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三辭三讓，大位到手（求追讀）
正值八月末。
今日早朝不在左掖門，而是選擇在文華門。
這細微變動讓朝臣早已經覺察到其中的不同尋常。
朝中定然有大事發生，孫太后可能便在文華殿內。一般而言，孫太后是不可能前往左掖門垂簾。
至於為何不入文華殿，實在是站不下那麼多人，奉天殿又不能用，只能將這一塊空地作為臨時朝會。
左都御史王文同刑部尚書金濂昨日竟同時匆忙抵達京城，聽聞京師發生如此多大事，尚未回過神來便被告知，朝臣將行勸進之事。
這下兩人差點罵娘了，也不知道是趕得巧，還是不巧，有種趕鴨子上架的感覺。
什麼都沒做，似乎要承擔擁立之功，是福還是禍，還不可知。
文華殿內，孫太后身旁出現一名不速之客。
楊善逃過一劫，他中途被召回，讓指揮使岳謙代替他出使瓦剌，自己歡天喜地折返回來了！
楊善回來之後，還沒歡喜多久，就被告知要傳聖旨，他連朱祁鎮的鬼影都沒見著，只能憑著意念拿到朱祁鎮的口傳聖旨。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楊善只能感慨命運的無常，上天怎麼就逮住自己一個人來折騰。
文華門，朱祁鈺自西序而來，坐於監國座，明顯感覺到今日百官精神氣都不一樣。
鴻臚寺官員宣唱：「有事，面奏；無事，退班。」
張輗今日精神尤為緊張，入朝開始便緊盯著那群御史，勢必要搶在御史之前露一手。
聽聞宣唱完畢，張輗出列，快步上前，至階下，俯伏拜倒，高聲奏請，幾乎是一氣呵成，不愧是武勛出身。
「殿下，祖宗神器不可虛，今上羈留虜庭，瓦剌日日遣使挾天子索金帛、索城池，國中無主，邊將無所稟命，京師軍民朝夕驚懼，旦夕瓦解。國有長君，方能斷絕虜人挾制之謀，保全宗廟陵寢。臣伏請殿下速登大位，以慰天下臣民之心。」
張輗總算想明白了，無論是朱祁鈺登位，還是朱祁鎮回來坐鎮天子之位，國公府都能保下來。
擁護朱祁鈺登位，起碼也算擁立之功，若是運氣不佳，朱祁鎮再主宰天下，至多也是自己前途堪憂，國公府無礙。
這筆買賣怎麼都算大賺，更何況焦敬傳達意思有一點是對的，那就是朱祁鈺是太宗子嗣，也是先帝之子，勛貴也不存在背叛天家。
道義法理都沒有問題，張輗還擔心個屁。
朱儀等人早有準備，緊隨其後奏請，道：「臣等伏請殿下速登大位。」
朝堂上文臣此刻已經蒙在原地，被摘桃子了？
不少文臣差點破口大罵，張輗，不要臉，你的風骨，你的硬骨頭呢？
眾臣這些天辛辛苦苦忙前忙後，同宮中太后溝通，預判每個流程，結果首倡之功沒了，為他人做嫁衣，到頭來只能喝湯。
王直等人也蒙了，流程不是這樣的！
眾臣皆狐疑望向胡濙，誰不知道朱儀是他的女婿，該不會是此人背後給文臣一刀。
胡濙面對灼灼目光，此刻感覺比竇娥還冤，連忙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是有操守的，他明明告知朱儀不要輕舉妄動的。
王直無奈，反正總歸也要勸進，即便只剩下湯也得喝，當即俯伏奏請。
「臣伏請殿下速登大位。」
文臣撲通一片，悉數奏請。
「臣等伏請殿下速登大位。」
朱祁鈺偷瞥張輗一眼，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張輗雖說無法襲爵國公，往後賞一個侯爵、伯爵還是能做得到的。
聽聞文武百官奏請，朱祁鈺知道「三辭三讓」的規矩，臉上無比為難，道：「卿等何出此言？東宮已正位儲闈，神器自有歸處。我寡德薄福，不過藩王總政，安敢覬覦天位？此事斷不可議，卿等速速散去，毋復多言。」
說罷便起身後退幾步，至文華殿門檻之前，像是群臣再奏請，便一走了之。
于謙急忙奏請道：「殿下，臣等誠憂國家，非為私計。今日之事，社稷為重，君為輕。若殿下固辭不受，則虜患無制，京師不守，萬千生民罹禍，宗廟傾覆，此責殿下豈能獨擔？願殿下弘濟艱難，早登大位，以安宗社，以慰人心。」
于謙話音一落，王直也是高聲奏請道：「殿下，臣等非為一己私榮，實為社稷存亡。昔宋徽、欽北狩，國中無長君，遂致中原傾覆，此前朝明鑑。今太子年幼，未識政務，一旦敵兵臨城，調兵、籌餉、守御諸事，何人決斷？
