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意外頻出
李莫愁以為自己中了算計，虞鴻卻無心算計。
面對多疑的李莫愁，他就一句話：
「下去吧，此處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再次聽見這話，李莫愁的火氣終於壓不住了。
她本就是爭強好勝的性子，甚至就算是在與陸展元相戀時都不願服軟，面對如此好強的女子陸展元自然吃不消，於是轉頭便找了個溫婉賢淑、善解人意的何沅君成婚。
老實說，陸展元此舉算不上背叛，更遑論負心薄倖、始亂終棄了。奈何好強的李莫愁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將之視為奇恥大辱，這才耿耿於懷至今。
故此面對虞鴻的勸阻，眼神冰冷的李莫愁不由冷笑道：「好大的口氣！」
話音未落，拂塵一甩她就朝著虞鴻一掌拍來。
要知道她《五毒秘傳》剛剛小成，正愁找不到人試掌呢！
虞鴻也終於見識到了古墓派的輕功，果然飄逸靈動！
明明前一秒李莫愁還在一丈開外，但一眨眼便來到虞鴻身前，而比她掌風來得更早的，則是三枚冰魄銀針。
不過一個呼吸，她竟然就已經出了兩招。
只是她精心布置的殺招卻對虞鴻沒什麼用，「蛇形狸翻」這門輕功最擅長的就是閃躲變幻。
虞鴻身形微晃便將那三枚冰魄銀針輕而易舉地避過，與此同時手中拂塵一彈，瞬間好似蟒蛇一般朝著李莫愁的手腕纏繞而去，這頓時令五毒神掌的威懾力大減。並且一旦讓虞鴻的拂塵纏住手腕，李莫愁再想脫身就沒那麼容易了。
眼看即將落入下風，李莫愁卻沒有慌張，這些年一直做道姑打扮，她豈能不知拂塵這類兵器的特性。
於是李莫愁不退反進，反掌橫拍，試圖奪去虞鴻的兵器，被虞鴻變招以拂塵掃開之後，她腳尖輕點又落在桅杆頂部，隨即竟然就那麼倒懸在半空，頭下腳上的勾住桅杆對虞鴻攻來。一柄拂塵在李莫愁手中亦是有了靈性一般，仿佛神龍探爪從天而降，從各種刁鑽的角度出現在虞鴻面前。
饒是兩人正在交手，虞鴻見狀也不由心生欣賞。
能在電光火石之間想出這種應對之法，李莫愁的戰鬥意識已然不輸全真七子這些老江湖了，也難怪她能在江湖上闖出偌大名氣。
與之相比，坐擁各種神功的大小武簡直是廢柴。要知道他們哥倆的配置簡直比主角還要主角。
南帝的一陽指，洪七公的降龍十八掌，郭靖對兩人都有傳授，甚至黃藥師所創的桃花島武功絕學，黃蓉也教過兩人，可是背靠洪七公、黃藥師、南帝、郭靖、黃蓉的大小武，最後居然只有二流水平。也怪不得後來霍都感慨：「好厲害的師傅，好膿包的徒弟。」
只能說還是那句老話：
沒有無敵的神功，只有無敵的人！
而面對李莫愁刁鑽的搶攻，虞鴻倒是來了興趣。
自他修煉「白蟒鞭法」以來對付的都是些小角色，像李莫愁這樣的好手還真沒有遇到過，當即起了以戰代練的心思。
只見虞鴻腳尖輕點，便沖天而起，一柄拂塵瞬間化作蟒蛇朝著李莫愁纏去，逼得她只能棄了桅杆，換取戰略縱深，利用古墓派的頂級輕功身法，在游斗中尋找虞鴻的錯漏。
一時間兩人就這樣在一根根桅杆間飄來盪去，身形飄逸仿佛神仙一般，直接把下面船隻上的乘客看傻了。
