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質纖纖的表小姐她會訓犬5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裴欒玉伸手將葉芄蘭攬進懷裡,讓她靠著自己,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葉芄蘭靠在他胸口,呼吸又急又淺,整個人軟綿綿的沒有力氣,像一片被風吹蔫了的葉子。

  「忍一忍,」裴欒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心疼,轉頭朝外面喊了一聲,「裴安!去找大夫來!快去!」

  葉芄蘭拽了拽他的衣襟,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表哥……不用麻煩……你讓我靠一會兒就好了……」

  裴欒玉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心裡頭像是有把刀在剜。他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攏在懷裡,聲音悶悶的:「怪我,不該帶你走水路。」

  葉芄蘭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襟,聲音細細的:「不是表哥的錯……是我自己身子不爭氣……」

  裴欒玉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裴安領著隨船的大夫匆匆趕來。大夫搭了脈,又問了幾句症狀,說是體質太弱,加上舟車勞頓,受了風浪顛簸才會暈得這麼厲害。

  開了方子,讓人去煎藥,又囑咐說這幾日儘量躺著少動,飲食清淡些。

  葉芄蘭靠在軟枕上,臉色還是白得厲害,眼睛卻一直追著裴欒玉的身影。他走到哪兒,她的目光就跟到哪兒。

  裴欒玉回過頭,正好撞上她的視線。

  「看什麼?」他問,語氣故作輕鬆,耳根卻悄悄紅了一點。

  葉芄蘭抿了抿唇,聲音輕輕的:「看表哥。」

  裴欒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別過臉去,端起桌上的溫水遞給她:「喝口水,別說話了。」

  葉芄蘭接過杯子,低頭抿了一口,嘴角彎了彎。

  船行至淮安境內時,葉芄蘭已經吐了三四回。

  碧桃端來的米粥擱在小几上,涼透了也沒動過一口,裴欒玉一直守在榻邊。

  他抬起頭,朝外面喊了一聲:「裴安!」

  裴安從艙外探進半個身子:「世子爺?」

  「最近的縣城還有多遠?」

  裴安愣了一下,連忙答道:「回世子爺,前面就是淮安府,天黑前能到。」

  「靠岸,」裴欒玉說,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在淮安停。」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腳步聲遠去了。裴欒玉低頭看著懷裡的人,聲音放得又輕又低:「表妹再忍忍,我們靠岸,不坐船了。」

  船在黃昏時分靠了岸。

  裴欒玉抱著葉芄蘭下了船。她裹在裴欒玉的大氅里,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臉埋在他胸口,幾乎看不出什麼分量。裴安已經提前打點好了,找了一間乾淨的客棧,又請了當地有名的大夫來瞧。

  大夫說是體質太弱,又受了顛簸,加上有些水土不服,好好將養幾日便能緩過來,只是不能再折騰了。

  裴欒玉一一記下,讓碧桃跟著去抓藥煎服。等人都退了下去,屋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和葉芄蘭兩個人。

  葉芄蘭半靠在枕上,烏髮散在肩頭,襯得那張臉愈發小了。她看著他走進來,垂下眼睫,聲音低低的:「表哥,我又拖累你了。」

  裴欒玉在床邊坐下,看著她。

  「我是不是很沒用?」她輕聲說,手指攥著被角,「走不了船,走不了車,到哪兒都要人照顧。爹娘在的時候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她說完便把臉偏向一邊,咬著嘴唇,眼眶紅紅的。

  他看著她偏過去的側臉,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你是累贅,」他開口,聲音不大,語速也比平時慢,「那我想問問你——這些天,是我讓你覺得自己是累贅了嗎?」

  葉芄蘭猛地轉過頭來,連連搖頭:「不是,表哥從來沒有——」

  「那是我說了什麼,讓你覺得自己拖累我了?」

  葉芄蘭搖頭搖得更急了,眼眶裡的淚隨著她的動作甩了出來:「沒有,表哥對我很好,是我不爭氣——」

  「那你為什麼要在心裡替我怪你?」裴欒玉打斷了她,聲音不重,卻讓葉芄蘭整個人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裴欒玉看著她,語氣緩了下來,像是在哄一個鑽了牛角尖的孩子:「我沒有覺得你麻煩,沒有覺得你拖累我,更沒有覺得你耽誤了我什麼。你倒好,自己先把這些罪名安在自己頭上了。我都沒說什麼,你替我生什麼氣?」


  葉芄蘭怔怔地看著他,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可是表哥,我……」

  「你什麼?」裴欒玉微微偏頭看著她,聲音放軟,「往後不准你這般自輕,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比你這個人更重要,可知道?」

  「表哥……」她啞著嗓子叫他。

  裴欒玉拿出隨身帶著的棉帕,輕輕為葉芄蘭擦著眼淚,柔聲說了:「以後不許再說自己沒用了。我不愛聽。」

  葉芄蘭靠在裴欒玉的胸前點了點頭。

  正在這時,碧桃端著藥碗掀簾進來了。藥汁漆黑,氣味苦澀。

  葉芄蘭看了一眼那碗藥,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轉頭將臉埋在裴欒玉胸前,雙手攥著他腰側的衣料,攥得緊緊的。

  「表哥,我不想喝。」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似撒嬌般委屈道:「太苦了,每天都喝,嘴裡一直都是苦的,吃什麼都是苦的,我不想喝了。」

  碧桃端著藥碗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

  裴欒玉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感覺到葉芄蘭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唇角勾起一抹笑。

  「喝了藥,明日帶你去鎮上逛逛,可好?」他說,聲音不大,帶著些許誘惑,「聽說這邊的集市比松江府的還熱鬧,有捏麵人的、吹糖畫的,還有賣糖葫蘆的…..」

  葉芄蘭從他懷裡緩緩抬頭,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眸子。

  「真的可以去?」她問,聲音小小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裴欒玉聲音帶笑。

  葉芄蘭自小身體不好,就是連出府都是少之又少,自從葉家父母去世後更是沒出過宅子半步。

  眼下聽說可以出門,她別提多開心了。

  葉芄蘭的眼睛彎了彎,可看了一眼那碗藥,又皺起了眉頭。她咬了咬唇,猶豫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

  最後從裴欒玉懷裡直起身來,深吸一口氣,接過藥碗,閉著眼睛一口氣灌了下去。

  裴欒玉從袖中摸出那包蜜漬梅子,拈了一顆送到她唇邊。葉芄蘭含住梅子,酸甜的味道慢慢化開,壓下口中的苦澀。

  睡了一夜,葉芄蘭的精神好了不少。

  「小姐今日氣色好多了。」碧桃一邊給她梳頭一邊說,語氣裡帶著真心的歡喜。

  葉芄蘭彎了彎唇角,沒有說話。

  她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外面又罩了一件銀鼠皮的比甲。裴欒玉從隔壁房間過來,手裡還拿著一件厚厚的灰鼠皮披風,一進門就把那披風裹在了她身上。

  「外面冷。」他說,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遍,低頭替她把領口的系帶理了理,「穿厚些。」

  葉芄蘭被那件披風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小臉,襯著灰鼠皮的毛領子,白生生的,像一朵開在雪地里的梔子花。她仰起臉看著裴欒玉,眼睛裡有細碎的光。

  「表哥,我穿太多了。」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一點撒嬌的嗔意,「都快走不動了。」

  「走不動我背你。」裴欒玉面不改色地說。

  然後牽著葉芄蘭的手出了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