若殿下不即帝位，則也先持今上為重質，歲歲求索，國庫耗竭，邊關盡失。天下臣民知朝廷無主，必四散奔逃，九門不守，祖宗基業毀於一旦。望殿下早登大位，安定社稷！」
朱祁鈺此刻微愣，這「三辭三讓」難道要在一天之內完成，不是分為幾天的嗎？
眼下朝臣似乎都在趕時間，要不要直接應下，畢竟捨我其誰！
不過禮法這東西，還是得遵循，若是如此關鍵時刻都不遵循，往後也別指望別人遵循。
朱祁鈺聞言已經退至門後，推辭之意更加明確。
「祖訓秩然有序，東宮為儲，名分已定。今上尚在虜廷，若遽登位，置今上、太子於何地？是亂祖宗禮法，陷我於不義！縱國難危急，我斷不能為此！」
此話一出，百官不敢再勸，便俯伏跪地，用行動表明大有不退之意。
朱祁鈺本想關門，興安和成敬兩個機靈鬼直接跪在門邊，用屁股死死抵住門，壓根動彈不得。
裡面孫太后知曉其中動靜，按照儀程，該她出手了，令李永昌前去宣旨。
「太后有旨！」
朱祁鈺不得不拜倒。
「敕曰：卿等奏國家大計，合允所請。太子幼沖，難理萬機，郕王為宣宗皇帝次子，以長君安亂世，合乎禮制祖訓，特命郕王即皇帝位，禮部具儀，擇日以聞。」
就在眾臣準備再做最後回應之時，楊善急忙從文華殿內走了出來。
「陛下口諭：宗廟祭祀不可曠廢，朕弟郕王年長賢明，宜速承大統，主持天下！」
朱祁鈺此刻微愣，楊善去而復返，他是知道的。
只是沒有想到楊善這麼快折返，這下好了，詔書都沒有，還是假傳口諭，真是離大譜。
眾臣可不管這些，楊善出使是真的，至於為什麼這麼快帶回口諭，那根本不重要，重要是太后同意了。
過後大位已定，再過去找朱祁鎮補詔書就行。
「請殿下速登大位！」
朱祁鈺見差不多了，接下旨意，無奈起身，嘆道：「今上北狩，我實不忍即刻繼承大統！雖避讓再三，實則太后與卿等莫許，我應下便是！」
一旁的興安大喜過望，成了，他的孤擲一注之舉成了！
興安和成敬幾乎異口同聲大喝道：「殿下已允承天位！」
文武百官臉上都露出喜意，山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今日早朝不在左掖門，而是選擇在文華門。
這細微變動讓朝臣早已經覺察到其中的不同尋常。
朝中定然有大事發生，孫太后可能便在文華殿內。一般而言，孫太后是不可能前往左掖門垂簾。
至於為何不入文華殿，實在是站不下那麼多人，奉天殿又不能用，只能將這一塊空地作為臨時朝會。
左都御史王文同刑部尚書金濂昨日竟同時匆忙抵達京城，聽聞京師發生如此多大事，尚未回過神來便被告知，朝臣將行勸進之事。
這下兩人差點罵娘了，也不知道是趕得巧，還是不巧，有種趕鴨子上架的感覺。
什麼都沒做，似乎要承擔擁立之功，是福還是禍，還不可知。
文華殿內，孫太后身旁出現一名不速之客。
楊善逃過一劫，他中途被召回，讓指揮使岳謙代替他出使瓦剌，自己歡天喜地折返回來了！
楊善回來之後，還沒歡喜多久，就被告知要傳聖旨，他連朱祁鎮的鬼影都沒見著，只能憑著意念拿到朱祁鎮的口傳聖旨。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楊善只能感慨命運的無常，上天怎麼就逮住自己一個人來折騰。
文華門，朱祁鈺自西序而來，坐於監國座，明顯感覺到今日百官精神氣都不一樣。
鴻臚寺官員宣唱：「有事，面奏；無事，退班。」
張輗今日精神尤為緊張，入朝開始便緊盯著那群御史，勢必要搶在御史之前露一手。
聽聞宣唱完畢，張輗出列，快步上前，至階下，俯伏拜倒，高聲奏請，幾乎是一氣呵成，不愧是武勛出身。
「殿下，祖宗神器不可虛，今上羈留虜庭，瓦剌日日遣使挾天子索金帛、索城池，國中無主，邊將無所稟命，京師軍民朝夕驚懼，旦夕瓦解。國有長君，方能斷絕虜人挾制之謀，保全宗廟陵寢。臣伏請殿下速登大位，以慰天下臣民之心。」
張輗總算想明白了，無論是朱祁鈺登位，還是朱祁鎮回來坐鎮天子之位，國公府都能保下來。
擁護朱祁鈺登位，起碼也算擁立之功，若是運氣不佳，朱祁鎮再主宰天下，至多也是自己前途堪憂，國公府無礙。
