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路中偶遇【2/2】【修】
行了許久，虞鴻師徒兩人終於走出荊山山脈。
當看見山下的農家炊煙時，楊過的心情終於緩了過來。
那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也終於被紅塵煙火沖淡了幾分。
「師父，咱們接下來幹嘛？」
山道上，楊過有些好奇。
「幹嘛？」虞鴻捋了捋拂塵，忽然展顏一笑：「那就先成為天下第一吧！」
楊過頓時來了精神：「然後呢？」
「然後？」
看著遠處的人間煙火，虞鴻的笑容卻是慢慢淡了下來：
「自然是改天地，開太平！」
他可不想眼前這片山河日後成為胡人牧場，更不願神州各處儘是腥膻之氣！
楊過聞言似懂非懂，卻沒多問。
其實但凡他多讀些書便會明白，道教起家的老手藝是什麼！
要知道無論是張角的黃巾軍，還是張道陵的五斗米教，那可都是靠造反起家的，摩尼教尚未誕生的時候，道門就在玩這套了。
如今的道教雖然越來越修身養性了，但祖傳手藝卻沒丟。
若是有機會，虞鴻不介意將老手藝發揚光大一回！
……
從荊山出來之後，虞鴻並沒有立刻出發，而是帶著楊過先入城好好梳洗了一番，修整了兩天之後方才動身。
他準備先回羅浮山看看，順帶讓楊過在師祖白玉蟾牌位前上柱香，正式列入門牆。
如果有可能的話，順便再和師兄討論討論「老手藝」。
楊過自然沒有意見，反而十分期待。
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他不止一次地暗自慶幸當初沒有和郭靖、黃蓉兩人離去，畢竟桃花島那么小，哪裡有跟著師父走南闖北來得有趣！
不過這一次他們卻不繞道江南了。
虞鴻帶著楊過在襄陽漢江驛上了一艘漕船後，便沿著漢江順流而下，不過半日就抵達了宜城驛，由於運氣好一路上順水又順風，次日傍晚時分兩人便在漢江與潛江交匯處的江口驛上岸。
休息了一夜後，次日午後便又尋到了一艘過路的福船，離開漢水航道，轉入連通江陵的荊南漕河，一路朝著江陵城而去。
如此又過了一日一夜，兩人已然來到了江陵城下。
當看見江陵城那高聳的城牆時，虞鴻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畢竟江陵城緊鄰長江，江水從江陵往南順流而下，經荊江幹流，便可通過南岸的虎渡河口等分流口直接注入洞庭湖。
全程水路不過兩百里，藉助長江自然水勢順行，快則一天，慢則兩天，虞鴻便可再次抵達洞庭湖，遠快於繞行岳陽的逆流路線。
不得不承認，荊湖之地的水系確實四通八達，也難怪楚國曾以江陵為都四百年！
由於路程沒那麼趕，虞鴻也就不著急。下了船之後，帶著楊過好好在江陵城四下逛了逛，見識了一番荊楚風物。
午後，隨便在路邊尋了處酒肆就進去了。
期間攏共就五六張方桌、十幾條長凳，看著頗為簡陋。
虞鴻也沒嫌棄，楊過就更是高興了。
因為兩人此間竟然有走街串巷的說書先生在講書。
只見那老頭支起一面小鼓，醒木一拍，便講起了《中興名將傳》，食客們聽得都入神了，連碗裡的茶涼了都顧不上。
待虞鴻兩人進來時，則剛好又換了一個話本。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後商周。五霸七雄鬧春秋，頃刻興亡過手。青史幾行名姓，北邙無數荒丘。前人田地後人收，說甚龍爭虎鬥。」
只聽那說書老頭將醒目一拍，便繪聲繪色說起書來：
「上回書說道，那鴻鈞真人一記翻天印，便將那蛤蟆精打得口吐鮮血，飛出百里地，那毒血落地便冒著青煙，草木花果沾染半點，則瞬間枯萎，歹毒異常……」
聞聽此言，虞鴻面色一僵。
他卻是沒有想到，自家竟成了說書人的飯碗了！
