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出謀劃策，大忠似奸
慈寧宮中，孫太后越想今天的事情，便越不對勁，氣得狠摔杯子。
今日錯在將朱祁鈺留下訓斥一番，給了朱祁鈺借題發揮的機會。
這吳賢妃一來便哭哭啼啼，顯然也沒安好心，可是明知對方不安好心，自己也沒轍。
母親關心兒子是人之常情，她此刻也想著自己兒子。
一想到朱祁鎮，孫太后便黯然神傷。少頃，便振作起來，若是自己都泄氣了，朱祁鎮便沒有歸來的可能。
孫太后收斂心神，怒喝道：「李永昌死哪裡去了？」
宮人嚇得一激靈，連滾帶爬急忙前去找李永昌。
一刻鐘之後，李永昌才氣喘吁吁回來，剛步入殿內，便奇蹟般率先摔了一跤。
「太后，奴婢來遲，罪該萬死。」
孫太后最終也沒忍心責怪自己這位陪伴自己幾十年的心腹，畢竟李永昌是奉了自己旨意辦差去了。
「起來，宮中可是起了流言蜚語？」
李永昌聽聞孫太后問及此事，臉色無比凝重道：「回太后，正是如此，定是有人暗中推波助瀾，奴婢正在加緊核查。」
「可有不長眼的東西靠近長樂宮？」
孫太后斷定長樂宮那邊定有人通風報信，吳賢妃來得如此之快，這消息可不是一般靈通。
「奴婢暫未查處到，不過吳賢妃身邊的項氏今日倒是離開過長樂宮。」
孫太后點了點頭，道：「讓金英同興安前來！」
「喏！」
金英同興安兩人聽聞太后召喚，也是來得極快。
「奴婢見過太后，不知太后召奴婢前來，可有吩咐？」
孫太后望著這三位宮中老人，神色稍緩，這三人可以說是內宮當中最值得信任之人。
興安同金英都是在永樂年間從安南帶回來宮中，在大明算是無依無靠，皇帝就是他們唯一依靠，李永昌更不用多說了。
孫太后柔聲道：「你三人都是皇帝大伴，如今皇帝北狩，朝局繁雜，可有對策？」
興安聞言，面不改色道：「回稟太后，當務之急，當肅清宮廷，陛下北狩，人心惶惶，謠言四起，奴婢聽聞適才吳賢妃前來鬧事，吳賢妃一貫不理世事，今日何以如此快知曉朝中的消息，此定有人透風報信，不得不查。」
孫太后甚是滿意看興安一眼，問道：「依你之見，當如何？」
「吳賢妃是太妃，奴婢也不敢為難，長樂宮內的事情，插手不得。不過長樂宮周遭可換上心腹宮人，將長樂宮隔絕，消息便傳不到吳賢妃耳中。再者肅清宮規，在陛下歸來之前，宮中戒嚴，不得隨意走動，若是發現不軌之舉的宮人，當嚴懲杖斃！」
孫太后頓覺興安建議甚是在理，單純監視，也只能讓對方消息傳遞沒那麼順暢而已，徹底戒嚴，將長樂宮圍住才是最穩妥方式。
「永昌，此事你親自督辦，興安亦要協助成事，患難方能見真情。」
「奴婢遵旨！」李永昌同興安異口同聲回應道。
金英在一旁微愣，敢情又沒有自己什麼事情，難道某不夠忠心？
望著孫太后看向自己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的神情，金英略顯心慌，急忙開口道：「太后，奴婢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講？」
「怎麼，還跟我賣起關子？」孫太后冷笑一聲。
嚇得金英一激靈，急忙跪倒在地，脫口而出。
「奴婢不敢，奴婢一直心憂陛下，覺得不應僅靠郕王殿下以及朝臣請回陛下，應自行爭取請陛下歸來。」
孫太后知道金英話中有話，此時也正色起來，問道：「此言何意？今次派人將瓦剌索要之物送往北方，已引起朝臣不滿，想來難以有下一次。」
金英連忙建議道：「回稟太后，不一定要送財物方能見陛下，可請皇后殿下縫製一件衣物，太后亦可賜下衣物給臣子，帶到北方給陛下，如今已入秋，北疆天寒，也不知陛下是否受凍。難道朝臣連基本人倫之情都要出手阻止不成？」
孫太后對金英態度頓時來一個一百八十度轉彎，心中大喜，這確實是一個好主意。
興安偷瞥金英一眼，儼然猜透金英的想法，與其讓金英表現，還不如自己表現一番。
他趁孫太后仍在思慮金英的話語，便搶先開口補充道：「太后，奴婢以為當派遣信得過臣子前往方可，朝中還是有很多朝臣是效忠陛下的，是我大明的忠臣。」