但兩人卻是戰得難解難分。
一人「黃龍蓋頂」，另一人便「馬後揚鞭」；
前者剛用了招「青龍入海」，後者便回了招「橫掃千軍」；
明明拂塵的本意是「拂去塵緣，超凡脫俗」，可是在兩人手中卻仿佛雙龍奪珠一般，看似風輕雲淡，實則處處殺機。
比如此刻，經過一番纏鬥後虞鴻便棋差一招，露出了破綻。
對此他倒也不沮喪，「白蟒鞭法」固然不錯，但古墓派的「銀索金鈴功」同樣不凡。
況且他得到「白蟒鞭法」才不過兩個多月，李莫愁的「銀索金鈴功」卻有十幾年功底，在拂塵造詣上輸給她不奇怪。
經此一戰虞鴻反而覺得收穫滿滿。
而見虞鴻終於露出破綻，李莫愁心中一喜，當即運足掌力瞬間朝虞鴻拍去，恍惚間掌上隱隱有黑氣閃過。
這也是「五毒神掌」的陰毒狠辣之處。
即便內力高於李莫愁，與其對掌之後也會沾染劇毒，故此黃藥師才想出了用「彈指神通」破招的法子。
但此刻虞鴻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見李莫愁一掌拍來，他亦是毫不猶豫運轉內力舉起左掌拍去，雙掌相對的瞬間李莫愁便面色大變，驚恐的眼神中還帶著些許錯愕不解，可還不等她說些什麼，李莫愁就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砸落在下方甲板上。
虞鴻見狀並沒有趕盡殺絕，而是輕飄飄落在船頭，默默回味著剛才那一掌，忍不住暗自欣喜，果然，以《蛤蟆功》的掌法馭使《釣蟾勁》的內力當真有奇效。
而另一邊當面如金紙的李莫愁起身，見虞鴻面色如常全無中毒之態，忍不住又口吐鮮血，踉蹌了幾步，臉色越發慘白了。
不過這回可和虞鴻沒關係了，純屬是李莫愁自己氣得吐血。
只見她指著虞鴻嘴唇開合半天，硬是沒有說出一個字。
打死李莫愁估計都想不到，《釣蟾勁》內力天然有解毒之效。
其實李莫愁這樣失態也能理解，任誰剛鑽研出一門神功就被人輕易破去，恐怕都會和她一樣破防。
半晌李莫愁方才無比憋屈的盯著虞鴻，不甘道：
「你到底是何人？」
虞鴻淡泊如常，打了個稽首：
「貧道鴻鈞，見過道友！」
「原來是你！」李莫愁瞬間想起了虞鴻是誰，當即不解道：「你不是在追殺歐陽鋒嗎？」
李莫愁自然也聽說過那些江湖消息，心底瞬間好受許多。
畢竟虞鴻是一個能千里追殺歐陽鋒的狠角色，自己輸給他貌似也不丟人。
然而虞鴻卻沒有認下這份虛名，搖頭解釋道：
「江湖謠傳信不得，貧道不過是有些疑問需尋歐陽老前輩解惑罷了。如今疑惑已解，自然不敢繼續打擾。」
可虞鴻越是如此，李莫愁就越不信。
但眼下這個情況已經由不得她了，勝負已分。
李莫愁雖然心狠手辣，可向來輸得起。
「我技不如人，無話可說！」
「今日之敗，來日定當討教！」
說罷李莫愁強壓內傷，運起輕功上岸，眨眼便消失在遠處的飛檐斗拱之間。
見這凶女人走了，周遭頓時響起陣陣喝彩之聲。
尤其是在碼頭上討生活的商戶、腳夫，一個個都朝著虞鴻連連作揖，滿臉感激。碼頭邊停泊的各類大大小小的船隻甲板上，此刻亦是傳來一聲聲感謝。
虞鴻出手或許只是隨意而為，可對於這些普通人來說卻相當於死裡逃生，如此大恩磕幾個頭怎麼了？
