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質纖纖的表小姐她會訓犬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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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要帶葉芄蘭出門,裴欒玉卻沒打算真讓她走路。現下剛入春,風裡還裹著涼意,小姑娘的身子還未好全,萬不能吹著了。

  他提前讓裴安備好了馬車,又在車廂里舖了厚厚的褥子,連手爐都灌好了炭,塞在角落裡溫著。

  出了客棧大門,葉芄蘭看見馬車,微微一怔,偏頭看了裴欒玉一眼。裴欒玉掀開車簾,溫聲道:「上車吧,坐車省些力氣。」

  說罷便扶著葉芄蘭上車,待他進去後將車簾仔細掖好,不讓冷風吹進來。

  「表哥,我們要去哪啊?」,葉芄蘭捧著溫熱的小手爐側身望著裴欒玉,眼裡滿是期待。

  為了帶葉芄蘭出來玩,裴欒玉昨晚特意讓裴安去打聽淮安縣城內有什麼好玩的地兒。

  裴欒玉靠在車壁上,偏頭看了她一眼。她今日穿得厚,風氅簇擁著小臉,襯得眉眼間那一點血色格外好看。被馬車裡的熱氣一烘,她的臉頰微微泛著粉,多了幾分鮮活。

  「去聽戲。」他說,頓了頓,補充道,「淮安有家老戲園子,聽說班子不錯。你這些日子悶壞了,咱們去聽聽熱鬧。」

  葉芄蘭聞言眼中的期待更甚,眉宇間染上了笑意,不見初見時的愁緒。

  戲散了,裴欒玉又帶著葉芄蘭在外逛了一整天,天色一點一點地暗下來,街邊的店鋪陸續點起了燈。

  起風了,初春的晚風還帶著涼意,吹得人臉頰發冷。裴欒玉看了葉芄蘭一眼,她縮在大氅里,小臉被風吹得泛白,卻還彎著眼睛看著街邊的花燈,像是捨不得回去。

  「走了。」裴欒玉說,聲音溫和。他伸手將她被風吹散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許多遍,「起風了,再吹要病了。」

  葉芄蘭乖乖地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上了馬車。車廂里早備好了炭盆和手爐,暖烘烘的,和外面的春寒像是兩個世界。葉芄蘭靠著裴欒玉坐著,神情有些不舍。

  裴欒玉見狀輕撫著她的頭髮,朝她保證:「等到了京城,表哥再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葉芄蘭仰頭看著裴欒玉,眼底滿是驚喜,她抱著裴欒玉的胳膊開心道:「謝謝表哥。」

  回到客棧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裴欒玉剛把葉芄蘭身上的大氅解下來,碧桃就端著那碗熟悉的藥走來了。

  「小姐,該喝藥了。」

  葉芄蘭一看見那碗黑漆漆的藥汁,眉頭便微微皺了起來。她咬了一下唇,沒有說話,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裴欒玉那邊靠了靠。

  裴欒玉看出來了。

  他朝著碧桃道:「先將藥放下,去拿今日新買的蜜餞來。」

  碧桃垂下眼,將藥碗放在桌上,福了福身,轉身退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碧桃腳程快,她怕葉芄蘭久等,取了蜜餞便朝房間趕。剛推開一門縫,看到裡面的畫面,碧桃動作頓住了。

  只見她家小姐半靠在世子爺懷裡,臉被屋內炭火烘得微微泛紅,像是春日枝頭初綻的桃花,粉粉嫩嫩的,連嘴唇都有了血色。整個人軟綿綿的,像一株被春風拂過的柳條,柔若無骨地依著身旁的人。

  世子爺一手攬著她家小姐的肩,另一隻手端著藥碗,正低頭說著什麼。他的聲音很低,碧桃聽不真切,只看見她家小姐聽完之後,嘴角彎了彎,然後乖乖地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藥。

  藥汁苦澀,她家小姐的眉頭皺了起來,本能地往世子爺懷裡縮了縮。世子的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像哄孩子似的,動作溫柔極了。

  這幅畫面,怎麼看都不像是表兄妹該有的親密。倒像是有情人之間的親昵……

  回過神來,碧桃推門進去,將蜜餞遞到裴欒玉手上。

  碧桃退出去的時候,腳步比來時更輕。

  她輕輕帶上門,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吸了吸鼻子,嘴角翹了起來。

  小姐終於不用一個人吃苦了。

  休整了兩日,一行人重新踏上歸途。

  有了先前的經驗,裴欒玉這一路安排得妥帖周到,走走停停,不像是趕路,倒像是帶著葉芄蘭遊山玩水。

  一路上的安穩,卻在臨近京城前出了岔子。

  昨日突然下了一場倒春寒的急雨。下車時葉芄蘭不小心淋了些雨,當夜在客棧里便起了高燒,渾身滾燙,燒得迷迷糊糊。

  客棧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幸好隨行的大夫身上有藥,喝了藥葉芄蘭整個人仍迷迷糊糊,失力靠在裴欒玉懷裡。


  「表哥,我好難受。」葉芄蘭帶著哭意的聲音讓裴欒玉心焦不已。

  「再快些。」裴欒玉掀開車簾對車夫說。

  「世子,再快就要顛簸了,表姑娘的身子受不住……」

  裴欒玉看了一眼蜷縮在他懷裡的葉芄蘭,咬了咬牙:「穩著走,但不要停。」

  馬車終於到了京城門外。

  還未進城,就聽到前方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緊接著,一道紅色的身影從城門內疾馳而出,身後跟著幾個侍女小廝,陣仗不小。

  紅衣女子勒住韁繩,擋在了馬車前面。

  她約莫十七八歲,生得明艷照人——柳眉鳳目,膚若凝脂,一頭烏髮高高束起,插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襯得她整個人像一團烈火。她的手裡握著一根馬鞭,鞭梢在陽光下閃著冷冷的光。

  薛霓,薛丞相和長寧郡主之女,也是裴欒玉的死對頭。

  「裴欒玉!」薛霓揚聲道,聲音清脆而張揚,「你這一趟出去快兩個月,怕不是惹了什麼禍事,出去躲災?」

  說完嘖嘖兩聲,語氣里滿是嫌棄:「你何時同那些小娘子一樣坐馬車了,娘們唧唧。」

  裴欒玉掀開車簾,看到薛霓那張明艷的臉,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薛霓,本世子沒空跟你吵。讓開。」

  「讓開?」薛霓騎著馬繞著馬車轉了一圈,馬鞭在空中甩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你讓我讓開我就讓開?裴欒玉,你以為你是誰?」

  她的目光落在馬車車廂上,隱約看到帘子後面似乎還有一個人。

  「喲,還帶了人回來?」薛霓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譏誚,「不會是你在外面養的小妖精吧?」

  裴欒玉的臉色沉了下來。

  「薛霓,本世子最後說一次——讓開。」

  薛霓從小到大還沒被人這麼呵斥過,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她揚起馬鞭,一鞭子抽在馬車的轎門上,「啪」的一聲脆響,木屑飛濺。

  車廂內,葉芄蘭被這聲巨響嚇得渾身一抖,猛地睜開眼。她燒得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看到面前一張陌生女子的臉,凶神惡煞,手裡還拿著鞭子。

  恐懼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表……表哥……」她本能地縮進裴欒玉懷裡,瘦削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眼淚奪眶而出,「我怕……」

  她甚至來不及看清楚薛霓的臉,就被鋪天蓋地的眩暈吞沒了。眼前一黑,整個人失去了意識,軟軟地倒在了裴欒玉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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