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托要事，未雨綢繆
朱祁鈺出門，瞥興安一眼，佯裝心神萎靡，差點暈倒。
興安眼疾手快，趕在金英之前，急忙上前扶住朱祁鈺道：「殿下，可需請太醫？」
「不必，扶孤稍緩便可！」
興安會意，扶著朱祁鈺慢慢前行。
十數步之後，見周邊無人。
朱祁鈺才低聲吩咐道：「興伴伴，有兩事，一則你暗地裡派人提醒孤的母妃小心謹慎，將宮中發生的事情傳遞過去，若是太后相召，遇事不決，只管哭鬧；二則找到大同鎮守太監郭敬違法之事，需速辦！」
朱祁鈺雖說對孫太后不甚了解，但以她能鬥倒宣宗胡皇后的能耐，自己母妃吳賢妃可能不是她的對手。
孫太后如果幹涉不了外朝，轉而對付宮內，這是朱祁鈺目前也沒轍的事情，畢竟深宮可是孫太后的地盤。
最為穩妥策略，便是讓自己母親學會哭，越慘越好，最好弄得人盡皆知，吳賢妃在宮中受盡虐待。
其次便是大同不能再落在朱祁鎮狗腿子手中，劉安已經召回，郭敬必須除掉，以防大同被賣，更是為將來做準備，斷絕朱祁鎮歸來之路。
「喏！」興安點了點頭，問道，「適才之事，可需奴婢宣揚出去？」
興安是個聰明人，他在宮中多年，對於這些宮鬥倒是頗有經驗，畢竟適才朱祁鈺可是哭得非常「慘」，不需分說，肯定是孫太后以勢壓人，興安既然選擇投靠朱祁鈺，這一路只能走到黑了。
「不必多此一舉，你扶著孤走久一些便可。」朱祁鈺果斷拒絕興安的建議，太刻意反而不好。
「殿下英明！」
興安聽聞朱祁鈺之言，眼前一亮，扶著走一段實屬妙計。
宮中耳目眾多，郕王一臉淚痕被扶了出去，估計不用半日便謠言四起，這比他親自去傳揚穩妥太多。
文華殿內。
孫太后從哀傷情緒中舒緩過來，再次恢復以往宮斗冠軍的模樣。
她細細回想適才朱祁鈺的表現，望向李永昌，問道：「你覺得這郕王有幾分真情實意，這背地裡藏有什麼心思？」
李永昌謹慎回稟道：「奴婢不敢妄言，只是奴婢以為不得不防。」
孫太后微頷首，心裡總覺得不可思議，道：「一個人怎會變化如此之大，郕王坐在那裡，我都感覺一絲心驚。」
李永昌對此言倒是無比贊同，簡直同過去那個似木頭一般的郕王判若兩人。
「太后，郕王終究是太祖太宗子嗣，先皇之子，興許與生俱來亦說不定。」
李永昌也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乾脆將這一切歸結於天家子嗣天賦異稟。
此言一出，讓孫太后頓時心神大驚，道：「令人持金牌去請襄王火速入京，便告知襄王，天下傾危，無論如何也要前來京師一趟！」
孫太后此刻也沒轍了，若是有襄王在，便是不能剝奪朱祁鈺監國位置，以襄王威望，興許能牽制朱祁鈺。
「喏！」
孫太后思慮少許，再吩咐道：「宮中需時刻監視吳賢妃，郕王不是要當孝子，若是膽敢行大逆之事，我倒要看他孝還是不孝！」
「奴婢這就去辦！」
朱祁鈺行至左順門，成敬早已經多時，見自家王爺這般模樣，不由大驚失色，急忙快步上前，從興安手中「接」住朱祁鈺。
「殿下，怎麼？」
朱祁鈺搖了搖頭示意成敬不要多問，朝興安望一眼，便在成敬攙扶之下，朝宮門而去。
朱祁鈺剛出宮門，王直同胡濙兩人聞訊趕來，也不知道是朱祁鈺同興安兩人先前走得太慢，還是宮人眼線傳播速度過快，兩人就這般奇蹟般出現在朱祁鈺跟前。
