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入道派
劇痛纏身，姜凡的體力早已枯竭，更是疲憊到了極點。
極致的透支讓他再也無法直立，可那股求生與求道的執念，卻死死支撐著他不肯倒下。
姜凡俯下身，雙手死死扣住冰冷粗糙的石階，十指用力摳進石縫，以手足並用的姿態，一寸一寸地向上挪移。
粗糙的台階磨破了掌心與膝蓋，皮肉外翻，鮮血淋漓，染紅了一路的石階，觸目驚心。
衣衫被汗水與血水徹底浸透，緊緊黏在姜凡的身軀上，狼狽已極。
雲海之間，山風凜冽。
一聲悠遠的輕嘆自山巔飄落，穿透雲霧：「稚子心堅，奈何大道無情，資質平庸，終究是徒勞……」
一位身著素袍的中年修士踏空而來，目光掃過那些瀕臨極限的少年，眼底滿是淡漠與唏噓。
他緩步走到姜凡身旁，看著這具血肉模糊，卻仍在蠕動的身軀，心中不由一震。
這般慘狀，即便是許多天驕也早已崩潰。
他微微俯身，輕聲問道：「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此時的姜凡神智早已模糊，五感盡失，腦海中只剩「登頂」二字。
外界的一切聲響皆被隔絕，他只是死死盯著上方的石階，機械而固執地向上攀爬。
中年長老凝視著他那雙黯淡卻執拗的眼眸，心中感慨萬千，抬手輕撫其頂探查根骨。
片刻後，他微微搖頭，低聲自語：「心性之堅，可屬罕見。可惜天資平庸，根骨普通，難踏上修道之路，可惜了……」
言罷，他深深看了一眼那蜿蜒的血跡，轉身離去。
夜色籠罩，星月無光。
深夜的山風如刀割般撕扯著姜凡殘破的身軀，他的肉身已渾身潰爛，氣息微弱。
整整三日，他不眠不休，以血肉磨台階，靠著執念抗衡天梯。
所有的動作，皆源於心底那股不肯認命的倔強。
第三日破曉，陽光刺破雲海。恍惚間，姜凡終於看見了盡頭的微光，只差數丈便可登頂。
就在他欲拼盡最後力氣衝刺之時，一道冰冷無情的宏大嗓音驟然炸響：
「三日時限已到，本次登天階，僅三人合格！其餘的則盡數失敗！」
冰冷的判詞，瞬間擊碎了他最後的希望。
就差咫尺便可登頂，可此刻功虧一簣。
無盡的絕望與酸楚瞬間淹沒姜凡全身，他緊繃三日的心神驟然斷裂。
他嘴角扯出一抹慘笑，渾身力氣抽空，直直歪倒在血泊之中，徹底昏迷。
山巔之上，黑衣執事負手而立，目光訝然地俯瞰著下方昏迷的姜凡。
不多時，幾名弟子快步下山，將昏迷的少年們盡數接應。
一名灰衣女弟子立於執事身側，清聲稟報：
「師兄，初試三十二人，心魔淘汰了十人，登天階放棄了八人。最終登頂的只有三人，其餘未達標的存活者，一共十一人。」
她深知這項考核的殘酷。
當年若不是她從小修習武術，她憑著一股韌勁勉強過關，淪為記名弟子，但是苦修十年，到現在仍然沒有達到正式的弟子。
黑衣執事神色冰冷，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下方存活但未達標的十人道：「三名合格者，帶他們去雜物處登記，安排日後的工作。放棄的以及未達標的另外18人，送回各自的家族……」
他話音一頓，視線落在姜凡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沉吟片刻，他緩緩開口：「其中這姜凡，雖未登頂，但三天以來，日夜血爬登天階，心志堅韌前所未見。」
「破例，收為記名弟子。」
「是！」灰衣女弟子領命，看向姜凡的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敬意。
而不過多時，姜凡便從昏迷之中醒了過來，當得知自己被選為記名弟子時，他瞬間覺得，自己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此時，黑衣執事袖袍一拂，淡淡開口：「既已塵埃落定，便依例宣示宗門規矩，讓這些雛兒知曉，何為修行。」
灰衣女弟子微微躬身，朗聲道：「是。」
她面向那些被選中的少年，道：「修行一途，境界劃分嚴明，由低至高，分別為練氣，築基，結丹，元嬰，乃至傳說中的化神之境。」
「如今，我派修為最高者，乃是閉關多年的王長老，卡在築基大圓滿多年，正謀求突破結丹之機。」
「爾等需謹記，宗門資源有限，若沒有大毅力與大機緣，終其一生，也不過是這練氣門檻外的看客。」
