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質纖纖的表小姐她會訓犬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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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欒玉低頭看著懷中臉色慘白、氣息微弱的葉芄蘭,一股怒火從心底直衝頭頂。

  他抬起頭,看向薛霓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薛霓,本世子叫你滾開,你沒聽見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從未有過的森冷殺意。

  薛霓愣住了。

  她和裴欒玉吵了這麼多年,從街頭吵到巷尾,從宮裡吵到宮外,她見過他不耐煩的樣子,見過他陰陽怪氣的樣子,見過他氣急敗壞的樣子,但她從來沒見過他用這種眼神看她。

  那眼神里滿是厭惡,甚至有一絲殺意。

  薛霓握著馬鞭的手微微發顫,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她胸口發悶的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揚起下巴:「裴欒玉,你什麼意思?我說錯了嗎?你車裡那個女的是誰?你護她護成這樣,該不會真是在外面養了……」

  話沒說完,裴欒玉已經伸手抓住了她的馬鞭。

  薛霓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鞭梢就被他牢牢攥在掌心裡。他用力一扯,薛霓整個人被帶得從馬背上往前栽了一下,差點摔下來。

  「我再說一遍。」裴欒玉鬆開鞭子,薛霓踉蹌著穩住身形,「滾開。」

  然後他放下車簾,對車夫說了一句:「進城,回府。」

  馬車從薛霓身邊駛過,帶起的風掀起她的裙角。

  她站在原地,握著馬鞭,看著那輛馬車越走越遠,眼眶慢慢泛紅了。

  她從來不知道裴欒玉會用那種眼神看一個人。那種小心翼翼護著珍寶一樣的眼神。

  她以為裴欒玉對誰都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她以為他們之間的吵吵鬧鬧就是一種默契。她以為……

  靖遠侯府。

  葉芄蘭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一日後了。

  她緩緩睜開眼,入目是一頂雨過藕荷色的床帳。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藥香,混著安神香的氣息,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偏過頭,便看見床邊坐著一位婦人。

  那婦人生得端莊秀麗,眉目間與裴欒玉有幾分相似。她穿著一件寶藍色的褙子,頭上簪著兩支白玉簪,通身上下沒有多餘的裝飾,卻自有一種雍容沉靜的氣度。

  此刻她正低頭看著葉芄蘭,眼眶微微泛紅,手裡攥著一條帕子,指節捏得泛白。

  葉芄蘭還沒來得及開口,裴母已經伸手探上了她的額頭。那手微微發顫,在她額上停了許久。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裴母的聲音有些發啞,眼眶裡的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滑了下來。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疼惜:「瘦成這樣了……你娘要是看見了,不知要多心疼……」

  葉芄蘭看著裴母落淚的模樣,鼻子一酸,眼眶也跟著紅了。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姨母……」

  裴母聽見這聲「姨母」,再也繃不住了,一把將葉芄蘭的手握在掌心裡,握得緊緊的,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似的。

  「蘭兒,你受苦了。」裴母的聲音哽咽著,另一隻手輕輕撫上葉芄蘭的臉頰,指腹擦過她消瘦的下頜,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她,「你娘走的時候,姨母沒能去送她……你一個人在松江府,被那些人欺負……姨母對不住你,對不住你娘……」

  葉芄蘭反握住裴母的手,聲音輕輕的,帶著哭腔卻努力穩著:「姨母別哭……芄蘭沒事了……表哥把芄蘭接來了……」

  裴母拿帕子擦了擦眼睛,連連點頭:「對,對,玉兒把你接來了。到了姨母這裡,就安全了。以後沒有人能欺負你,沒有人。」

  丫鬟端了端了藥來,裴母接過,吹了吹熱氣餵到葉芄蘭唇邊。

  「先把藥吃了,大夫說你燒雖退了,身子還虛得很,得慢慢養。」裴母的聲音已經恢復了溫柔沉靜,可眼眶還是紅的,看著葉芄蘭的目光里滿是憐惜。

  「玉兒守了你一天一夜,方才被我趕去歇息了。」裴母的聲音從葉芄蘭頭頂傳下來,帶著一點笑意,「他走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說你醒了立刻去叫他,一刻都不許耽擱。這孩子,從小到大,我還沒見他這麼緊張過誰。」

  葉芄蘭靠在裴母肩上,聽著這些話,耳根悄悄紅了。她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往裴母肩窩裡埋了埋,整個人一點一點地放鬆了下來。


  裴母感覺到懷裡這個孩子終於不再緊繃著了,心裡又酸又軟。她輕輕撫著葉芄蘭的頭髮,一下一下的,溫柔極了。

  「你娘年輕的時候,也愛這樣靠著我。」裴母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那時候我們還沒出閣,她受了委屈就來找我,靠在我肩膀上哭,哭完了又笑。她啊,看著柔弱,心裡頭比誰都倔。」

  葉芄蘭從裴母肩上抬起頭,紅著眼眶看著她。

  裴母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目光溫柔得像三月的春水:「你長得像她,性子也像她。以後有什麼委屈,都跟姨母說,姨母為你做主。」

  葉芄蘭輕輕嗯了一聲,依賴的靠在秦玉茹身上,姨母身上的味道和她母親的很像。

  她有些想娘親了。

  裴欒玉聽說葉芄蘭醒來,就匆匆趕了過來。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瞧見秦玉茹正摟著葉芄蘭說話。

  聽見門響,兩個人同時抬起頭。

  葉芄蘭看見裴欒玉的那一刻,蒼白的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光彩,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微微直起身,聲音還帶著病後的虛弱,卻掩不住那份驚喜:「表哥。」

  裴欒玉快步走到床邊,在床沿上坐下來。他沒有理會裴母的目光,直接俯身看著葉芄蘭,眉頭微微蹙著,聲音低沉而溫柔:「怎麼樣了?還難受嗎?」

  葉芄蘭聽著他關切的語氣,乖乖的回答:「不難受了,好些了。」

  看著裴欒玉眼下的青黑,葉芄蘭有些內疚:「讓表哥擔心了。」

  裴欒玉揉了揉她的頭,掌心覆在她發頂,動作輕而溫柔,聲音低低的:「說什麼傻話。」

  一旁,秦玉茹挑了挑眉。

  她的兒子,她生的,她再了解不過。裴欒玉從小是什麼性子?桀驁不馴,張揚跋扈,對誰都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不耐煩了連句好聽的話都懶得說。

  秦玉茹曾以為,這個兒子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對什麼人上心了。

  可此刻坐在她面前的這個人,眉眼間的凌厲斂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柔和。

  秦玉茹似笑非笑地看著裴欒玉,語氣慢悠悠的:「玉兒如今長大了,有了當哥哥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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