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再次叩門，無恥之尤
王直等人見陳鎰三人歸來，聽聞朱祁鈺並沒有勾決名單，頓覺無比詫異。
王直問道：「殿下是何說辭？」
俞士悅搖了搖頭道：「沒有明言，說是要召開午朝，僅叫我等前往左掖門，要進行會審，這卷宗還得重新抄寫。」
眾臣眉頭微皺，郕王都在朝堂上公開承擔起處置王振之事，不可能此時臨陣退縮才是。
胡濙此刻望向陳鎰：「陳御史，依你之見，殿下是為何意？」
陳鎰知道俞士悅已經判斷出朱祁鈺心思，只是不說，他只能無奈開口道：「興許我等出了一個餿主意，就該如實奏報便可。」
王直等人聽這意思便明白了，定是處罰過重，郕王不滿意。依照卷宗判定，已經是最頂級處罰，郕王不可能是因為處罰過輕而不滿。
于謙眉頭微皺，道：「可眼下也不能更改，需會審過後再說，不然如此兒戲，豈不是顯得我等別有用心。」
王直倒是贊同于謙之言，嘆道：「靜觀其變。」
眾臣也是點了點頭，心中有些許疑惑，難道此君行事當真是如此赤誠？
按照以往的規矩，涉及這樣的大案，臣子報上去都是偏重一些，然後皇帝處置就輕拿輕放一些，如此一來，皇帝彰顯自己仁德，而臣子也能達到目的，維護律法尊嚴，此為一舉兩得。
這一次報上去誅王振九族，便是給朱祁鈺台階下，要是能誅殺三族都算朱祁鈺心狠手辣了。
只是朱祁鈺似乎不想按照這樣的套路出牌，這讓王直等人有些無所適從。
時至中午。
朱祁鈺前來左掖門，聽聞要會審王振一案，孫太后不得不派李永昌前來，雖然沒法改變什麼，至少也得聽一聽具體處罰結果。
眾臣見禮過後，王直率先開口問道：「殿下，聽聞此案並未勾決，仍需會審，不知臣等是何處出錯？」
「諸卿不覺得案子牽連甚廣，有些可合乎律法？」
眾臣心中咯噔一下，果然印證了猜想。
俞士悅身為大理寺卿，此刻也只能硬著頭皮回稟：「主要是此案影響甚大，不重處不足以平民憤，總體而言，確實缺少幾分人情。」
俞士悅自然不能承認斷案藏有私心，肯定是依法辦事，不然承認了，就是眾臣斷錯案了。
正所謂法不外乎人情，偏重一些，只因為少了人情。
朱祁鈺乾脆將話挑明了，道：「孤不知爾等去何處習得此等毛病，孤也沒空揣摩爾等心思，往後不必再出現此舉，否則定要嚴懲，此關人命之事，不是商事往來，可以討價還價，往後需說一不二。此番竟然還前來試探，難道此案的標準，孤沒有知會爾等？」
眾臣想重判此案，那是因為同其切身利益息息相關，一來是痛恨王振一黨，二來是消除午門血案影響。依照律法而言，還遠達不到這個程度。
在朱祁鈺看來，此案依照律法處置便可，難道造成今日局勢僅是王振一個人的錯，朱祁鎮便半點錯都沒有，要是所有錯讓王振以及黨羽承擔，那朱祁鎮豈不是純潔得像白蓮花一樣？
當然了，這些話是不能明說的。
王直等人相視一眼，疑惑望向陳鎰，滿是詢問之意。
陳鎰此刻也蒙了，何時有令諭？
「臣等愚鈍！」
朱祁鈺緩緩說道：「王驥是大明的忠臣，孤可是親口所言，諸卿這般健忘！」
王直等人聽聞此言，瞬間驚醒，冷汗直流，這句話背後意思大了去。