可楊過卻聽得津津有味，
聽周圍食客閒聊，虞鴻方知這說書先生姓張，人稱「張鐵嘴」，往日最喜歡講的是《宣和遺事》，尤其是徽宗皇帝與李師師那段，他捏著嗓子學女人說話，又粗著喉嚨扮皇帝，一人分飾數角，活靈活現。
奈何，比較犯忌諱，在市井之中火了後就不讓講了。
張鐵嘴無可奈何，正好前段時間虞鴻的諸般消息陸陸續續通過水路在江陵市井之中傳開，他便索性仿照以往的道經故事，對虞鴻的諸般事跡進行了一番「藝術加工」。
當了解了此中原委之後，虞鴻就更不好意思暴露身份了。
然而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隨著日頭漸移，那張鐵嘴已然說到緊要處。
未曾想他卻忽然醒木一拍：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眾人正聽得入迷，哪裡肯依，一邊叫罵不斷，一邊卻又紛紛往銅盤裡扔錢，嚷著要他再講一段。
連楊過混在人群中嘻嘻哈哈的叫喊了幾聲，扔了兩個銅錢。
那張鐵嘴見火候差不多了，這才喝了口茶，悠悠然準備開講。
不想他尚未開口，門口處便傳來一聲驚呼：
「鴻鈞道長？」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連虞鴻都暗自驚訝，沒想到在此處還有人認識自己。
回頭看去，只見門口站著一位五十多歲，身穿交領直裰，面容清癯儒雅的老者，儼然是上次送虞鴻回羅浮山的荊楚布商嚴文舉。
此人一見虞鴻便滿臉驚喜，便要走過來見禮。
畢竟上次若不是虞鴻，他的船可就要被李莫愁燒了。
然而嚴老頭固然是好心，卻「害慘」了虞鴻。
堂內眾人本就聽張鐵嘴講那《鴻鈞平妖傳》正起勁，忽然看見活生生的神話故事中人，衝擊力那叫一個大，不少人呃呃呃了半天，直接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有個年輕人倒是最先反應過來，立刻滿心狂喜地衝上前來，納頭便拜，心裡想著自家機緣到了，今日定要拜個神仙為師。
卻不想他拜下去的一剎那，虞鴻便提起楊過身形一閃，立刻就消失在了酒肆之中，待那年輕人抬起頭時，眼前已經空蕩蕩的，哪裡還有什麼道人。
直到此時，堂內一眾食客方才反應過來，瞬間譁然，喧鬧之聲甚至從酒肆中傳到了外面的街道上，引得眾人好奇的探頭來問，得知此事後亦是又驚又奇。
而酒肆中更是沸反盈天，那拜師不成的年輕人心裡鬱悶，便忍不住對著前方的張鐵嘴抱怨道：
「張老頭，你不是說見過鴻鈞真人嗎？不是得他親口所述，方才寫了這個《鴻鈞平妖傳》嗎？怎得連真人相貌都不認識？」
此言一出，堂中食客也覺有理，不由連連附和，出聲調侃。
可那張鐵嘴終究是靠嘴皮子吃飯的。
驚訝過後，他心中反而大喜，暗道又多了一個素材了。
此刻見有人拆台，他不慌不忙道：
「這就是你孤陋寡聞了。」
說到此處，出於職業習慣張鐵嘴又賣起了關子，念了首呂祖詩詞：
朝游北海暮蒼梧，
袖裡青蛇膽氣粗。
三醉岳陽人不識，
朗吟飛過洞庭湖！
搖頭晃腦念了一遍後，張鐵嘴便振振有詞道：
「若是沒有緣法，便是呂祖當面爾等也認不出來，否則又豈會『三醉岳陽人不識』？難不成岳陽人都是瞎子？」
「鴻鈞真人乃是呂祖門下親傳，自然會得呂祖神通，小老兒肉體凡胎一個，認不出來真人身形才是正常。若能認得出來，老朽哪裡還會在這裡與你們消磨時間，早隨真人入山修行去了！」
此言一出，竟唬得眾人一愣一愣。
尤其是發現剛剛門口處點破鴻鈞真人蹤跡的儒袍老者，此刻已然消失不見，一眾食客便越發覺得張鐵嘴說得有道理，不禁又是一陣嘆息，感慨錯過了仙緣。
與此同時，一處僻靜的巷子。
虞鴻放下楊過後這才鬆了口氣，說實在的，上次被陰陽法王追殺的時候他都沒有如此全力催動輕功。
