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登天階
姜凡隨著人流，走入那座名為「照心」的大殿。
殿內幽暗，唯有中央矗立著一面巨大的銅鏡，鏡面如水，卻深不見底。
前方，那三十二名考核者依次上前，將手按在鏡面上。
趙莽並未離開，他特意留了下來，抱臂站在殿外角落，想親眼看看姜凡如何在心魔面前崩潰。
「哼，我看你這廢物，能撐幾時！」趙莽心中冷笑。
輪到姜凡。
他走到鏡前，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鏡框。
鏡面的畫面翻湧，顯露出柳如煙那張清麗的臉。
這張臉上此刻滿是鄙夷。
鏡中的柳如煙，如同當日退婚時一般，居高臨下：
「廢物！無靈根，你也配與我定下婚約？」
「今日休書，是你畢生的恥辱！一年之約，更是你自取其辱！」
「我柳如煙是雲天宗的未來，而你，註定是爛在泥里的蛆蟲！」
「你憑什麼翻身？憑你那可笑的毅力？可笑！」
幻象之中，柳如煙的身影不斷放大，帶來無盡的壓迫感，試圖勾起姜凡內心最深的自卑與絕望。
周圍似乎響起了烏坦城其他世家的嘲笑聲，匯成一股洪流，要將姜凡的意志徹底淹沒。
殿外角落的趙莽，看到了鏡面的劇烈波動，光芒也忽明忽暗。
姜凡的身體開始微微晃動，臉上甚至浮現出痛苦的掙扎之色。
趙莽嘴角咧開，正準備欣賞姜凡崩潰的醜態時。
然而，就在這時。
姜凡緊閉的雙眼微微一顫，旋即，他緩緩睜開了眼。
眸子裡，沒有恐懼，沒有動搖，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姜凡心中自語，「柳如煙的輕視，世人的嘲諷，我早已習慣。」
「這些，不是我的心魔，而是我磨礪道心的磨刀石。」
他心中浮現的，不是自卑，而是父親臨終的囑託，是柳如雪溫柔的守候，是姜家族老以及子弟期待的目光。
「我姜凡之心，堅如磐石，豈容你妄加評判？」
心念轉動間，姜凡按在鏡緣的手指，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更加用力，直面這道恐懼。
鏡中的幻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扭曲，模糊，最終，「啪」的一聲輕響，柳如煙那張嘲諷的臉，寸寸碎裂。
主持此次心陣考核的老者，原本閉目養神，此刻猛地睜開眼，看向姜凡的方向。
「心若磐石，外魔不侵……此子心志，了得。」老者心中暗道。
姜凡收回手，神色淡然，轉身走出了大殿。
……
姜凡安然通過照心殿的心魔考核，心境磐石無移，令值守老者暗自驚嘆。
至此，三十二名初始考核者歷經心魔試煉，僅剩二十餘人留存，眾人收起忐忑的心緒，跟隨宗門的指引，奔赴後山，開啟最後一項終極考核——登天階。
後山絕壁之上，一道石階天梯垂直懸空，筆直鑲嵌在陡峭山壁之間。
層層石階直通雲海深處，望不見盡頭，森然險峻，令人心生敬畏。
石階兩側沒有護欄遮蔽，下方就是雲霧翻滾的萬丈深淵，稍有不慎，一步踏錯，便是粉身碎骨，兇險至極。
「登天階試煉，正式開始。」
帶隊的考核執事聲音淡漠冰冷，宣告考核的開啟。
話音落下，餘下的二十餘名少年不敢耽擱，紛紛咬緊牙關，爭先恐後的踏上陡峭的石階，奮力向上攀登。
試煉剛開始，底端的一百階之內，坡度稍緩，壓力微弱，眾人尚且從容，能夠穩步前行。
可隨著海拔的不斷攀升，一股無形無質的磅礴威壓自雲海蒼穹間傾瀉而下，如水銀灌體，沉沉籠罩在每一位攀登者的身軀之上。
這股壓力無差別的碾壓肉身，壓榨體力，越是向上，威壓便會暴漲，死死壓力著所有人的身形。
一眾少年皆是各方世家選出來的子弟，天賦毅力遠超常人，起初皆咬牙硬撐，不肯落後分毫。
但短短數個時辰過後，便有部分人體力透支下來，粗重地喘著粗氣，雙腿僵硬地顫抖，每抬一步都猶如耗費千鈞之力。
姜凡始終穩在人群後方，他不急不躁，步履沉穩。
