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演技在手,天下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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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祁鈺目送眾臣離開。

  殿外,于謙朝眾多同僚拱手示意。

  「諸位,某先行一步。」

  他身上擔子最重,此刻也容不得遲疑,郕王今日之舉,給了于謙足夠的信心,他覺得此戰必勝!

  是的!

  他要做郕王口中力挽狂瀾的大丈夫!

  見于謙漸漸遠去,王直開口道:「諸位,勠力而為,共度時艱!」

  眾人點了點頭,隨之疾步而散。

  胡濙緩步拖至最後,同王直並肩而行。

  「行儉,眾人均看走眼,郕王當真讓某大吃一驚,單憑今日之舉,足見英主之姿。也不知是福還是禍?」

  王直自然明白胡濙的意思,若是郕王是一個庸才,上去監國就是一個傀儡,任由朝臣同孫太后擺布,度過難關之後,踢掉便可。

  可眼前郕王,很有可能反客為主,更為關鍵是今日一系列舉動將朝臣緊緊綁在一塊,除非皇帝能回來,不然誰也無法剝奪郕王手中權力,便是現在的太后都做不到。

  再往後,朝臣定會推著郕王往前走,到時候郕王便是不想再進一步,朝臣也絕對不允許郕王后退。這樣一來,北面那位皇帝有可能回不來,便是回來了,下場也不會太好。

  王直對於此事,其實內心早已經有所抉擇,在朱祁鎮胡鬧選擇親征那一刻開始,他效忠的便不再是皇帝,而是大明。

  大明江山社稷不應該任由皇帝胡鬧,這江山不是皇帝一個人的,也是諸多臣子的天下,億萬百姓的天下。

  王直頓了頓,道:「源潔,某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講!」

  「行儉,但說無妨!」

  「先帝讓你成為輔臣,託付的是江山社稷,是將仁宣治世維持下去,而不是其他。至於你說是福是禍,只要保住我大明江山,那便是福,讓我大明江山傾覆,便是禍!」

  胡濙聽聞此言,心神大震,眼中難免呈現掙扎之色。

  王直此言雖說隱晦,但對於朱祁鎮的怨氣幾乎不加掩飾,若是郕王能帶領眾臣打贏瓦剌,保住江山,王直會選擇支持郕王。

  至少現在的朱祁鎮,在王直眼中,那是大明的禍害,是終止仁宣治世的罪魁禍首。

  胡濙無法下決心,因為朱祁鎮是他一路看著長大的,對他而言,朱祁鎮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更何況他已經答應孫太后,要盡力保證朱祁鎮能平安歸來。

  王直知道胡濙為難,深嘆一口氣,言盡於此,準備離開。

  胡濙不是不顧大局之人,內心反覆掙扎,最終開口道:「行儉,某唯一能做便是作壁上觀。」

  王直苦笑道:「源潔,難為你了!你我身上尚有要事,餘事多思無益,著手於眼前才是。」

  「請!」

  胡濙終究是沉浸官場數十年的老江湖,迅速調整好心態。

  文華殿內,朱祁鈺也準備起身向孫太后行禮過後,徑直歸王府。

  「郕王,留步!」

  孫太后終於忍不住開口。

  「太后,臣在!」

  孫太后示意李永昌掀開帘子,讓金英同興安兩人下去門口守著,冷冷望著朱祁鈺。

  「郕王,我過往小覷你了!何人教你這般行事?」

  朱祁鈺睜眼說瞎話道:「臣奉藩之前,同皇兄一同受學,諸多師傅有教,臣偶有習得。」

  孫太后聽聞此言,臉色略顯不快,如此說來,自己兒子愚笨不堪,一個偷學的比一個正經學的還要好。

  「哼!」

  朱祁鈺心神早已經十足警備,佯裝惶恐行禮道:「太后,臣可是做錯事?」

  孫太后冷笑一聲,道:「今日諸事,你何敢自作主張,擅專行事?」

  孫太后很是氣憤,無視她的存在,還將事情安排如此井井有條,這樣顯得她一家子很呆。

  「太后,詔令臣總國政,理國事,今日之舉均在職責之內,不知太后為何說臣擅專,臣實則冤枉,望太后明鑑!」

  「你……」孫太后被氣得夠嗆,實話總是容易傷人。

  「若是太后覺得臣處置不當,可再下旨剝奪臣監國之權,臣原本便不願監國,是太后極力讓臣監國,此番臣自問並未行錯事,為何遭致太后問責,臣實難理解!」


  朱祁鈺再次出言,在孫太后傷口撒鹽。

  現在壓根不帶怕的,太后明旨要經過內閣,直接讓內閣「封還」回去便可,若是太后繞過內閣,下中旨,六科可以行使「封駁」權。

  便是最終強硬執行下去,這樣形勢之下,那些剛得官位的官員能答應就有鬼。

  朱祁鈺冷笑一聲,這是你自己選的,現在又來怪孤,此女真善變!

  孫太后眼神閃過一絲厲色,道:「你是篤定我不敢下中旨?」

  「聖母,臣當真不知做錯什麼,還請明示?」朱祁鈺直接拜倒,用力掐自己一把,眼淚說來便來,泣聲道,「社稷垂危,理應宮內朝外同心協力,勿要猜疑才是。皇兄能否歸來,需打贏也先方可。」

  「否則一切徒勞無功,臣未嘗聽聞強者向弱者屈服,如今我大明勢弱,若不扳回一局,讓也先有所畏懼,此賊子不會同我大明和談,如此皇兄迤北,歸期不定。臣弟一想到皇兄於北境蒙難,心痛不能眠。難道聖母不憐惜我皇兄?」

  孫太后聽聞此言,幾乎忍不住落淚,她一時間也分辨不清朱祁鈺是否真心實意同情自己兒子的遭遇,但朱祁鈺這番說辭,無疑是對的。

  打不贏瓦剌,不但自己兒子回不來,自己夫君的江山也有傾覆之危。

  可朱祁鈺這般表現,讓她心有餘悸,朱祁鈺越優秀便顯得自己兒子朱祁鎮越無能,一旦朱祁鈺有了私心,大權在握,人心總會變的。

  那位置有著致命的魔力!

  她想守住自己夫君的江山,也想守住自己兒子的大位。

  朱祁鈺見火候差不多,心一狠,頭磕於地,咚咚作響,頃刻便紅了一片,直接痛哭流涕道:「聖母,父皇陵寢在此,臣不能做不孝子,便是讓賊子食臣肉,也不能驚擾父皇分毫,聖母……勿要猜疑於臣!」

  孫太后望著聲淚涕下的朱祁鈺,這一刻,她心裡堵得慌,知道今日拿朱祁鈺沒轍,因為朱祁鈺占據著大義。

  金英同興安在門外相視一眼,很想看看殿內發生什麼,竟然如此悽慘。

  少頃,孫太后稍緩神色,朝李永昌道:「扶郕王起來吧!」

  朱祁鈺「艱難」起身,同孫太后兩人對視一眼。

  孫太后望著朱祁鈺淚痕未乾,額頭還紅了一片,頓時心煩意亂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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