「殿下，出了何事？」
朱祁鈺此刻又驚又喜，驚的是宮中並不是密不透風，宮內也有文臣內應，喜的是兩人來得正是時候。
他生怕兩人似乎沒有看清自己「慘狀」一般，故意用手半遮擋額頭。
「走路太急，不慎跌倒，所幸並無大礙。」朱祁鈺似乎不以為意，「兩位尚書，出缺官員當儘快安排，孤先前回府。」
兩人能信朱祁鈺這般謊言變有鬼了，王直眉頭緊皺，問道：「殿下，當真無事？」
朱祁鈺無比誠懇說道：「孤無礙，國事為要，兩位尚書切莫分心。」
說罷，便在成敬攙扶之下，上了車駕，朝王府而去。
王直此刻便是涵養再好，也是微微動怒，朝宮門望一眼，拂袖而去，道：「太祖之言，實屬真知灼見！」
胡濙微愣在原地，他自然清楚王直說的是後宮不得干政，一個隱忍有擔當，一個無知跋扈，相較之下，高下立判。
胡濙黯然一嘆，忠臣難當！
郕王府中，汪令姝見朱祁鈺歸來，被這副悽慘模樣嚇了一大跳。
「殿下，這是……」汪令姝素手伸出，又不敢觸碰朱祁鈺額頭，心疼得眼眶微紅。
不是去接旨，怎麼像是被人揍了一頓。
「權宜之計，勿憂！」朱祁鈺簡單給汪令姝訴說一下宮中之事。
聽得汪令姝睜大雙眼，這還是自己的郎君？
「令姝，你家中幾位叔叔可堪一用？」朱祁鈺突然一臉正色問道。
汪令姝的父親汪瑛為長子，尚有四位弟弟。
「二叔性子沉穩，倒是可以一用，四叔機靈，但年紀尚幼。」
「我寫一封信，讓你二叔帶著印信迅速南下，前往寧陽侯陳懋營中，親手交給陳懋。」
歷史上朝廷下令讓陳懋火速回京，最終不能成行，期間還有言官彈劾陳懋在南方督戰不利，不能及時回京，理應問罪。
等陳懋回到京師，瓦剌已經被打退，這中間有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便不得而知。
陳懋作為僅存的「靖難」功臣，土木之變之後，在勛貴當中威望無人能及，如果能回來，能起到定海神針的作用。
朱祁鈺曾仔細想過此事，陳懋不能及時趕回來的原因無非就是兩條。
一是朝臣特別是文臣不想陳懋回來，陳懋再成為主帥，打贏這一戰，若是更進一步，憑著這些年威望以及功勳無人能制，文武再次均衡。
二是陳懋自身的原因，他內心也沒有把握在匆忙之間，領著一群烏合之眾打贏這一戰。一旦落敗會導致自己晚節不保，甚至身死，守在南方，一旦京師失守，必定南遷，朝廷只能依賴他，如此大權在握。
作壁上觀，穩贏不輸！
其次，陳懋對於朱祁鎮心中肯定有怨恨，被奪爵多年，又被限制幾年，幾乎在他最能打的時候，浪費他十幾年光陰，寸功未立，對一名宿將而言，是無比殘忍的事情。
南方兵變，局勢敗壞，朱祁鎮不得不重新啟用陳懋南下，陳懋只用兩個月便平定叛亂，之後便以叛亂反覆為由，不肯回京，甚至朱祁鎮北征都不願意參加。
這樣一位隨之太宗數次北征，屢建功勳，在宣宗時期威震漠北的大將軍不肯參加北征，這當真是匪夷所思。
朱祁鈺此番無論如何也要將陳懋請回來坐鎮，文武平衡才是朱祁鈺想要的，陳懋有一己之力制衡文臣的能力。
對於陳懋，朱祁鈺並不擔心此人權勢過大，原因無他，陳懋已經七十歲，文臣也會死盯著此人，而且陳懋對於朱祁鎮並不是忠心耿耿，這才是關鍵，朱祁鈺有把握拿捏此人。
汪令姝聽聞朱祁鈺之言，知道要託付大事，不由問道：「可否讓爹爹前往？」
「不，岳丈前往，定逃不過有心人的耳目。」