金英聞言神情一滯，眼神中微微有幾許怒意，這都是我的詞！
金英又氣又無可奈何，如今興安權勢同其一般無二，關鍵郕王監國，政務移交到王府當中。他這些司禮監太監如同擺設，只起到監督外朝，作為太后同朝臣溝通的中間人。
名義上自己還是興安的上級，實權方面已經弱興安一籌，東廠可是掌握在興安手中，關鍵興安同自己在太后跟前恩寵幾乎相差無幾。
李永昌趁著金英愣神的機會，也是急忙搶功道：「太后，興安此言在理，像之前的錦衣衛千戶梁貴，粗人一個，憑藉這樣的人是無法說服瓦剌的，不妨挑選一些心思縝密，能說話會道的臣子前往，興許能探查瓦剌底線，知己知彼，陛下定能平安歸來。」
孫太后望著眼前三個「臭皮匠」，緩緩點頭，過往蘇秦通過「合縱」以及張儀通過「連橫」來改變天下大勢，可見一個得力使臣，興許真能說服也先放人。
「你三人可有人選？」
在這一點上，三人出奇一致，道：「奴婢請太后乾坤獨斷。」
幾人也不敢胡亂推薦，萬一出錯，可是要死人的。
更何況也不能親自推薦，一推薦豈不是明擺著告訴太后，內外勾結了嗎？
孫太后倒是沒有為難三人，朱祁鎮有哪些還值得信任臣子，她心如明鏡。
「你三人辦事得力，各賞銀二十兩，蘇繡十匹。」
「奴婢謝太后恩賜！」
三人大喜，蘇繡可是值錢的物件。
「下去吧！」
三人魚貫而出，不到一個時辰之後，興安便急忙前來慈寧宮。
孫太后見興安去而復返，皺著眉頭問道：「興安，何事？」
興安回稟道：「長樂宮派出項氏，說是要將吳賢妃親手縫製衣物送給郡主，已讓奴婢攔住。奴婢狂悖，已擅自檢查衣物，不見異常。」
孫太后聞言，臉色極為難看。
適才還討論朝臣不會因為人倫阻止送衣物給皇帝，這下長樂宮率先走這一步，難道自己還能阻止舐犢之情不成？
所幸興安謹慎，攔了下來，這送衣物是假，派人出宮通風報信才是真的。
「興安，你辦事妥當，不可項氏出宮，我信不過其他人，你親自去一趟郕王府，順便領一份賞帶過去給郕王。」
興安面不改色，恭謹回應道：「奴婢遵旨！」
今日錯在將朱祁鈺留下訓斥一番，給了朱祁鈺借題發揮的機會。
這吳賢妃一來便哭哭啼啼，顯然也沒安好心，可是明知對方不安好心，自己也沒轍。
母親關心兒子是人之常情，她此刻也想著自己兒子。
一想到朱祁鎮，孫太后便黯然神傷。少頃，便振作起來，若是自己都泄氣了，朱祁鎮便沒有歸來的可能。
孫太后收斂心神，怒喝道：「李永昌死哪裡去了？」
宮人嚇得一激靈，連滾帶爬急忙前去找李永昌。
一刻鐘之後，李永昌才氣喘吁吁回來，剛步入殿內，便奇蹟般率先摔了一跤。
「太后，奴婢來遲，罪該萬死。」
孫太后最終也沒忍心責怪自己這位陪伴自己幾十年的心腹，畢竟李永昌是奉了自己旨意辦差去了。
「起來，宮中可是起了流言蜚語？」
李永昌聽聞孫太后問及此事，臉色無比凝重道：「回太后，正是如此，定是有人暗中推波助瀾，奴婢正在加緊核查。」
「可有不長眼的東西靠近長樂宮？」
孫太后斷定長樂宮那邊定有人通風報信，吳賢妃來得如此之快，這消息可不是一般靈通。
「奴婢暫未查處到，不過吳賢妃身邊的項氏今日倒是離開過長樂宮。」
孫太后點了點頭，道：「讓金英同興安前來！」
「喏！」
金英同興安兩人聽聞太后召喚，也是來得極快。
「奴婢見過太后，不知太后召奴婢前來，可有吩咐？」
孫太后望著這三位宮中老人，神色稍緩，這三人可以說是內宮當中最值得信任之人。
興安同金英都是在永樂年間從安南帶回來宮中，在大明算是無依無靠，皇帝就是他們唯一依靠，李永昌更不用多說了。
孫太后柔聲道：「你三人都是皇帝大伴，如今皇帝北狩，朝局繁雜，可有對策？」
興安聞言，面不改色道：「回稟太后，當務之急，當肅清宮廷，陛下北狩，人心惶惶，謠言四起，奴婢聽聞適才吳賢妃前來鬧事，吳賢妃一貫不理世事，今日何以如此快知曉朝中的消息，此定有人透風報信，不得不查。」
孫太后甚是滿意看興安一眼，問道：「依你之見，當如何？」
