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苟利國家生死以
孫太后這才仔細打量一眾臣子，眾臣眼中都布滿血絲，端是有些嚇人，她內心沒由來一陣慌亂。
朱祁鈺有一句話沒錯，眾臣在保大明江山社稷。
是自己夫君的江山社稷重要，還是自己兒子重要？
孫太后此刻也迷茫了起來。
少頃，才回過神，心意已決，無論如何一定要救回自己兒子！
「我收回先前之言。」孫太后選擇忍讓，見眾臣神色稍緩，續說道，「今日召諸卿前來，便是想再派得力使臣前往瓦剌遊說也先，效仿蘇秦張儀之事，興許能成事也不說定。」
王直擔心陳鎰再添亂，只能搶先一步問道：「會不會過於頻繁一些，先前使臣興許尚未至瓦剌大營。」
按照腳程，帶著財物前往，此刻還在路上。
這一次前往瓦剌大營，可沒法加急前往。
陳循隨之附和道：「太后，如此頻繁，恐會遭瓦剌看輕，若是瓦剌索要無度當如何？」
眾臣對此言深以為然，你越是急，對方越不會放人，反而籌碼與日俱增。
孫太后哪能不知道這個道理，只因為先前匆忙之間，擔心朝臣阻攔，直接派了一群粗漢給瓦剌送錢去了。
那日經由金英等人提醒，才知道辦了蠢事。
「先前遴選使臣不得力，此番需派重臣前往，不是給瓦剌送財物，而是北邊苦寒，需給皇帝添一些衣物。」
眾臣心中冷笑一聲，並不回應，送衣物倒是好藉口，只是先前幹什麼去了，不同朝臣商量，便擅自行動。
孫太后見眾臣神情，內心極為尷尬，總不能再當面承認自己的錯誤。
適才已經認錯一回，再認的話，太后的威嚴何在，皇家顏面何在。
朱祁鈺瞥興安一眼，心中覺得此人此刻可以重用了。
對於孫太后再派使臣前往的舉措，他並沒有意見。
如果不打贏也先，你就是派了神仙過去，也先也不會放人。
大明皇帝在也先眼中，至少值得半壁江山，也先極力製造大明恐慌，無非就是想讓大明放棄北方，直接南遷。
這樣他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光復」大都，恢復大元過往的輝煌。
也先的目的還沒有達到，憑著幾張嘴便想讓也先放人，除非也先瘋了。
只有皇帝沒有價值，甚至成了累贅的情況下，也先才會放人。
為了安慰這位鬧騰的孫太后，朱祁鈺乾脆直接應下，道：「太后，臣以為此舉可行，不知太后欲派何人前往？」
眾臣聽聞朱祁鈺應下，心中一驚，眼下過去瓦剌，可不是什麼好差事。
孫太后望朱祁鈺，總算順眼一點，道：「禮部左侍郎楊善以及都指揮使季鐸兩人為正副使，前去瓦剌大營面見皇帝。」
朱祁鈺詫異望孫太后一眼，這挑人眼光倒是奇佳。
歷史上迎回朱祁鎮，便是楊善此人出了大功，只不過那時候朱祁鎮已經沒有太大價值，也先也想甩掉朱祁鎮這個大麻煩，一拍即合。
季鐸此人曾經在鴻臚寺任職，是位語言天才，外交經驗極為豐富，還曉暢軍事，可以說是文武兼備之人。
看來孫太后在這方面著實是下了苦工，著實有一些道行。
不過，朱祁鎮此刻在瓦剌手中，還是個金飯碗，楊善碰壁是必然的。
楊善聽聞孫太后點了自己的名，差點罵娘，這不是讓他去送死嗎？
朱祁鈺回應道：「臣無異議！」
孫太后道：「那便讓內閣擬旨，楊卿便辛苦一遭！」
「臣遵旨！」楊善的臉都快成了豬肝色，興許是最近熬夜導致的。
楊善出了文華殿，有些失魂落魄，這下要回去交代後事了。
若是運著幾車金銀前往，那還好一點，眼下就將一些衣物送過去。
萬一惹急也先，一刀將自己劈掉，真可謂是無妄之災，目前而言，這種可能性極大。
楊善回憶起自己十年寒窗以及宦海多年才爬上禮部左侍郎的位置，再進一步便是位極人臣。
一想到此行生死未卜，竟忍不住落淚，似乎不想讓同僚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拂袖掩面，疾步而去。
眾臣望著楊善背影，也是莫名一嘆，想起適才的事情，情緒明顯有些低落。
心中不禁要問，這樣天家真值得眾人捨命輔佐嗎？
現在孫太后倒是責怪群臣不理會皇帝了。
可大戰之前，這位皇帝以及宮中太后可是絲毫不理會朝臣的苦苦勸諫，執意匆忙開啟大戰。