汪令姝點了點頭：「妾聽你的！」
興安眼疾手快，趕在金英之前，急忙上前扶住朱祁鈺道：「殿下，可需請太醫？」
「不必，扶孤稍緩便可！」
興安會意，扶著朱祁鈺慢慢前行。
十數步之後，見周邊無人。
朱祁鈺才低聲吩咐道：「興伴伴，有兩事，一則你暗地裡派人提醒孤的母妃小心謹慎，將宮中發生的事情傳遞過去，若是太后相召，遇事不決，只管哭鬧；二則找到大同鎮守太監郭敬違法之事，需速辦！」
朱祁鈺雖說對孫太后不甚了解，但以她能鬥倒宣宗胡皇后的能耐，自己母妃吳賢妃可能不是她的對手。
孫太后如果幹涉不了外朝，轉而對付宮內，這是朱祁鈺目前也沒轍的事情，畢竟深宮可是孫太后的地盤。
最為穩妥策略，便是讓自己母親學會哭，越慘越好，最好弄得人盡皆知，吳賢妃在宮中受盡虐待。
其次便是大同不能再落在朱祁鎮狗腿子手中，劉安已經召回，郭敬必須除掉，以防大同被賣，更是為將來做準備，斷絕朱祁鎮歸來之路。
「喏！」興安點了點頭，問道，「適才之事，可需奴婢宣揚出去？」
興安是個聰明人，他在宮中多年，對於這些宮鬥倒是頗有經驗，畢竟適才朱祁鈺可是哭得非常「慘」，不需分說，肯定是孫太后以勢壓人，興安既然選擇投靠朱祁鈺，這一路只能走到黑了。
「不必多此一舉，你扶著孤走久一些便可。」朱祁鈺果斷拒絕興安的建議，太刻意反而不好。
「殿下英明！」
興安聽聞朱祁鈺之言，眼前一亮，扶著走一段實屬妙計。
宮中耳目眾多，郕王一臉淚痕被扶了出去，估計不用半日便謠言四起，這比他親自去傳揚穩妥太多。
文華殿內。
孫太后從哀傷情緒中舒緩過來，再次恢復以往宮斗冠軍的模樣。
她細細回想適才朱祁鈺的表現，望向李永昌，問道：「你覺得這郕王有幾分真情實意，這背地裡藏有什麼心思？」
李永昌謹慎回稟道：「奴婢不敢妄言，只是奴婢以為不得不防。」
孫太后微頷首，心裡總覺得不可思議，道：「一個人怎會變化如此之大，郕王坐在那裡，我都感覺一絲心驚。」
李永昌對此言倒是無比贊同，簡直同過去那個似木頭一般的郕王判若兩人。
「太后，郕王終究是太祖太宗子嗣，先皇之子，興許與生俱來亦說不定。」
李永昌也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乾脆將這一切歸結於天家子嗣天賦異稟。
此言一出，讓孫太后頓時心神大驚，道：「令人持金牌去請襄王火速入京，便告知襄王，天下傾危，無論如何也要前來京師一趟！」
孫太后此刻也沒轍了，若是有襄王在，便是不能剝奪朱祁鈺監國位置，以襄王威望，興許能牽制朱祁鈺。
「喏！」
孫太后思慮少許，再吩咐道：「宮中需時刻監視吳賢妃，郕王不是要當孝子，若是膽敢行大逆之事，我倒要看他孝還是不孝！」
「奴婢這就去辦！」
朱祁鈺行至左順門，成敬早已經多時，見自家王爺這般模樣，不由大驚失色，急忙快步上前，從興安手中「接」住朱祁鈺。
「殿下，怎麼？」
朱祁鈺搖了搖頭示意成敬不要多問，朝興安望一眼，便在成敬攙扶之下，朝宮門而去。
朱祁鈺剛出宮門，王直同胡濙兩人聞訊趕來，也不知道是朱祁鈺同興安兩人先前走得太慢，還是宮人眼線傳播速度過快，兩人就這般奇蹟般出現在朱祁鈺跟前。
「殿下，出了何事？」
朱祁鈺此刻又驚又喜，驚的是宮中並不是密不透風，宮內也有文臣內應，喜的是兩人來得正是時候。