只能說，有時「社死」比肉體死亡更恐怖……
當看見山下的農家炊煙時，楊過的心情終於緩了過來。
那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也終於被紅塵煙火沖淡了幾分。
「師父，咱們接下來幹嘛？」
山道上，楊過有些好奇。
「幹嘛？」虞鴻捋了捋拂塵，忽然展顏一笑：「那就先成為天下第一吧！」
楊過頓時來了精神：「然後呢？」
「然後？」
看著遠處的人間煙火，虞鴻的笑容卻是慢慢淡了下來：
「自然是改天地，開太平！」
他可不想眼前這片山河日後成為胡人牧場，更不願神州各處儘是腥膻之氣！
楊過聞言似懂非懂，卻沒多問。
其實但凡他多讀些書便會明白，道教起家的老手藝是什麼！
要知道無論是張角的黃巾軍，還是張道陵的五斗米教，那可都是靠造反起家的，摩尼教尚未誕生的時候，道門就在玩這套了。
如今的道教雖然越來越修身養性了，但祖傳手藝卻沒丟。
若是有機會，虞鴻不介意將老手藝發揚光大一回！
……
從荊山出來之後，虞鴻並沒有立刻出發，而是帶著楊過先入城好好梳洗了一番，修整了兩天之後方才動身。
他準備先回羅浮山看看，順帶讓楊過在師祖白玉蟾牌位前上柱香，正式列入門牆。
如果有可能的話，順便再和師兄討論討論「老手藝」。
楊過自然沒有意見，反而十分期待。
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他不止一次地暗自慶幸當初沒有和郭靖、黃蓉兩人離去，畢竟桃花島那么小，哪裡有跟著師父走南闖北來得有趣！
不過這一次他們卻不繞道江南了。
虞鴻帶著楊過在襄陽漢江驛上了一艘漕船後，便沿著漢江順流而下，不過半日就抵達了宜城驛，由於運氣好一路上順水又順風，次日傍晚時分兩人便在漢江與潛江交匯處的江口驛上岸。
休息了一夜後，次日午後便又尋到了一艘過路的福船，離開漢水航道，轉入連通江陵的荊南漕河，一路朝著江陵城而去。
如此又過了一日一夜，兩人已然來到了江陵城下。
當看見江陵城那高聳的城牆時，虞鴻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畢竟江陵城緊鄰長江，江水從江陵往南順流而下，經荊江幹流，便可通過南岸的虎渡河口等分流口直接注入洞庭湖。
全程水路不過兩百里，藉助長江自然水勢順行，快則一天，慢則兩天，虞鴻便可再次抵達洞庭湖，遠快於繞行岳陽的逆流路線。
不得不承認，荊湖之地的水系確實四通八達，也難怪楚國曾以江陵為都四百年！
由於路程沒那麼趕，虞鴻也就不著急。下了船之後，帶著楊過好好在江陵城四下逛了逛，見識了一番荊楚風物。
午後，隨便在路邊尋了處酒肆就進去了。
期間攏共就五六張方桌、十幾條長凳，看著頗為簡陋。
虞鴻也沒嫌棄，楊過就更是高興了。
因為兩人此間竟然有走街串巷的說書先生在講書。
只見那老頭支起一面小鼓，醒木一拍，便講起了《中興名將傳》，食客們聽得都入神了，連碗裡的茶涼了都顧不上。
待虞鴻兩人進來時，則剛好又換了一個話本。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後商周。五霸七雄鬧春秋，頃刻興亡過手。青史幾行名姓，北邙無數荒丘。前人田地後人收，說甚龍爭虎鬥。」
只聽那說書老頭將醒目一拍，便繪聲繪色說起書來：
「上回書說道，那鴻鈞真人一記翻天印，便將那蛤蟆精打得口吐鮮血，飛出百里地，那毒血落地便冒著青煙，草木花果沾染半點，則瞬間枯萎，歹毒異常……」
聞聽此言，虞鴻面色一僵。
他卻是沒有想到，自家竟成了說書人的飯碗了！
可楊過卻聽得津津有味，
聽周圍食客閒聊，虞鴻方知這說書先生姓張，人稱「張鐵嘴」，往日最喜歡講的是《宣和遺事》，尤其是徽宗皇帝與李師師那段，他捏著嗓子學女人說話，又粗著喉嚨扮皇帝，一人分飾數角，活靈活現。