這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對於朝臣可有半點尊重，簡直無恥之尤。
朱祁鈺在文華殿待了一會並不著急走，像是在等待孫太后吩咐。
所幸這一次孫太后精明了不少，不敢再單獨訓斥朱祁鈺了。
只是拋下一句「當以你皇兄為要」的話語，便帶著李永昌幾名宮人揚長而去。
朱祁鈺出了文華殿，見眾臣正交頭接耳離開，且頻頻搖頭，唉聲嘆氣。
「諸公，留步，留步！」
王直等人聽聞朱祁鈺聲音，急忙轉身過來，恭恭敬敬行禮。
「殿下！」
朱祁鈺上前，一手扶住王直，一手扶住胡濙，正色道：「諸公，孤聽聞於尚書少時曾做《石灰吟》明志，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孤時常讀之，大為所動。」
此言一落，于謙的眼眶又紅了，望向朱祁鈺眼神，心底出現一種異樣的情緒，那種遇到明主的欣喜充塞全身。
眾臣知曉朱祁鈺定有下文，目光多了一份神采，均落在朱祁鈺身上。
朱祁鈺頓了頓，聲音拔高數許，道：「諸公，孤亦有兩句詩贈予諸公，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孤會永遠記得諸公的功績，青史也會記載諸公的功績，諸公是我大明的忠臣，是我大明的良臣。」
「此刻尚未到沮喪之時，我大明終將會大獲全勝。諸公，一同勠力輔佐君王，再還我大明百姓一個盛世，如何？」
此刻眾臣當真是感動了！
便是多年的老狐狸看慣官場的爾虞我詐，面對朱祁鈺這般衷言，此刻的心也是滾燙滾燙的。
若是一個多月前，那位置上是眼前這郕王，興許大明便不會遭此劫難。
「殿下！」
「殿下！」
眾臣當即整理衣冠，鄭重行揖禮。
內閣的商輅以及彭時兩人還年輕，腿腳極為利索，率先俯伏下拜，尤為上進。
朱祁鈺見狀，後退兩步，朝著眾臣，也鄭重作揖回禮。
「諸公，國事維艱，一切拜託諸公了！」
「臣等遵令。」
「眼下時局依舊紛亂，諸公且回衙各司其職，明日一早需召開朝會，當群策群力，共保我大明江山！」
「喏！」
眾臣回應過後，方轉身離去，不自覺間似乎腳步都輕快一些。
朱祁鈺有一句話沒錯，眾臣在保大明江山社稷。
是自己夫君的江山社稷重要，還是自己兒子重要？
孫太后此刻也迷茫了起來。
少頃，才回過神，心意已決，無論如何一定要救回自己兒子！
「我收回先前之言。」孫太后選擇忍讓，見眾臣神色稍緩，續說道，「今日召諸卿前來，便是想再派得力使臣前往瓦剌遊說也先，效仿蘇秦張儀之事，興許能成事也不說定。」
王直擔心陳鎰再添亂，只能搶先一步問道：「會不會過於頻繁一些，先前使臣興許尚未至瓦剌大營。」
按照腳程，帶著財物前往，此刻還在路上。
這一次前往瓦剌大營，可沒法加急前往。
陳循隨之附和道：「太后，如此頻繁，恐會遭瓦剌看輕，若是瓦剌索要無度當如何？」
眾臣對此言深以為然，你越是急，對方越不會放人，反而籌碼與日俱增。
孫太后哪能不知道這個道理，只因為先前匆忙之間，擔心朝臣阻攔，直接派了一群粗漢給瓦剌送錢去了。
那日經由金英等人提醒，才知道辦了蠢事。
「先前遴選使臣不得力，此番需派重臣前往，不是給瓦剌送財物，而是北邊苦寒，需給皇帝添一些衣物。」
眾臣心中冷笑一聲，並不回應，送衣物倒是好藉口，只是先前幹什麼去了，不同朝臣商量，便擅自行動。
孫太后見眾臣神情，內心極為尷尬，總不能再當面承認自己的錯誤。
適才已經認錯一回，再認的話，太后的威嚴何在，皇家顏面何在。
朱祁鈺瞥興安一眼，心中覺得此人此刻可以重用了。
對於孫太后再派使臣前往的舉措，他並沒有意見。
如果不打贏也先，你就是派了神仙過去，也先也不會放人。
大明皇帝在也先眼中，至少值得半壁江山，也先極力製造大明恐慌，無非就是想讓大明放棄北方，直接南遷。
這樣他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光復」大都，恢復大元過往的輝煌。
也先的目的還沒有達到，憑著幾張嘴便想讓也先放人，除非也先瘋了。
只有皇帝沒有價值，甚至成了累贅的情況下，也先才會放人。
