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以退為進,‌半推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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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臣和朱祁鈺最為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朱祁鎮再次刷新眾臣的三觀!

  此刻應該慶幸不已,原本大同總兵劉安已經快抵達京師。

  所幸將劉安撤走,不然劉安以及郭敬兩人執掌大同兵馬,後果不堪設想。

  以劉安的膽量,若是加上郭敬的慫恿,還真有可能開門給朱祁鎮,若是如此,大同淪陷,局勢瞬間急轉直下。

  大同淪陷,宣府估計也支撐不了多久,兩鎮易主,即便是守住京師,過後大明也要出征北伐了。

  不然眾臣在京師都睡不著覺,畢竟自家大門是被別人把守,在家中若是還能睡得著,那是沒心沒肺。

  于謙也是後怕不已,此刻對朱祁鈺敬意油然而生,道:「你說殿下是不是早有先見之明?」

  眾臣一愣,當初換掉劉安之舉,如今看來真是神來之筆。

  王直點了點頭,道:「依某看來,那也不奇怪,郕王自幼同陛下一起長大,對於陛下脾性了解,自然遠超於我等。只是某沒想到陛下竟……唉!」

  陳鎰可不管這些,他滿腦子便是想著郕王趕緊登位,不然北邊那位能將大明官民都折騰到崩潰。

  「事不宜遲,不能再等了,速去處置王振一案,若是陛下再次叩關消息傳揚開來,又是一番混亂,如今安穩人心為要。」

  王直望向胡濙道:「胡尚書,是時候籌備新君之事,陳御史此言在理,我等需恭請郕王登位方可,其他重鎮可沒有楊洪,也沒有郭登!」

  胡濙也不再推辭,若是一直這樣叩關,邊關總有失守的可能。此刻大明還沒有準備好應戰,只有小部分勤王軍已經抵達京師,根本無力阻擋也先。

  他嘆了一口氣道:「便依計行事,待王振黨羽授首,某即刻求見殿下。」

  「如此甚好!」

  慈寧宮中,孫太后聽聞李永昌的奏報,臉上已經沒有半點血色,這真是自己兒子?

  一次還可以說是脅迫,這下託詞都找不到了。

  一而再,再而三,那就是成了朱祁鎮自願如此。

  就在孫太后急思對策之時,宮人來報,郕王求見。

  「請郕王入殿吧!」孫太后此刻已經沒法再阻攔朱祁鈺了,若不是自己兒子行如此逆天之事,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朱祁鎮此舉已經相當於自絕於天下。

  朱祁鈺望著慈寧宮微微出神,似乎很久沒有踏足此地,想必很快此地便要易主了,仁壽宮才是孫太后的去處。

  「郕王殿下,太后有請。」

  朱祁鈺點了點,隨之入內,見孫太后,恭謹行禮。

  孫太后示意朱祁鈺免禮,急忙問道:「鈺哥兒,王振一案,可有處置妥當?」

  「回稟聖母,已經處置妥當,臣駁回三司嚴懲的做法,王振罪不至於誅殺九族,改誅其族,其他官員從輕處置。」朱祁鈺頓了頓,「畢竟都是陛下臣子,若是處罰過重,臣擔心會累及陛下,聖母明鑑。」

  孫太后望朱祁鈺眼神都柔和了不少,朱祁鈺這般做法,確實符合她的心意。若是真的誅九族,那意味著自己兒子德行已經到了天怒人怨地步,奸佞同昏君基本上綁定雙生的。

  十惡不赦的奸佞背後定藏著一個無道昏君。

  只是孫太后沒有想到朱祁鈺留有後手給朱祁鎮。

  「你處事仍存公心,顧忌你皇兄,這點我很是欣慰。」

  朱祁鈺頓覺微微羞慚,她還感謝孤。

  朱祁鈺隨之思慮起另外一事,道:「聖母,臣尚有奏請。」

  「直言便是!」

  「聖母可否下旨,派人送去邊關,讓皇兄停止叩關之舉,今次大同守將已經犯了『抗旨不遵』之罪,若是開門導致大同落入瓦剌手中,此失土之責,大同將領亦要承擔。無論是哪一條,都是死罪,臣擔心這些守將扛不住壓力,行冒險之舉,貿然出城與瓦剌交戰,皇兄在陣中,恐遭誤傷。」

  孫太后聽聞此言,臉色驟變。

  不得不說,朱祁鈺這般顧慮是確確實實存在,站在守將角度而言,最穩妥的方法就是趕走朱祁鎮這座「瘟神」。

  只要不過來叩關,那就不存在抗旨不遵,也不存在丟失重鎮的罪責,若是朱祁鎮賴著不走,最好就是同瓦剌打一戰,表明態度,估計也先會帶著朱祁鎮去其他地方碰碰運氣。


  對於楊洪,也先是有所忌憚的,畢竟楊洪名聲在外,也先見楊洪無動於衷,也只能帶著朱祁鎮轉戰其他地方,但對於郭登,也先都沒有注意過此人,自然不願意輕易離去。

  若是賴著不走,朱祁鎮一直在大同叩關,興許把郭登逼急,直接出擊也說不定。

  可是孫太后此時也下不了決心,萬一也先喪心病狂,自己這份旨意便成了朱祁鎮被殺的導火索。

  若是兒子因為自己旨意而死,孫太后一想至此,便心如刀割。縱使朱祁鎮千般不是,那也是她的心頭肉,如何捨得。

  「鈺哥兒,你再想想辦法,此舉實則過於冒險,我擔心也先失智。」

  「聖母,不然,也先若是有意要害皇兄,也不會遲遲不下手,也先還是有所忌憚我大明,只要我大明足夠強硬,皇兄反而越發安全。」

  孫太后焉能不知其中道理,這事關自己兒子性命,哪能按照常理處置,便是有萬分之一的兇險,她都不願意去賭。

  此刻孫太后什麼都可以退讓,唯一要求就是朱祁鎮平安歸來,只有人還在,一切才有希望,不然一切都是虛幻。

  「此事我不同意,旨意也不會下。」孫太后望著朱祁鈺,此刻心情尤為複雜,沉思許久,像是下定某種決心,「鈺哥兒,你繼位吧,尊你皇兄為太上皇,這樣朝廷上下都心安,你皇兄也能安然無恙。」

  朱祁鈺總算等到這一刻了,想不到孫太后此刻竟有如此魄力,直接明言了,他都有些敬佩。

  難怪歷史上能發動奪門之變,這份隱忍、審時度勢的功夫也非常人可比。

  只不過此刻,朱祁鈺臉上神情卻是無比惶恐,直接便是俯伏行禮,斷然不敢接受道:「聖母,見深為太子,要是繼位也得是見深繼位,此舉名不正言不順,萬萬不可。」

  孫太后無奈,若是朱見深能繼位,眾臣能同意,還輪到你?

  孫太后深呼一口氣,道:「鈺哥兒,此番國家危難之際,你便不必推辭,見深年幼,如何能承擔這社稷重擔?」

  「聖母,臣斷不能受,」朱祁鈺再叩首行禮,「何不先前請示皇兄,聖母可聽一聽皇兄旨意再說,臣先前告退!」

  朱祁鈺說罷便行禮,走得很乾脆!

  孫太后愣愣望著殿門,許久才緩緩道:「永昌,這郕王是什麼心思?」

  「興許殿下要的是陛下的詔書!」

  「嗯?」

  孫太后眼中寒芒驟現,這話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李永昌嚇得幾乎趴在地上,連續扇了自己幾巴掌。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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