奈何，比較犯忌諱，在市井之中火了後就不讓講了。
張鐵嘴無可奈何，正好前段時間虞鴻的諸般消息陸陸續續通過水路在江陵市井之中傳開，他便索性仿照以往的道經故事，對虞鴻的諸般事跡進行了一番「藝術加工」。
當了解了此中原委之後，虞鴻就更不好意思暴露身份了。
然而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隨著日頭漸移，那張鐵嘴已然說到緊要處。
未曾想他卻忽然醒木一拍：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眾人正聽得入迷，哪裡肯依，一邊叫罵不斷，一邊卻又紛紛往銅盤裡扔錢，嚷著要他再講一段。
連楊過混在人群中嘻嘻哈哈的叫喊了幾聲，扔了兩個銅錢。
那張鐵嘴見火候差不多了，這才喝了口茶，悠悠然準備開講。
不想他尚未開口，門口處便傳來一聲驚呼：
「鴻鈞道長？」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連虞鴻都暗自驚訝，沒想到在此處還有人認識自己。
回頭看去，只見門口站著一位五十多歲，身穿交領直裰，面容清癯儒雅的老者，儼然是上次送虞鴻回羅浮山的荊楚布商嚴文舉。
此人一見虞鴻便滿臉驚喜，便要走過來見禮。
畢竟上次若不是虞鴻，他的船可就要被李莫愁燒了。
然而嚴老頭固然是好心，卻「害慘」了虞鴻。
堂內眾人本就聽張鐵嘴講那《鴻鈞平妖傳》正起勁，忽然看見活生生的神話故事中人，衝擊力那叫一個大，不少人呃呃呃了半天，直接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有個年輕人倒是最先反應過來，立刻滿心狂喜地衝上前來，納頭便拜，心裡想著自家機緣到了，今日定要拜個神仙為師。
卻不想他拜下去的一剎那，虞鴻便提起楊過身形一閃，立刻就消失在了酒肆之中，待那年輕人抬起頭時，眼前已經空蕩蕩的，哪裡還有什麼道人。
直到此時，堂內一眾食客方才反應過來，瞬間譁然，喧鬧之聲甚至從酒肆中傳到了外面的街道上，引得眾人好奇的探頭來問，得知此事後亦是又驚又奇。
而酒肆中更是沸反盈天，那拜師不成的年輕人心裡鬱悶，便忍不住對著前方的張鐵嘴抱怨道：
「張老頭，你不是說見過鴻鈞真人嗎？不是得他親口所述，方才寫了這個《鴻鈞平妖傳》嗎？怎得連真人相貌都不認識？」
此言一出，堂中食客也覺有理，不由連連附和，出聲調侃。
可那張鐵嘴終究是靠嘴皮子吃飯的。
驚訝過後，他心中反而大喜，暗道又多了一個素材了。
此刻見有人拆台，他不慌不忙道：
「這就是你孤陋寡聞了。」
說到此處，出於職業習慣張鐵嘴又賣起了關子，念了首呂祖詩詞：
朝游北海暮蒼梧，
袖裡青蛇膽氣粗。
三醉岳陽人不識，
朗吟飛過洞庭湖！
搖頭晃腦念了一遍後，張鐵嘴便振振有詞道：
「若是沒有緣法，便是呂祖當面爾等也認不出來，否則又豈會『三醉岳陽人不識』？難不成岳陽人都是瞎子？」
「鴻鈞真人乃是呂祖門下親傳，自然會得呂祖神通，小老兒肉體凡胎一個，認不出來真人身形才是正常。若能認得出來，老朽哪裡還會在這裡與你們消磨時間，早隨真人入山修行去了！」
此言一出，竟唬得眾人一愣一愣。
尤其是發現剛剛門口處點破鴻鈞真人蹤跡的儒袍老者，此刻已然消失不見，一眾食客便越發覺得張鐵嘴說得有道理，不禁又是一陣嘆息，感慨錯過了仙緣。
與此同時，一處僻靜的巷子。
虞鴻放下楊過後這才鬆了口氣，說實在的，上次被陰陽法王追殺的時候他都沒有如此全力催動輕功。
只能說，有時「社死」比肉體死亡更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