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賢妃示警,‌防微杜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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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門之中,項氏心底閃過一絲心驚。

  宮中果真戒嚴,進出不得,而且關鍵此刻讓人截了下來。

  所幸衣物只是簡單檢查一二,不然她都準備將衣物直接帶回長樂宮。

  正在項氏焦急等候之際,興安方緩緩前來。

  「項司簿,奉太后口諭,賢妃賜下衣物,由某送至郕王府中。」

  項氏聞言,眼中滿是遲疑之色,不敢貿然將衣物給興安。

  興安伸手握住衣物,見周邊沒人靠近,低聲道:「郡主不缺衣物,你當勸諫吳賢妃不必如此勞累。郕王殿下也是孝順之人,入宮問安,奉省賢妃,是為人子之孝,只需多次請示,太后也是通情之人,定不會阻攔。」

  項氏聞言一震。

  興安說罷,趁著項氏愣神功夫,似乎含怒奪過項氏手中衣物,揚長而去。

  兩名心腹宮人見狀,急忙上前,緊隨其後。

  長樂宮中,吳賢妃聽聞項氏奏報,疑惑道:「此人當真如此說辭?」

  「奴婢不敢妄言!」項氏回想整個過程,確定無誤,頓了頓,「可是那件衣服,奴婢並不敢言明!」

  「聽天命,下去吧!」

  吳賢妃想不到自己兒子內應竟然是一個大太監。

  此言傳來兩層意思,宮中戒嚴已經出不去,不要私下傳遞信息,以免讓太后抓到把柄,連累郕王。

  其次便是朱祁鈺要強行入後宮,多次以「奉省」為由請示之後,孫太后也沒轍,是能夠進後宮的,有事可以當面談,不必冒險。

  吳賢妃悟透關鍵,心中大定,若論當忍者神龜,她可是天下數一數二的高手。

  郕王府中。

  興安奉旨前來,宣讀太后口諭。

  興安藉機低聲快速說道:「殿下,奴婢已依計行事,今日賢妃大鬧慈寧宮,太后理虧。宮中戒嚴,太后有意讓臣子以送衣物為由,再上北方,試圖斡旋讓陛下歸來。奴婢擅作主張,提醒賢妃不要妄動。」

  朱祁鈺大聲回應道:「有勞興公公,替孤謝太后以及母妃恩典。」

  興安示意門外兩名宮人入內,將衣物以及太后恩賞交給朱祁鈺。

  「奴婢告退!」

  興安來也快,去也快,壓根不停留半刻。

  興安剛走,王妃汪令姝聞訊趕來。

  「郎君,宮中有旨意?」

  「母妃送來衣物。」

  朱祁鈺盯著那件衣服看了許久,總感覺哪裡不對勁,自己母妃能這般快下手為強,宮裡宮外配合,坐實孫太后欺負自己母子二人,也是有智計之人。

  宮中戒嚴,宮人根本就沒法出宮門,母妃在宮中數十年,怎麼會不知道,何必多此一舉,在這個節骨眼送衣物前來,反而引人耳目。

  唯一可能便是要傳達一些緊急的信息,才如此冒險。

  朱祁鈺摸一摸衣服,嗅了嗅,腦中閃現一絲靈光。

  不對!衣帶詔!

