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怒罵勛貴,恨鐵不成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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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郕王府。

  朱祁鈺臉色不怎麼好看,望著眼前彈劾奏疏,眼光微寒。

  王振一黨處置之後,這些朝臣沒有費盡心思去籌劃勸進登位之事,倒是有一些不消停的御史將矛頭指向土木之變逃回來的將領,鎮遠侯顧興祖首當其衝,大同參將石亨次之。

  石亨因沒有參與土木堡之戰,也不是主將,遭遇彈劾便是革職,而顧興祖則要遭遇彈劾要嚴重太多。

  奏疏以「無謀無勇、受制奸臣、背主苟活」為由,將顧興祖說成是無謀無勇、不義不忠之人,加之此前有擁兵不援和受賄劣跡,奏請按律當斬,甚至有人乞求「磔其屍」以泄憤。

  這些御史之所以在這節骨眼上彈劾,原因有二,一是王振同土木之變息息相關,將怒火發泄到顧興祖身上,其二是京中勛貴當了縮頭烏龜,只要朱祁鈺點頭,顧興祖必死無疑。

  先前讓忻城伯趙榮訓練京營兵士,結果都火燒眉毛,這蠢貨還有心思飲酒作樂,根本就沒有操練兵士、導致兵營成了一盤散沙。這下徹底點燃文官怒火,覺得這些勛貴靠不住,趙榮被革職,過後御史死盯著這些勛貴一舉一動。

  關鍵時刻,這群慫貨尚不如沒有「下面資本」的太監,沒有絲毫反抗,直接縮了回去,害怕惹禍上身。其實也不怪他們,硬氣的勛貴都死在北面了,要麼已經出征南方,留在京師都是一些浪費米飯的蛀蟲。

  對他們而言,掌不掌權無所謂,只要富貴常在就好。

  其實最令朱祁鈺不忿便是,如今文臣正瞅準時機勸進,這些勛貴竟然按兵不動,沒有半點支持自己的意思。無非就是想著無論誰當了皇帝,他們只要不犯事,爵位就不會丟,可以與國同休,犯不著冒險。

  如今別人已經遞刀,還想著刀不是砍下自己,也不在意。

  此刻朱祁鈺總算明白歷史上自己是多麼無奈,能打的招不回,在身邊的扶不起。

  「去召焦駙馬過來!」

  「奴婢這就去!」興安趕在成敬面前,拔腿便走。

  焦敬聽聞朱祁鈺相召,幾乎就是馬不停蹄趕了過來。

  他雖然能力一般,但是眼界還是有的。這郕王登位在即,宮中也傳出同意的聲音,對於焦敬而言,這幾乎都不是選擇題。

  「臣見過殿下!」焦敬相當識趣,禮數周到。

  「你我之間,不必這麼多禮,你還是我長輩,便以尋常稱呼罷了!」

  「喏!」焦敬笑了笑,可沒有當真,依舊恭謹道,「不知召臣前來,有何要事?」

  「你看看這一份彈劾奏疏!」

  焦敬觀閱之後,嚇得眼皮直跳,好重的殺氣。

  「殿下,臣以為不可,若是殺了鎮遠侯,京營人心渙散,文武鬩牆,京師大亂,不能安內何以御外。」

  「你當我不知,這也是我找你前來目的。你去告知張輗(英國公張輔之弟),李賢(豐城侯),朱瑛(武進伯),王通(成山伯),朱儀(成國公朱勇之子)幾人,我也是太宗皇帝子嗣,若是再待在一旁觀望,鎮遠侯,我也不管了,兩國公府的爵位,我也沒心情管,便閒置著吧!」

  想坐享其成,發什麼白日夢!

  焦敬聞言眼神大驚,這是朱祁鈺準備硬扛非議,單挑文臣了。若是能保住兩座國公府,那還要什麼馬車?