這筆買賣怎麼都算大賺，更何況焦敬傳達意思有一點是對的，那就是朱祁鈺是太宗子嗣，也是先帝之子，勛貴也不存在背叛天家。
道義法理都沒有問題，張輗還擔心個屁。
朱儀等人早有準備，緊隨其後奏請，道：「臣等伏請殿下速登大位。」
朝堂上文臣此刻已經蒙在原地，被摘桃子了？
不少文臣差點破口大罵，張輗，不要臉，你的風骨，你的硬骨頭呢？
眾臣這些天辛辛苦苦忙前忙後，同宮中太后溝通，預判每個流程，結果首倡之功沒了，為他人做嫁衣，到頭來只能喝湯。
王直等人也蒙了，流程不是這樣的！
眾臣皆狐疑望向胡濙，誰不知道朱儀是他的女婿，該不會是此人背後給文臣一刀。
胡濙面對灼灼目光，此刻感覺比竇娥還冤，連忙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是有操守的，他明明告知朱儀不要輕舉妄動的。
王直無奈，反正總歸也要勸進，即便只剩下湯也得喝，當即俯伏奏請。
「臣伏請殿下速登大位。」
文臣撲通一片，悉數奏請。
「臣等伏請殿下速登大位。」
朱祁鈺偷瞥張輗一眼，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張輗雖說無法襲爵國公，往後賞一個侯爵、伯爵還是能做得到的。
聽聞文武百官奏請，朱祁鈺知道「三辭三讓」的規矩，臉上無比為難，道：「卿等何出此言？東宮已正位儲闈，神器自有歸處。我寡德薄福，不過藩王總政，安敢覬覦天位？此事斷不可議，卿等速速散去，毋復多言。」
說罷便起身後退幾步，至文華殿門檻之前，像是群臣再奏請，便一走了之。
于謙急忙奏請道：「殿下，臣等誠憂國家，非為私計。今日之事，社稷為重，君為輕。若殿下固辭不受，則虜患無制，京師不守，萬千生民罹禍，宗廟傾覆，此責殿下豈能獨擔？願殿下弘濟艱難，早登大位，以安宗社，以慰人心。」
于謙話音一落，王直也是高聲奏請道：「殿下，臣等非為一己私榮，實為社稷存亡。昔宋徽、欽北狩，國中無長君，遂致中原傾覆，此前朝明鑑。今太子年幼，未識政務，一旦敵兵臨城，調兵、籌餉、守御諸事，何人決斷？
若殿下不即帝位，則也先持今上為重質，歲歲求索，國庫耗竭，邊關盡失。天下臣民知朝廷無主，必四散奔逃，九門不守，祖宗基業毀於一旦。望殿下早登大位，安定社稷！」
朱祁鈺此刻微愣，這「三辭三讓」難道要在一天之內完成，不是分為幾天的嗎？
眼下朝臣似乎都在趕時間，要不要直接應下，畢竟捨我其誰！
不過禮法這東西，還是得遵循，若是如此關鍵時刻都不遵循，往後也別指望別人遵循。
朱祁鈺聞言已經退至門後，推辭之意更加明確。
「祖訓秩然有序，東宮為儲，名分已定。今上尚在虜廷，若遽登位，置今上、太子於何地？是亂祖宗禮法，陷我於不義！縱國難危急，我斷不能為此！」
此話一出，百官不敢再勸，便俯伏跪地，用行動表明大有不退之意。
朱祁鈺本想關門，興安和成敬兩個機靈鬼直接跪在門邊，用屁股死死抵住門，壓根動彈不得。
裡面孫太后知曉其中動靜，按照儀程，該她出手了，令李永昌前去宣旨。
「太后有旨！」
朱祁鈺不得不拜倒。
「敕曰：卿等奏國家大計，合允所請。太子幼沖，難理萬機，郕王為宣宗皇帝次子，以長君安亂世，合乎禮制祖訓，特命郕王即皇帝位，禮部具儀，擇日以聞。」
就在眾臣準備再做最後回應之時，楊善急忙從文華殿內走了出來。
「陛下口諭：宗廟祭祀不可曠廢，朕弟郕王年長賢明，宜速承大統，主持天下！」
朱祁鈺此刻微愣，楊善去而復返，他是知道的。
只是沒有想到楊善這麼快折返，這下好了，詔書都沒有，還是假傳口諭，真是離大譜。
眾臣可不管這些，楊善出使是真的，至於為什麼這麼快帶回口諭，那根本不重要，重要是太后同意了。
過後大位已定，再過去找朱祁鎮補詔書就行。
「請殿下速登大位！」
朱祁鈺見差不多了，接下旨意，無奈起身，嘆道：「今上北狩，我實不忍即刻繼承大統！雖避讓再三，實則太后與卿等莫許，我應下便是！」
一旁的興安大喜過望，成了，他的孤擲一注之舉成了！
興安和成敬幾乎異口同聲大喝道：「殿下已允承天位！」
文武百官臉上都露出喜意，山呼：「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