「吳賢妃是太妃，奴婢也不敢為難，長樂宮內的事情，插手不得。不過長樂宮周遭可換上心腹宮人，將長樂宮隔絕，消息便傳不到吳賢妃耳中。再者肅清宮規，在陛下歸來之前，宮中戒嚴，不得隨意走動，若是發現不軌之舉的宮人，當嚴懲杖斃！」
孫太后頓覺興安建議甚是在理，單純監視，也只能讓對方消息傳遞沒那麼順暢而已，徹底戒嚴，將長樂宮圍住才是最穩妥方式。
「永昌，此事你親自督辦，興安亦要協助成事，患難方能見真情。」
「奴婢遵旨！」李永昌同興安異口同聲回應道。
金英在一旁微愣，敢情又沒有自己什麼事情，難道某不夠忠心？
望著孫太后看向自己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的神情，金英略顯心慌，急忙開口道：「太后，奴婢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講？」
「怎麼，還跟我賣起關子？」孫太后冷笑一聲。
嚇得金英一激靈，急忙跪倒在地，脫口而出。
「奴婢不敢，奴婢一直心憂陛下，覺得不應僅靠郕王殿下以及朝臣請回陛下，應自行爭取請陛下歸來。」
孫太后知道金英話中有話，此時也正色起來，問道：「此言何意？今次派人將瓦剌索要之物送往北方，已引起朝臣不滿，想來難以有下一次。」
金英連忙建議道：「回稟太后，不一定要送財物方能見陛下，可請皇后殿下縫製一件衣物，太后亦可賜下衣物給臣子，帶到北方給陛下，如今已入秋，北疆天寒，也不知陛下是否受凍。難道朝臣連基本人倫之情都要出手阻止不成？」
孫太后對金英態度頓時來一個一百八十度轉彎，心中大喜，這確實是一個好主意。
興安偷瞥金英一眼，儼然猜透金英的想法，與其讓金英表現，還不如自己表現一番。
他趁孫太后仍在思慮金英的話語，便搶先開口補充道：「太后，奴婢以為當派遣信得過臣子前往方可，朝中還是有很多朝臣是效忠陛下的，是我大明的忠臣。」
金英聞言神情一滯，眼神中微微有幾許怒意，這都是我的詞！
金英又氣又無可奈何，如今興安權勢同其一般無二，關鍵郕王監國，政務移交到王府當中。他這些司禮監太監如同擺設，只起到監督外朝，作為太后同朝臣溝通的中間人。
名義上自己還是興安的上級，實權方面已經弱興安一籌，東廠可是掌握在興安手中，關鍵興安同自己在太后跟前恩寵幾乎相差無幾。
李永昌趁著金英愣神的機會，也是急忙搶功道：「太后，興安此言在理，像之前的錦衣衛千戶梁貴，粗人一個，憑藉這樣的人是無法說服瓦剌的，不妨挑選一些心思縝密，能說話會道的臣子前往，興許能探查瓦剌底線，知己知彼，陛下定能平安歸來。」
孫太后望著眼前三個「臭皮匠」，緩緩點頭，過往蘇秦通過「合縱」以及張儀通過「連橫」來改變天下大勢，可見一個得力使臣，興許真能說服也先放人。
「你三人可有人選？」
在這一點上，三人出奇一致，道：「奴婢請太后乾坤獨斷。」
幾人也不敢胡亂推薦，萬一出錯，可是要死人的。
更何況也不能親自推薦，一推薦豈不是明擺著告訴太后，內外勾結了嗎？
孫太后倒是沒有為難三人，朱祁鎮有哪些還值得信任臣子，她心如明鏡。
「你三人辦事得力，各賞銀二十兩，蘇繡十匹。」
「奴婢謝太后恩賜！」
三人大喜，蘇繡可是值錢的物件。
「下去吧！」
三人魚貫而出，不到一個時辰之後，興安便急忙前來慈寧宮。
孫太后見興安去而復返，皺著眉頭問道：「興安，何事？」
興安回稟道：「長樂宮派出項氏，說是要將吳賢妃親手縫製衣物送給郡主，已讓奴婢攔住。奴婢狂悖，已擅自檢查衣物，不見異常。」
孫太后聞言，臉色極為難看。
適才還討論朝臣不會因為人倫阻止送衣物給皇帝，這下長樂宮率先走這一步，難道自己還能阻止舐犢之情不成？
所幸興安謹慎，攔了下來，這送衣物是假，派人出宮通風報信才是真的。
「興安，你辦事妥當，不可項氏出宮，我信不過其他人，你親自去一趟郕王府，順便領一份賞帶過去給郕王。」
興安面不改色，恭謹回應道：「奴婢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