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過於寬容【1/2】【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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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福州城外的官道上,

  只見一隊人馬越走越近,領頭的是陳守默、詹繼瑞,緊隨其後的則是一群叫花子,個個衣衫襤褸,腰裡別著竹棒,背上背著麻袋,一看就是丐幫的弟子。被他們圍在中間的則是一匹黑驢,年幼的沈安就坐在上面。

  當看見福建安撫使的旗牌之後,眾人都有些激動,不由下意識加快腳步來到城門口,陳守默兩人則快步走到王居安面前恭敬一禮:

  「見過王相公,有勞相公相迎,貧道等人實在慚愧!」

  鬚髮皆白的王居安看見兩人只覺得眼熟,不由道:

  「爾等是如晦兄的弟子吧?」

  「相公好記性。」陳守默謙恭一笑。

  這也是他們師兄弟為什麼要把孩子送到福州城來的緣故。有王居安與白玉蟾的交情在,他們在福州總能有個保障。

  不過陳守默也知道王居安親迎的目標是誰,當即便將身後的孩子從驢上抱下來,送至王居安面前:

  「這位便是沈公獨子。」

  隨即詹繼瑞也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函呈上:

  「這是沈夫人絕筆信,還有官印,請王相公過目!」

  看著面前這個瘦瘦小小男孩,再看看面前的書信官印,王居安心中忽然眼眶微紅,久久無言。

  他是福建安撫使不假,可他同樣也是讀聖賢書的文人。

  對於沈文煥夫妻臨死之時表現出的氣節,他又怎能不感動呢!

  半晌他方才收拾心緒,輕輕摸了摸沈安的小腦袋:「好孩子,」王居安聲音微微發啞:「放心,到了翁翁這就安全了。」

  說罷他便回頭對身後的老妻點了點頭,讓她帶著一群婦孺將孩子接過去好生照料。轉過頭,王居安便對詹繼瑞等人微微一禮,感慨道: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

  「福建路有諸位這些忠義之士,實乃地方之幸也!」

  「諸位義士一路辛苦,且隨我入城歇息吧!」

  即便是面對諸多丐幫弟子,他依舊沒有絲毫嫌棄之意。

  甚至王居安看向他們的眼神,反而更多了幾分欣賞。畢竟連福建邊鄙之地的乞丐都知道忠君報國,這不正是教化之功嗎?

  而詹繼瑞與丐幫頭目對視一眼,都鬆了一口氣。

  很快眾人便在諸多護衛的簇擁下向城中而去。

  福州城內,街道寬闊,商鋪林立。

  雖然戰事吃緊,但城中百姓日子照過,茶樓酒肆里人聲鼎沸,米鋪布莊門前排著隊,挑著擔子的小販滿街吆喝。

  不過當看見王居安帶著一群乞丐和道士經過時,路邊的百姓都不由面露詫異之色,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想必過不了一個時辰,這件事便會傳遍整個福州城。

  ……

  片刻之後,福建安撫使衙門。

  將一行人引入正堂,落座奉茶之後,王居安也沒有含糊其辭,當場表態:

  「沈知縣忠烈,我定當上奏朝廷,為他請封追諡。」

  「不過龍巖城失陷當日當時的情形,諸位能否詳細告訴老夫?」

  說來慚愧,王居安迄今為止都不知龍巖如何陷落的。

  下面人雖然也有奏報送上來,可描述卻是千奇八怪,甚至多有自相矛盾之處,一看就是在推諉卸責,王居安自然不敢相信。

  詹繼瑞與陳守默聞言便將城破當日的事情娓娓道來,期間丐幫弟子則從市井民間的角度講述了自家當日的所見所聞。

  總結來說就是一句話,外有亂軍攻城,內有摩尼教眾作亂,防不勝防。

  聞聽此言,王居安不由長嘆一聲:

  「教匪之害老夫又何嘗不知,可惜屢禁不止,實難斷絕!」

  面對摩尼教的手段,王居安一時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

  不過在得知虞鴻和李莫愁引開追兵掩護他們撤離的經過後,王居安忍不住點了點頭,贊了一句:

  「如晦兄門風清正,當真令人羨慕!」

  如此好一陣交流,眾人方才從安撫使衙門離開。

  期間王居安自然少不得一番封賞,算是酬謝忠義之士。


  詹繼瑞、陳守默兩人本不想收下,可想到自家若是不收丐幫兄弟便尷尬了,於是便主動謝過。

  其實對於詹繼瑞兩人來說,將孩子平安送到就是最大獎賞了。

  即便武夷山宮觀寺廟眾多,可此事之後止止庵和沖佑觀想必都少不了香火,甚至福州官宦之家都少不得要來走動一番,畢竟誰不想在危難之際有這麼一個可供託付之人呢!

  即便詹繼瑞、陳守默兩人不宣揚,也總有人會幫忙宣傳的。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次日王居安便行文福建各縣,對詹繼瑞、陳守默等人的事跡大加褒揚,對龍巖知縣沈文煥更是推崇備至。

  言外之意呼之欲出——乞丐道士尚知忠義,爾等還不知嗎?

  只不過他這篇文章到底能不能鼓舞人心,其實還兩說。

  因為福建路眼下淪陷了這麼多城池,戰死的卻只沈文煥一人。

  反正地方上的文官就算棄城而逃,也罪不至死,但留下來和叛賊硬剛,那是真的會死的。

  譬如南宋孝宗六年廣西叛亂,鬱林知州李端卿棄城遁走,最終也不過是被除去官籍,勒令停職,編管梅州而已。至於朝堂眼中的險惡之地梅州,恰好是虞鴻北上路過的松梓山所在區域。

  後來衡州太守裴廩在築城時無能,凍死二千餘徵召的百姓,最終也不過是被除名、流放嶺南,編管高州而已。

  只能說大宋朝對「士大夫」還是太寬容了!

  ……

  且不說福州各路官員如何絞盡腦汁。

  詹繼瑞等人此刻卻是如釋重負,足足歇息了好幾天才出門。

  只是才進了一處茶館,剛坐下兩人便覺得不對勁,無意間聽到有人在高聲談論著什麼「…鴻鈞道長…陰陽法王…」

  兩人聞言不由微微一怔。

  詹繼瑞眉頭微皺,滿臉疑惑:

  「我們這一路上都沒跟人提過小師弟的名字,怎麼福州城中已經有人知道了?」

  陳守默也有些拿不準:

  「不清楚,許是官府中流出的消息吧?待會去丐幫問問便知道了。」

  然而不等兩人找他打聽,周遭人已經說的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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