旁人只覺難得以承受的天梯威壓，對他而言雖然真切存在，卻遠未抵達他自身的極限。
他身負太虛古龍一族傳承的太虛金龍王，雖說他的靈力尚弱，但是肉身體魄遠超同輩修士。
不過更重要的是，這區區山階的壓力，與當年仙種蟄伏，靈根被吞時的沉寂相比，算得了什麼？
相較於那些蝕骨磨心的苦難，這區區登天階的體力消耗，於他而言，不過是磨礪己心的尋常考驗。
時間緩緩流逝，半日之後，前方的一眾少年早已氣喘吁吁，動作愈發遲緩僵硬，所有人都陷入了極致的疲憊之中。
原本看似不算漫長的石階山路，此刻仿若無窮無盡，綿延的沒有盡頭。
極致的疲憊與渺茫的前路交織，催生出眾人發自心底的絕望，不斷侵蝕他們的意志。
即便如此，起初依舊無人甘願認輸放棄，所有人都死死咬牙堅持，想要搏一次入宗機緣。
可登天階試煉，從來不止考驗體力，更磨礪心性與執念。
不多時，姜凡身後的一名少年終於體力徹底透支，心神恍惚。
他腳下猛地一空，整個人瞬間失衡，直直朝著身側萬丈深淵墜落而去。
「我放棄！救命！」
山間所有攀登者聞聲俱是身形一頓，下意識停下腳步，俯身向下望去。
只見一道流光驟然從雲霧間掠出，一名宗門執事弟子瞬息而至，他精準地接住半空墜落的少年，足尖輕點虛空，穩穩落回山腳，徹底終結了他的試煉。
目睹這驚險的一幕，眾人心中皆是一沉，心底的絕望更甚。
登天階的殘酷，遠超所有人的預料。
姜凡面色平靜漠然，不見絲毫慌亂，他只是斂定心神，無視周遭雜的念與前路兇險，微微低頭，繼續一步一步穩步向上攀爬。
他心中唯有執念不散：這是他逆轉命運，最後的機緣，族老族人的期許，絕不能在此付諸東流。
時間一日日推移，轉眼兩天過去。
曾經並肩攀登的二十餘人，早已散落各處，前方的人影盡數消失在雲海迷霧之中，姜凡不知道有多少人半途崩頹，黯然放棄。
而此刻的姜凡，早已滿身狼狽，受盡極致苦楚。
長時間的高強度攀登，讓他雙腳磨滿層層血泡，泡體破裂，鮮血浸透鞋襪，每一步落下都是鑽心刺骨的劇痛。
他的雙腿早已沉重如灌精鐵，僵硬麻木，幾乎失去了知覺。
殿內幽暗，唯有中央矗立著一面巨大的銅鏡，鏡面如水，卻深不見底。
前方，那三十二名考核者依次上前，將手按在鏡面上。
趙莽並未離開，他特意留了下來，抱臂站在殿外角落，想親眼看看姜凡如何在心魔面前崩潰。
「哼，我看你這廢物，能撐幾時！」趙莽心中冷笑。
輪到姜凡。
他走到鏡前，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鏡框。
鏡面的畫面翻湧，顯露出柳如煙那張清麗的臉。
這張臉上此刻滿是鄙夷。
鏡中的柳如煙，如同當日退婚時一般，居高臨下：
「廢物！無靈根，你也配與我定下婚約？」
「今日休書，是你畢生的恥辱！一年之約，更是你自取其辱！」
「我柳如煙是雲天宗的未來，而你，註定是爛在泥里的蛆蟲！」
「你憑什麼翻身？憑你那可笑的毅力？可笑！」
幻象之中，柳如煙的身影不斷放大，帶來無盡的壓迫感，試圖勾起姜凡內心最深的自卑與絕望。
周圍似乎響起了烏坦城其他世家的嘲笑聲，匯成一股洪流，要將姜凡的意志徹底淹沒。
殿外角落的趙莽，看到了鏡面的劇烈波動，光芒也忽明忽暗。
姜凡的身體開始微微晃動，臉上甚至浮現出痛苦的掙扎之色。
趙莽嘴角咧開，正準備欣賞姜凡崩潰的醜態時。
然而，就在這時。
姜凡緊閉的雙眼微微一顫，旋即，他緩緩睜開了眼。
眸子裡，沒有恐懼，沒有動搖，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姜凡心中自語，「柳如煙的輕視，世人的嘲諷，我早已習慣。」
「這些，不是我的心魔，而是我磨礪道心的磨刀石。」
他心中浮現的，不是自卑，而是父親臨終的囑託，是柳如雪溫柔的守候，是姜家族老以及子弟期待的目光。
「我姜凡之心，堅如磐石，豈容你妄加評判？」
心念轉動間，姜凡按在鏡緣的手指，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更加用力，直面這道恐懼。