  「臣這就去,定給殿下一個交代!」

  焦敬行禮過後,恨不得自己有八條腿,走得飛快,這一份人情,可以確保自己後半生無憂了。

  另一邊,英國公府。

  此刻也是愁雲慘澹,張輔戰死,朝廷對於土木之事還沒有具體定論,論不論罪還是兩說,關鍵張輔嫡子張忠身有殘疾不能視事,庶長子張懋年幼,偌大國公府由張輗操持。

  今日傳聞鎮遠侯顧興祖被彈劾,說是要以罪論死,若是顧興祖都問罪了,一旦開了此例,那麼張輔作為土木之變的主將,肯定逃不過問罪的命運。

  靖難功臣淇國公丘福當年就是因為戰敗,且戰死疆場,也沒有逃過奪爵的命運。

  有此先例,這國公爵位還能不能保留,是奪爵還是降爵,這讓張輗慌了神。

  與張輗有著同樣擔心的便是朱儀,聽聞顧興祖問罪的消息,乾脆聯合幾名勛貴,前來找張輗議事。

  張輗見幾人聯袂前來,大吐苦水道:「來得正好,某正想找你們,如今朝中可是要置鎮遠侯於死地,如何是好?」


  「我等也上書勸阻,無論如何也要保下鎮遠侯,一旦鎮遠侯被殺,後果不堪設想!下次屠刀可是落在我等身上。」朱瑛開口道。

  「現在關鍵是郕王,某摸不透其心思,如今宮中也傳出讓郕王嗣位的消息。某頗為遲疑,若是郕王繼位同陛下針鋒相對,定會重處土木之變,那麼朝中諸多勛貴必然受到牽連,奪爵都算輕的。最為穩妥便是陛下平安歸來,因陛下親征,自然不能怪罪到文臣武將頭上,如此我等不會有所損失。」

  張輗的顧慮並不是沒有道理,這也是這些勛貴的心理,不是不想支持朱祁鈺,而是還心存僥倖,朱祁鎮能順利回京,這樣大家平安無事,不必冒任何風險。

  朱儀無奈嘆道:「可是眼下郕王登位已經是必然的了,聽聞明日朝中眾臣便勸進,太后不反對,一切都成定局。」

  「炎恆,你為何不去問問你岳父?」張輗突然開口。

  朱儀的岳父正是禮部尚書胡濙,聽聞張輗詢問,道:「正是某岳父告知勸進之事,只不過其也不知郕王心思,讓某不要輕舉妄動。他可代為斡旋,某料想極難。」

  一群人正在思慮談論下一步之時,下人來報,道:「老爺,焦駙馬到訪!」

  「我等可需迴避?」

  朱儀等人準備起身,張輗眉頭微皺,這時候焦敬不去巡邏城門,跑來國公府,著實詭異。

  「一同會一會焦駙馬,想來有要事,我等議事也逃不過有心人的耳目。」

  眾臣頓覺此言在理,便落座。

  焦敬匆忙入內,不等張輗詢問,就自顧端起一杯茶水一飲而盡,隨之道:「正好,你們都在,趕緊上書保鎮遠侯,明日可能會行勸進之事,你們也不能裝聾作啞!」

  張輗無比警惕望著焦敬,道:「你替郕王當說客?」

  「呸,」焦敬粗魯吐出一小片茶葉,道,「好心當成驢肝肺,郕王之意是要保下兩座國公府,保衛京師大戰,爾等也要積極參與其中,戴罪立功,若是再作壁上觀,那就任由自生自滅,郕王他不管了!」

  「什麼?」

  「當真?」

  「焦駙馬,你莫要誆我,不然……」

  幾人瞬間坐不住,怎麼也沒有想到,郕王的心也是向著這些勛貴的。

  「都什麼時候了,若不是郕王親口承諾,某敢亂說。郕王說他也是太宗皇帝的子嗣,證明他不會磨滅爾等先祖的功績。言盡於此,愛信不信!」

  焦敬說完,將茶水一飲而盡,準備拂袖離開。

  張輗幾人相視一眼,瞬間點頭,達成一致。

  因為焦敬沒有理由敢開這樣的玩笑,除非他想死!

  「焦駙馬,我等欠你一個人情,改日空閒下來,請你飲宴!」

  「好說好說,趕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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