已經不是讓他出醜了,是想廢了他。

  魏平安眼神冷下來,把粉末小心收好留作物證。「行啊孫老鬼,玩得挺狠。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把火麻草粉混進一份藥性最差的陳藥材里,又特意多加了些玄明粉,按正常步驟起爐。溫爐、放藥、融液,每一步都有模有樣。到凝丹關鍵步驟,他故意把丹火調大了一絲。

  「滋——」

  爐子傳來刺耳異響,丹爐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紅,爐蓋突突直跳,熱氣裹著焦糊味往外冒。來了!他氣運丹田,一把抄起發燙的丹爐,轉身瞄準院牆外空地狠狠扔出去。

  「轟隆!」

  丹爐在半空炸開,碎片混著黑藥渣滿天飛,煙塵騰起十幾丈高。院牆被氣浪掀塌了大半,碎磚頭嘩啦啦往下掉,院子裡塵土飛揚。魏平安早躲到玄紋鍋後面捂著耳朵蹲得穩穩的。等煙塵散了點才探出頭,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又特意往臉上抹了兩把黑灰,頭髮揉得亂糟糟的。

  完美。

  他剛站起身,院外傳來亂糟糟的腳步聲。「我去又炸爐了?!」「院牆都塌了!」「快去看看魏師兄!」周邊弟子都圍了過來。一道身影從外面擠進來,跑得裙擺都歪了,鬢髮散亂,沈清瑤本來都走到藥圃了,聽見爆炸聲轉身就往回跑。

  「魏平安!」她衝進院子一把抓住他胳膊上下打量,「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給我看看手!」她指尖發涼,抓著他胳膊力道不小,眼裡的擔心藏都藏不住。見他只是臉上沾了灰沒受傷才鬆了口氣,隨即又皺起眉拍了他一下,「你怎麼回事!不是讓你等我過來再試嗎!」

  「我……我那個就是想試試。」魏平安裝出後怕的樣子摸了摸後腦勺,「幸好我扔得快。」

  又一道玄色身影疾馳而來,蘇茵帶著執法隊趕到。掃過塌了大半的院牆和滿地狼藉,她快步走過來:「怎麼回事?丹爐怎麼會炸得這麼厲害?」

  魏平安等的就是這句話。連忙拿出包著火麻草粉的油紙包和剩下的半份陳藥材遞過去:「蘇師姐你看這個。我煉丹時覺得藥材味道不對,仔細翻了翻發現裡面摻了這個,一到凝丹就失控了。」

  蘇茵接過打開聞了聞,臉色瞬間冷下去:「火麻草粉。混在藥材里煉丹,輕則炸爐毀物,重則丹火反噬廢人經脈。這是蓄意謀害。」

  周圍弟子炸了鍋。「有人故意給魏師兄下藥?」「藥材不是藥庫發的嗎?」「還用說嗎肯定是孫執事啊!」沈清瑤也拿起剩下的藥材檢查,指尖都在發抖:「陳貨本就不穩定,再加火麻草粉,奔著傷人去的。」

  蘇茵冷聲下令:「來人,把剩餘藥材全部封存帶回執法堂查驗。去藥庫,把這批藥材的出庫記錄、經手管事,全部帶回去問話!徹查此事!」

  執法弟子立刻行動。魏平安站在一邊看著他們風風火火往藥庫去,心裡偷樂。孫執事偷雞不成蝕把米,這下有你好受的。

  他正得意,後背玄紋鍋忽然微微發燙。不是平時那種溫溫的暖意,是一股細微的帶著震顫的熱流順著後心往經脈里鑽。他心裡一動,剛炸爐時用鍋擋了氣浪,難道是爆炸的衝擊觸發了什麼?他不動聲色摸了摸後背,鍋身很快恢復常溫,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丹峰管事匆匆趕來,看著塌了的院牆和狼藉的丹房臉都綠了。「魏師兄,這院牆是新砌的……」「意外純屬意外,」魏平安一臉歉意,「藥材摻了火麻草粉控制不住,不信你問蘇師姐。」蘇茵在旁邊冷冷開口:「執法堂會徹查。損失查明真相後由責任人全額賠付。」管事鬆了口氣連忙點頭。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院子裡只剩魏平安和沈清瑤。夕陽慢慢沉下去,金色的光灑在斷牆上,把倆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沈清瑤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藥材一邊收拾一邊念叨:「以後可不許這麼冒失了,發現藥材不對就別用了,要是真傷到後悔都來不及。」「知道了沈師姐,下次不敢了。」

  她收拾完拍了拍手站起來:「晚上別煉丹了,我去膳堂給你打飯。再帶瓶凝神湯給你壓壓驚。」

  「好啊,那就多謝沈師姐了。」

  夜裡沈清瑤果然送了飯過來,四菜一湯還有一瓶凝神湯。倆人在院裡石桌上吃的飯,夕陽落盡月華初升,晚風卷著藥香。沈清瑤話不多,卻總記得給他夾菜。魏平安吃得肚子圓滾滾,心裡暖洋洋的。

  送走她,魏平安躺在床上復盤今天的事。火麻草粉的事蘇茵去查,大概率能查到藥庫管事頭上,能不能扯到孫執事不好說,那老東西肯定不留下直接證據。不過就算查不到他,也能敲打敲打讓他收斂點。院牆有人修、藥材有人賠,還坑了孫執事一把、順便試出了玄紋鍋的新變化。血賺。

  他翻了個身摸了摸靈石袋,美滋滋的。

  與此同時丹峰西側執事院裡,孫執事摔了個茶杯。「廢物!一群廢物!」「師叔我也沒想到他反應那麼快啊!丹爐剛炸執法隊就到了……」「蠢材!」孫執事狠狠踹了他一腳,「火麻草粉的記錄你留著幹什麼?」管事委屈得不行,誰能想到一個引氣五層的,炸了爐不僅毫髮無損還能找出證據啊?

  孫執事在屋裡來回踱步。蘇茵那丫頭出了名的鐵面無私,查起來沒完沒了。「你回去把責任推到下面的雜役身上,就說是他們分揀疏忽混進了火麻草粉。嘴嚴點。」畢竟他手裡還有別的牌,齊家的餘孽藏在黑風林里,只要價錢給夠,讓他們製造個「凶獸傷人」的意外,也不是什麼難事。

  靜室里的魏平安忽然打了個寒顫,裹了裹被子嘟囔了一句:「誰在背後罵我呢?」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呼吸均勻,沒心沒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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