這說明郕王一早便想過處置王振一黨，且心中已有處置標準，眾臣還以為郕王想保下王驥，穩定南方戰局，想不到還有這麼一層深意。
若是如此，同王振牽扯不深的人，一概不處置，以王驥這種為標準，先前奏報連小旗官都處置，那王驥不死也得革職。
朱祁鈺掃眾臣一眼，道：「說說吧，都相互交底，藏著掖著可不是相處之道。」
「殿下，臣等知罪。」
俞士悅這下沒有心裡壓力了，直言道：「依照我大明律法，王振罪大惡極，當夷其族，籍沒其家產。其侄王山、王林，錦衣衛指揮使馬順、太監毛貴、王長隨、欽天監正彭德清判斬刑，籍沒其家產，親族沒為奴，其他人等貶官流放。」
「至於監守太監郭敬，有御史上呈確鑿證據，其依附王振，私造箭鏃數十瓮送給瓦剌，此為叛國之罪，當凌遲處死，監軍太監曹吉祥常年挪用軍器以及私藏勇士，意圖不軌，亦是羈押回京，凌遲處死！」
「至於死在北征的王振黨羽，需過後再行定奪。」
朱祁鈺一聽，臉色倒是好不了不少，這才合乎律法，該殺的就殺，不該殺的就不要搞株連那一套。
北征之事的責任，朱祁鎮背定了，太祖復活都不好使！
「郭敬、曹吉祥兩人直接斬在軍前，讓軍中醒醒神！若有違法之事，此兩人便是榜樣！」
「喏！」
朱祁鈺神色緩和道：「諸卿，往後相處坦誠一些，孤才疏學淺，智計薄弱，悟不透爾等的高深莫測，故此直白些，坦誠些，朝廷辦事效率也高一些，諸卿也可以早些歇息不是。」
若論陰謀詭計，這群都是從千萬人殺出來的人精，朱祁鈺一成勝算都沒有，那就光明正大行事，主要帝位在手，優勢在我。
「臣等羞慚！」
眾臣大喜過望，難道郕王還是君子不成，上一個君子之風的皇帝，還是大宋仁宗皇帝，若是如此，對於眾臣而言，未嘗不是一種福氣。
所幸朱祁鈺不知道眾臣所想，不然會教教眾臣，「想太多」這三個字怎麼寫！
正當眾人商議妥當，氣氛正趨向於和諧之時，通政司以及兵部的官員再次聯袂而來。
晦氣，晦氣！
朱祁鈺同眾臣的臉都是黑的，想來沒有什麼好事。
因為這樣的陣容配置，前幾天才剛出現過，此番可謂是似曾相識。
「殿下！」兩名官員硬著頭皮請示。
「直說吧！」
「殿下，陛下前往大同叩關，以同總兵郭登有姻親為由，要求郭登開門相聚，郭登以『奉命守城，其他的事情不知情』為由強硬回絕陛下。只是大同人心浮動，擔心背上抗旨不遵的罪名。」
朱祁鈺頓時無語望天，這朱祁鎮也太不要臉了。
這樣都能扯上姻親進行道德綁架，那郭登的曾祖郭英的妹妹確實是太祖朱元璋的寧妃，可都隔著三四代了，朱祁鎮也是不是寧妃這一脈所出，是馬皇后的後代，這都算姻親，這臉皮比大同城牆還厚。
只不過這郭登倒是硬氣，總算沒有提拔錯人，就憑著這份硬氣，他郭登就值得一個總兵之職。
只是大同人心惶惶，確實是個大問題，畢竟朱祁鎮現在還是大明皇帝，這些將領對於皇帝還是有天然敬畏之心，郭登不怕，不代表手下的人不怕。
「李公公，去後宮告知太后此事。」
李永昌暗叫倒霉，早知道不過來旁聽了，都聽了些什麼東西，此刻也只能恭謹回應，心中麻麻批。
「奴婢遵令！」
「殿下，需早做定計！」
陳鎰忍不了，這簡直就是無恥之尤，無恥之尤！
「速處決王振一案！至於其他事，諸卿自行定奪！」