  汪令姝見朱祁鈺臉色突變,不由問道:「郎君,怎麼了?」

  朱祁鈺相信自己直覺道:「令姝,你將母妃賜下衣物,小心剪開!」

  「你說母妃藉助衣物傳遞信息?」汪令姝是聰明之人,一點就透,拿起衣物摸索一會,「郎君,似乎沒有異樣,不像是夾有物件。」

  「拆開便知,若是判斷有誤,改日我再硬闖宮禁,向母妃請罪!」

  汪令姝點了點頭,拿來剪刀小心翼翼拆開,直到袖口縫製之處,有一細小絹帛,果然出現有字。

  「太后欲召襄王入京。」

  吳賢妃憑著對於孫太后了解,在孫太后閃躲這個問題之時,就判斷孫太后定然是起了這樣的心,以防萬一,提醒朱祁鈺總沒錯。

  朱祁鈺見狀,頓時大驚,難怪自己母妃如此急切,冒險傳遞消息。

  這時候襄王入京可不是什麼好事,雖然監國之位不可能讓給襄王,畢竟詔書已下,眾臣也不會同意,但是得防止另外一事。

  萬一有人從北方帶回朱祁鎮的禪讓詔書給襄王,孫太后再同襄王做君子協議,等朱見深成年,再歸還大位。

  朱祁鈺同襄王都不是皇位第一繼承人,兩人都有天然劣勢。


  朱祁鈺雖是皇弟,但是庶出;襄王朱瞻墡雖為皇叔,但是嫡出,且監國幾回,威望甚高。

  這也是眾臣想讓親王監國,第一時間會想到襄王的重要原因,若是襄王在京,監國位置興許落不到朱祁鈺頭上。

  更為關鍵是朱祁鎮沒有死,他的詔書如果指定禪讓給襄王,太后也支持,排除朝臣阻攔,法理上是沒有問題的,更何況朝中還是不少臣子是忠於朱祁鎮的。

  歷史上奪門之變讓朱祁鎮輕易就復辟,一來是朱祁鈺沒有子嗣,二來就是庶出的朱祁鈺根基不穩,這些宗室勛貴還是嫡長制的忠實維護者。

  汪令姝此刻也是秀眉緊皺,正所謂一山不能容二虎,襄王加進來,就不只是二虎了。

  「郎君,如何是好?」

  朱祁鈺此時倒不慌,知道孫太后的打算,那就好辦。

  若是朱祁鈺沒有監國召襄王入京,那是合情合理,現在宣布朱祁鈺監國了,再召襄王入京,打得什麼主意,怎麼可能瞞得過朝中這些老狐狸。

  「無妨,只需將消息透露出去,朝臣不會允許襄王入京的,襄王估計也不敢貿然攤這趟渾水。」

  朱祁鈺召來成敬,在其耳邊低語幾句,成敬點了點頭,便急忙而去。

  夜晚,六部之中依舊是燈火通明。

  這個時間節點,也沒有官員敢輕易休息,本來各部人手就不足。

  現在更是部務最繁忙之時,只不過今日眾多官員心思可謂是跌宕起伏。

  好不容易推出郕王這位主心骨,穩定朝局,確定主戰到底,可是宮中又傳出不和,人心不定。

  吏部之中,文選司幾名官員羅列官員檔案,口中牢騷一句不少。

  郎中忍不住開口道:「後宮本就不能干政,太后此番還在爭權奪利,實屬……不分輕重。」

  員外郎搭腔道:「可不是,聽聞懲處了郕王殿下,宮內吳賢妃都年過半百了,哭得無比悽慘,可見在宮中也不好過。賢妃也是宮中老人了,太后也沒有留點面子,著實讓人失望。」

  主事突然神秘輕聲道:「某聽聞,太后還有意召襄王入京。」

  郎中不以為然,召襄王入京又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還用得著如此神秘。

  「那召襄王入京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今早還有不少臣子有這番心思呢。」

  員外郎眉頭微皺,搖了搖頭,道:「可現在郕王殿下已經監國,襄王入京作甚,兩位殿下一同監國,到時候我等該聽誰的,這不是給朝局添亂?」

  員外郎話音一落,突然一隻手莫名出現在他肩膀之中。

  「你從何處得來消息?」吏部尚書王直神出鬼沒。

  幾名官員嚇了差點魂飛魄散,顫顫巍巍回稟道:「王尚書,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只是真假難辨,想來不是空穴來風。」

  王直冷喝一聲,道:「各司其職,不可妄論!」

  「下官明白。」

  王直此刻心情頗為沉重,這應該不是空穴來風了,而是確有其事。

  郕王讓人扶著出宮,可是親眼所見,其他事情恐怕也是八九不離十。

  王直剛走出吏部房門,胡濙迎面而來,顯然也是聽聞到一些消息。

  兩人很有默契,沒有多說什麼,並肩走了幾步。

  王直望著夜色,一輪明月高高掛。

  緩緩開口道:「天上已有日月,明月亦可照人,某以為襄王便不必再入京了!」

  「理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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