這一番話，如冷水澆頭，讓本就瀕臨崩潰的少年們愈發絕望。
……
而成功進入天元城的道派後，姜凡並沒有被安排進那些靈氣充裕的弟子居所，而是被帶到了後山。
一個長相賊眉鼠眼的黃衣青年，面帶戲謔之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嘲笑道：「你就是那個因為昏倒在登天階上，才成為記名弟子的姜凡？」
姜凡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語。
青年眉毛一挑，冷笑道：「小子，從明天開始，太陽一出來就到我這裡來報導，你的工作就是挖礦。」
這也是道派對待記名弟子的一貫手段——沒有靈根，便只能做最粗重的雜役，在勞作中耗盡餘生，或者僥倖在生死邊緣，走出一條凡人的路。
「挖礦不足一千斤，就沒有飯吃，若是連續七天一直不行，我會稟告長老，將你逐出道派，這是你的衣服，記住了，記名弟子只能穿灰衣，只有成為真正的弟子，才會分發其他顏色的衣服。」說完，那名黃衣弟子不耐煩地將一套灰色衣服與腰牌扔在一旁。
青年漫不經心的說道：「後山礦洞旁的屋舍，你自然會看到一排平屋。」
姜凡轉身向礦洞旁的那排記名弟子的平屋走去。
走在後山，姜凡一路上看到的大部分弟子都是身穿灰衣，一個個行色匆匆，面色冷淡，有一些還拿著幹活的鐵鍬，神情疲憊不堪。
姜凡順著指引來到了礦洞，把腰牌交給負責此地的黃衣弟子後，對方不耐煩地指了指一處屋舍。
姜凡走進屋舍，選了一處無人使用的木床，將包裹安置好後，這才躺在床上思緒萬千。
這道派雖然說是進來了，可卻並非如他想像的那樣，可以直接修煉，聽之前那個青年說的，自己的工作便是挖礦。
時間不長，夜幕降臨，一個身體瘦弱的灰衣少年帶著一臉疲憊的神情，推開房門走了進來，他看到姜凡後一怔，仔細的打量了一番，便不再理會直接躺在了床上。
姜凡也不在意，他知道明天要早起，摸了摸肚子，從包裹里拿出了一個饅頭，這些食物是柳如雪給他準備的。
饅頭雖然樸素，但是很甜，夠填飽肚子。
姜凡吃了幾口，這時候，躺在對面的那名少年身子一動，起身直勾勾的盯著饅頭，吞了一口口水，朝著姜凡道：「給我一個行麼？」
極致的透支讓他再也無法直立，可那股求生與求道的執念，卻死死支撐著他不肯倒下。
姜凡俯下身，雙手死死扣住冰冷粗糙的石階，十指用力摳進石縫，以手足並用的姿態，一寸一寸地向上挪移。
粗糙的台階磨破了掌心與膝蓋，皮肉外翻，鮮血淋漓，染紅了一路的石階，觸目驚心。
衣衫被汗水與血水徹底浸透，緊緊黏在姜凡的身軀上，狼狽已極。
雲海之間，山風凜冽。
一聲悠遠的輕嘆自山巔飄落，穿透雲霧：「稚子心堅，奈何大道無情，資質平庸，終究是徒勞……」
一位身著素袍的中年修士踏空而來，目光掃過那些瀕臨極限的少年，眼底滿是淡漠與唏噓。
他緩步走到姜凡身旁，看著這具血肉模糊，卻仍在蠕動的身軀，心中不由一震。
這般慘狀，即便是許多天驕也早已崩潰。
他微微俯身，輕聲問道：「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此時的姜凡神智早已模糊，五感盡失，腦海中只剩「登頂」二字。
外界的一切聲響皆被隔絕，他只是死死盯著上方的石階，機械而固執地向上攀爬。
中年長老凝視著他那雙黯淡卻執拗的眼眸，心中感慨萬千，抬手輕撫其頂探查根骨。
片刻後，他微微搖頭，低聲自語：「心性之堅，可屬罕見。可惜天資平庸，根骨普通，難踏上修道之路，可惜了……」
言罷，他深深看了一眼那蜿蜒的血跡，轉身離去。
夜色籠罩，星月無光。
深夜的山風如刀割般撕扯著姜凡殘破的身軀，他的肉身已渾身潰爛，氣息微弱。
整整三日，他不眠不休，以血肉磨台階，靠著執念抗衡天梯。
所有的動作，皆源於心底那股不肯認命的倔強。
第三日破曉，陽光刺破雲海。恍惚間，姜凡終於看見了盡頭的微光，只差數丈便可登頂。
就在他欲拼盡最後力氣衝刺之時，一道冰冷無情的宏大嗓音驟然炸響：
「三日時限已到，本次登天階，僅三人合格！其餘的則盡數失敗！」
冰冷的判詞，瞬間擊碎了他最後的希望。
就差咫尺便可登頂，可此刻功虧一簣。
無盡的絕望與酸楚瞬間淹沒姜凡全身，他緊繃三日的心神驟然斷裂。
他嘴角扯出一抹慘笑，渾身力氣抽空，直直歪倒在血泊之中，徹底昏迷。
山巔之上，黑衣執事負手而立，目光訝然地俯瞰著下方昏迷的姜凡。