朱祁鈺說罷，起身便帶著興安以及成敬揚長而去。
王直問道：「殿下是何說辭？」
俞士悅搖了搖頭道：「沒有明言，說是要召開午朝，僅叫我等前往左掖門，要進行會審，這卷宗還得重新抄寫。」
眾臣眉頭微皺，郕王都在朝堂上公開承擔起處置王振之事，不可能此時臨陣退縮才是。
胡濙此刻望向陳鎰：「陳御史，依你之見，殿下是為何意？」
陳鎰知道俞士悅已經判斷出朱祁鈺心思，只是不說，他只能無奈開口道：「興許我等出了一個餿主意，就該如實奏報便可。」
王直等人聽這意思便明白了，定是處罰過重，郕王不滿意。依照卷宗判定，已經是最頂級處罰，郕王不可能是因為處罰過輕而不滿。
于謙眉頭微皺，道：「可眼下也不能更改，需會審過後再說，不然如此兒戲，豈不是顯得我等別有用心。」
王直倒是贊同于謙之言，嘆道：「靜觀其變。」
眾臣也是點了點頭，心中有些許疑惑，難道此君行事當真是如此赤誠？
按照以往的規矩，涉及這樣的大案，臣子報上去都是偏重一些，然後皇帝處置就輕拿輕放一些，如此一來，皇帝彰顯自己仁德，而臣子也能達到目的，維護律法尊嚴，此為一舉兩得。
這一次報上去誅王振九族，便是給朱祁鈺台階下，要是能誅殺三族都算朱祁鈺心狠手辣了。
只是朱祁鈺似乎不想按照這樣的套路出牌，這讓王直等人有些無所適從。
時至中午。
朱祁鈺前來左掖門，聽聞要會審王振一案，孫太后不得不派李永昌前來，雖然沒法改變什麼，至少也得聽一聽具體處罰結果。
眾臣見禮過後，王直率先開口問道：「殿下，聽聞此案並未勾決，仍需會審，不知臣等是何處出錯？」
「諸卿不覺得案子牽連甚廣，有些可合乎律法？」
眾臣心中咯噔一下，果然印證了猜想。
俞士悅身為大理寺卿，此刻也只能硬著頭皮回稟：「主要是此案影響甚大，不重處不足以平民憤，總體而言，確實缺少幾分人情。」
俞士悅自然不能承認斷案藏有私心，肯定是依法辦事，不然承認了，就是眾臣斷錯案了。
正所謂法不外乎人情，偏重一些，只因為少了人情。
朱祁鈺乾脆將話挑明了，道：「孤不知爾等去何處習得此等毛病，孤也沒空揣摩爾等心思，往後不必再出現此舉，否則定要嚴懲，此關人命之事，不是商事往來，可以討價還價，往後需說一不二。此番竟然還前來試探，難道此案的標準，孤沒有知會爾等？」
眾臣想重判此案，那是因為同其切身利益息息相關，一來是痛恨王振一黨，二來是消除午門血案影響。依照律法而言，還遠達不到這個程度。
在朱祁鈺看來，此案依照律法處置便可，難道造成今日局勢僅是王振一個人的錯，朱祁鎮便半點錯都沒有，要是所有錯讓王振以及黨羽承擔，那朱祁鎮豈不是純潔得像白蓮花一樣？
當然了，這些話是不能明說的。
王直等人相視一眼，疑惑望向陳鎰，滿是詢問之意。
陳鎰此刻也蒙了，何時有令諭？
「臣等愚鈍！」
朱祁鈺緩緩說道：「王驥是大明的忠臣，孤可是親口所言，諸卿這般健忘！」
王直等人聽聞此言，瞬間驚醒，冷汗直流，這句話背後意思大了去。
這說明郕王一早便想過處置王振一黨，且心中已有處置標準，眾臣還以為郕王想保下王驥，穩定南方戰局，想不到還有這麼一層深意。