他生怕兩人似乎沒有看清自己「慘狀」一般，故意用手半遮擋額頭。
「走路太急，不慎跌倒，所幸並無大礙。」朱祁鈺似乎不以為意，「兩位尚書，出缺官員當儘快安排，孤先前回府。」
兩人能信朱祁鈺這般謊言變有鬼了，王直眉頭緊皺，問道：「殿下，當真無事？」
朱祁鈺無比誠懇說道：「孤無礙，國事為要，兩位尚書切莫分心。」
說罷，便在成敬攙扶之下，上了車駕，朝王府而去。
王直此刻便是涵養再好，也是微微動怒，朝宮門望一眼，拂袖而去，道：「太祖之言，實屬真知灼見！」
胡濙微愣在原地，他自然清楚王直說的是後宮不得干政，一個隱忍有擔當，一個無知跋扈，相較之下，高下立判。
胡濙黯然一嘆，忠臣難當！
郕王府中，汪令姝見朱祁鈺歸來，被這副悽慘模樣嚇了一大跳。
「殿下，這是……」汪令姝素手伸出，又不敢觸碰朱祁鈺額頭，心疼得眼眶微紅。
不是去接旨，怎麼像是被人揍了一頓。
「權宜之計，勿憂！」朱祁鈺簡單給汪令姝訴說一下宮中之事。
聽得汪令姝睜大雙眼，這還是自己的郎君？
「令姝，你家中幾位叔叔可堪一用？」朱祁鈺突然一臉正色問道。
汪令姝的父親汪瑛為長子，尚有四位弟弟。
「二叔性子沉穩，倒是可以一用，四叔機靈，但年紀尚幼。」
「我寫一封信，讓你二叔帶著印信迅速南下，前往寧陽侯陳懋營中，親手交給陳懋。」
歷史上朝廷下令讓陳懋火速回京，最終不能成行，期間還有言官彈劾陳懋在南方督戰不利，不能及時回京，理應問罪。
等陳懋回到京師，瓦剌已經被打退，這中間有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便不得而知。
陳懋作為僅存的「靖難」功臣，土木之變之後，在勛貴當中威望無人能及，如果能回來，能起到定海神針的作用。
朱祁鈺曾仔細想過此事，陳懋不能及時趕回來的原因無非就是兩條。
一是朝臣特別是文臣不想陳懋回來，陳懋再成為主帥，打贏這一戰，若是更進一步，憑著這些年威望以及功勳無人能制，文武再次均衡。
二是陳懋自身的原因，他內心也沒有把握在匆忙之間，領著一群烏合之眾打贏這一戰。一旦落敗會導致自己晚節不保，甚至身死，守在南方，一旦京師失守，必定南遷，朝廷只能依賴他，如此大權在握。
作壁上觀，穩贏不輸！
其次，陳懋對於朱祁鎮心中肯定有怨恨，被奪爵多年，又被限制幾年，幾乎在他最能打的時候，浪費他十幾年光陰，寸功未立，對一名宿將而言，是無比殘忍的事情。
南方兵變，局勢敗壞，朱祁鎮不得不重新啟用陳懋南下，陳懋只用兩個月便平定叛亂，之後便以叛亂反覆為由，不肯回京，甚至朱祁鎮北征都不願意參加。
這樣一位隨之太宗數次北征，屢建功勳，在宣宗時期威震漠北的大將軍不肯參加北征，這當真是匪夷所思。
朱祁鈺此番無論如何也要將陳懋請回來坐鎮，文武平衡才是朱祁鈺想要的，陳懋有一己之力制衡文臣的能力。
對於陳懋，朱祁鈺並不擔心此人權勢過大，原因無他，陳懋已經七十歲，文臣也會死盯著此人，而且陳懋對於朱祁鎮並不是忠心耿耿，這才是關鍵，朱祁鈺有把握拿捏此人。
汪令姝聽聞朱祁鈺之言，知道要託付大事，不由問道：「可否讓爹爹前往？」
「不，岳丈前往，定逃不過有心人的耳目。」
汪令姝點了點頭：「妾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