鏡中的幻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扭曲，模糊，最終，「啪」的一聲輕響，柳如煙那張嘲諷的臉，寸寸碎裂。
主持此次心陣考核的老者，原本閉目養神，此刻猛地睜開眼，看向姜凡的方向。
「心若磐石，外魔不侵……此子心志，了得。」老者心中暗道。
姜凡收回手，神色淡然，轉身走出了大殿。
……
姜凡安然通過照心殿的心魔考核，心境磐石無移，令值守老者暗自驚嘆。
至此，三十二名初始考核者歷經心魔試煉，僅剩二十餘人留存，眾人收起忐忑的心緒，跟隨宗門的指引，奔赴後山，開啟最後一項終極考核——登天階。
後山絕壁之上，一道石階天梯垂直懸空，筆直鑲嵌在陡峭山壁之間。
層層石階直通雲海深處，望不見盡頭，森然險峻，令人心生敬畏。
石階兩側沒有護欄遮蔽，下方就是雲霧翻滾的萬丈深淵，稍有不慎，一步踏錯，便是粉身碎骨，兇險至極。
「登天階試煉，正式開始。」
帶隊的考核執事聲音淡漠冰冷，宣告考核的開啟。
話音落下，餘下的二十餘名少年不敢耽擱，紛紛咬緊牙關，爭先恐後的踏上陡峭的石階，奮力向上攀登。
試煉剛開始，底端的一百階之內，坡度稍緩，壓力微弱，眾人尚且從容，能夠穩步前行。
可隨著海拔的不斷攀升，一股無形無質的磅礴威壓自雲海蒼穹間傾瀉而下，如水銀灌體，沉沉籠罩在每一位攀登者的身軀之上。
這股壓力無差別的碾壓肉身，壓榨體力，越是向上，威壓便會暴漲，死死壓力著所有人的身形。
一眾少年皆是各方世家選出來的子弟，天賦毅力遠超常人，起初皆咬牙硬撐，不肯落後分毫。
但短短數個時辰過後，便有部分人體力透支下來，粗重地喘著粗氣，雙腿僵硬地顫抖，每抬一步都猶如耗費千鈞之力。
姜凡始終穩在人群後方，他不急不躁，步履沉穩。
旁人只覺難得以承受的天梯威壓，對他而言雖然真切存在，卻遠未抵達他自身的極限。
他身負太虛古龍一族傳承的太虛金龍王，雖說他的靈力尚弱，但是肉身體魄遠超同輩修士。
不過更重要的是，這區區山階的壓力，與當年仙種蟄伏，靈根被吞時的沉寂相比，算得了什麼？
相較於那些蝕骨磨心的苦難，這區區登天階的體力消耗，於他而言，不過是磨礪己心的尋常考驗。
時間緩緩流逝，半日之後，前方的一眾少年早已氣喘吁吁，動作愈發遲緩僵硬，所有人都陷入了極致的疲憊之中。
原本看似不算漫長的石階山路，此刻仿若無窮無盡，綿延的沒有盡頭。
極致的疲憊與渺茫的前路交織，催生出眾人發自心底的絕望，不斷侵蝕他們的意志。
即便如此，起初依舊無人甘願認輸放棄，所有人都死死咬牙堅持，想要搏一次入宗機緣。
可登天階試煉，從來不止考驗體力，更磨礪心性與執念。
不多時，姜凡身後的一名少年終於體力徹底透支，心神恍惚。
他腳下猛地一空，整個人瞬間失衡，直直朝著身側萬丈深淵墜落而去。
「我放棄！救命！」
山間所有攀登者聞聲俱是身形一頓，下意識停下腳步，俯身向下望去。
只見一道流光驟然從雲霧間掠出，一名宗門執事弟子瞬息而至，他精準地接住半空墜落的少年，足尖輕點虛空，穩穩落回山腳，徹底終結了他的試煉。
目睹這驚險的一幕，眾人心中皆是一沉，心底的絕望更甚。
登天階的殘酷，遠超所有人的預料。
姜凡面色平靜漠然，不見絲毫慌亂，他只是斂定心神，無視周遭雜的念與前路兇險，微微低頭，繼續一步一步穩步向上攀爬。
他心中唯有執念不散：這是他逆轉命運，最後的機緣，族老族人的期許，絕不能在此付諸東流。
時間一日日推移，轉眼兩天過去。
曾經並肩攀登的二十餘人，早已散落各處，前方的人影盡數消失在雲海迷霧之中，姜凡不知道有多少人半途崩頹，黯然放棄。
而此刻的姜凡，早已滿身狼狽，受盡極致苦楚。
長時間的高強度攀登，讓他雙腳磨滿層層血泡，泡體破裂，鮮血浸透鞋襪，每一步落下都是鑽心刺骨的劇痛。
他的雙腿早已沉重如灌精鐵，僵硬麻木，幾乎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