不多時，幾名弟子快步下山，將昏迷的少年們盡數接應。
一名灰衣女弟子立於執事身側，清聲稟報：
「師兄，初試三十二人，心魔淘汰了十人，登天階放棄了八人。最終登頂的只有三人，其餘未達標的存活者，一共十一人。」
她深知這項考核的殘酷。
當年若不是她從小修習武術，她憑著一股韌勁勉強過關，淪為記名弟子，但是苦修十年，到現在仍然沒有達到正式的弟子。
黑衣執事神色冰冷，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下方存活但未達標的十人道：「三名合格者，帶他們去雜物處登記，安排日後的工作。放棄的以及未達標的另外18人，送回各自的家族……」
他話音一頓，視線落在姜凡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沉吟片刻，他緩緩開口：「其中這姜凡，雖未登頂，但三天以來，日夜血爬登天階，心志堅韌前所未見。」
「破例，收為記名弟子。」
「是！」灰衣女弟子領命，看向姜凡的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敬意。
而不過多時，姜凡便從昏迷之中醒了過來，當得知自己被選為記名弟子時，他瞬間覺得，自己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此時，黑衣執事袖袍一拂，淡淡開口：「既已塵埃落定，便依例宣示宗門規矩，讓這些雛兒知曉，何為修行。」
灰衣女弟子微微躬身，朗聲道：「是。」
她面向那些被選中的少年，道：「修行一途，境界劃分嚴明，由低至高，分別為練氣，築基，結丹，元嬰，乃至傳說中的化神之境。」
「如今，我派修為最高者，乃是閉關多年的王長老，卡在築基大圓滿多年，正謀求突破結丹之機。」
「爾等需謹記，宗門資源有限，若沒有大毅力與大機緣，終其一生，也不過是這練氣門檻外的看客。」
這一番話，如冷水澆頭，讓本就瀕臨崩潰的少年們愈發絕望。
……
而成功進入天元城的道派後，姜凡並沒有被安排進那些靈氣充裕的弟子居所，而是被帶到了後山。
一個長相賊眉鼠眼的黃衣青年，面帶戲謔之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嘲笑道：「你就是那個因為昏倒在登天階上，才成為記名弟子的姜凡？」
姜凡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語。
青年眉毛一挑，冷笑道：「小子，從明天開始，太陽一出來就到我這裡來報導，你的工作就是挖礦。」
這也是道派對待記名弟子的一貫手段——沒有靈根，便只能做最粗重的雜役，在勞作中耗盡餘生，或者僥倖在生死邊緣，走出一條凡人的路。
「挖礦不足一千斤，就沒有飯吃，若是連續七天一直不行，我會稟告長老，將你逐出道派，這是你的衣服，記住了，記名弟子只能穿灰衣，只有成為真正的弟子，才會分發其他顏色的衣服。」說完，那名黃衣弟子不耐煩地將一套灰色衣服與腰牌扔在一旁。
青年漫不經心的說道：「後山礦洞旁的屋舍，你自然會看到一排平屋。」
姜凡轉身向礦洞旁的那排記名弟子的平屋走去。
走在後山，姜凡一路上看到的大部分弟子都是身穿灰衣，一個個行色匆匆，面色冷淡，有一些還拿著幹活的鐵鍬，神情疲憊不堪。
姜凡順著指引來到了礦洞，把腰牌交給負責此地的黃衣弟子後，對方不耐煩地指了指一處屋舍。
姜凡走進屋舍，選了一處無人使用的木床，將包裹安置好後，這才躺在床上思緒萬千。
這道派雖然說是進來了，可卻並非如他想像的那樣，可以直接修煉，聽之前那個青年說的，自己的工作便是挖礦。
時間不長，夜幕降臨，一個身體瘦弱的灰衣少年帶著一臉疲憊的神情，推開房門走了進來，他看到姜凡後一怔，仔細的打量了一番，便不再理會直接躺在了床上。
姜凡也不在意，他知道明天要早起，摸了摸肚子，從包裹里拿出了一個饅頭，這些食物是柳如雪給他準備的。
饅頭雖然樸素，但是很甜，夠填飽肚子。
姜凡吃了幾口，這時候，躺在對面的那名少年身子一動，起身直勾勾的盯著饅頭，吞了一口口水，朝著姜凡道：「給我一個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