待虞鴻回到自家船上，連嚴老頭都準備給他磕一個。
「別，老丈莫要折煞我了。」
虞鴻哭笑不得攔住嚴老頭，無奈道：
「修道之人自當濟世度人，老丈無需放在心上。」
「不可。」嚴老頭卻連連搖頭：「若非道長仗義相救，我這一船貨今日恐怕就要付之一炬了。道長於我實有再造之恩，焉能不報？」
說罷這老頭還吹鬍子瞪眼道：
「道長莫不是以為我乃忘恩負義、狼心狗肺之輩？」
這話一出，虞鴻啞然失笑。
不過對於嚴老頭的貴重謝禮他還是婉拒了，只讓他準備些酒菜吃食即可，至於船資自然被嚴老頭退回來了。
要不是虞鴻堅定不允，嚴老頭甚至想把這船上其他人的船資都一起退給他。
但沒過一會兒便有其他人在岸上求見，一個個都想面見虞鴻親自拜謝。
虞鴻實在不想應付這個場面，便讓嚴老頭提前揚帆啟程。
見此情形，岸上百姓心中遺憾之餘不由愈發敬仰了。
有來晚一步的老者望著遠去的船帆忍不住感慨道：
「視浮名財貨如無物，此乃真仙人也！」
一時間引得碼頭眾人連連附和，深以為然。
……
且不說碼頭上如何收拾後續。
隨著船隻進入湘江，當即順風又順水，一時間那叫一個順暢，虞鴻的心情也不免開朗起來。出來這麼久，他總算能回去復命了。
期間同船搭乘的客人不免也要過來拜訪，表示感謝。
見虞鴻堅持不受財貨，這些人也只能送上些自家所販之物，略表心意。
「小弟衢州晏泓，此番去武陵販些橘柚，道長若不嫌棄路上當做零嘴吃食也好。」
「在下衡陽周德明，販些布匹營生，這雙百納鞋貌似與道長剛剛合腳，還請千萬勿要推辭。」
「小弟廬陵劉子謙，做的是筆墨買賣……」
見眾人如此熱情，盛情難卻之下虞鴻只好暫時收下。
如此好一番折騰之後，虞鴻身邊方才清淨下來。
期間嚴老頭得知永州並非虞鴻的目的地，而是欲要在永州繼續換乘船隻前往廣州，他立刻決定一路護送，以報救命之恩。
不等虞鴻拒絕，嚴老頭便拍著胸脯保證道：
「道長只需等我半日在永州把貨卸下即可，老朽行船多年，去廣州的水路也是精熟的，絕不會耽誤行程。」
見嚴老頭盛意拳拳虞鴻沒矯情，想了想便答應了。
「此行去廣州大概還需幾日？」
嚴老頭聞言不假思索道：
「以當前船速三日即可到永州，八日便可至廣州城下，便是半路偶遇風浪阻隔，最多也只需十日！」
虞鴻聽罷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而就在虞鴻暗自盤點此行得失時，有兩人則在船尾低聲爭論著。
其中年紀較大的漢子，望之不過三十多歲，頭裹方巾，身穿皂色圓領短衣，一副貨郎打扮，看他那古銅色的脖頸貌似也確實是個貨郎。
並且他身旁確實橫著一根竹扁擔，和兩個貨箱，箱上疊著針線、脂粉、泥人、糖餅等各色雜物，花花綠綠，琳琅滿目。
在他對面則是個儒裝襴衫的年輕書生，望之不過二十來歲。
按理來說這兩人本不應該在一起，可偏偏就湊在一處了，並且那年輕人貌似對貨郎還頗為恭敬。
角落裡，只見這年輕書生神態懇切道：
「師叔，咱們受人恩惠理當致謝一聲。鴻鈞道長乃俠義之輩，若是再遮遮掩掩下去，咱們豈不成了藏頭露尾的鼠輩？」
那中年貨郎聞言當即眉頭一皺：
「混帳！你在說些什麼？」