為了安慰這位鬧騰的孫太后，朱祁鈺乾脆直接應下，道：「太后，臣以為此舉可行，不知太后欲派何人前往？」
眾臣聽聞朱祁鈺應下，心中一驚，眼下過去瓦剌，可不是什麼好差事。
孫太后望朱祁鈺，總算順眼一點，道：「禮部左侍郎楊善以及都指揮使季鐸兩人為正副使，前去瓦剌大營面見皇帝。」
朱祁鈺詫異望孫太后一眼，這挑人眼光倒是奇佳。
歷史上迎回朱祁鎮，便是楊善此人出了大功，只不過那時候朱祁鎮已經沒有太大價值，也先也想甩掉朱祁鎮這個大麻煩，一拍即合。
季鐸此人曾經在鴻臚寺任職，是位語言天才，外交經驗極為豐富，還曉暢軍事，可以說是文武兼備之人。
看來孫太后在這方面著實是下了苦工，著實有一些道行。
不過，朱祁鎮此刻在瓦剌手中，還是個金飯碗，楊善碰壁是必然的。
楊善聽聞孫太后點了自己的名，差點罵娘，這不是讓他去送死嗎？
朱祁鈺回應道：「臣無異議！」
孫太后道：「那便讓內閣擬旨，楊卿便辛苦一遭！」
「臣遵旨！」楊善的臉都快成了豬肝色，興許是最近熬夜導致的。
楊善出了文華殿，有些失魂落魄，這下要回去交代後事了。
若是運著幾車金銀前往，那還好一點，眼下就將一些衣物送過去。
萬一惹急也先，一刀將自己劈掉，真可謂是無妄之災，目前而言，這種可能性極大。
楊善回憶起自己十年寒窗以及宦海多年才爬上禮部左侍郎的位置，再進一步便是位極人臣。
一想到此行生死未卜，竟忍不住落淚，似乎不想讓同僚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拂袖掩面，疾步而去。
眾臣望著楊善背影，也是莫名一嘆，想起適才的事情，情緒明顯有些低落。
心中不禁要問，這樣天家真值得眾人捨命輔佐嗎？
現在孫太后倒是責怪群臣不理會皇帝了。
可大戰之前，這位皇帝以及宮中太后可是絲毫不理會朝臣的苦苦勸諫，執意匆忙開啟大戰。
這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對於朝臣可有半點尊重，簡直無恥之尤。
朱祁鈺在文華殿待了一會並不著急走，像是在等待孫太后吩咐。
所幸這一次孫太后精明了不少，不敢再單獨訓斥朱祁鈺了。
只是拋下一句「當以你皇兄為要」的話語，便帶著李永昌幾名宮人揚長而去。
朱祁鈺出了文華殿，見眾臣正交頭接耳離開，且頻頻搖頭，唉聲嘆氣。
「諸公，留步，留步！」
王直等人聽聞朱祁鈺聲音，急忙轉身過來，恭恭敬敬行禮。
「殿下！」
朱祁鈺上前，一手扶住王直，一手扶住胡濙，正色道：「諸公，孤聽聞於尚書少時曾做《石灰吟》明志，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孤時常讀之，大為所動。」
此言一落，于謙的眼眶又紅了，望向朱祁鈺眼神，心底出現一種異樣的情緒，那種遇到明主的欣喜充塞全身。
眾臣知曉朱祁鈺定有下文，目光多了一份神采，均落在朱祁鈺身上。
朱祁鈺頓了頓，聲音拔高數許，道：「諸公，孤亦有兩句詩贈予諸公，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孤會永遠記得諸公的功績，青史也會記載諸公的功績，諸公是我大明的忠臣，是我大明的良臣。」
「此刻尚未到沮喪之時，我大明終將會大獲全勝。諸公，一同勠力輔佐君王，再還我大明百姓一個盛世，如何？」
此刻眾臣當真是感動了！
便是多年的老狐狸看慣官場的爾虞我詐，面對朱祁鈺這般衷言，此刻的心也是滾燙滾燙的。
若是一個多月前，那位置上是眼前這郕王，興許大明便不會遭此劫難。
「殿下！」
「殿下！」
眾臣當即整理衣冠，鄭重行揖禮。
內閣的商輅以及彭時兩人還年輕，腿腳極為利索，率先俯伏下拜，尤為上進。
朱祁鈺見狀，後退兩步，朝著眾臣，也鄭重作揖回禮。
「諸公，國事維艱，一切拜託諸公了！」
「臣等遵令。」
「眼下時局依舊紛亂，諸公且回衙各司其職，明日一早需召開朝會，當群策群力，共保我大明江山！」
「喏！」
眾臣回應過後，方轉身離去，不自覺間似乎腳步都輕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