若是如此，同王振牽扯不深的人，一概不處置，以王驥這種為標準，先前奏報連小旗官都處置，那王驥不死也得革職。
朱祁鈺掃眾臣一眼，道：「說說吧，都相互交底，藏著掖著可不是相處之道。」
「殿下，臣等知罪。」
俞士悅這下沒有心裡壓力了，直言道：「依照我大明律法，王振罪大惡極，當夷其族，籍沒其家產。其侄王山、王林，錦衣衛指揮使馬順、太監毛貴、王長隨、欽天監正彭德清判斬刑，籍沒其家產，親族沒為奴，其他人等貶官流放。」
「至於監守太監郭敬，有御史上呈確鑿證據，其依附王振，私造箭鏃數十瓮送給瓦剌，此為叛國之罪，當凌遲處死，監軍太監曹吉祥常年挪用軍器以及私藏勇士，意圖不軌，亦是羈押回京，凌遲處死！」
「至於死在北征的王振黨羽，需過後再行定奪。」
朱祁鈺一聽，臉色倒是好不了不少，這才合乎律法，該殺的就殺，不該殺的就不要搞株連那一套。
北征之事的責任，朱祁鎮背定了，太祖復活都不好使！
「郭敬、曹吉祥兩人直接斬在軍前，讓軍中醒醒神！若有違法之事，此兩人便是榜樣！」
「喏！」
朱祁鈺神色緩和道：「諸卿，往後相處坦誠一些，孤才疏學淺，智計薄弱，悟不透爾等的高深莫測，故此直白些，坦誠些，朝廷辦事效率也高一些，諸卿也可以早些歇息不是。」
若論陰謀詭計，這群都是從千萬人殺出來的人精，朱祁鈺一成勝算都沒有，那就光明正大行事，主要帝位在手，優勢在我。
「臣等羞慚！」
眾臣大喜過望，難道郕王還是君子不成，上一個君子之風的皇帝，還是大宋仁宗皇帝，若是如此，對於眾臣而言，未嘗不是一種福氣。
所幸朱祁鈺不知道眾臣所想，不然會教教眾臣，「想太多」這三個字怎麼寫！
正當眾人商議妥當，氣氛正趨向於和諧之時，通政司以及兵部的官員再次聯袂而來。
晦氣，晦氣！
朱祁鈺同眾臣的臉都是黑的，想來沒有什麼好事。
因為這樣的陣容配置，前幾天才剛出現過，此番可謂是似曾相識。
「殿下！」兩名官員硬著頭皮請示。
「直說吧！」
「殿下，陛下前往大同叩關，以同總兵郭登有姻親為由，要求郭登開門相聚，郭登以『奉命守城，其他的事情不知情』為由強硬回絕陛下。只是大同人心浮動，擔心背上抗旨不遵的罪名。」
朱祁鈺頓時無語望天，這朱祁鎮也太不要臉了。
這樣都能扯上姻親進行道德綁架，那郭登的曾祖郭英的妹妹確實是太祖朱元璋的寧妃，可都隔著三四代了，朱祁鎮也是不是寧妃這一脈所出，是馬皇后的後代，這都算姻親，這臉皮比大同城牆還厚。
只不過這郭登倒是硬氣，總算沒有提拔錯人，就憑著這份硬氣，他郭登就值得一個總兵之職。
只是大同人心惶惶，確實是個大問題，畢竟朱祁鎮現在還是大明皇帝，這些將領對於皇帝還是有天然敬畏之心，郭登不怕，不代表手下的人不怕。
「李公公，去後宮告知太后此事。」
李永昌暗叫倒霉，早知道不過來旁聽了，都聽了些什麼東西，此刻也只能恭謹回應，心中麻麻批。
「奴婢遵令！」
「殿下，需早做定計！」
陳鎰忍不了，這簡直就是無恥之尤，無恥之尤！
「速處決王振一案！至於其他事，諸卿自行定奪！」
朱祁鈺說罷，起身便帶著興安以及成敬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