「是弟子失言！」
年輕書生倒是立刻致歉，可眼神卻依舊堅持。
他自始至終都認為封山只是為了休養生息，而不是讓門下弟子在躲躲藏藏中失了心氣，自此蠅營狗苟，碌碌無為。
而見他如此態度，那中年貨郎不由發出一聲輕嘆。
罵歸罵，他心底又何嘗不是這麼想呢。
於是猶豫片刻，貨郎終究還是整了整衣著領著年輕書生叩響了虞鴻的客艙房門。
「衡山弟子趙伯安，李松，前來拜謝！」
話音未落，房門便豁然打開，露出虞鴻那雙驚訝的眼睛。
「衡山派？」
這個名字還真是讓他意想不到。
雖然衡山派曾經也是江湖知名的一大門派，可早在郭靖黃蓉闖蕩江湖前，江湖上就已經沒有他們的消息，反而成就了裘千仞「鐵掌殲衡山」的威名。
也正是那一戰，讓衡山派元氣大傷，精銳盡失。
據傳此後衡山派雖然還有傳承延續，卻一直封山不出。
虞鴻沒想到竟然能在此處遇到衡山弟子。
不過驚訝歸驚訝，他還是將兩人讓了進來。
「先前變故，還要多謝道長相助。」
貨郎趙伯安先是拱手一禮，鄭重致謝，李松亦是見禮如儀。
若非虞鴻剛剛及時出手，兩人方才必然會被李莫愁察覺。
屆時縱然能安然脫身，對於兩人來說也是一個大麻煩。
因為自封山之後，衡山派便多了兩條門規：
其一，切勿與人結仇；
其二，萬事以低調為主。
或許是當年險些被裘千仞滅門，如今倖存下來的這些衡山派門人都有陰影了，一個個都仿佛有被迫害妄想症，衡山派的山門祖庭基本上是新人弟子留守。重要人物反而都在外面的市井之中混跡，並且有著各自的副業來隱藏身份，有人在茶館說書，有人在勾欄彈琴，堪稱是大隱隱於市。
譬如李松，便是衡陽城太白酒樓的琴師……
面對多疑的李莫愁，他就一句話：
「下去吧，此處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再次聽見這話，李莫愁的火氣終於壓不住了。
她本就是爭強好勝的性子，甚至就算是在與陸展元相戀時都不願服軟，面對如此好強的女子陸展元自然吃不消，於是轉頭便找了個溫婉賢淑、善解人意的何沅君成婚。
老實說，陸展元此舉算不上背叛，更遑論負心薄倖、始亂終棄了。奈何好強的李莫愁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將之視為奇恥大辱，這才耿耿於懷至今。
故此面對虞鴻的勸阻，眼神冰冷的李莫愁不由冷笑道：「好大的口氣！」
話音未落，拂塵一甩她就朝著虞鴻一掌拍來。
要知道她《五毒秘傳》剛剛小成，正愁找不到人試掌呢！
虞鴻也終於見識到了古墓派的輕功，果然飄逸靈動！
明明前一秒李莫愁還在一丈開外，但一眨眼便來到虞鴻身前，而比她掌風來得更早的，則是三枚冰魄銀針。
不過一個呼吸，她竟然就已經出了兩招。
只是她精心布置的殺招卻對虞鴻沒什麼用，「蛇形狸翻」這門輕功最擅長的就是閃躲變幻。
虞鴻身形微晃便將那三枚冰魄銀針輕而易舉地避過，與此同時手中拂塵一彈，瞬間好似蟒蛇一般朝著李莫愁的手腕纏繞而去，這頓時令五毒神掌的威懾力大減。並且一旦讓虞鴻的拂塵纏住手腕，李莫愁再想脫身就沒那麼容易了。
眼看即將落入下風，李莫愁卻沒有慌張，這些年一直做道姑打扮，她豈能不知拂塵這類兵器的特性。
