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窮追不捨,興風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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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華殿。

  朝中文武重臣悉數到齊,甚至張輗幾人都讓朱祁鈺召來議事。

  朱祁鈺本想召開朝會,朝臣前往奉天殿一聚,好坐上天子寶座感受一下。

  只不過念頭一出,便作罷。

  自監國以來,每一次開朝會必然鬧出點風波出來,關鍵朝會解決問題效率太低了,此刻朱祁鈺可不想浪費時間。

  朱祁鈺今日心情著實一般,昨日剛確定繼位,今日便有臣子添堵。

  朱祁鈺已經明確表明態度要保下顧興祖,可是依舊有朝臣咬住不放,喊打喊殺,這分明就是試探一下他這位新君是不是好拿捏。

  另外一件事情便是昨夜郭敬被押解入京,有人利用郭敬以及曹吉祥犯罪之事大作文章,痛斥內官監軍弊端,土木之變的罪魁禍首便是這些內官,奏請朱祁鈺廢除內官監軍,往後派御史監軍便可。

  一邊對武勛下手,一邊對於內官下手,這也太急切了一些。

  興許在某些人看來,以文御武才是最優解,紙上談兵是文臣一貫愛好。

  此兩舉究竟是不是朝中重臣指使,便不得而知。

  朱祁鈺一出來,眾臣急忙行參拜大禮。

  「臣等參見陛下!」

  「免禮!」

  「今日召諸卿前來,是要了解京師各項事務籌備進展如何,不過在這之前,我手中有兩份奏本,都各抒己見。」朱祁鈺交給一旁的興安,道,「念!」

  興安聲情並茂吟誦起來,第一份是彈劾顧興祖,他內心還是安定,等到念到第二份的時候,聲音都有點微顫,這是衝著他們這些太監來的,內官若是不能監軍,權勢去掉一大半。

  待興安念完,朱祁鈺掃眾臣一眼,道:「鎮遠侯該不該殺,今日拿出章程出來,過後誰再上這樣奏本,那就是興風作浪,居心叵測,北鎮撫司詔獄尚有空餘牢房。」

  張輗最近膽子壯大了不少,確定朱祁鈺支持勛貴之後,壓根不帶怕的。

  「陛下,臣以為可以追責,那罪不至死。鎮遠侯只是一路主將,並非主帥。戰事潰敗並非他一人導致,難道事不可為,敗局已定,將領不能保全有用之身,需以卵擊石,必須要戰死沙場?若是如此,往後何人敢領兵,有人當真能做到百戰百勝?」

  「若是論過往之罪,上皇早已經處置過,莫不是罪還能兩罰不成,若是如此,朝廷大半官員就應該免職。」

  朱祁鈺望張輗一眼,這番辯白倒是有幾把刷子,這些勛貴也不是一無是處。

  王直望向王文同陳鎰兩人,眼中滿是詢問之意,這都察院是怎麼掌管的,這時候還有上來添亂。

  王文再次堪比竇娥,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陳鎰沒有直視王直,顯然此事他是知情,雖不是他指使,但也未制止。

  朱祁鈺見眾臣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心中大定,至少殿內大部分人是不知情的。

  「諸卿,都說說吧,沉默可不是解決問題之道。」

  于謙沉思片刻,只能硬著頭皮道:「陛下,戰前確實不宜擅殺將領,臣以為可將鎮遠侯削爵,讓其戴罪立功,若是能打退瓦剌,便既往不咎。」

  于謙不得不承認張輗所言在理,如今京師人心惶惶,戰敗就要處死的話,誰還敢挑起保衛京師以及守各處關隘重擔,當務之急是要團結一切可用的力量,凝聚人心打贏這一戰。

  朱祁鈺滿意望于謙一眼,再望向眾臣,問道:「可尚有異議?」

  王直等人見于謙表態,也只能附和道:「臣等無異議。」

  「那邊依照於尚書所言,鎮遠侯問責削爵,責其戴罪立功。」

  「陛下聖明!」

  朱祁鈺拿起奏本晃了晃,道:「至於這份奏請廢除內官監軍奏本,諸卿如何看待?」

  此言一出,身旁的興安和李永昌略顯緊張,特別是李永昌,之前是朱祁鈺安排協管京師軍務,若是一下取締內臣監軍,那還有什麼權勢可言。

  張輗感覺自己能超常發揮,瞬間便回稟道:「陛下,臣以為此舉是矯枉過正,太宗皇帝用內臣監軍並沒有出現問題,劉永誠奉命監鎮甘肅,也是卓有成效,世人稱賢。太監之中,有那麼一兩位蠹蟲,那也是正常不過,若是用御史監軍,便能確保御史妥善處置此事。過往漢朝處死監軍御史也不在少數。」


  「故此,臣以為非制度有問題,而是人有問題,就如官吏治理天下,何人能保證沒有瀆職官員,若是出現瀆職官員,難道我大明這套官僚制度也得推倒重建不成?」

  朱祁鈺眼前一亮,張輗怕是投錯胎了,有這把嘴,應該丟去都察院。

  「於尚書,你掌管兵部,此事關軍隊,你有何見解?」朱祁鈺乾脆點名。

  于謙心中罵娘,權力這東西要潤物細無聲去奪取,哪有叫囂去拿的。關鍵是現在大敵當前,此舉分明就是給局勢添亂。

  「陛下,調度則在兵部,紀察則在巡按,統兵則在將領,處置軍需稽察奸弊則在內臣監軍,各任其職,戮力同心,始克底績。」

  于謙說得很委婉,其實這個制度沒有太大問題。

  太監又不是大反派,很多太監其實並沒有真正干涉軍隊作戰,而是負責後勤以及調配軍需,這一點對於太監而言,優勢巨大。

  因為太監是代表皇帝過去的,真正要調配軍需的時候,沒人敢阻攔,若是沒有太監,武將天天和文臣扯皮去要糧餉,而且軍需不掌控在武將手中,造反都難上加難。

  除此,于謙也是提醒朱祁鈺,要限制這些內臣職責,僅限於處置軍需稽察奸弊,而不是干涉統兵作戰,目前將要凌遲的郭敬就是手伸太長了。

  王直接過話柄,直白道:「陛下,內臣監軍自從便有,並非我朝特例,其一直存在,定有合理之處。臣只是奏請陛下,內官亦需嚴加管教方可,不然如郭敬這般,會禍害一方,這也是實情。望陛下慎思!」

  朱祁鈺倒是認同這一點,朝興安道:「可有聽進去?」

  興安長舒一口氣,總算沒有剝奪內官監軍權力,急忙請罪道:「臣定嚴加自省,替陛下從嚴監督內臣。」

  「既是如此,此奏本便留中不發,」朱祁鈺將奏本放在御案之上,緩緩道,「諸卿,此為戰時,一切以保住京師為要,一些無端攻訐,便不必再遞上來。通政司、都察院以及六科需嚴加審查,諫官是規諫朝政得失,而不是興風作浪!」

  眾臣神色一斂,急忙回應道:「臣等遵旨!」

  朱祁鈺望向于謙,開口道:「如今勤王軍可有悉數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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