於是李莫愁不退反進，反掌橫拍，試圖奪去虞鴻的兵器，被虞鴻變招以拂塵掃開之後，她腳尖輕點又落在桅杆頂部，隨即竟然就那麼倒懸在半空，頭下腳上的勾住桅杆對虞鴻攻來。一柄拂塵在李莫愁手中亦是有了靈性一般，仿佛神龍探爪從天而降，從各種刁鑽的角度出現在虞鴻面前。
饒是兩人正在交手，虞鴻見狀也不由心生欣賞。
能在電光火石之間想出這種應對之法，李莫愁的戰鬥意識已然不輸全真七子這些老江湖了，也難怪她能在江湖上闖出偌大名氣。
與之相比，坐擁各種神功的大小武簡直是廢柴。要知道他們哥倆的配置簡直比主角還要主角。
南帝的一陽指，洪七公的降龍十八掌，郭靖對兩人都有傳授，甚至黃藥師所創的桃花島武功絕學，黃蓉也教過兩人，可是背靠洪七公、黃藥師、南帝、郭靖、黃蓉的大小武，最後居然只有二流水平。也怪不得後來霍都感慨：「好厲害的師傅，好膿包的徒弟。」
只能說還是那句老話：
沒有無敵的神功，只有無敵的人！
而面對李莫愁刁鑽的搶攻，虞鴻倒是來了興趣。
自他修煉「白蟒鞭法」以來對付的都是些小角色，像李莫愁這樣的好手還真沒有遇到過，當即起了以戰代練的心思。
只見虞鴻腳尖輕點，便沖天而起，一柄拂塵瞬間化作蟒蛇朝著李莫愁纏去，逼得她只能棄了桅杆，換取戰略縱深，利用古墓派的頂級輕功身法，在游斗中尋找虞鴻的錯漏。
一時間兩人就這樣在一根根桅杆間飄來盪去，身形飄逸仿佛神仙一般，直接把下面船隻上的乘客看傻了。
但兩人卻是戰得難解難分。
一人「黃龍蓋頂」，另一人便「馬後揚鞭」；
前者剛用了招「青龍入海」，後者便回了招「橫掃千軍」；
明明拂塵的本意是「拂去塵緣，超凡脫俗」，可是在兩人手中卻仿佛雙龍奪珠一般，看似風輕雲淡，實則處處殺機。
比如此刻，經過一番纏鬥後虞鴻便棋差一招，露出了破綻。
對此他倒也不沮喪，「白蟒鞭法」固然不錯，但古墓派的「銀索金鈴功」同樣不凡。
況且他得到「白蟒鞭法」才不過兩個多月，李莫愁的「銀索金鈴功」卻有十幾年功底，在拂塵造詣上輸給她不奇怪。
經此一戰虞鴻反而覺得收穫滿滿。
而見虞鴻終於露出破綻，李莫愁心中一喜，當即運足掌力瞬間朝虞鴻拍去，恍惚間掌上隱隱有黑氣閃過。
這也是「五毒神掌」的陰毒狠辣之處。
即便內力高於李莫愁，與其對掌之後也會沾染劇毒，故此黃藥師才想出了用「彈指神通」破招的法子。
但此刻虞鴻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見李莫愁一掌拍來，他亦是毫不猶豫運轉內力舉起左掌拍去，雙掌相對的瞬間李莫愁便面色大變，驚恐的眼神中還帶著些許錯愕不解，可還不等她說些什麼，李莫愁就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砸落在下方甲板上。
虞鴻見狀並沒有趕盡殺絕，而是輕飄飄落在船頭，默默回味著剛才那一掌，忍不住暗自欣喜，果然，以《蛤蟆功》的掌法馭使《釣蟾勁》的內力當真有奇效。
而另一邊當面如金紙的李莫愁起身，見虞鴻面色如常全無中毒之態，忍不住又口吐鮮血，踉蹌了幾步，臉色越發慘白了。
不過這回可和虞鴻沒關係了，純屬是李莫愁自己氣得吐血。
只見她指著虞鴻嘴唇開合半天，硬是沒有說出一個字。
打死李莫愁估計都想不到，《釣蟾勁》內力天然有解毒之效。
其實李莫愁這樣失態也能理解，任誰剛鑽研出一門神功就被人輕易破去，恐怕都會和她一樣破防。
半晌李莫愁方才無比憋屈的盯著虞鴻，不甘道：
「你到底是何人？」
虞鴻淡泊如常，打了個稽首：
「貧道鴻鈞，見過道友！」
「原來是你！」李莫愁瞬間想起了虞鴻是誰，當即不解道：「你不是在追殺歐陽鋒嗎？」
李莫愁自然也聽說過那些江湖消息，心底瞬間好受許多。
畢竟虞鴻是一個能千里追殺歐陽鋒的狠角色，自己輸給他貌似也不丟人。
然而虞鴻卻沒有認下這份虛名，搖頭解釋道：
「江湖謠傳信不得，貧道不過是有些疑問需尋歐陽老前輩解惑罷了。如今疑惑已解，自然不敢繼續打擾。」
可虞鴻越是如此，李莫愁就越不信。
但眼下這個情況已經由不得她了，勝負已分。
李莫愁雖然心狠手辣，可向來輸得起。
「我技不如人，無話可說！」
「今日之敗，來日定當討教！」
說罷李莫愁強壓內傷，運起輕功上岸，眨眼便消失在遠處的飛檐斗拱之間。
見這凶女人走了，周遭頓時響起陣陣喝彩之聲。
尤其是在碼頭上討生活的商戶、腳夫，一個個都朝著虞鴻連連作揖，滿臉感激。碼頭邊停泊的各類大大小小的船隻甲板上，此刻亦是傳來一聲聲感謝。
虞鴻出手或許只是隨意而為，可對於這些普通人來說卻相當於死裡逃生，如此大恩磕幾個頭怎麼了？
待虞鴻回到自家船上，連嚴老頭都準備給他磕一個。
「別，老丈莫要折煞我了。」
虞鴻哭笑不得攔住嚴老頭，無奈道：
「修道之人自當濟世度人，老丈無需放在心上。」
「不可。」嚴老頭卻連連搖頭：「若非道長仗義相救，我這一船貨今日恐怕就要付之一炬了。道長於我實有再造之恩，焉能不報？」
說罷這老頭還吹鬍子瞪眼道：
「道長莫不是以為我乃忘恩負義、狼心狗肺之輩？」
這話一出，虞鴻啞然失笑。
不過對於嚴老頭的貴重謝禮他還是婉拒了，只讓他準備些酒菜吃食即可，至於船資自然被嚴老頭退回來了。
要不是虞鴻堅定不允，嚴老頭甚至想把這船上其他人的船資都一起退給他。
但沒過一會兒便有其他人在岸上求見，一個個都想面見虞鴻親自拜謝。
虞鴻實在不想應付這個場面，便讓嚴老頭提前揚帆啟程。
見此情形，岸上百姓心中遺憾之餘不由愈發敬仰了。
有來晚一步的老者望著遠去的船帆忍不住感慨道：
「視浮名財貨如無物，此乃真仙人也！」
一時間引得碼頭眾人連連附和，深以為然。
……
且不說碼頭上如何收拾後續。
隨著船隻進入湘江，當即順風又順水，一時間那叫一個順暢，虞鴻的心情也不免開朗起來。出來這麼久，他總算能回去復命了。
期間同船搭乘的客人不免也要過來拜訪，表示感謝。
見虞鴻堅持不受財貨，這些人也只能送上些自家所販之物，略表心意。
「小弟衢州晏泓，此番去武陵販些橘柚，道長若不嫌棄路上當做零嘴吃食也好。」
「在下衡陽周德明，販些布匹營生，這雙百納鞋貌似與道長剛剛合腳，還請千萬勿要推辭。」
「小弟廬陵劉子謙，做的是筆墨買賣……」
見眾人如此熱情，盛情難卻之下虞鴻只好暫時收下。
如此好一番折騰之後，虞鴻身邊方才清淨下來。
期間嚴老頭得知永州並非虞鴻的目的地，而是欲要在永州繼續換乘船隻前往廣州，他立刻決定一路護送，以報救命之恩。
不等虞鴻拒絕，嚴老頭便拍著胸脯保證道：
「道長只需等我半日在永州把貨卸下即可，老朽行船多年，去廣州的水路也是精熟的，絕不會耽誤行程。」
見嚴老頭盛意拳拳虞鴻沒矯情，想了想便答應了。
「此行去廣州大概還需幾日？」
嚴老頭聞言不假思索道：
「以當前船速三日即可到永州，八日便可至廣州城下，便是半路偶遇風浪阻隔，最多也只需十日！」
虞鴻聽罷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而就在虞鴻暗自盤點此行得失時，有兩人則在船尾低聲爭論著。
其中年紀較大的漢子，望之不過三十多歲，頭裹方巾，身穿皂色圓領短衣，一副貨郎打扮，看他那古銅色的脖頸貌似也確實是個貨郎。
並且他身旁確實橫著一根竹扁擔，和兩個貨箱，箱上疊著針線、脂粉、泥人、糖餅等各色雜物，花花綠綠，琳琅滿目。
在他對面則是個儒裝襴衫的年輕書生，望之不過二十來歲。
按理來說這兩人本不應該在一起，可偏偏就湊在一處了，並且那年輕人貌似對貨郎還頗為恭敬。
角落裡，只見這年輕書生神態懇切道：
「師叔，咱們受人恩惠理當致謝一聲。鴻鈞道長乃俠義之輩，若是再遮遮掩掩下去，咱們豈不成了藏頭露尾的鼠輩？」
那中年貨郎聞言當即眉頭一皺：
「混帳！你在說些什麼？」
「是弟子失言！」
年輕書生倒是立刻致歉，可眼神卻依舊堅持。
他自始至終都認為封山只是為了休養生息，而不是讓門下弟子在躲躲藏藏中失了心氣，自此蠅營狗苟，碌碌無為。
而見他如此態度，那中年貨郎不由發出一聲輕嘆。
罵歸罵，他心底又何嘗不是這麼想呢。
於是猶豫片刻，貨郎終究還是整了整衣著領著年輕書生叩響了虞鴻的客艙房門。
「衡山弟子趙伯安，李松，前來拜謝！」
話音未落，房門便豁然打開，露出虞鴻那雙驚訝的眼睛。
「衡山派？」
這個名字還真是讓他意想不到。
雖然衡山派曾經也是江湖知名的一大門派，可早在郭靖黃蓉闖蕩江湖前，江湖上就已經沒有他們的消息，反而成就了裘千仞「鐵掌殲衡山」的威名。
也正是那一戰，讓衡山派元氣大傷，精銳盡失。
據傳此後衡山派雖然還有傳承延續，卻一直封山不出。
虞鴻沒想到竟然能在此處遇到衡山弟子。
不過驚訝歸驚訝，他還是將兩人讓了進來。
「先前變故，還要多謝道長相助。」
貨郎趙伯安先是拱手一禮，鄭重致謝，李松亦是見禮如儀。
若非虞鴻剛剛及時出手，兩人方才必然會被李莫愁察覺。
屆時縱然能安然脫身，對於兩人來說也是一個大麻煩。
因為自封山之後，衡山派便多了兩條門規：
其一，切勿與人結仇；
其二，萬事以低調為主。
或許是當年險些被裘千仞滅門，如今倖存下來的這些衡山派門人都有陰影了，一個個都仿佛有被迫害妄想症，衡山派的山門祖庭基本上是新人弟子留守。重要人物反而都在外面的市井之中混跡，並且有著各自的副業來隱藏身份，有人在茶館說書，有人在勾欄彈琴，堪稱是大隱隱於市。
譬如李松，便是衡陽城太白酒樓的琴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